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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不近长安 当前章节:15464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1:32

“他开会。”

“哦?”周心悦反倒笑了:“真不巧,刚从会议室上来,那里没。”

张宝茹没听出她的讹诈,根本不愿意和她纠缠,只是说:“那就是见客户去了,请出去。”

周心悦有点强势,完全拿出女主的架子:“君西他前两天住院了,想必这边的业务都是九妹妹处理的吧,九妹妹辛苦了。”

“也不错,也辛苦,这么快就怀孕了。”张宝茹冰冷的目光下移,周心悦肚子上游走了一圈又盯着她的脸:“怪不得口气都硬了,恭喜了,嫂子。”

“既然叫一声嫂子,那就告诉,岑君西现哪儿?”

张宝茹面前的咖啡冒着腾腾的热气,她拿着搅拌棒搅动着,目光没有落点,好像决断什么,没有说话。

周心悦的心一沉,低声问:“他哪家医院?”

张宝茹什么都没说,她端起咖啡喝了两口,将一把钥匙摸出来放到桌上,沉吟了片刻才说:“对他好点吧,就隔壁。”

隔壁是休息室,几步路,可是周心悦从没进去过。她用钥匙打开门,似乎只是一墙之隔,办公室的环境就与这里大相径庭,那边是紧张的高端商务,而这边完完全全是最最寻常的住家环境。绿芯樟的地板让空气都变得清新,整面的落地窗,因为高,窗外只能见到绵延无边的天际线,有云朵漂浮,似乎伸手就可以触摸得到。她完全没想到岑君西居然这里养了鱼还有落地盆栽,就连阳台上都有一个小型的微缩厨房。

房间里安静得一点声音都没有,因为视角的缘故她看不到全景,高跟鞋踩地板上发出磕磕哒哒的声响,她脱了鞋,赤着足走向屋里,全无声息。

这间房子其实不大,一间小型办公室改成的住房而已,穿过视线死角,整个房间一览无余。

中央是张大床,岑君西倚靠着床头,已经睡着了,他身边散着的文件都已经堆成了小土包,而他身上什么都没有盖,膝盖上摊着一本已经打开的文件,或许是因为冷,他把那份文件抱得很紧,一只手里还紧紧握着一支钢笔。

心里抽搐一般的疼痛,让她更为窒息的是床头边立着的点滴架,那种医院才有的东西上面还挂了半袋子液体,长长的输液管垂下来,一直连接到岑君西的手背上。

周心悦不敢动,亦不敢发声吵醒他,她就那样站着看他,一直看,一直看,也不知道过去多久她才把眼泪擦干,赤着脚依旧放轻脚步的靠近他,把他怀里的文件合上,又从他手里抽出钢笔。

他惊醒了,因为是突然醒过来,并没有醒透,眼睛里还布满着红血丝,睡意浓重。他看到她惊讶了片刻,而她却把手指抵唇上嘘嘘的吹着,拉开被子替他盖好,坐床头把他揽进怀里,轻声的哄他:“睡觉吧,这里。”

或许是她的省心让他安心,或许是真的没有睡醒恍然如梦,他眼皮很快又合上了,枕着她的腿,又睡着了。

她的发丝垂下来轻轻扫着他的面颊,痒痒的,却伸手可以触摸得到。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大家不嫌弃我啊!!今天又四更!!对不起大家啦!!

48章

岑君西睡着的时候程浩进来过,大约是岑君西睡前想吃什么东西了,程浩替他买了回来。程浩见到周心悦抱着岑君西并没有惊讶,走到厨房把饭搁下,又默默走了。整个45层本来就很安静,这间屋子更安静,安静的只能听到药水顺着导管坠入过滤器里的声音,一滴一滴,他睡得很熟,呼吸绵长,看上去很舒服,好像做一个美梦,眼眉都舒展开,嘴角微微的向上扬起一个弧度,就连他的脸颊都因为熟睡而露出一点浅薄的绯色来,额发凌乱,粉扑扑的看上去竟然……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一个词来形容,只是觉得这样的他很可爱。

噢,可爱!原来是可爱。她有点恍然大悟的感觉,岑君西这样一个,竟然也会用可爱来形容,可他躺她怀里的确是这样,透着可爱。

她抱着他不敢动,生怕自己一动就会惊醒他,然后她就要强迫自己,说出那些话来。父亲的仇恨,上级的压力,沈静北的情谊……若为他一个割舍这一些,不是不痛。

可是痛有什么办法?比这更彻骨的痛她承受过,她一直记得岑君西醒过来以后的情景,并不惊讶于为什么还活着,而是那样冷静平静的问她:“们死了多少?”

