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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榜告示 第231章: 大结局 (一)

作者:风间云漪 当前章节:15369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6:41

“静宜!”

云中天的反应并不比其它人好多少,他现在的脑子其实一团乱。在这个时侯知道自己的闺女是谁难道真是好事?

那圣旨可是要将他们云家连根拔起,一个不留啊!现在认回江云漪难道要她与他们云家一起陪葬么!

这个巨大的惊喜再来一个巨大的落差,云中天只能抱着自己的妻子默默无言。他相信等林静宜回过神想到圣旨的内容时,她一定不会如现在这般因找到失散多年的女儿而激动!

何况江云漪怎么就突然成了他们云家的孩子,这一切的一切又是怎么一回事,他到现在都没搞清楚状况,又要他如何回林静宜的话。

云中天心中因这道圣旨又慌又乱的同时,又担心妻子受不了刺激,眸光里透着无尽的担忧,指望的妻子还能有精力挺这一关。

“中天,我们,我们去找云漪,我们去告诉她,我是她娘,我真的是她娘。不,不对,不对不对,这个时侯云漪怎么能是我女儿呢。不行,他们一定搞错了,他们一定搞错了……。”

林静宜眼中的惊喜渐渐地淡了下来,她终于意识到如果她认了江云漪,那就等于把江云漪同他们一起送上黄泉路。

那个女孩儿便是不是她的闺女她都那么喜欢她,现在若她真成了她的闺女她又于心何忍?

她怎么可能让自己的闺女陪着自己一块去死!他们家已经欠她那么多那么多,她怎么可能让她回到自己的身边,就要面对死亡!

上天啊,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老天爷才要跟她开这样的玩笑?林静宜的情绪有些失控,她无法想象自己与亲生女儿相认的时侯就要和她一块上黄泉。

她不能接受这个的事实,她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这样的事实太过残忍,太伤天和。

可是偏偏上苍看不到,看不到他们云家因这个女儿曾经受了多少罪,吃了多少苦。上天怎么可以这么待他们,怎么可以!

“静宜,静宜,你不要这样!”

自知道云子晴并非他们云家的亲生骨血时,林静宜就一直不说话,和当初闺女失踪一样一整天都在沉默。

很多时侯还会拿着少时给闺女做的小衣裳小鞋子一拿就是一整天,任谁劝都不听,要是有谁敢抢就会失常。

若不是江云漪一有闲暇就过来陪她说话解闷,云家人根本不知道要拿她怎么办才好。

现在看着她这样,云家又有谁的心里能好受!这个母亲为她的闺女受尽了苦楚,若是这道圣旨不是他们云家的催命符,他们心里又怎么会不高兴?

能有江云漪那么优秀的子孙,是他们云家莫大的福份!可是这一切若要以牺牲云家上下为前提,他们又岂会甘愿任人宰割。

如今事情的一切还未明朗,若他们云家在此自乱阵脚,不知道会害死多少人!林静宜现在的反应无疑是雪上加霜。

云中天忧心忡忡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尽量软着语气归劝她,心里异常痛苦难受,恨不能代她受这份罪,吃这份苦。

“静宜,你是我们云家的主母,就要有主母的样子。现在我命令你,冷静一些!”

若论冷静,最冷静的应该是云老夫人。她现在已经在回想着与江云漪相处的点点滴滴,包括在江云漪身上发生的一切事情。

或许从江云漪进宫的那天起这就是一场针对他们云家展开的阴谋,只是当时他们谁都没料到是这种结果。

欺君和谋逆,他们如何能担起这么大的罪名!可是若要他们云家因为一个圣旨就承认自己的罪行,那根本不可能。

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她怕只怕,云家会因为这份圣旨从此万劫不复。可是这个时侯还会有谁来帮他们云家说话?

云老夫人快速地捻着手中的佛珠,眸中露出一抹疲色,很快就掩了下去。这个时侯他们云家谁都不能倒,否则就真的没人能救他们了!

林静宜这个样子,云老夫人也心疼,可是她没有办法。发生这种事,若他们自家人不能一心,那和等死又有何区别哪。

“娘,媳妇知错,媳妇再也不会了!”

林静宜一个激灵,神色还有些恍惚,看着云老夫人眸中一闪而过的疲色,她才惊觉自己近日来给家里惹了多少麻烦,让云老夫人操了多少心。

现在这个时侯若她再不清醒,就一定会害死云家所有的人。可是此时此刻她要如何才能冷静下来?

林静宜紧紧地抿着唇,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其它的事情。即使江云漪真是她的闺女,她也不能认,她绝不能因自己的私心害死她!绝对不能!

