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大鹏,你说的计划,我们什么时候进行?还有,那里果真没有鬼?”范建还在苏鹏的计划当中没有走出来。苏鹏连忙遮住他那张臭嘴,“小心说话,这些话可不能让别人知道。你知我知,天知地知,懂吗?”
范建点了点头,没再说话,色眯眯地望着王香,“王香姑娘,这天气如此好,你为何哭?谁欺负你?我和苏大鹏帮你去教训他。”
“就是啊,王大美人,这一哭,这么美的脸蛋都成小花脸了,难看死了。没人要了,你娘亲会伤心的。”
“你们别吵我,要说话往远处说去。”王香正在气头上,伤心欲绝。
苏鹏扔下手中的锄头,捡起河边的小石子,往水中扔去,“哟,王大美人,此地又不是你开的,我们连说句话你都要管?我看,你管不着吧?”
范建同样扔下锄头,心疼地看着王香,相比于苏鹏,却是安慰,“王香姑娘,难过的事情总会过去,把脸哭丑了多不值啊。我娘说了,谁欺负你呢,你就应该大笑,气死他们。”
王香听得耳旁一会儿无赖,一会儿纯真,哭笑不得,“你们要玩,去别地玩,别在这妨碍我看风景。”
“我说范建啊,要是王大美人在这里想不开跳河了,你会舍得走吗?”
范建紧张地摇了摇头,“我要在这看着你。”
苏鹏看着王香无赖地扯动嘴唇冷笑。
王香站起身,没心情理会他们,直接离开了。
“苏大鹏,美人都是这样的脾气吗?不把我们这些穷人家放眼里?”
苏鹏跳进河里,将脚上的脏泥巴洗去,“赶紧下来洗洗,不然回去,你娘得揍我了。”
范建摸了摸自己的脑门,无奈地下了河,“苏大鹏,田地的活儿你都还没全干完呢,怎么就走了?不怕你娘亲不给你饭吃啊?”
“既脏又累的活儿,我一大老爷们,怎么能干这等低贱的事儿呢?我要干就应该干番大事儿。就像方才我跟你说的,那就是我即将赚大钱的计划。”
“不是吧?要是我们被发现怎么办?要是那里真如村民们所说会闹鬼又怎么办?我会怕。”
“就你那胆儿,还想赚大钱娶媳妇?我看你还是窝在家,靠令堂令尊养着吧。你要不去,我自己去。省得还得跟你分钱。”苏鹏故作镇静地刺激范建的神经。
范建显然是中计了,鼓了很大的勇气,点了点头,“我去!”
苏鹏拍了拍他弱小的肩膀,“真是好兄弟,明日辰时,在我家门外等。”
范建点了点头,“行,为了娶媳妇,拼了。”
江氏将家里的东西都整理了一番,正准备锁门出门买些家用东西,苏小妹却挡住了她的去路。
“你到底还要折磨我到何时?你要是不信阿鹏,你可以自己上门瞧瞧我三个孩子的可怜相。”苏小妹的眼泪在说话的同时落下。
江氏没说话,静静地站在一边。
“你要还有一点良心,你就将田地分一半给我。要是实在不情愿给,那我只能明里暗里往死里争。为了那三个孩子,我什么事儿都做得出来。”
苏小妹本来让人怜惜的可怜相瞬间转化为恶狠狠的面具。
“你也知道,我们家田地少得可怜,种得的庄稼还不够填饱肚子。现在要是将田地分你一半,那我们怎么办?”江氏也有苦衷,她全心顾住那些田地,全然是为了不太完整的家。
“现在你家里也只剩下你和阿鹏,自然也吃不了多少,为何心就是那么狠呢?竟然还叫我往宅子周边耕种废弃的田地,你于心何忍?要是我出了什么意外,三个孩子你能负责得起吗?”
江氏只是盘起散落在脸上、迷乱她视线的头发。
“阿鹏今早在田地的时候才跟我说的,不是你教他的,不然还有谁会这么恶毒?”苏小妹怒视江氏,恨不得将她吞入肚中。
“任你说什么也罢,我就留一句话,我在,地契在;我亡,地契亡。”江氏不觉得她有什么对不起苏小妹的,倒是苏家给她带去的伤害太大,她没必要为苏家发善心。
“你……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我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多久。”说着,捡起门边上的粗柴木就要往江氏的身上砸。
苏鹏刚好从河边回来,见到这样的场景,连忙上前挡住苏小妹即将下手的动作,“姑,你把我娘亲打死了又能如何?拿到地契了,你就没了自由,又有什么用?”