自然有把数据告诉他,他分明虚弱的躺着,可眼神像带着恨意,那样怨毒的目光,仿佛濒死的潮红,永不熄灭的崩蚀着火星,又像是海拔顶峰上的积雪,即便遇到阳光也绒花不掉,热浪和冰寒的似乎要吞噬一切,连碎片也不放过。

她从未见过他那样的神情,哭着去拉他的手,却被他一掌挥开。

那时候她就觉得痛,可能有多痛呢?接下来是面对父亲,她明明早就知道岑君西不会放过任何,可他一枪崩下去的时候,她彻彻底底觉得痛了,他开枪的地点是黑夜一般的深山,山风簌簌,松涛涌动,那一枪如同闪电划破天际,刹那间将周围照亮,她只觉得自己也死了,随着那一枪死了,再也不是原来爱着他的周心悦。

岑君西开完那一枪去拉她走,她结结实实给了他一耳光,让他滚。

他真的滚了,因为伤口不愈合,他身体一直不好,做这一切已经用了所有的气力,她一巴掌抽下去,他站不稳,从山坡上滚下去,幸好撞到了岩石才停下来,有抱着他冲上来拿枪指着周心悦,他只是抬手拦下,喃喃的说:“别,她还怀着孩子。”

他还惦记那个孩子!他不肯杀她只是为了那个孩子!真是痛,痛的她都不会哭了,只是颤抖着,任由呼啸而来的警车将自己带走,去医院,救父亲,做笔录,直到看见沈静北,他坐地上仰天流泪,她才彻底的大哭起来。

真是一场噩梦,那一枪一直是她无法跨越的噩梦,这噩梦寒意森森,带着哭泣的怨恨,痛苦又慈悲,鲠她心头,坚不可摧。

可这还不是最痛的,最痛的时候是张宝茹请她吃饭,宴无好宴,张宝茹给她讲了一个故事,那是有关于岑君西生父与沈家的故事,沈嘉尚如何费尽心机弄死的岑岩,岑君西如何沈家寄篱下,张宝茹最后盛了一碗汤给她,微笑,如同一支最妖冶的毒罂粟,说:“以为他真的爱?他是为了报复沈静北,以前是,后来也是,横刀夺爱只是他实施复仇计划的第一步。”

她其实知道,她明明早就知道,父亲反对他们交往的第一次岑君西就告诉她了,可当时她是怎么回答他的呢?她说“骗,胡说”。

要多爱一个才会蒙住自己的眼睛,把真相想象成谎言,来替那个心爱的开脱。爱情这条路,她是错了,错的一败涂地,是她不肯放过他,引狼入室,落得个家破亡的结局。

那天的痛痛得彻心彻肺,她低下头看着掌心的纹络,那是生命的痕迹,仿佛延伸不下去就结束了,回道岁月的起点。结束吧,她只想一死了之,经历这样的痛苦,她这一生大抵都不会再幸福。她爬上了楼顶,可站楼边的那一刹那莫名觉得颤抖,她大体回忆了一生,从小到大,从母亲到父亲,最后恋爱,结束……她忽的想起还怀着孩子,那么小的一颗小生命,她没有权利终止她的一生,最终没有跳下去。

她最后是被沈静北救了下来的,足足过了三天三夜,她才觉得不那么痛了。其实怎么不痛,只是痛麻木了而已,麻木的神经渐渐持续到现,还能怎么痛呢?只是生总有跨过绝望的勇气,爱,终究还能让回来。

那些过去的往事,痛彻心扉,怀里的岑君西突然传来轻声的嘀咕,她回过神来才听到他说的是:“捏痛了。”

她这才发现她的手原本搭他肩膀上,刚才思索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岑君西的脖子上,他本来就清瘦铮铮,她把颈窝那一片都掐红了。

她急忙松手道歉:“对不起!”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过来了,鼻音里都听不出来睡意,淡淡的问她:“怎么来了?”

她吸吸鼻子埋怨他:“还说!昨晚也不知道是谁说的去抱儿子,结果没影了,害等了一晚上。”

他笑了笑:“哄儿子睡觉啊?”

“都不哄睡觉。”

“这么大的了,跟自己儿子吃醋,酸不酸?”

“酸。”她声音里透着委屈:“可是酸也没办法,以后只准哄一个睡觉。”

岑君西笑了,一只手撑着自己坐起来,无奈的扶额:“家里养们两个就够头痛的了,现又要再添一个……”他的手伏她的小腹上,眼里是化不开的笑意。

“不管,”她简直撒娇了,两只手圈住他的脖子他脸颊上亲了一下:“以后只准对好,每天只准进儿子的房间一次,每次限时20分钟,要是把机会用完了,甭想再问讨。”

难得她把醋吃得这样可爱,他简直受宠若惊了,只得配合她的微笑,认真的点头答应她:“好。”

她高兴地手舞足蹈,扳过他的脸颊来又亲了一口,那笑容甜的发腻,让他全身的血液有涌向丹田的冲动,他脸色都变了,面红耳赤,额头上冒着细汗,伸手揪着床单。

“不舒服?”她觉得怕,怕得厉害,因为至今都不知道他到底得了什么病。

“没、没事。”他支支吾吾,漂亮的手指头都要去拔手背上的针头了,“要去卫生间。”

“别动针头,陪去!”