云漪,云漪,娘对不起你,你一定要原谅娘,如果有下辈子,娘一定不会再让你离开我的身边半步。

将自己的指节握到发白,林静宜直至圣旨下来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喜欢江云漪,只因母女连心,血浓于水。

虽然她还不知道江云漪怎么就成了她的闺女,当年又是如何离开她的身边,但她已经百分百肯定她一定是她的闺女,一定是!

“公公,这样的罪名我们云家担不起。你既然说罪证确凿,那我们若不能看看你所谓的证据,我云家绝不会平白承认这样的罪名!”

没有抗旨不遵,更没有特意的去争辩什么,云家一家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又如何去争辩。

可是他们也不可能什么都不说就任人把云家所有的人全部下大狱。没有经过审讯,没能让他们心服口服的证据,他们如何甘心自己被人这样处决!

“云老夫人,洒家也不过是奉命行事。你们若觉得自己冤枉,那就请人帮你们申冤。不过洒家奉劝你们一句,圣旨已下,君无戏言,你们还是不要再垂死挣扎的好。”

前来宣旨的公公其实跟云子澈颇有一些交情,毕竟云子澈在宫中行走多年,又甚得永帝看重,只要稍微有点眼色的人都不会跟云家过不去。

现在云家罪名已定,只待一个过审就会举家被斩,他本来不会跟他们说这么多的。但作为一个看惯人生起伏的人,他还是不愿在云家没有过审并公告定罪的时侯就跟云家撕破脸。

他想要逞威风也不急在一时,何况云家的表现比起他曾经给其它的官员抄家时要淡定得多,不吵不闹不动如山。

除了林静宜有些失常外,其它人也只是变了颜色,并没有大喊冤枉。这也让他见识了什么是世家大族的修养!

只是云家的那些下人就有些吵了,好在主人家不惊不慌,那些下人也只是被吓住了。

“公公,欺君和谋逆可是大罪,你要云家说认就认也未免太儿戏了。即使圣旨已下又如何,我们没有抗旨只不过是相信公道自在人心。我相信圣上也不可能听信小人之言就胡乱给我云家安罪名!

我们可以跟公公走,但我们绝不会承认这样的罪名。还请公公让圣上给我们一个申辩的机会。若真的事实据在,能让我们云家辩无可辩,到时在定我们的罪名也不迟,您说是吧?”

云子澈也渐渐地冷静下来,不管事情的真相如何,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给云家找一个状师为云家申辩,他是不可能看着云家被满门抄斩的。

他现在的心情并不比家人好在哪里去,但他现在是云家的当家人,那他就必须为云家负责。

“多说无益,云大少爷还是先跟洒家走一趟吧。”

来宣旨的公公眸子转了转,想着他一大早就来宣旨,这早朝可还没开始呢。以云子澈在京都的人脉和威望,只怕这早朝之上为云家求情的一定不少。

何况这事还牵扯到江云漪。即使证明江云漪不是公主,可江云漪的声望只怕比云家还要高上几分。

这京都的显贵中受江云漪之恩的可不在少数。永帝的那些证据要是不能让人心服口服,又如何服人心。

想到这里,来宣旨的公公决定静观其变。但还是依照圣旨所言将云家的人全数收监侯审。

云老夫人让众人都不要慌,他们云家身正不怕影子斜,一定会没有事的。那些原本极为惊慌的下人们听到云老夫人的话才微微地放了心,任由禁卫军将他们全数押走。

云子澈则对着暗中打手势,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而且他还迫切的想知道江云漪是不是和他们一样遭到了同样的对待!

