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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作者:衣向东 当前章节:6826 字 更新时间:2026-7-23 19:16

江风知道,婷婷临走也没有原谅他和柳哲训。这一天,他过得稀里糊涂,没滋没味,不知不觉天就黑了。兵们都去吃晚饭的时候,他便把门关上,朝床铺上一仰身子,晚饭都不吃了,想梳理梳理这一堆杂乱的烦事,从中寻出个头绪。想着想着,就迷糊过去。

朦胧中听到门砰砰响,敲得他的心一颤一颤的,于是他仓促地起身开门,发现兵崽站在门外。他暗暗叹息一声,两手捂住脸搓揉了几下,才把兵崽让进屋子,问他有什么事。兵崽支吾了一会儿,才向江风反映了李祥的事情,说李祥晚上去梅姐饭店吃水饺,违反了中队的规定。江风皱了眉头,问兵崽怎么发现的,兵崽就详细说了。

梅姐饭店离中队不远,门面不大装潢却很讲究,店内温馨而雅致。店老板是个女的,三十岁左右的样子,但是没有谁知道她的真实年龄,她的真实名字知道的人也不多,因为饭店取名“梅姐饭店”,所以老的少的都称呼她梅姐。据说,梅姐过去跟着个大款,后来被这个男人踢开了,给了她几十万的青春磨损费,她就用这笔钱开了个小饭店。或许由于梅姐的这段经历带有新闻刺激,或者因为她的长相招蜂引蝶,总之她的饭店一开张就很火爆,吃饭的人要在门外排长队等待位置。在这饭店吃过饭的人都说这儿的饭菜口味好,价格便宜,服务热情,因此小店的名气越来越大,许多人跑很远的路,专门来品尝梅姐风味菜。自然,个别老兵也躲开中队干部的耳目溜进饭店,当然每次也就是吃半斤水饺,吃完后回到班里就说梅姐饭店的水饺真他妈邪门了,怎么吃怎么有味道!说着说着就扯到梅姐的许多故事上。李祥他们这些新兵在一边竖着耳根听,听多了,心里就琢磨着如何也去尝尝鲜。梅姐闲静的时候,习惯搬一把藤椅坐在饭店门前,手捧个茶杯,看一条街的风景,而她的坐姿和面容,也就成为这条街的一道风景。在这个季节里,她常常是穿一身旗袍,衬托出她修长的腰肢,懒散地斜倚在藤椅上,表情无喜无怒,目光似看非看。饭店面街,中队的兵们上哨时要从饭店门前经过,每次经过门前,曹班长都压低着声音,提醒兵崽他们,走好,走到一个腿上。兵们的步点便有力地响起来。

关于梅姐饭店,中队有明确规定,不允许兵们去饭店吃饭,发现一个处理一个,并要求兵们互相监督。这回,兵崽就把李祥告发了,但他没有想到,告发李祥的同时,也把班里的白老兵拐进去了。

李祥去梅姐饭店吃水饺,全是为了白老兵。那天白老兵身体不舒服,说不想吃晚饭了。李祥就说我想吃水饺,老同志,敢不敢去?白老兵明白了李祥的意思,说,要去的话,就趁兵们去饭堂吃饭时去,等到他们吃完了,我们也回来了。于是两个人在开饭集合的时候,对营门哨兵说要到门口的小商店买几包方便面,一出营门就去了饭店。

晚饭时,兵崽发现白老兵和李祥不在,问曹班长用不用给他们留饭。曹班长心里明白他们的去向,正生着闷气,就气呼呼地说:

吃你的饭,别操那么多心,人家吃得比你好!