苏小妹气得都快把嘴唇咬出血,她指着江氏,骂道,“爹娘在天之灵,你倒是一点羞耻心都没有。霸占本来就是苏家的田地,竟然迟迟不肯还。我软硬兼施,你竟然都不吃,竟是叫我们往死里逼。”
苏小妹的哭喊声愈发大,原意就是想招来围观,她要让大伙看看江氏的真面目。
苏荷站在不远处,看着此番场景,竟是愕然。她本来就想过来瞧瞧苏鹏第一天的表现,竟然是这番混乱。她想就这么静静地离开,无所谓地离开,眼不见为净地离开。只是她的脚步竟不受控般往前走。
“阿荷。”苏鹏先看到了苏荷,名字便脱口而出,有些诧异,苏荷会来。
“这会儿倒是有好戏看了,不知道苏荷这丫头会发什么疯。我们离远些,不能靠太近,苏荷这丫头,惹不得。”
“哎,他们家总有这样那样的事儿,他们不觉得烦,我们都烦了。”
……
苏荷没有理会旁人的胡言乱语,只管走了过来。她在江氏的眼睛里,看到渴望,一种被懂的渴望。
“好啊,你们一家三口欺负我一个弱女子,乡亲们,你们倒是给句话,评评理。”苏小妹大声喊叫,委屈。
苏荷站在她的面前,很近,“身为三个孩子的母亲,光天化日之下,撒疯,倒是让三个孩子的脸面哪里搁?天天喊着饿肚子,这声音倒是洪亮,看来还能撑好几时。往人家辛苦劳作的田地里折腾庄稼,该遭雷劈,还是该去见村长?家母手中的地契本来确实是苏家所有,但是现如今在家母手中,也就由家母亲自管理那些田地,你倒是有什么资格哭求?更何况,你还算苏家人吗?只不过是姓苏罢了。”
苏荷声音压得很低,尽量给苏小妹留足情面,“要是现在收手,我们还可以和平解决;要是你非要把事儿闹大,那休怪我没提醒过你。”
苏小妹不自觉地往后退了退,硬是没反应过来,‘这还是苏荷吗?’她望着苏荷,心跳加快,不敢相信地转身,一溜烟跑了。
众人更是摸不着头脑,这戏才开始,就结束了?
“方才是什么情况?她怎么就跑了?田地不要了?”
“不知道,就见苏荷这丫头低下头,在她耳旁碎碎念,硬是一句没听到。”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不知其中的所以然。他们都远远地看着苏荷,随着苏小妹无缘无故地离开,众人也纷纷赶紧离开,怕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阿荷,你终于肯回来了,让娘担心了。”江氏拉过苏荷的手,一脸的知足,“你方才在她耳边说什么了?竟让她如此惊慌失措?”
“就是啊,你到底做了什么?我和娘亲不管说什么,她都无动于衷,你只要开口说那么几句话,她就跟逃命似的跑了。”苏鹏也愣是不明白苏荷用的什么神招。
“我今儿过来只是想看看你的表现,下田地干农活了吗?”苏荷撇开苏小妹。
苏鹏点了点头,伸出手,“喏,太久没抬锄头,倒是起了水泡。”
苏荷匆匆一瞥,没放在心上,“那我先去忙了。”
她正要走,去打铁店拿炉子,江氏喊住了她,“阿荷,好好照顾自己。”
苏荷没有转脸,点了点头,就再没说话,离开了。
沈良在寂静幽深的林子里耐心等待生命的气息。
到处绿油油的一片,树上成千上万只鸟飞来飞去,依然没扰乱沈良专心致志的思绪。
‘咯咯……啊咕……’似鸟叫,又似鸡叫的声音传入沈良机灵的耳朵。
沈良放眼望去,好几只山鸡欢乐相聚一起,看起来像极了开家庭大会。不过它们的警惕性倒是高,不时地抬头张望,并偶尔发出鸣叫。
沈良借助草丛、树木的掩护,慢慢靠近,很小心,甚至可以丝毫感觉不到他的存在。沈良躲在一堆密实的草丛后,轻轻从布袋中掏出用麻布条简单编制而起的布网小心翼翼地紧贴于草丛后方。
‘咯咯……’做好了准备,沈良学着野鸡的叫声,叫了几声。
正玩乐于不远处的山鸡听得别样的鸡叫声后,好奇心大起,它们认声方向相当精准,竟真就朝着沈良这儿的草丛走来。
沈良屏住呼吸,忍住性子,明明山鸡已经很靠近,他仍然趴在草丛后,一动一动,候着山鸡自投罗网。
正文 051 隐形翅膀
苏荷稍微检查了铁炉子确认无误后,默默付了钱,冷漠的打铁老板,苏荷没再说什么,走出铺子门。
她回到宅子里,将铁炉先放下,然后进了房间,看了康康的伤后,摸了摸它的猴毛,从脸上挤出一个疲惫的微笑,“康康真乖,伤恢复得很好,不久就能痊愈了。”