他早应该知道那些弹劾他们云家的折子不简单,可那个时侯他又如何为自己辩解。

他虽然早有准备却也敌不过人心的险恶,尤其是拿他的妹妹来给他们云家如此致命的一击。

本来云家就因为云子晴的事让外人多有猜疑,现在又搞出这么一出,即使云家这次能沉冤得雪,怕也要一蹶不振。

千算万算也算不过永帝想动他们云家,否则又怎么可能单凭一席证言就要他云家永不翻身呢。

整个云家被查抄,云家上下一百多口人,连同云家产业旗下百多号人亦全数被监禁起来。

本来圣旨中是要把所有的人全数下大狱的,但考虑到早朝之时定有不少人为云家求情,请求永帝务必彻查此事,让所有的人心服口服才好下定论。

因此这些隶属云家以及和云家千丝百绥的人才暂时逃过下大狱的劫数。可是所有的人都人心慌慌,因为被监禁的不止是云家的人,还有江云漪的公主府及旗下产业亦全数被查封。

之所以只是查封,自是因为官府那边的档案里本来隶属江云漪产业的雅斋、药膳馆、及百味药粥坊属名全不是江云漪。

何况这些人虽然跟江云漪都有关系,但自江云漪被赐封为公主之后,她就再也没有插手过江家的生意。

那些来查封的人师出无名,即使人人都知道这些产业跟江云漪有关,但律法在前,他们却不敢放肆。

谁让江云漪在日前就命手下为京都百姓送御寒之物,还让旗下的食医为百姓们义诊,又是送药又是送吃食。

这云家做的也差不多,可人人都知道江云漪是民间公主,名望在百姓心中极高。在他们最需要朝廷的时侯,朝廷没有给他们想要的,在他们渡过难关的时侯,朝廷竟然要妄杀功臣。

人心都是肉长的,此刻朝廷想动他们的公主,还想把云家及江云漪旗下的产业全数查抄,他们哪里能依。

也不知道是谁发起的,众多百姓联名请愿写下万民书,请求朝廷不可以冤枉好人,一定要查清楚,否则他们就长跪顺天府门前不起。

顺天府尹看着黑压压跪成一片的百姓直擦额上的汗。他做官这么久还没碰上这样的情况,现在还没开审,这些百姓就把顺天府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这他要是没把这事给审个清楚,只怕云家的案子一落定,他这个府尹也不用当了。

江云漪被禁在公主府等侯传唤。本来永帝的圣旨是直接让江云漪自个选择死法:白绫、酒毒、匕首任选一样。

“就算是死,我也要死个明白,想随便安个罪名就要我自己去死,做梦!”

江云漪听着圣旨所言不由冷笑出声。与云家勾结谋夺凤氏江山多可笑的罪名,多无知的指证。

真当她江云漪是个古人,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么?在生死面前谁管你是皇帝还是草根。

她现在心中满满全是郁怒。这个永帝真以为整个天下就他说了算,他想让谁死,谁就要乖乖去死。

他赐她酒毒白绫,她不能有任何怨言,还要谢主隆恩?放屁!许久不曾爆粗口的江云漪,怒了!

“永宁公主,难道你敢抗旨不遵?哦,不,你现在已经不是公主而是叛逆!对于逆党,洒家完全可以格杀勿论。”

江家旺在说到‘格杀勿论’四个字时唇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久到他都快忘记他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从他答应诚王进宫为他谋划的那天起,他就知道他这辈子已经没有什么希望了,一个太监即使权枘再大又能如何!但他还要一步一步地往上爬,因为他明白只有他帮诚王完成了霸业,他才能报仇。

当初是谁害他一无所有,他就要那个人百倍千倍地还回来!他一直等一直等,本以为他必须等到诚王完成大业才有可能让江云漪血债血偿。

有谁能知当他知道他的仇人竟成为堂堂公主,他见到她时还要卑躬屈膝时,有多难受,有多恨上天不公么?

好在老天有眼,江云漪是个冒牌的,还与云家勾结想谋夺凤氏江山。多好的一条罪名,不仅可以让云家和江云漪死无葬身之地,还能为诚王打掩护。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要是有本事就格杀一次给我看看!今日你敢动我一下,明日看看你这个副总管还能不能好好地当着。”

江云漪微微眯了眯眼,她倒不曾想江家旺会来给她宣旨。这么迫不急待的想看她怎么死,由此可见江家旺对她的恨意到底有多深!

既然人家都巴不得她早点死,甚至已经决定若她抗旨不遵就准备格杀勿论,那她何必再客气!

“江云漪,事到如今你还敢如此张狂。你真以为我不敢动你么?当初你怎么对待我的,今日我就要你百倍千倍的还回来。

各位禁卫军的兄弟们,反正这个女人都是要死的,现在洒家就把她交给你们,你们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只要一会子把她的尸体交给我就成!”

江家旺积压在心中的愤懑已经没有言语可以说出,他就是想看着江云漪被凌辱至死,这样还能消一消他的心头之恨。

着眼看着江云漪越来越绝色的脸蛋儿,江家旺突地阴阴地笑了起来。伸手摸出一瓶药交给随身的太监,让他们逼迫江云漪喝下。

那些禁卫军在平时就对江云漪有些肖想,此刻听着江家旺这么说不由有些意动。不过禁卫军中也有不少受过江云漪的恩情,听到江家旺的吩咐心下暗暗着急。

江云漪在宫中人缘极好,周语娆曾跟着江云漪在宫中呆过一段时间,与这些皇城禁卫颇有一些交情。

毕竟这世上有谁不会生病来着,江云漪可是有名的食医,周语娆又是她的徒弟,这些人中多数都有找周语娆跟江云漪求方子。

而江云漪基本上是有求必应,除了少数刚编进来的禁卫对江云漪不了解,多数禁卫军对江云漪这个公主还是非常敬重的。

“住手!姓江的,你好大的胆子。不管江云漪犯了什么过错,她的名字可是进了皇家宗谱的。这圣旨里面只是说要处死江云漪,却没有说要这样凌辱于她,你不是一个太监竟然敢擅改圣旨,是谁给你的胆子!”