兵崽就估计到李祥是去饭店了。果然,等到李祥和白老兵回到班里的时候,一张嘴说话,弄得满屋子都是饺子味。兵崽偷偷问李祥:你去吃水饺了?李祥白了他一眼,让他别胡说八道,说,我去吃水饺你见了?是你想去吃了吧?看着李祥那种满足的样子,兵崽心里很气愤,就跑到江风屋子汇报了。

兵营被周围的酒楼歌厅包围着,江风最担心兵们受到环境的影响,平时对兵们要求非常严格。虽然李祥只是吃了一次水饺,但江风觉得如此潜移默化下去,一个中队就散漫得无法收拾了。于是他把心里的烦恼全抛开,集中精力处理这个问题。他与柳哲训等几个中队干部开了个碰头会,就让黄刚通知值班排长吹了集合哨。

还有二十分钟就该熄灯了,这个时候紧急集合,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兵们站在队列里紧张地看着江风,等待他讲话。但是江风却半天不开口,阴沉着脸一遍又一遍地扫视队伍。兵们平时和江风比较随意,在他高兴的时候,经常和他开玩笑,但是只要他沉下脸来,就没有一个兵不怕的,尤其这种长时间的沉默,更使兵们心怯。等到兵们神经紧张到了一定程度,江风才突然吼一嗓子,说:今晚我想向同志们问一个为什么——为什么我们有的人总是逆风而上,把中队的规章制度不放在眼里?!其实队列里的白老兵和李祥早已心怯了,听到江风这么一喊,浑身打了个哆嗦,还没等他们多想别的,已经听到中队长点出了他们的名字,于是非常正规地跑步出列,站到队列前面。

江风问白老兵,知道不知道为什么让你出列?白老兵说,知道,违反中队规定私自外出吃水饺。江风说你很有自知之明呀,知道违反规定为什么还要去?老兵不说话了,始终垂着头。江风对白老兵说,我说三条,如果你能回答上来,今天的事情我决不追究:第一,我这个队长有没有说话不算数的时候;第二,我对战士有没有厚此薄彼的;第三,我自己有没有超越规定之外的事情。请你回答。

白老兵不说话,江风转向队列又问一遍,兵们一齐说没有。那好,江风说我今天就按规定办事,给你们处分,没有意见吧?白老兵抬起头,摇一摇,说没有。

接下来,江风对兵们严肃地重申了中队的规定,说:我们是深居繁华闹市的中队,如果抵制不住周围环境的各种诱惑,很快就会失去战斗力,溃不成军,因此在处理这些问题时,中队决不心慈手软。

队伍解散,白老兵回到班里就不眨眼地瞅着兵崽,说,行呀兵崽,老同志几年辛辛苦苦白干了,你心里舒服啦?兵崽本来是去汇报李祥的,现在不仅让白老兵挨了处分,而且让曹班长也挨了队长的训斥。班里有两个兵私自外出,没给曹班长处分已经是宽大了,所以曹班长对兵崽也一肚子气,接了白老兵的话茬儿说:兵崽你怎么这样干?咱们班里的事情自己解决,哪能胳膊肘朝外拐?兵崽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个结局,呆呆地站在一边,傻了。曹班长瞅兵崽一眼,就让大家赶快熄灯,说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以后谁也不准再提了,不要为此影响班里的团结。

白老兵受了处分,班里的老兵心里都憋了一股窝囊气。老兵们都是要脸面的,你兵崽让白老兵丢了脸面,所有的老兵也就都没了脸面;你没有把白老兵放在眼里,也就是没把所有的老兵放在眼里。所以老兵们对兵崽就很冷淡,常常给他几个白眼。当然,白老兵也不会让这事到此为止的,他的心里从此结了个疙瘩。

白老兵受了处分,只是面子上很不好看,四年兵快结束了却丢了清白,很不值得。不过,这对他其他方面的事情影响不大,反正他是农村的,回去还要种地,有个处分也不妨碍庄稼生长。只是他担心这件事情传回家乡,影响他找对象。眼下,白老兵最大的心事就是对象没有影子,跟几个女孩子通过信,却没有通成一个,所以白老兵经常愤愤不平地说:现在的女孩子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眼睛总盯住大款,中国哪有那么多大款供她们使用呀。现在离老兵退伍只有几个月了,白老兵便有了一种紧迫感,希望在退伍前把对象的事情搞定,否则退伍回到家乡麻烦事情更多,他们家乡要彩礼的风气太坏,没有几万元就别想把媳妇搬到床上。前几天,家里给白老兵又介绍了一个对象,是邻村白木匠的女儿,白老兵和她才通了一封信,究竟还能通几封,白老兵心里没底数,所以他嘱咐了几个和他一起入伍的老乡,让他们对处分的事情保密,决不能对家乡的亲人透露。这种事情在家乡传得很快。