小猴子的眼睛直视苏荷,前蹄在头上挠了挠,可能是在抓虱子、又像是在欢乐。苏荷看着眼前语言不通的小猴子,无奈地笑了。“你再躺两天,再喝两天药,就可以做回你猴子的本色了。真羡慕你!你先好好休息,我得忙去了。”
苏荷看小猴子没什么大碍,也就放心出去忙活自己的事情。她将晒干的煤炭放了少许于铁炉内,其余留在布袋里,等着明日一起带给赵伯。继而,她开始动手包粽子,‘昨日吃的番薯粥味道倒是不错,山番薯味道果真醇正。明日多挖些回来,做些福建连城特产八大干之一的地瓜干,或许会招村民们的喜爱。’
王香想独自在河边哭喊,却被无赖苏鹏打搅,无奈,满脸泪水的她不便跟他多言。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如果看不顺谁,别想着让他从你的眼皮底下消失,你直接从他的眼皮下消失最为直接。王香或许就是这么想的,她懒得理不懂事情的整个经过的苏鹏。
这么大个村子,王香在心里苦苦寻求可被安慰的人儿,想来想去,除了沈芝,竟然没了。她擦掉眼泪,心里委屈地去找沈芝。反正此时,她是不会想踏进自家门半步了。
“香儿……”哪怕王香长得多么瞎眼,她也不会喜欢上叫唤声如同鬼叫声的慕俊才。
王香装作没听见,双眼红通通,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
慕俊才不罢休,跟在她屁股后头。王香走两步,他走四步。
“香儿,这到底是发生什么事儿了?你不是说不会不理我的吗?”
王香停住脚步,穆俊才刹车不及时,猛撞向王香。王香下意识躲开,慕俊才来了个狗刨食。
‘哎呦……’穆俊才的哀叫声胜似猪叫声。
新换的随从连忙上前,手忙脚乱把慕俊才从地上捡起,帮他拍掉身上的灰尘。
王香懒得留下看他的丑样,在他不注意的闲空夫,快步走离他的视线。
“毛手毛脚的,都给我滚开,我的香儿……”
穆俊才看着王香离去的背影,恨自己不争气,狠狠拍开两个随从停留在他身上的狗爪子。“哎呦……你们干什么吃的?还不快扶着我?”
自从家里来了头小野猪,沈芝的生活就变得多彩。只要一有闲空,她就站在猪圈门边,跟小野猪玩猜字游戏。因为他们互不通彼此的语言。
“沈芝妹子在吗?”王香站在门外,轻轻叫唤沈芝,她怕吵了吕氏。因为门没锁,王香没等沈芝回应,就先进了门槛。
“什么时候买的猪?为何我不知?”沈家发生这么大的事儿,她居然不知道。可想而知,她有多久没进来这间屋子?
沈芝把食指放在唇间,‘嘘’了一声后,带着王香往外走。
“家里哪里能有那闲钱买猪?这是大哥上山时候抓回来的,想说养段日子,让它成家猪。”沈芝一脸的笑意。
‘没想到我的良子哥这么能干,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
王香得知后,兴奋劲不亚于沈芝,脸上的哀愁早已飞向天边。她托着腮,“良子哥真能干。我家至今也才养得起兔子,至于猪,那是天大的难事儿。良子哥还能在山上抓回来,真是勇敢。他应该没受伤吧?”
她突然想到沈良单身匹马上山,对象还是野性十足的野猪,不禁为其揪心。
沈芝摇了摇头,“看上去倒是没事儿。那天见到小野猪,听大哥说要将其养大成老母猪,再生出一窝小猪崽,卖好多钱,给娘亲治病。因此,芝儿兴奋过头了,竟然忘记大哥身上到底受伤了没。”
王香脸上的忧伤未退,眼睛里噙满了红血丝,对沈良的担忧更上一层,“芝儿妹子,我明儿会给良子哥抓些伤药过来,你熬些让他喝。”
“阿香姐,就不需劳烦你了,这些我能做的。我稍晚些上药铺抓些,晚上熬给大哥喝。”沈芝的小心脏突然就不能轻易安静下来。
“今后还是让良子哥少上山才好,荒山上,猛兽自然多。别的不怕,怕就怕良子哥空有一身力气却抵不过一些毒性类东西。上山砍些柴也就当算件了不起的大事儿,卖柴木、做零工、种庄稼,理应就够了。可别尽往野山上去,走得多,总会碰上不该碰的。芝儿妹子,定要提醒良子哥才是。”说着,王香的心竟为此刻在山上的沈良吊着。
沈芝自觉照顾沈良不周,被王香指点后,狠狠地点了点头,眉头微皱,可能是担心此刻正在山上寻食的沈良。“阿香姐,芝儿会劝他少上点山的。”
她睁大眼睛,望着王香。
“你的眼睛为何那样红?哭了吗?”