夏冰荷被拦在里屋,听着圣旨里的内容心里越加着急,此刻听到江家旺竟然敢用这种方法对待江云漪,哪里还呆得住。

不管怎么样,江云漪今天她保定了!她是不可能让这个臭太监伤害江云漪一根头发的。

只是宁沉玉那家伙不是说有办法救江云漪么?怎么到现在还不来!心里越着急,夏冰荷却表现得越冷静。

她就不信有她在,江家旺和这帮禁卫军还敢对江云漪动手!

“冰荷郡主,洒家劝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江云漪罪无可恕,她已经注定是一个死人,难不成你想陪她一块死?”

江家旺眯了眯眼,他为了能进宫特意改名换姓为的可不止是帮诚王,他最主要的还是要那些曾经害过他的人活得比他惨。

江云漪竟然敢与云家勾结谋反,不管是真是假,这样的罪名就够江云漪死一万次。赐毒酒白绫匕首实在是太便宜她了!

“她该不该死可不是你一个阉人说了算,你敢这样对待一个入了皇室宗谱的公主,你才是真正该死之人。我要上圣上那你告你去!还有你们,你们这些奴才若敢碰她一下,我集汝阳王府之力也要你们给她陪葬!”

夏冰荷是汝阳王的独苗苗,汝阳王就这么一个闺女,连儿子都没有。对夏冰荷可谓是言听即从,若不是夏冰荷到了年纪还迟迟不肯成婚,汝阳王又怎么可能逼赶紧成亲。

除了成亲这个事情汝阳王不会依着夏冰荷外,任何其它事,只要谁敢惹夏冰荷不高兴,汝阳王绝对会让他比任何人都不高兴。

所以夏冰荷这话一出,江家旺可以说气炸了肺,而那些刚才还敢肖想江云漪一下下的禁卫哪里还敢再瞄江云漪一眼。

他们敢保证,若他们真敢动江云漪,冰荷郡主下一秒就可能让他们和江家旺一样成为太监!

“冰荷郡主,莫非你想违抗圣命,袒护这个与云家勾结,意图谋反之人么?还是你汝阳王府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真正想谋反的其实是汝阳王!”

别人怕夏冰荷,他江家旺可不怕,反正他早已经是个废人,一心里活着就是为了报仇,若不能让江云漪死,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只要谁敢拦着,那他不介意把这趟浑水搅得更浑一些,这样王爷的大计就更容易得到掩护,他才更有机会报得大仇!

“江家旺你以为你改了名,换了姓,别人就认不出你是么?你想让我死,我也不会介意多拉你一个陪葬。不过你敢诬蔑汝阳王,也要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冰荷郡主,你可要跟你父王好好说说,省得下一个被冤枉诬陷的人就可以是你汝阳王府!”

面对死亡,还是这么一个莫名奇妙的罪名,江云漪怎么可能任别人就这么把自己定罪。

江家旺想把事情闹大,那她也不介意让更多的人卷进来。只有水越浑,她才能有更多的机会找证据为自己脱罪。

汝阳王无子,若被硬生生地说成有谋反之心,她就不信汝阳王会甘心这样被人诬陷,到时侯若永帝还能坐得住才叫怪!

“好你个姓江的,你竟然敢这样诬陷我父王,本郡主若不找皇上要个说法,我就不是冰荷郡主!”

夏冰荷的脾气本就不是很好,近日就因为江云漪而连翻受到打击和委屈,今儿更因为江云漪要被永帝处死,心中早憋了一股邪火。

加上江家旺时不时挑战她的郡主脾气,这火绝对能烧到永帝跟前。虽然在此之前会先在汝阳王府炸开锅。

不过这也足够江云漪为自己争取时间。她是绝对不会相信云家有不臣之心的。这分明就是诬陷!

而云家之所以会背上这样的罪名却全因她而起,她又怎么可能任由事情如此发展下去。

她必须想办法破了这个局,否则她如何能够安心!现在云家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会不会比她这里还要糟糕?

“你!冰荷郡主你三番五次地打扰洒家执行公务,洒家才需要到圣上面前告你一状才是。”

江家旺被江云漪和夏冰荷一搭一唱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这些年他在宫中受尽了委屈,可自升上敬事房副总管的位置后,有哪个人敢对他如此不敬?