他的脸都成了番茄色了,急急说了一声不用,提着药水袋夺路便逃,把周心悦一个留屋里莫名其妙。不过她很快就反应过来了,顿时也窘到了极点,甚至觉得坐床沿上都着了火,烫得坐不住,只好到阳台的厨房去透透风。

过了一会儿岑君西才又提着药水袋回来,他把药水袋重新挂到床头的吊架上,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问她:“有没有什么吃的?饿了。”

周心悦依旧脸红着从厨房里探出半个头来说:“有程浩送来的东西,好像是饺子,要吃吗?”

他这才想起来睡前让程浩去买的虾仁饺子,点点头说:“拿过来,吃。”

周心悦把饺子端上来,只拿了一双筷子,有些皱眉头:“都冷了,不如再叫,或者给包?”

岑君西眸底流露出一丝向往,看了一眼药水袋,里面还剩下小半袋液体,他眉微皱又随即舒展开,最后说:“好,看看冰箱里有什么材料,包一点,够吃就行。”

或许是岑君西很少住这里的缘故,冰箱里的食材少得可怜,没有预存海鲜,翻到底才找出来一排12个基围虾,她走出来准备上餐厅去要一点,岑君西床上签文件,心思显然不吃上,只是说:“别去麻烦Leslie了,又吃不多。”

她应了一声,又回厨房去和面团,电话响了,岑君西看了一眼便切了共放,一边签文件一边听电话,管家的声音似乎有些无奈:“岑先生,涵哥不肯吃饭,想出门去,您看……”

管家的声音是被涵涵的哭闹声打断的,涵涵似乎把家里弄得一团糟,不时传来器皿打碎的声音,他家里嚎啕大哭:“要爸爸!要爸爸!要爸爸——!!”

一声声爸爸叫得真是响,她厨房剁肉馅都听到了,心虚的看向岑君西,他也只是隔着玻璃看了她一眼,对管家说:“找把他送到公司来。”管家刚刚答应,他就把电话挂断了。

从家到公司,开快车用不了多长时间,涵涵很快被程浩抱进来,进来的时候眼眶都是红的,看着靠床头的岑君西,揪着手指头眼泪汪汪。

“不准哭。”岑君西瞪了他一眼,心思便又放了文件上。

涵涵兀自站了一会儿,没有理他,连妈妈都厨房里忙什么,都不朝他看,他便开始伤心起来,嘤嘤的啼哭了两声,小小声的说:“爸爸……”

岑君西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涵涵又要哭,冲他喊:“要爸爸!”

忍无可忍,他吼了一声:“闭嘴!”

涵涵被吓得闭住了气,狠狠向后抽了一下,没站稳,咕咚一下摔倒了,头磕墙上,愣了一秒钟,顿时嚎啕大哭起来。

岑君西一阵心急,慌忙从床上起来,胸口突然传来一阵锥心刺骨的疼痛,他闷哼一声,却弯下腰去先把孩子拉了起来,摸摸他的脑袋,皱着眉头问:“磕哪儿了?”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大家!!下午突发了一些大师班的事,今晚誓死保证4更!!大家先睡,明早就能看到咧!!明天上午12点之前还有一更!么么哒!

49章

孩子只是大哭,哭得他心慌意乱,只得毫无目的的乱吹:“呼呼。”

周心悦也从厨房里出来,两个一起围孩子身边,她却突然捧住他的手,心急的不行:“君西!”

他这才发现刚才这么一折腾,手背上的针头早就已经拔了出来,鲜血顺着手指蜿蜒流下,滴绿芯樟的地板上。他抽张纸巾随手擦了一下,也顾不得止血,就小心翼翼的扒开涵涵的头发检查,生怕撞出包来,拉着孩子问:“还疼不疼了?”

涵涵抽泣着摇头,一边抹眼泪一边拉他的衣角:“阿七……想爸爸……”

岑君西觉得自己的胸口都要炸掉了,手紧紧攥住胸前的衣襟,气闷的坐回床上,脸孔更胜雪白。阿七不能给他找来一个爸爸,这是个令头疼的方程式,答案无解。

周心悦一着急,捉住他的手问:“医生哪里?”

他坐床上,隔了一会儿,才艰难的开口:“没事,剩下的药水也不多了,扔了吧。去忙的,让跟他单独处一会儿。”

孩子还抽泣,疼痛和伤心让涵涵忍不住流眼泪,她也一样。周心悦将滴着水的输液袋摘下来扔掉,一边给了涵涵一个眼神,一边忧心忡忡的回厨房,可心还,偷偷的窥测着外面。

岑君西和涵涵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大眼瞪小眼,目光相对,各自无言。

岑君西突然觉得累,身心疲惫,虽然倚靠柔软的床背上,可让忍不住想躺下来,睡一觉。

他又躺下去,一只胳膊蜷起来垫着头,伸手对涵涵招了招:“上来。”

床上还有一堆文件,涵涵蹭到床头,撅着小嘴,并不上床,他叹了口气,懒洋洋的,大手就覆着孩子的脑袋上,把玩着后脑勺的发旋,把细细软软的发丝打成了鸡窝状,最后叹了口气,哄涵涵:“爸出差了,涵涵如果保证乖乖地听话,就让涵涵见爸爸。”

涵涵的一张小脸又皱了起来,咬着嘴唇忍了好久,最后还是没有忍住,又哭起来:“爸爸说妈妈出差了……妈妈就不要涵涵了……”

“别哭了。”岑君西扶额,跟他商议:“涵涵告诉阿七喜欢什么?除了爸爸,阿七都给涵涵买,好么?”