“不提也罢。”王香无奈地叹了口气,“今儿算是把我娘亲惹急了,我是耍了性子,跟她闹上了。”
沈芝摸不着头脑,“阿香姐,到底是何事?闹成这般严重?”
王香无奈地摇了摇头,一副无辜的样子,描述道,“今儿路上碰上有钱人家,跟她的轿子撞上了。本来是想一走了之的,却被她的仆从恶言辱骂,我一气之下,便骂了她们。待到怒气稍微好转,我便不再计较。没想到,待我回到家,却见她们在家中守候,跟家母告状。芝儿,这种时候,我如何受得了?我更是耍了脾气,我娘亲却在旁白眼瞧我。完了还打骂我。我实在气不过,就跑了出来。”
王香话音刚落,沈芝便一副同情的眼神,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微怒的王香。
“令堂为何是非不分?”
王香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她怕自尊心强的沈芝以为王香瞧不起沈家,也就不再解释太多,“难过的事儿,就休提了,倒是让我越想越不是味儿。”
“阿香姐……”
“倒也没什么,她就是嫌我待客不周。”王香朝沈芝勉强笑了笑,“芝儿妹子,那是什么?良子哥做的吗?”沈良手上功夫好,王香是知道的。
沈芝从凳子上下来,跑到沈良连夜赶出的小木瓶边,并将纸花从其内抽出,笑着跑了回来,“阿香姐,是不是很好看?芝儿很喜欢呢。大哥看芝儿喜欢,就做了一个小花瓶。”
王香接过沈芝递上来的纸花,爱不释手,咧嘴笑称道,“的确很好看,看上去程序倒是复杂。真不知道良子哥竟能有这番手艺。”
沈芝静静地摇了摇头,“阿香姐,这是她送来的。”沈芝对苏荷的称谓从‘那个女的’到‘她’已经算是一次飞跃。
王香玩弄纸花的手愣住,太不可思议又担忧地望着沈芝,“阿荷?”
沈芝点了点头,“那天,她送吃过来的那天,把这朵花插在竹篮边。”
‘阿荷这丫头,脑子倒不傻,竟然想到从沈芝身上下手。倒是要逼我全力进攻。’
她扔下手中的纸花,拉起沈芝的手,面色紧张,语重心长道,“芝儿妹子,你不过就是帮她骂退众人罢了,她竟为此小事儿花费心机,处处讨好你,此间必有炸。”
王香的话音刚落,沈芝就傻眼了,今早王香不是才说苏荷背地里耍阴谋的诡计被她消除的吗?“此话怎解?”
“芝儿妹子,你想啊,她现在孤身一人,村子里关于她的骂声到处可闻。她的事儿算是闹得满城风雨了。这样不利的形势下,她一个弱女子当然就需要寻找替死鬼。”
沈芝的神情被王香的话吓呆了,竟有些害怕,“她兴许会做得出来,她是恶毒的女人。”
沈芝说话的闲档,目光犀利地望着不远处的纸玫瑰。
“芝儿妹子,凡事多个心眼自然好,可别上了贼船,还谢人家。”王香千叮咛万嘱咐,脸上的神情由阴云转为晴天。
沈芝听来觉着也挺有道理的,便起身将纸花扔回花瓶中,不再理会,“阿香姐,芝儿以后会当心的。”
苏小妹被苏荷吓跑后,苏鹏觉得有些过意不去,本就是他提出要为苏小妹要回一半的田地,却闹成这般。他在屋里来回走动,从腰间取出仅剩的钱,数来数去,也就五个数儿,他哪好意思上赌庄?
田地被苏小妹折腾得不像样,江氏便买了些种子,抬了锄头,下田地。
苏鹏无奈之下,硬着头皮找上苏小妹的旧屋。
只是不管他如何喊,都没人应他。‘难不成全家饿死在里面?’还来不及多想,苏鹏便跑了进去,只是里面空空如也,更不用说人了。
“上哪去了?上街行乞?”苏鹏站在屋内,喃喃自语,一脸的疑虑。
苏小妹捡起脚下一颗石子,往苏鹏背后扔,“阿鹏,算你还有点良心,知道上门瞧瞧。是想瞧瞧我们是不是饿死了?要替我们收尸吗?”