深吸了一口气,江家旺才想起汝阳王就夏冰荷一个独生女儿,而且早年就有太医说汝阳王在战场上受了重伤早就不能再有生育。

他刚才真是被气急了,才会说汝阳王会是这件事的主谋!多年的宫中生活让他的性子越来越阴沉,连带的脑子也变得迟钝了。

现在他最要紧做的是让江云漪赶紧选一样自行了断,否则多来几个如夏冰荷这样的,指不定江云漪还能捡回她的小命。

若真是这样他如何能够忍受?想到江云漪身边似乎不止一个夏冰荷背后的汝阳王府可以给江云漪撑腰,江家旺觉得他还是不要肖想让江云漪死得更惨一点了。

只要能够看着她死,那不管哪种死法都是好的!否则待那些护着江云漪的人回过神,那想让江云漪死就难了。

“有本事你就去告啊,反正你诬陷我父王的事儿我是一定会告诉我父王,并让他到圣上跟前好好评评理!包括你今儿的所作所为,我也一定会告诉圣上,让他好好治治你这个没上没下的狗奴才!”

夏冰荷意在拖延时间,所以语气中难免对江家旺这个阉人极为反感,何况这个人还想让江云漪受侮辱,这是绝不能忍受的。

但同时她心里也万分着急,她明白这样阻止江家旺执行公务,即使她是汝阳王的女儿,即使这一切她也占着理,可若永帝执意要江云漪的命,只怕她这么做还真可能会连累汝阳王府。

这个宁沉玉再不来,她就撑不住了!

“洒家现在才没功夫跟你说这些,江云漪你若再不选择,那就让洒家帮你选择。来人,给我抓住她!”

江家旺已经没了耐性,本来一过来就可以要了江云漪的命,可被这个冰荷郡主一掺和,现在都过了大半时辰了,还没有搞定。

这早朝的时辰很快就过了,这早朝时必有人提起江云漪和云家的事,若是让江云漪逃过这一劫,他还要等到何时能报仇?

“谁敢伤我们小姐!?”

金花银花按江云漪的意思先把跟随在江云漪身边的人全数派了出去,却不想一回来就碰到这样的事。

她们怎么可能让江云漪真的被处死?若真要死,也是她们先死!她们二人蒙江云漪之恩才活到现在,就是替江云漪死她们也愿意。

“谁敢违抗,就乱箭射死。先把冰荷郡主拉开,这事等办了江云漪之后,洒家自个到汝阳王府跟汝阳王请罪!”

江家旺冷着一张脸,若不是想亲眼看着江云漪死,他根本不会想方设法来给江云漪宣旨。

也幸亏是他来了,否则若换做其它人,怕是得被冰荷郡主吓退。这样江云漪就有缓和的时间,江云漪缓和的时间越长,那她就越有活命的机率!

他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江云漪她该死,该死!

“我看你们谁敢!放开我,放开我,姓江的,你敢让他们抓我,我不会放过你的……,哗!你们再敢过来,我就死给你们看!”

夏冰荷展开双臂护着江云漪,不让任何人靠近她,可是那些禁卫军本来就跟着江家旺过来行刑的,这个时侯只能听江家旺的命令拉开夏冰荷。

他们中也有些人想救江云漪,可圣命难违。他们搞不懂夏冰荷这么闹又有何用,看到她猛然抽了一名禁卫的刀横在脖子上,不由吓了一大跳。

江家旺的脸色越来越沉,恨不能把夏冰荷射死,可是他不能。夏冰荷是汝阳王唯一的闺女,他不要说杀她,就是伤她一根头发,汝阳王都可能跟他拼命。

他只是敬事房的副总管而已,他还没有杀郡主却不用陪命的资格!

“冰荷,把刀放下。我不想连累你!”

日久见人心,患难才能见真情。江云漪没想到夏冰荷会在这个时侯对她拼死相护。这份情她只能留待日后再还她,而现在她不能看着她误伤自己!

“你肯叫我名字啦?那我就更不能看着你死,而且我不怕被你连累!”

夏冰荷听到江云漪叫她的名字,面色一喜,随即更加坚定地执着刀护在她面前。至少她得撑到宁沉玉那家伙搬来救兵!

“冰荷,如果你真把我当朋友就把刀放下。我有办法救自己。”

江云漪微微皱了皱眉,她实不想欠夏冰荷什么,而且夏冰荷就算不顾及她自己,也要顾及汝阳王府。

永帝多疑,即使汝阳王无子且不能再生育,但若夏冰荷太过任性,也一样会遭到永帝的不喜,继而害了汝阳王府。

趁着夏冰荷失神的片刻,江云漪夺下了夏冰荷手中的刀。将她推到安全区时,在她耳边说了句话以安她的心,免得她又做出什么傻事来。

“你!”