涵涵默默的低着头,岑君西从床上探出半个身体来,伸手替他松鞋带,尽量让自己变得和蔼可亲,故作轻松的说:“上来,们玩游戏,怎么样?”

孩子乖乖的爬上床,盘着腿坐他面前,仰着小脸看他。

“玩手机吧。”他自顾自的说着,掏出手机来,没想到手机里面还有好多系统自带的游戏,他都不知道怎么玩,反倒问涵涵:“怎么玩?”

很经典的一款切水果,涵涵的小手伸出一根指头,对着屏幕划了两下就失去兴趣了,盯着屏幕偶尔伸手划一下,看见喜欢的水果,再划一下,索然无味。

“去海边?”

涵涵摇摇头。

“去动物园?”

涵涵摇摇头。

岑君西十分忍耐的提出最后的建议:“看喜羊羊和大灰狼?”

这样中肯的意见,涵涵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岑君西的耐心已经完全消磨光了,真恨不得那张小苦瓜脸上敲一锤,打扁了扔给沈静北算了。他气闷的转过身去,决定睡上一觉等吃饺子,不再理会那个小朋友。

可闭上眼睛他又觉得心里空着一块地方,任什么东西都填不满,他一刹那间非常的无助,几乎没有力气思考其他。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一只刺猬,受到伤害的时候会立起进攻的刺,可以无坚不摧,此时此刻才知道,原来自己一直是一只流浪的猫,受了伤只会躲起来,慢慢地舔舐伤口,无枝可依。

他翻过身去,看了一眼涵涵,那家伙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一根棉绳,自顾自的玩着。

真像周心悦。他这样想着伸出手去,帮涵涵撑棉绳,倒把孩子吓了一跳,他也滞着一口气,并不看涵涵,索性闭上眼睛。

涵涵慢慢拨弄着棉绳,渐渐翻得起劲,岑君西睁开眼睛,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他聊天:“涵涵喜欢吃虾吗?喜欢的吧,上次吃了不少,对吧?”

涵涵点头:“涵涵喜欢吃虾,上次有请爸爸去游轮上吃大餐,醉虾好好吃,涵涵吃了一大盘……”又想到爸爸了,忍不住撇撇嘴。

岑君西挑挑眉。涵涵说的应该是东港的一家特色大饭店,这家饭店建豪华游轮上,招牌菜之一便是醉虾。所有菜品都是现场捕捞现场品吃,口感一流,价位自然也是超高水准,简直就是销金窟。他也吃过好几次,只不过角色和沈静北不一样,他是请客掏钱的。

他瞟了涵涵一眼,无趣道:“爸爸也不怕把吃醉了?”

涵涵一边拨着棉绳一边摇头:“不会不会!漂亮姐姐有饮料!”

岑君西知道,漂亮姐姐指的是公关,陪酒的。他不屑的笑一声,告诉涵涵:“那阿七今天请吃虾饺,有漂亮妈妈。”

涵涵小心翼翼的问他:“阿七,虾饺好不好吃?”

岑君西抚了抚饿的瘪瘪的肚子,缓缓的却很认真,“好吃,那是阿七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涵涵的小手渐渐欢快的绳线上跳上跳下,周心悦探出头来说:“要包了,再忍耐一下哦!”

他微笑,偏过脸心平气和的告诉她:“把饺子包得小一点,嗓子疼,不好咽。”

跟他处了这么久,还没见过他提出这么矫情的要求,她简直要哑然失笑了。又哦了一声去包饺子。

一盘小饺子出锅的时候,岑君西正侧身躺了给涵涵撑着棉绳,细细的眉敛着,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无声无息的像是快睡着了。

涵涵却亢奋的好像一只小猫,揪着棉绳,还跟岑君西说着什么:“奶奶最喜欢吃樱桃了,哦也喜欢吃榴莲,榴莲慕斯……”他吐着小舌头冲岑君西做鬼脸,惹得岑君西发笑。

“哦,那爷爷喜欢吃什么?”

“爷爷最喜欢喝茶,爸爸也喜欢……”

周心悦搁下盘子,打断他们,努力的微笑:“吃饭了!”

终于可以吃饭了!爷俩垂死挣扎的爬起来,坐床上,倒像嗷嗷待哺的雏鸟等着喂食,周心悦夹了一个小饺子,搁嘴边吹冷了皮,塞进岑君西口里。

那么熟悉的诱的味道他差点囫囵咽下,向往的嚼了嚼,果然汤汁极其的鲜美,和当年一样的让他难忘。

涵涵瞪大眼睛呆呆的瞅着他吃得香甜,忍不住暗暗吞了一口口水,还是寂静的午后发出咕噜一声。

岑君西差点笑出声来,接过筷子一口一个往自己嘴里捡拾。

周心悦看他胃口还不错,于是对涵涵瞪了一眼,“回去让周妈给包,让不听话,还绝食!”