苏鹏转身,就看见苏小妹换过一身装束,不再如乞丐,“你……”
“我什么我?我不那么做,你们会同情我?会把田地给我?”苏小妹冷哼道,“到底还是我太傻,竟然相信你们的善心。不管我如何求,如何假装,你们竟然无动于衷。哼,要不是你妹妹,我想,我是不会罢休的。”
苏鹏面部表情有些狰狞,他居然被骗了,“竟然日子都过得甚好,为何还惦记那些田地?”
“我也没办法。你姑丈,哦,对了,现在已经算不上你姑丈了,是我相公。他做生意,亏了,急需一笔钱盈利。大哥那我是不会上门求了,他简直就是狼狗,无情无义。走投无路下,才记起你们家那些田地。我想将其卖掉,或许能换回好些钱,待到相公生意回转,要是我心情好,兴许会赏你们大笔的钱。只是你娘亲太过韧性。”苏小妹步步为营,却失在苏荷身上,她有些郁闷。
“那为何阿荷来了,你就走了?你不是誓死要夺回那些田地的吗?”
苏小妹冷哼道,“相比于不干不净的魂魄,我宁愿选择丢弃田地。在这个村子里,谁不知道苏荷那丫头惹不得?”
苏鹏傻了,到底还是有血有肉之人,竟安排这样一出,真真亮瞎他的双眼,“那如今呢?”
“如今?就是你现在所见。我们都好好的,没有被饿死。”苏小妹往前走动几步,面带微笑,“那天,我被苏荷吓跑之后,就气喘吁吁跑回这里,将三个孩子一并带走。回到我相公身边。他才高兴地告诉我,生意上的事情解决了,我们又可以过上有钱人儿的日子。这样说来,倒是要多谢苏荷那丫头了。”
“多谢?为何?也不是她暗中帮的你。”
苏小妹冷笑道,“要不是她及时到来,把我吓跑,我兴许会再对你们纠缠不清,就不会想到早点离开,也就不会更早得知生活得到了逆转。”
苏鹏两手一摊,无力,“为了那几个破钱,你们不惜一切代价?”
“这一生,为了一口气,谁不是这样?孩子,你虽然无赖,只是内心还太纯真,看起来就只适合过穷苦人家的生活。”
苏小妹冷笑着走出屋外,“我就知道你会来,所以顺道过来帮你那笨脑袋理清整件事儿的来龙去脉。不需要多谢我。”
苏鹏望着苏小妹的背影,自嘲不已。
苏荷包好了粽子,下了锅,稍微清理了一番后,进了屋,给自己梳理一番后,去找沈良,为小木柜的事儿。
“阿荷?!”吕氏刚醒过来,沈芝便进房照看。王香听得苏荷的叫声后,走了出来,脸上尴尬的神情在苏荷看来竟是那样讽刺。
“阿香,沈良大哥在吗?”苏荷笑对王香,柔声问道。
王香脸上更是诧异,勉强撑出一个像是欢迎的笑,“良子哥他不在,你……找他何事?我可以代劳。”
苏荷淡淡笑了笑,“没事儿,待他回来,我再来。先告辞。”说完,欲转身离开。
“阿荷,等等。”王香对着苏荷的背影,喊住了她的脚步,“我有事儿要跟你当面儿说。”
苏荷返身,笑语,“阿香姑娘,有事儿但说无妨。”
王香双手相互揉搓着,皮笑肉不笑,紧张问道,“你是不是想回头跟良子哥好?”
苏荷听了,不出她所料,终究还是被误会了。她摇了摇头,“俗语称好马不吃回头草。再者,我跟沈良大哥已经断了应有的缘分。我此行也就是过来找沈良大哥帮忙做衣柜罢了。我对他,从未有过非分之想,你大可不必担心。”
或许是苏荷说得太过绝情,又或许是苏荷无所谓的态度惊动了沈芝,她放下手中的木杯,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门边,挡在王香之前,“你这算是人话吗?枉我大哥平日那么关照你。上山打了只野猪回来,他还想着给你送了些。芝儿狠心待你,大哥每次都能因为你教训我良久。自从你住进荒宅子头,他处处为你担忧。你竟然说出这样无情无义之话,到底是恶毒的女人。”
沈芝话音刚落,不止苏荷,连在沈芝身后的王香也傻了。
“不好意思,家里有事儿,就先告辞了。”苏荷还没等沈芝和王香反应过来,便匆匆离去。‘隐形的翅膀,是他吗?’