夏冰荷没有武功被这么一推自是推出离江云漪老远,主要还是她没防备江云漪,也没想到江云漪会把她推开。

“射!”

江家旺一直注意江云漪这边,见江云漪推开夏冰荷,嘴唇扬起一抹冷笑,直接下令要将江云漪射死在乱箭之中。

比起喝毒酒、上吊和自刎,他觉得让江云漪万箭穿心而死,更能让他心中开怀。那一年他是怎么变成太监的,这一次他就让江云漪给他还回来!

那一年他是如何身败名裂,远走他乡,最后不得不入宫当太监,当太监又受了多般苦楚,他自然也要江云漪还回来!

“圣旨到,箭下留人!”

在千钧一发的时刻,一声清喝打断了江家旺的命令,宁沉玉手拿圣旨策马而来,一下马气都没喘就跑了过来,

“江公公,圣旨到,难道你想抗旨么?”

宁沉玉见江家旺听到他喊圣旨到,不但不停下对江云漪的射击,反而夺过禁卫的箭二话不说就朝江云漪射过去。

咻!一箭破空,若不是江家旺以前是一介书生,现在又身为敬事房副总管养尊处优,这一箭的势头了足已射到江云漪。

宁沉玉心中一怒,声音就有些沉。他费尽心机才让永帝改变主意不杀江云漪,改由暂时软禁公主府,这个江公公分明是巴不得江云漪死!

“洒家是圣旨就是要江云漪的命!宁侍郎不会是想包庇她吧?来人,还不杀了她!”

江家旺根本不容宁沉玉宣旨,他明白若让宁沉玉宣了旨,那江云漪就死不成了。突然有些恨自己没有武功,否则那一箭一定能要江云漪的命!

他却不知道即使他有武功,那一箭也未必伤得了江云漪。但人总是这样,对于一些事总想抱最大的希望。

“本侍郎有圣上的新圣旨,我看谁敢动!”

宁沉玉眯了眯眼,他对江家旺没什么印象,只知道他是敬事房的副总管,在太监当中还算有威信。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江家旺是诚王的人。诚王的人为什么非要治江云漪于死地,这是诚王的意思么?

不管是谁的意思,他都不会允许任何伤害江云漪!他庆幸和凤轻公主提前回了京,否则他怕下次再见江云漪是在她的墓前。

“江公公,宁沉玉的圣旨救不了我的命,那这块免死金牌应该能救得了我的命吧?”

江云漪笑着将一块鎏金的金牌拿出来,特意在江家旺面前晃了晃,金牌中刻着免死二字在清晨的阳光中泛着烁烁的金光,耀得人睁不开眼。

这块免死金牌是端木阳离京时送给她的。当时她没觉得她会用到这东西,却不想现在就用到了。

她不知道端木阳怎么会有这东西,但想来这东西在关键时刻总是能救命的。虽然它只能用一次!

本来她是不打算要的,因为她觉得比起她自己,端木阳的处境肯定会比她更坚难一点。

可扭不过端木阳的坚持,她只好收下。若不是知道端木阳不可能猜到这一天,她都要以为端木阳能未卜先知了。

“我们走!”

江家旺深吸了一口气才能忍住不再下令把江云漪大卸八块。江云漪有免死金牌,她竟然有免死金牌!

她有免死金牌却偏偏在这个时侯才拿出来,分明就是故意耍他!想到这里,江家旺差点没被江云漪气吐血。

还有这些禁卫军也甭没用,若是他们肯听他的令早点把箭射出去,江云漪就不会有机会把免死金牌拿出来。

功亏一篑!功亏一篑!江家旺再次狠狠地吸了一口气,难道他真的得等到诚王的大业成功才能杀掉江云漪么?

跟随江家旺而来的禁卫军相互对视了一眼,都觉得江云漪根本就是故意的。那免死金牌早不拿晚不拿,偏要等到江家旺把宁侍郎给彻底得罪了才拿出来。

没了云子澈,宁沉玉将来一定会更受永帝重用,据他们所知现在六部中已有尚书到了致仕的年纪,只要不出意外宁沉玉一定能成为六部尚书。

这江副总管虽执掌敬事房,但只能跟堂堂的未来尚书兼永帝红人相比啊!好在刚才他们并没有听江家旺的命令把箭射出去。

“你的圣旨来得很及时!”