李祥和白老兵的情况就不同了,他的班长梦被一个处分击碎了,几天来情绪低落。江风和柳哲训都找李祥谈了心,并嘱咐曹班长做好李祥的思想工作。江风和李祥谈心的时候,让他树立信心,哪里摔倒了哪里爬起来,不能一蹶不振,只要改正错误,工作中取得成绩,照样可以立功受奖。谈心结束时,江风问李祥还有什么想法,李祥就吭吭哧哧地问江风:队长我干好了还能当班长吧?江风愣了愣,说,当然能了,别说当班长,当将军都行,咱们总队长在当排长的时候曾经受过处分,现在不是一样当了将军吗?李祥的表情就开朗了,表示一定要好好干。

没过几天,江风在一次午饭前的集合时,站在队伍前公开挑选饲养员。中队原来的饲养员是名老兵,中队准备挑选一名新兵把他换回来。为这件事情,中队干部还专门开了一次会,因为中队为了改建院子借战士的那几万元,主要得靠养猪种菜的收入来偿还,干部都觉得应该挑选一名能吃苦耐劳的新兵去。但是大家挑来选去总觉得不如意,后来就决定公开招标,看哪个新兵能主动请缨。江风在队伍前讲明了饲养员的神圣使命,说现在距老兵退伍还有四个月,中队的十三头猪崽平均每头五十多斤,四个月必须喂肥到三百多斤以上,卖掉肥猪可以偿还今年退伍老兵的钱,到明年老兵退伍前,再喂两批肥猪,就可以把所有战士的欠款还清。江风说当饲养员是光荣而自豪的,中队将优先考虑他的入党、立功和考学等问题。但是,不是每个战士都可以去的,谁愿意去先报名,然后要经中队干部讨论研究,看是否合格。

午饭后,李祥就去找中队长,坚决要求去当饲养员。李祥心里有他的打算,他在班里想争得一点荣誉太难了,有兵崽在班里,几乎啥好事也轮不到他,干脆离开战斗班去喂猪。江风觉得李祥的执勤业务不错,去喂猪太可惜了,就对李祥说:

你先回去,我们研究以后再说。

李祥有些急了,说,队长我哪点不合格?是不是我有个处分就不能去?

江风安慰他,说处分并不影响他去当饲养员,不影响他当任何什么员,让他放心回去等通知。

确实,有十几个新兵报了名,中队干部需要研究研究。指导员柳哲训同意让李祥去,李祥身高体壮,有力气蹬拉泔水的三轮车,况且他和兵崽一个班,整天和兵崽有摩擦,说不定哪天会闹出事来。江风也觉得李祥有力气,人也憨厚,就狠了狠心,让李祥去了。

养猪场离中队较远,在城郊的一个水塘边上。养猪场内的两排猪圈内,只有四头大母猪,其余的就是那十三头猪崽,都在圈外的空地上疯跑。在猪圈的一侧,有两问平房,里面一间是饲养员的宿舍,睡的是土炕;外面的一间有一大一小的两口铁锅,小的是饲养员用来做饭的,大的是给猪煮饲料的,两口锅并排着,与土炕串联在一起。

李祥刚走进猪场时,差点儿被那股难闻的气味熏倒,他快速地翕动鼻翼,朝地上唾口痰。但是,绕着猪场转了一圈后,他就笑了,觉得这真是个好地方,和兵营相比,这儿像世外桃源;再看看满地奔跑的猪崽,就更开心了。他弯了腰,试探着去抚摩一头猪崽的肚皮,小东西竟顺势躺下了,舒舒服服地闭上眼睛,等待他去为它搔痒。李祥有种说不出的高兴,对准猪崽的肚皮拍一巴掌,说:

他娘的!