“芝儿妹子,你为何要跟她说这些?这不是在给她机会吗?”王香责怪道。
沈芝小脑袋歪向王香,委屈,“阿香姐,她那番言辞,如何对得起大哥那片苦心?芝儿要是不说,她永远都以为我们沈家愧对她。”
王香不爽,今后苏荷跟沈良不就有很多机会见面了吗?“芝儿妹子,话是这样说没错,但是,你往坏处想,你说的这些话明明就是给她活路,给她希望。”王香焦虑地抓着衣袖口,眼中带恨,“良子哥答应要帮阿荷做衣柜了吗?”
沈芝点了点头,似乎意识到自己说话太过心直口快了,倒是引起苏荷的误会,没准真如王香所说,她就吃上回头草了。
“芝儿妹子,你也不希望阿荷再回到这个家扰乱你们平静的日子吧?”王香拉过沈芝的小手,放在手心,轻轻拍了拍手背。
沈芝只是仰头,真诚地望着王香,点了点头,没出声。
“良子哥帮阿荷做衣柜的期间,你得想法子,不要让他们走得太近,也不能让他们单独相处。”王香眼睛闪烁,脸上的肌肉因为过分担心而轻微抖动,“芝儿妹子,之前吃过的苦,可别再吃第二次了,不值得。”
沈芝的眼神里泛着不可原谅,甚至做好不被苏荷钻空子的准备,“阿香姐,芝儿知道怎么做了。”
王香也只是笑笑,过多的担忧,在心里。
穆俊才吃了王香的闭门羹后,上了药铺看了门牙,着地太猛,竟碎了半颗。
“哎呦,梁大夫,它还能长回去吗?”穆俊才摸着嘴巴,一阵哀叫。
梁大夫见穆俊才的疼样,笑了,“或许只能等到老了,牙齿掉光光的时候,就无需再计较它会不会长回去了。”
穆俊才对梁大夫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后,走出药铺,狠狠吐了口唾沫,“没用的大夫。”
两个随从紧跟其后、小心安慰道,“少爷,这样也好,显得独特,说不定王香姑娘还能因为这颗门牙多看您一眼呢。你说是不是?”
穆俊才转念一想,倒也有道理,“姑且再信你们一回。”因为大门牙缺了一角,说话竟然显得有些不适,“先上香儿家探探去。”
郑氏懊恼地坐在方桌前,垂头丧气,似乎一切都不如她所想。
慕俊才在门边望着一副绝望样的郑氏,面带微笑招呼道,“伯母……”
粗犷无比的叫声,如同来者宽大的体型。“慕公子?!”
“伯母,正是在下。”他走上前,让两个随从留在门边看守。“为何一副愁容?香儿呢?”
“不是不让你跟香儿往来?不是觉得我的香儿配不上你?不是觉得我的香儿没福气?你还来招惹她干啥?”郑氏恨自己,恨王香,恨所有打破她美好富贵梦的人。
穆俊才听得可是一头雾水,“伯母,您话里的意思何解?我怎么听不懂?我待香儿可是一心一意,喜欢她都还来不及,怎么会嫌弃她呢?”
郑氏站起身,都能高出慕俊才半个头,“你不嫌弃,未必就代表所有人都不嫌弃。我们家是穷,是赶不上你们的日子,但是,穷人自有尊严。如果你真想对香儿好,你就应该全心全意,不带杂念对她好,保护她。而不是让周围人干涉,这样只会让我们觉得羞耻、难堪。”
“是不是家母上门说了不该说的话?”郑氏转身想回房,穆俊才在其背后小心翼翼地问道。
郑氏没有直接回答,“慕公子,招待不周,多有得罪,你先请回吧。”说完,她扭头回房,心疲力尽。
郑氏的背影,穆俊才看在眼里,愁在心头。他没多想,转身,带走两个不明不白的随从,愤恨离去。
苏荷走在回去的小道上,慢悠悠,心怀事儿。天突然就下起了小雨,灰蒙蒙,像极她此时的复杂情绪。‘原来,一直在暗中助我一臂之力的隐形翅膀就在身边,那么近,又那么远。’苏荷的内心百感交集。
山鸡走进沈良布的网中,爪子被网钩住,动弹不得,嘴上叫声不断。后来跟上的山鸡,边叫边上前。待到一个适当的距离,沈良将背上的竹篮往前扣,将剩下的山鸡全盘扣入竹篮。他数了数,竟有五只,还有三只小鸡崽。
穆俊才摔门而入,一脸的愤怒,对视罗氏。
“娘,你去找过香儿了?是你逼她离俊儿远些?”穆俊才一副不容质疑的样子,敌对罗氏,激动地星沫子乱溅。
罗氏不急不慢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后,抿上一小口。看起来倒像一切都与她无关,“俊儿,多大点事儿,倒是弄得满屋吵闹闹的。”
“是娘亲口答应说要帮俊儿安排婚事的,可现在,却暗中做些见不得人的事儿,让我的香儿跟我反目。您到底还让不让俊儿好过了?”