江云漪在江家旺走后才微微松了一口气,她之所以让金花银花把她的人先安排出去,是因为这免死金牌最多只能免她一人不死。

若永帝突然发疯要把她身边的人全部处死,就这么一块免死金牌她要救谁去?现在宁沉玉拿来将她暂时软禁的圣旨,倒是可以让她先松一口气。

“我的圣旨来得及时也没有你的免死金牌好用啊。其实我能拿到这份圣旨,京都百姓的万民书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不过这东西有利也有弊,云家怕是难逃此劫!云漪,我们朋友一场,你实话告诉我,这件事儿你知道多少?”

宁沉玉刚回宫知道的并不多,可是从永帝震怒的表情可以看出此事相当严重。否则永帝不可能不召集大臣就给江云漪和云家定了罪!

虽然永帝定罪云家很可能早就有想法,但也绝不可能全国各地发生大雪灾的时侯给云家定这样的罪。

要知道这次的雪灾若没有云家和江云漪提供那些医药和物资,朝廷根本没有能力救那么多人。

现在正是灾后恢复的时侯,永帝却给百姓们心中的活菩萨来这么一出,又岂能不让天下百姓心寒。

“等等!宁沉玉,你怎么到现在才来?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你要是再晚一点点,云漪就死定了,你知道么?”

夏冰荷被江家旺射出的那一箭给吓得差点丢了三魂七魄,看着宁沉玉的样子就有些来气。

她不知道她费了多大功夫在救江云漪么?现在她被吓个半死,怎么招也得先安慰安慰她啊。

还有江云漪怎么可以那么不知好歹,她如果不是为了救她,她能被吓成这样么!这两个人怎么可以这么无视她!

“冰荷郡主辛苦了,此事宁沉玉一定铭记在心。他日有机会定当报答!”

宁沉玉看了江云漪一眼,执礼向夏冰荷致谢。今日在宫中他见夏冰荷为江云漪的事操心着急,而他也正愁无人可用,便拦了夏冰荷要她过来给江云漪报信,必要的时侯一定要帮他拦住江家旺的圣旨。

刚才他来得急,也没能在第一时间向夏冰荷致谢,现在看她被吓得脸色苍白,才想到她一介女子做这样的事确实有些勉强。

“谁要你谢,谁要你报答,我救云漪,是我心甘情愿,我才不要你谢你呢。我只是吓到,吓到你懂不懂啊!你要是再晚那么一丁点,云漪就完蛋了!被你气死了,我不要理你们了。”

夏冰荷嘟着嘴,被宁沉玉这个样子给气着了,比刚才还要生气。这个人说的这话怎么就那么让人生气啊。

气呼呼地推开挡在她面前的宁沉玉,夏冰荷也不再跟江云漪说什么,直接就离开了公主府。

把她惹成这样的除了江云漪和宁沉玉外,就是那个该死的江公公,她不能把江云漪和宁沉玉怎么样,也一定要那个姓江的吃吃苦头。

在京都还没有谁敢这么惹她呢!那个姓江的敢不把她放在眼里,她若不找回场子,她就不是夏冰荷!

“……”

宁沉玉愣然半晌,完全不知道他刚才说的话有什么不对。不过现在他实在没功夫去理会夏冰荷的情绪,重新问起江云漪有关云家的事儿。

有关冰荷郡主帮他的事,待以后有机会再说吧。如今最重要的是如何帮江云漪洗脱嫌疑,否则就算江云漪有免死金牌也没用!

“如果我告诉你,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信么?我本来想等着这个圣旨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谁想这只是一道催命符。若是没有免死金牌,你还真就见不到我了!

跟我说说外面的情况吧,那万民书怎么回事?我又怎么可能莫名奇妙的就成了云家的女儿?更离谱的是圣旨上竟然说我联合云家想谋反!?

你都不知道我听到这圣旨之后有多想笑?看来这皇宫内苑还真是不适合我,在这样下去,不用永帝下旨要我的命,我都能被这种从天而降的祸事给吓死。”

江云漪没留夏冰荷,现在还不是跟夏冰荷磨叽的时侯。针对宁沉玉的问题她只是轻哧一声,眸子中全是轻嘲,语气里嘲讽的意味极浓。

要不是有端木阳给她的免死金牌,也许她真的会死!而且还是被江家旺这个一心想要她命的人给整死。

夏冰荷维护她,也不可能救得了她;宁沉玉的圣旨晚了近一个时辰,这一个时辰够她死几百次了。

“这么说你根本就不知道是谁跟永帝举报,又是谁向永帝提供的证据?”

宁沉玉有些意外,他本以为江云漪至少会知道一点点,却不想她对这一切竟然一无所知。

又或者永帝瞒得太好,就是想在这个时侯给云家一个措手不及,然后一举拿下云家,顺道抄了云家以充国库。

在永帝身边几年,宁沉玉对永帝还是有几分了解。不过他也没想到,永帝会这么快向云家下手。

他是不是应该庆幸他只是一个单纯的官,并不似云子澈那般家财万贯,让得身为皇帝的永帝也忍不住想窥视?