养猪要有充足的泔水。中队过去只有两个小饭店的泔水,而且那两个小饭店的生意也不景气;后来江风就想到了兵营门前的梅姐饭店,如果能把梅姐饭店的泔水揽过来,就解决大问题了。

但是,江风找到梅姐,梅姐却很冷淡,说泔水已经被别人承包了。中队不允许兵们到梅姐饭店吃饭,梅姐心里不痛快,就不愿意跟中队打交道。江风因为舍不得放弃饭店的泔水,尽管梅姐脸上的热度不高,他还是赔着笑脸,问别人承包泔水一年给饭店交多少钱,中队多交一些怎么样。

梅姐想了想,突然说,钱不钱的是小事,如果中队不再禁止战士们到饭店吃饭,她就可以把泔水转给中队。江风犹豫了半天,很真诚地说,这是我们部队的纪律,是不能随意改变的。我们是邻居,大家要互相关照,你们饭店有什么急事需要紧急援助,我们中队一定尽力帮助。

其实,梅姐饭店经常有喝醉酒的人闹事,很让梅姐头疼。江风这样一说,梅姐心里就转了个弯,觉得不应该得罪中队,说不定真有事情要求到他们。于是梅姐就答应了江风的要求,但她提出,拉泔水的兵要把卫生打扫干净。

江风满口答应,第二天就把李祥带到饭店,交给梅姐。梅姐带着李祥去了饭店的厨房,告诉他泔水桶的位置。泔水桶有四个,各个像汽油桶似的,里面装满了剩菜剩饭以及鱼肚子鸡肠子,气味很大。李祥开始整理时,梅姐忙扭了身子捂住鼻子离去。

李祥瞅着梅姐的背影,心里骂:婊子姐,还嫌脏哩,你才脏呢!

尽管李祥心里看不起梅姐,但是表面上对她仍很客气,这是中队长嘱咐的,要求处理好与饭店的关系,决不能惹梅姐生气。所以李祥每天去饭店见了梅姐,都恭敬地叫声“梅老板”,梅姐“哦”一声,彼此就没有别的话了。一个拉泔水的兵,梅姐是不会注意的,每天饭店营业时,她都要在餐厅里与客人周旋,这时候她不像闲静时那么忧郁寡言,而是满面春风,热情洋溢。许多老顾客进店后,总要与她说笑一会儿,有的男客还厚着脸皮在她身上捏一把,然后被她打两下,笑着躲开。梅姐知道有的老顾客来饭店,就是想和她玩笑一下,或者捏一把掐一下,所以她也不恼,满足了他们的欲望。李祥看到这种场面,心里就骂梅姐,但是骂过之后,又总想去看,暗暗观察梅姐的举动,似乎在希望看到别的什么场面。

李祥去饭店拉泔水都是在晚上,那时路上的行人稀少,他可以自由自在地蹬车。如果在白天,他拉着臭烘烘的泔水桶从密集的行人中穿过,就会招来许多人怒视和厌恶的目光。这天晚上,他像往常一样去梅姐饭店,将泔水装上三轮车,正准备离去,忽然瞥见饭店餐厅内有五六个男青年,正与梅姐调笑。他就磨磨蹭蹭地整理三轮车,斜了眼瞅,想看看梅姐究竟有多么风骚。

起初,梅姐很快乐地迎合着几个男青年说笑,男青年让她喝一杯酒,她就喝了,一个留长发的家伙在她臀部拧了一把,她就半怒半笑地在那家伙的肩上打了一巴掌。然而,她准备走开的时候,留长发的男青年突然抱住她的腰,硬要她坐在他的腿上。她就叫起来,说:

放开放开,你是不是醉了!