慕俊才每日每夜想着王香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模样,便是一阵懊恼。好不容易他和王香的关系有了突破性的发展,罗氏却在背后插上一块模糊不清的匕首,刺得他血肉模糊。
“俊儿,娘亲花尽心思,自然是想你过得更好。王香那野丫头,家境贫寒,跟你门不当户不对的也就罢了。脾性竟然也如此暴躁,这样的儿媳妇,我如何忍心把你交给她?”罗氏依然一如既往的淡定,没把满脸挣扎的慕俊才放在眼里。
穆俊才怒了,“娘,您总是说这些话语搪塞俊儿,俊儿听够了!俊儿要自己筹备婚事,不让娘亲插手。”
稳如泰山的罗氏,终究被穆俊才此番言语震惊,她站起身,走到慕俊才面前,狠狠赏了他一巴掌,“混账东西,竟然这么跟为娘说话。我说过,你要找的媳妇,必须能过我的眼,不然休想踏进慕家门。娘亲做这么些,还不是为你好?”
穆俊才冷眼望穿罗氏,一阵怨念。
“我不在家,倒是把家翻了个底朝天,你倒是厉害。”慕世永刚巧回来,碰上眼前一幕,指着罗氏的鼻子,大声呵斥道,“到底没把我当放眼里,竟背着我,对俊儿大打出手。这是要闹哪样?”
慕世永归来,站在慕俊才一边,自然给慕俊才撑足了底气。
“爹,娘亲是十恶不赦的坏人,俊儿求爹为俊儿做主啊。”
慕世永的加入,形势完全对罗氏不利。她卸下脸上原有的愤怒,压低声音,娇声道,“老爷,我做的这些出发点当然是为俊儿好,您应该能理解才是。”
慕世永甩了甩袖摆,坐在木椅上,“打他是为他好?我看你巴不得家里不得安宁,总找些事儿搞得家里鸡飞狗跳的。”
罗氏帮他沏了杯茶,皮笑肉不笑,“老爷,借我十胆也不敢这么做啊。那我不是自讨苦吃了吗?”
“爹,我要娶媳妇,娶村里的王香姑娘回家。”慕俊才走上前,拉着慕世永的手,撒娇不断。
“哈哈……我的俊儿终究还是长大了。知道要成家?不过,这王香姑娘是何方幸运儿?竟被我的俊儿收入心囊?”慕世永眉开眼笑,望着慕俊才的饥渴,男人的本性啊!
村子虽然不大,但是人也挺多的。再说慕世永经常出入镇子忙活、做生意,对于村子里的人们自然没熟透。
“爹,王香姑娘是咱们村子里的花儿,貌美如花……”慕俊才乐呵道。
慕俊才还想接着说点什么夸赞王香,罗氏打断了他,“老爷,我去见过王香姑娘了,样貌也就如此。跟镇子上的女孩儿比,那真是一个天一个地,没法儿比。她的脾性就如山中母老虎,惹不得,难制服。”
慕俊才恶狠狠的目光定在罗氏身上,他从来没有这么恨过他母亲,“爹,她是在羡慕嫉妒王香姑娘的美貌。别听她胡言乱语,香儿可温柔了,我就是喜欢她。”
慕世永哭笑不得,他将右手搭在茶几上,笑道,“俊儿,爹不听你娘亲的。爹找个闲空,亲自上门拜访王香姑娘,如果真合适,就给俊儿亲自办理婚事儿。必定风风光光。”
“老爷……”罗氏在一旁干焦急,只是慕世永风华正茂,红眼的女人多得去。她要是真得罪了他,他一气之下离家出走。而后,带回娇妻,一纸休书赶她出门。那时候,她往哪儿哭去?