轻轻地一嘲,宁沉玉又端正了态度。不管怎么说永帝是君,他是臣,实不应该有这种想法。

“我确实一无所知。”

不管是从沐影兰那里听到的,还是从夏冰荷那里说来的,都只是一叶障目,她根本看不透其中的关键。

现在从宁沉玉这边似乎还有其它的事儿。江云漪不由微微坐正的身子,沐影兰来报信是匆匆而来,匆匆而去,只能算给她提个醒,具体的事沐影兰并不清楚。

至于夏冰荷,说话不清不楚的,也只是让她知道个大概,但最关键的地方,夏冰荷肯定也不知道。

但宁沉玉不一样,他是带着救她的圣旨来的,又是永帝身边极信任的人,他定然比其它人更清楚这其中的内幕。

“举报的人是云老夫人十几年前的一个贴身丫环,她是带着端木皇后之女的婴儿尸骸来的。我不知道是谁带她进宫的,但圣上已经跟她带来的那具尸骸滴骨认亲,请顺天府最著名的仵作当场勘验。

那时跟在圣上身边的是圣上的贴身内侍,这些全是他告诉我的。那个丫环说当年是沈老夫人得知先皇后在浣州的某别苑生产,特意买通了当年的产婆,让产婆把公主换成了你。

可是阴差阳错端木皇后并没有让明绣把你带回宫中,反而明绣为保护你特将你藏在了乡下。之后几经辗转云子澈找到了你,余下的事情,不用我说你也能猜得到。”

宁沉玉如此这般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一一说明,这件事的最关键人证就是那个云老夫人身边的丫头,而物证自然是真公主的尸骸。

不用说永帝只要一证实他和端木如慧的闺女早就已经死了,而且害死他们闺女的人就是沈老夫人,那时侯永帝没有当场命人到云家拿人已经是客气的了。

更何况云老夫人还来了一招偷龙转凤,让江云漪代替了真公主进宫。虽然事情隔了十几年才办成,但她还是成功了。

不过此事也有说不通的地方,就是云子澈既然知道江云漪就是他亲妹妹,为何云家还会找一个云子晴来代替。

另一点就是云家既然早有把江云漪送进宫的打算,又为何迟了那么多年才让沈老夫人在永帝面前说出真相,由永帝找江云漪核实后再相认。

“你提出的问题,圣上自然也是查的清清楚楚,才会下那样的旨意。找云子晴代替是为掩人耳目,自然是为了更好的掩护你进宫。而且云子晴还是个关键的人证。”

宁沉玉自是将所有事的前因果全查得一清二楚才去跟永帝求情,他自也知道江云漪这边未必知道得这么清楚,所以来之前特地查问得当才耽误了这么些功夫。

永帝在询问过那个举报的人后,又传了最佳知情人云子晴。云子晴声泪俱下将她在云家的遭遇全数告诉永帝,请求永帝给她作主。

“云子晴还活着?”

江云漪听到云子晴竟然成了指证云家谋反的重要证人不由惊了一惊。她当时虽然没有特别关注云子晴,但云子晴进了顺天府的大牢后,在第二天就被牢里的犯人给弄死的事儿她是有听说的。

现在看来,当时有人救了云子晴,而现在云子晴却成了指证云家的重要人证。云子晴活着,又给云家安了一个罪名——杀人灭口!

“诚王是不会承她是诚王特意派到云家的奸细。何况云子晴在永帝面前反口说的那天她之所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指证诚王,全是云子澈指使的。如果她不按照云子澈说的话做,那云子澈就会杀了她!”

宁沉玉自然知道江云漪在想什么,干脆不用他问就把他知道的说了。云子晴的这些话无疑是直接把云家推向了死地,即使没有偷龙转凤这个罪名,单单云子澈让云子晴陷害皇亲的罪也够云家受的。

“那沈老夫人呢,为什么是沈老夫人去指认我是公主,而不是云家的任何一个人?”

江云漪皱了皱眉,她不明白云子晴为何会突然反口说出这样的话。即使当初云子澈将她赶出了云家,但至少云子澈并没有对她赶尽杀绝,要杀她的人明明是江子丰。

可是现在说什么也没用,或许在云子晴心里云家人把她赶出门才是最令她难以忍受的,所以她宁愿做伪证,也要让云家的人万劫不复!

这样的人你根本没办法去理解她的思维,即使云家曾经用百分百的心去待她,她也不可能去感恩。

“别忘了在此之前,云子澈曾经向皇上建议给你一个匹配端木阳的身份。这样你明白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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