长发男青年不听梅姐的叫喊,把嘴凑到她脸上,亲了一下又亲一下。此时已经是晚上11点多了,饭店里只剩下三四个客人,见状后忙起身离去。于是,几个男青年更加放肆,梅姐只好朝厨房喊叫,厨房就跑出一胖一瘦两个厨师,赶上去要帮梅姐解围。几个男青年一起围住厨师,把两个厨师打翻在地。那个长发家伙愤怒地掀翻了餐桌,拔出刀子挥舞着,吓得餐厅内的女服务员哇哇叫。

李祥觉得事情要闹大了,这几个家伙真操蛋。李祥还想,梅姐这婊子怎么正经起来了?亲她一下都死去活来的样子,像被强奸了似的。李祥几个大步冲进餐厅,左右开弓啪啪几下,就有两个家伙趴在地上,他觉得很过瘾。这时候,持刀的长发青年朝他冲去,刀子眼看就要刺到他胸口了,他却站着不动,惊得梅姐失声大叫:

快躲开!——

梅姐看到李祥的左臂抬起,似乎轻轻那么一抬,就把长发青年持刀的胳膊推挡开,然后他的右手迅速抓住持刀的手腕一个反拧,那家伙就跪到地上,持刀的胳膊被拧到了后背。几个家伙一看李祥出手不凡,当即都跪下磕头求饶。李祥觉得应该对他们讲评讲评,就一个个指着他们批评,说,就你们几个这两下子,也敢出来撒野?你看你拿刀子的架势,像探地雷,能捅了人?李祥讲评完后,对他们说,把地上的脏东西收拾干净利落。几个家伙像小鸡啄米一样低了头,满地寻找脏物打扫,恨不得用舌头把地板舔一遍。

最后,李祥看着几个家伙付清了饭钱,才很大度地说,已经很晚了,赶快回家睡觉吧,再敢到我的饭店闹事,我打断你们的腿!

几个家伙慌张离去后,梅姐已经从惊恐中醒过来,问李祥:你刚才说什么?你的饭店?你真想开饭店咱们合伙干,你来当保镖吧。

李祥摇摇头说:我不当保镖,我当保镖干啥?

梅姐忙纠正,说,实际就是让你当餐厅经理。

李祥仍摇头,说,我不当经理,当经理干啥?

梅姐笑了,说,那你要当什么你说吧,我都答应。梅姐说完这句话后,厨师就格格笑了,笑得梅姐的脸腾地红了,她就扭头对厨师和服务员说:这儿没有你们的事。

厨师和服务员都缩手缩脚地走开,梅姐便坦率地与李祥谈条件,说只要李祥答应,每月付给李祥两千元,并免除中队的泔水钱。梅姐说,你如果同意,我去跟你们队长谈,泔水你们白用。

李祥说:我还是个兵,我负责喂猪呢!

说完,李祥蹬上三轮车就走了,丢下梅姐独自茫然地坐在餐厅内,很空落。

第二天晚上,李祥照常去厨房拎泔水,两个厨师就朝李祥乐,夸李祥有艳福,说:我们梅老板看中你了,想让你当男老板哩。李祥不说话,两个厨师感到没趣,胖的就对瘦的说,咱们怎么就没个女老板看中呢?瘦的笑弯腰,说:你也想美事?梅姐说,这个当兵的很像美国西部片里的男主角,你没听见?你有这么剽悍这么勇武吗?

正说笑着,梅姐走进来。梅姐好像一直在外面等待李祥,她对李祥说:你才来呀?李祥瞅了瞅两个厨师,似乎又怕厨师取笑他,所以只点了点头,慌慌着就要离去。梅姐站在他面前用身体挡住他问,你饿吗?饿了吃些东西吧。李祥摇头说,我要赶快回去,猪场的猪还没有人照料呢。

梅姐又一次失望地站在那里。听李祥的口气,那些猪远比她重要,她的心里一阵懊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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