涵涵委委屈屈的扯绳子自己玩。

岑君西又吃掉一个饺子,说得不紧不慢:“没长得好看,又没有能挣钱,捞不着吃啰。”

周心悦无语的白了他一眼,嗔他:“有饺子吃还堵不上嘴!多大了?哪有点当爸爸的样子。”

“家又不认这个爸爸,改天送回去得了。”

周心悦并不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岑君西自己也觉得无趣,接过盘子笑了一声:“不够吃,正好去楼上点一份炖蛋给涵涵吃。”

周心悦起身去楼上,岑君西端着盘子递到涵涵身边,冲他扬了扬下巴:“嘿,一个翻棉绳啊?”

涵涵噘嘴:“阿七吃饺子,又不陪涵涵翻……”

岑君西笑眯眯的,声音充满了诱惑:“那帮阿七吃啊?”

涵涵瞬间想起那个递到嘴边的汉堡包,彻底生气了掰过头去,“周妈回去给涵涵做,阿七自己留着吃吧。”

“哟,嘴巴还挺硬!”他伸出手来捏了他的小下巴,胡乱吹了吹就把一枚小饺子塞进他嘴里。

饺子不大不小,刚刚好塞满他的嘴巴,涵涵微微鼓着腮帮子一边嚼一边看岑君西。

岑君西伸出手臂搁床头上,微微眯起眼,“还敢跟横,好不好吃?”

涵涵猛点头,岑君西又夹了一个要塞,涵涵直摇头:“周妈明天给涵涵做。”

岑君西哄他:“周妈做的不好吃。”

涵涵还是闭着嘴巴摇头:“阿七吃……”孩子扯着棉绳,看看盘子里又小又少的几个饺子,又看看岑君西,闭着嘴巴就是不吃。

“这孩子真闹心。”岑君西不爽的又伸手掰了涵涵的下巴,强行塞了一个。

涵涵眼睛眨呀眨,都快哭了,干脆含着饺子眼泪汪汪的看着他,不往下咽。

岑君西被他看得全身骨头都快酥了,问他:“爸爸家喂不喂吃饭?”

涵涵点头。

岑君西十分不爽:“那是不喜欢别喂饭了?”

涵涵摇头。

岑君西的脸色更差劲了:“那为什么不吃喂的饭?!”

涵涵委屈的咽下饺子,抽抽啼啼:“涵涵听妈妈的话……涵涵不抢阿七的好吃的……”

小孩子的声音嚅嚅的,让他瞬间觉得心里莺飞草长,忍不住放低声音哄他:“别哭了……”他把孩子圈怀里揉了揉,恨不得揉进血液里,微笑着说:“阿七第一次喂涵涵吃饭,比阿七自己吃饭都高兴,涵涵不要不给面子嘛。”

涵涵呜呜咽咽:“那阿七和涵涵一起吃……”

“行啊。”

他笑着跟孩子分饺子吃,等周心悦回来,又一起吃炖蛋,涵涵照例吃饱了睡午觉,而岑君西下午开了一个会,怕周心悦无聊,倒叫珠光宝气的珠宝师来找周心悦订做首饰。

“做一整套好首饰,周末的慈善晚会,陪去。”

作者有话要说:我恨表脸的请求大家……太困咧……脑子不会转完了……捂脸捂脸,先跑去睡一觉,明早起来码字!!中午之前一定奉上后两更,可以咩……

大家把我表扬的我都要没脸见人了……又实验了……人品太差咧……捂脸捂脸……睡五个小时就起来码字!!

50章

Cipriani的慈善晚会办得很盛大,明星云集,高官政要,豪门世家,宴会大厅一派灯火堂皇,奢华风流,香槟塔溢彩流光,自助珍馐罗列有秩,诸多名流都已悉数到场,女眷多半穿着礼服,娇好如花,身穿燕尾的服务员端着酒杯穿梭其间,倒像是绿叶穿蝴蝶一般。

说实话,跟着岑君西出席这样的场合,周心悦几乎是第一回,没有什么经验也不够艳压群葩,而且岑君西不喜欢脂粉,但是重大场合不化妆又有失尊敬,她只得化了淡妆穿上岑君西亲手挑的礼服。哑光清空蓝色的汲地抹胸晚礼服,露出一段长脖颈上挂了极沉的白金珠宝,把她坠得几乎要抬不起头来,因为怀孕穿着平底鞋,比岑君西足足矮了一截,挽着他的手臂,到有一点小鸟依人的感觉。

男人们负责应酬,谈股票,谈时政,谈道琼斯,觥筹交错遥遥对饮,而女伴只需要卖弄美丽,纤腰楚楚款款卓然。这样衣香鬓影的场合,熟人真不少。

盛世集团的董事长梁博羽,外资医院的院长江仲迟,盛世娱乐传媒的总裁付城,这些人周心悦真的是许久未见了,跟着岑君西一一上前打招呼,惹得宾客纷纷私语,互相询问岑老板今天携得是哪朵名媛交际花。

与太太帮座谈融洽的尚芝礼服华美雍雅,见着周心悦挽着岑君西的手还不知该如何是好,便主动招呼她:“心悦,过来坐。”

周心悦坐过去,自然有人问尚芝:“梁太太,这位是?”

尚芝是梁博羽的太太,当年跟随梁博羽白手起家,尚芝更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家碧玉,可现在也如同高贵的天鹅,是高高在上的王后,才能与国王比肩。她泱泱大方的介绍周心悦,声音柔而不弱:“我家七妹,我昨儿才听老七说,又有小宝宝了。”尚芝微笑着看她,笑容里流露的目光是真心实意的热情。

太太帮里有夫君和岑君西互相商业往来,打趣说:“好呀,奉子完婚,岑先生一步跨越做了爸爸,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喝得上喜酒。”

结婚,奉子,倘若真的能结婚,那她和岑君西真是奉二子结婚了,连滚床的都有了。周心悦这样想着,倒觉得脸红起来,腼腆的微笑,再抬头,却在人群中看到了沈嘉尚和夫人邵颖,他们身边便是沈静北。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报纸和新闻以外见到堂堂沈副市长,一身笔挺的西装,带着让人无法亵渎的高洁立在那儿,俊面白皙温文尔雅,有着灯火难以遮盖的高贵气质,他永远是最出众的。

似乎感受到她的目光,沈静北也向这边看过来,与他在人群中对视,那样的光芒令周心悦觉得无路遁逃,她身边的人尚芝转脸看了一眼,再转过头来握住她的手,轻声说:“心悦,能不能陪我去一下洗手间?”

“好。”周心悦觉得自己确实有必要离开这里了,自从把儿子从他身边带走,她就觉得再也没脸见沈静北,她的名誉前夫,这些日子报纸上随处可见他的身影,无外乎年轻有为,低调行事,仪表堂堂的信任副市长,完全如同小言故事里少女臆想的那样,稳重、慈悲、俊朗、高洁,浅笑的时候风轻云淡,嘴角有若隐若现的酒窝,真像岑君西。

尚芝挽着她的手,两个人穿过纸醉金迷的宴会厅来到盥洗室,尚芝进去了,留她一个人站在奢华的露天庭院,吹着清醒的晚风。

她是面朝竹从站的,而这里道路四通八达,她才闻得脚步声匆匆,就被人一手攥住了手腕,未及惊呼便有什么东西温热的堵上她的嘴,她很使劲的挣扎,对方的力气也大的惊人,就那样堵着她的嘴推着她的人,躲到了幽谧寂静的竹林深处,那人手下的动作才突然轻起来,两只手环着她的腰,轻轻的喘息着。她这才明白,堵住她嘴的也是唇齿,甚至还有……对方的舌头。

同样熟悉的男人气息,却不是岑君西的,纵使他再像,身上的气息满是皂角的清香,她也知道这不是岑君西。她一时惊恐的五脏六腑都快跳出来了,窒息的心肺都要炸裂,死命的抵挡着奋力反抗,可沈静北都没有放手,他亲吻着她,呼吸间腾出一点点空间,喃喃低语着唤她:“心悦……没有人晓得……我多想你……”

窒息,她只渴望新鲜空气,几乎是求他:“静北你冷静一点!”

没有冷静,回答他的依然是炽热的激吻,她没有任何的办法,只得扬起手来打了他一巴掌,让他清醒。

掌声骤响,在这幽幽竹篁从中更显清脆,沈静北的激情果然如一盆炭火被冷雪浇灭了。

“对不起。我喝多了。”他向后退了一步,其实明明知道自己没有喝多,可看着她挽着别的男人走进宴会大厅,看着她和他金童玉女一般燕燕双飞,他只觉得自己像病入膏肓的人,只剩下一颗心还是跳动的,不甘心,还渴望长眠前最后一搏。

“我要走了。”她提着裙子如同一支受惊的小鹿,就要夺路而逃,他没有理智没有思想,只是拦住她的腰,将她环抱在怀里,下巴磕在她肩头上:“我带你走心悦,我带你走,我们不做了,你把儿子带出来,其他的交给我,咱们走!”

她微微发着抖,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无言以对,低低的哀求他:“这里人多,你快点放手!”

他依然固执的问她:“你跟不跟我走?”

她神色黯淡:“我不能走。”

他近乎抓狂的摇晃着她:“看着我,告诉我,你愿意回到比利时那样的天堂,还是愿意留在这个地狱?”他眼睛里有怒火隐约喷薄而出:“在这里做卧底,在暗处担惊受怕,在明处受他□?”

不是,不是这样的,不管是不是为了报复,岑君西曾经那样的对她好,现在同样的对她好,他们马上就要有第二个可爱的小宝宝了,会是幸福的一家四口,不是么?

她摇着头,低声说:“不是……我不走,要走都一起走,君西一起走……”

他是哑然了,声音都像是死灰,带着尘霾:“你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沈静北盯着她,手掐得她很痛:“你不知道?你耍我?你看着我!”他怒意重重:“周心悦你什么意思?!你要一个丈夫,我就给你儿子当了爸爸,你要回国报仇,我舍弃了梦想,现在你告诉我,你反悔了,你不知道?!”

她悲凉的看着面前的男人,他所说的一切她都无言已报。

51【勿买】防盗章节

Chapter 2

去公司还得走跨海大桥,经过市政府。市政府的办公大楼在沿海一线排开一个半弧形,大片的反光玻璃,阳光清澈的时候碧光澄澄,周围一派高楼林立万丈红尘。

西林置地就在市政府对面,是盛世集团旗下的地产业旗舰,连通着跨海大桥的入口,46层楼高,一侧对着海湾,全面的观景玻璃,瑰丽如同一支独秀,当年岑君西大哥梁博羽拍下这片地皮的时候就说:“多好的风水,挡了官道给老七出口恶气。”

风水的确好,自从岑君西搬进这幢大楼,事业就一路顺风顺水,做到现在已经成为登州地界房地产的翘楚。

司机把车停在公司总部的门口,带着白手套的制服门童上前恭敬地打开车门,声音脆生生地悦耳:“七哥,您回来了!”岑君西下车,皮鞋刚一点地,一排手下就齐齐鞠躬,异口同声:“七哥,欢迎回家!”周心悦知道岑君西一向为人不吝,身边从来不缺卖命的,只不过他也谨慎,手头的人经常调动更换,身边唯有程浩是跟着西林置地打拼起来的,做事干净利落,这两年不离他左右。

电梯数字一路蹿到45层,速度快到她耳朵嗡嗡地像隔了一层膜,岑君西已经穿过观景长廊推开办公室的大门。诺大的房间,他陷在皮质极软的沙发里扯散了领带,看她倒像待客似的客气轻松:“别站着了,请坐。”

他难得眼里都带着点温和深沉,跟在车上判若两人,可周心悦还是很谨慎的在沙发另一侧坐下,看他随手掏出一颗烟。他也没点燃,只是用牙根咬着过滤嘴,开始解皮带扣。

这屋子地暖开得十足,她却冷得发抖,咬着一侧的嘴唇抱紧胳膊。

岑君西的皮带已经完全解开吊在腰间,坐过去一只手搭过她肩头,对着她似笑非笑:“还这么紧张,当初合同怎么签的,不是为了你爸什么都可以做吗?”他另一只手开始解她胸前的衣扣,一颗一颗,周心悦不胜其烦的抬手推开他。

岑君西把手搁下,微微眯起眼睛,咬着烟的嘴角顺出一丝冷笑来:“你爸整天躺在那儿烧我的钱呢,这么久了,你是不是也该乖一点了?”

周心悦低着头,他在她肩头揉捏的手加重力道,即使隔着一层衣衫也像一块灼热的铁,烙得她生疼,低声下气的求他:“别在这儿。”

他没那么多耐心,嘴里的烟一吐就一把扯掉她的衣服,连扣子都崩掉了好几颗,他捏住她的手腕拖过整个房间,撞在落地窗上。这办公室的落地窗户正对着跨海大桥,高处览景,海平面一览无余,她磕在玻璃板的隔档上,疼得眼泪都要流出来,被迫贴在玻璃上向下俯瞰。众生繁华百态,上班高峰的车流蜿蜒如一条闪光的河带,连同街心花园都遥远如同微缩的盆栽,只是她无心留恋。

岑君西冷笑:“这里要不要?”

她跪在地上勉强攒紧胸前的衣襟,而他就像一头兽,强制的压下来,毫无章法的开始吻她,滚烫的呼吸喷在她脖子上,又痒又闷。他闭着眼睛乱亲了一阵,就打横把她径直抛上了沙发,手指速度将她剥了个一干二净,很快贴倒上来。他重,又冲撞得狠,压下来的时候整个沙发都明显的陷下去,吻紧接着就砸下来,周心悦未冲出口的惊呼被他一同吞下。

痛,特别痛,她不知道岑君西今天为什么这么粗暴,简直恨不得将她拆吃入腹,他环住她的腰发狠的揉搓,像要把她镶进身体里似的,周心悦觉得整个脊椎都已经断成了两截,她就像一条垂死的鱼,躺在砧板上由着他落刀,他却依旧没完没,一片一片的拔掉麟,再一刀一刀的片成片,有好几她都痛得恨不得叫出声,又怕被人听到,无望中只能揽紧他的腰,用尽全力咬住他肩头,他被她咬得很痛,皱着眉头抱着她双双滚到地毯上。

岑君西的衬衫被汗濡湿黏在身上,像束缚了绷带,他三下五除二的脱了去,支起手臂,喘息着从上面看她。他发尖上凝着一颗汗珠却摇摇不落,她看得难受,而视线刚刚好的落在他左胸的疤痕上,那儿有父亲留下的痕迹。她一时不愿和他对视,闭上眼睛把头歪到一旁,他强行掰过她的脸,一字一顿:“看着我。”

她睁了睁眼,只看了他一眼就看向窗外的天际,岑君西的手指玩弄着她的耳垂,渐渐勾着她的头发,一点一点缠多,然后若有若无的笑起来。这种笑容干净英气却充满诡异,他一夜未睡的眼底充着血丝,一脸戾气:“我真想知道……”那样僵硬的声线,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后面的字来:“你跟我弟弟在床上是个什么样子。”

她只觉得头嗡嗡的发沉,像是有人拿着锤子在凿太阳穴,一下一下,牵扯得每一根神经都在心脏上乱缠,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她厌恶的推了他一巴掌,“滚开!”

岑君西被她这一巴掌激得狠了,手下失了轻重,大把攒住长发,冷不防的把她拽起来,还没到跟前又一把推倒。地上是米白色的长绒地毯,她磕在上面只发出“噗”地一声,一点都不痛,她抬手理了理扯乱的长发,却渐渐觉得难过,眼泪很浅很浅的弥在眼眶里。

岑君西冷笑,问她:“哭什么?”她赌气,咬着嘴唇别过头去,他反倒躺下来把她搂在肩窝里,玩味的轻笑:“周心悦,你说你这么贱,我当年怎么就手软了一软,没把你和你爸一块弄死呢?”

“是啊……”她被迫紧贴在他胸前,清晰的听着里面传来的震动声,噗咚噗咚,那样有力,她手指攀上他的身体,轻点着那颗心脏:“你说我爸爸那一枪怎么就走偏了那么一点点,没从这里穿过去呢?”

岑君西把头埋在她发丝里,竟然嗤嗤的笑出声来。

他一晚上都在城乡间波折,这会儿闻到她发间的清香,只觉得全身发疲,心底一松,半梦半醒,直到桌子上的内线电话响起来,他才睡眼惺忪的推开她。周心悦知道是秘书室打来的,果然听到电话里面的人请示他:“岑先生,九小姐来了。”他瞥了一眼周心悦,她爬起来朝浴室走,他才说:“让她上来。”

岑君西不紧不慢的穿裤子,他随手拾了几件衣服,然后一脚踹开浴室的门。周心悦背对着他站在花洒下面,只是抱着肩膀任由水冲,一动不动。

敲门声已经响了,岑君西倒不急着去开,一件一件看手里的衣服。其实那些衣衫刚才都被他撕烂了,根本不能穿,他倚着门框神情玩味:“不能穿了啊,又得从我这儿挣钱去买。”

敲门声又响,周心悦洗了把脸反倒赤足走过来,两只手搂住他脖子,踮着脚尖去亲吻他。

岑君西挥手打开她胳膊,把那些衣服扔在地上,倒是一副漠然置之的样子:“晚了,你就跟这儿呆着吧。”

周心悦长发**的盖在肩上,清水绸子一样,吻他半天也不见一丝回应,反倒笑了,“把我丢这儿,你晚上多寂寞难耐。”

岑君西只是冷笑:“你怎么还自作多情了?”

“那你怎么还不穿衣服,就这么去见你的好妹妹?”

岑君西冷着一张脸跟一堵墙似的,嫌恶的推了她一把要去开门,她却又黏上来挽住他胳膊,像一只难缠的章鱼,眯着眼睛问他:“为什么不穿衣服?你怕什么?”

胸中的烦躁汹涌而起,岑君西恨意勃发的回头,盯着她放出两个字:“松手。”

她不傻,这个时候再一味的缠着他就是自讨苦吃,所以放他去衣帽间找干净衬衣换,看他匆匆系着扣子出来,又忍不住“扑哧”笑出声:“睡哪个女人不是睡,你就是怕。”

岑君西听见这句话,反倒把衣服重新脱了,微微眯起眼睛把她脸扳过来,语气不容置疑:“我警告你,别打小茹的注意,你是妄想。”

周心悦认真似的看他,“我没妄想,真的,我倒是想让她看见你睡我。”

岑君西懒得跟她说话,伸手把她重新搡回浴室里,光着上身去开门,倒把外面的张宝茹吓了一跳。张宝茹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三教九流早就应付惯了,她很快媚眼油油的淡定下来,只是暧昧的打量他,眉梢轻轻的一挑,“也不嫌累,刚回来就这么能干。”

岑君西没什么表情,下巴对着浴室一偏,“给她^H小说 http://wwW.ShuBao2.com/class12/1.html收拾干净。”

张宝茹的皮草大衣裹着上身,细高跟在软地毯上都踩得掷地有声,她架着胳膊雍雍然的走进房,推开浴室的门看了一眼,对着岑君西只是嗤笑了一声,“我还当你终于换品味了。”

岑君西这才笑了一声,把衬衫随便一套就走了,张宝茹也走,不大一会儿就拎了个纸袋回来,站在浴室门口看周心悦吹头发。

周心悦把头发拢在一侧吹,耳朵后面一片总也吹不到,乱蓬蓬的半干着,梳都梳不动,她试了好几次,最后张宝茹看得不耐烦了,把那套新买的衣服递给她,让她先换上。她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张宝茹正坐在岑君西那张紫檀木大书案上吸烟,大衣已经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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