慕世永摆了摆手,“话已至此,无需再商量。”
“爹,您可得睁大眼睛瞧清楚了,可别跟娘亲一个样,胡乱下结论,倒是误了俊儿的以后。”
沈良将山鸡的脚用草绳捆绑,放入背篓,并在背篓面上用草绳搭了网状的防御层,防止山鸡出逃。
对着竹篓里的五只山鸡,沈良会心一笑,“今日上山早,还是让我抓着你们了。阿荷算是有伴儿了。”
他背起竹篓,很重,压在他的肩上。
他笑着砍了些柴火,匆匆下山。
王香在屋外的小溪边帮忙沈芝洗菜,她现在肯定是还不想回家面对郑氏的。很大一方面,也是想赖着,等沈良归来,见上一面。算来算去,也已经好久没见了。
‘阿荷腹中孩子,应该是没了吧?’
王香正入思绪,沈良的脚步声临近,欢叫声不由入耳。
“芝儿……。大哥今儿总算抓着山鸡了。”
沈芝听得,立马扔下手中洗到一半的菜,向沈良狂奔而去。“大哥,芝儿来了。”
王香的激动不比沈芝来得差,她同样甩下手中湿润的菜,不顾形象跑在沈芝后头,看着沈良高大威武的身影,忍不住绯红脸蛋,温柔地笑了。
“跑慢些,看你气喘得。”沈良笑着责怪气喘吁吁的沈芝。
沈芝帮沈良将背上的竹篓轻轻拿下,“大哥,这几日运气真是好。不是小野猪,就是小山鸡。都好可爱。”
沈良脸上荡漾持久不去的笑容,他将背篓面上的草绳拆下,将被绑了双脚,双翅‘扑哧扑哧’响的山鸡小心抓了出来。“芝儿,今后家里就热闹了。”
王香在沈良身旁停下脚步,休息了片刻,他竟然没有注意到她。她收敛脸上自作多情的笑,轻唤道,“良子哥,你真是厉害。”
沈良这才将目光从山鸡挪向王香尴尬的脸庞,“原来阿香也在这呢。”说完,将脸转向沈芝,“小心些,它的爪子可会挠人了,长嘴巴也爱蜇人。”
沈芝面带喜庆,将山鸡从背篓抓到地上,‘扑哧扑哧’的翅膀乱舞,激起阵阵灰尘。“大哥,它好不听话,要怎么养它?要是就这么放养,它可能就要跑掉了。”
‘咯咯……’一阵叫声,似乎在求救。
“芝儿,去拿些布条,大哥将它们的脚再绑一绑。待到晚上,大哥连夜做两个鸡笼,便可以放在里头先养一段日子,待到它们都熟悉环境,习惯了这里的生活,再放它们自由。”沈良两只手控制了山鸡活蹦乱跳求生的本能。
“大哥,只编造一个大鸡笼不就成了吗?为何还要弄两个呢?”沈芝站起身,疑惑。
沈良朝沈芝笑了笑,不隐藏内心的活跃,“给阿荷送去两只,她一个人,该多寂寞。”
沈芝傻了,沈良看着呆望的她,忙催促道,“芝儿,赶紧上屋里先弄些布条出来,不然山鸡真就要飞走了。”
沈芝来不及多问,匆匆赶了进屋。
站在一旁的王香,望着一脸欣喜的沈良,难以置信地摇摇头,“良子哥……”叫声有些生涩,甚至是苦涩。
沈良抬起头,微微看着王香,脸色不大好。“阿香,是不是身子不舒服?为何脸色如此难看?”
王香直盯着沈良那俊朗而黝黑的脸庞,眼泪不由得啪嗒落下。
沈良被王香的举动吓得不知所措,脸上浮现无可奈何的担忧。“……”
沈良一边顾着山鸡,一边望着不知其哭泣原由的王香,不知所措。
“大哥,芝儿把布条拿来了。”沈芝手抓大把小布条,从屋里跑了出来。
“芝儿,你阿香姐应是身子不舒服,赶紧扶她进去休息。布条先给大哥。”沈良连忙让沈芝陪同王香,不然她还真见不得女人哭。
只是王香站在那,任沈芝怎么拉扯,她都不移动脚跟。
“大哥,阿香姐她不走,就只是看着你,拼命哭。山鸡由芝儿来,你去看看吧。”
沈良正绑到第三只小山鸡的时候,沈芝跑到沈良身旁,无可奈何。
“芝儿,那要小心些。可别让它跑掉了。”沈良叮嘱完后,起身走到王香面前,声音柔和道,“阿香姑娘,是身子不舒服吗?”
王香只顾流眼泪,没闲暇出声,只是摇了摇头,而后掉头跑开。‘原来他心里一直都想着阿荷。’
沈良看着王香跑着离去的背影,莫名其妙,“芝儿,阿香姑娘这是怎么了?”
沈芝正准备回答沈良,一个不留神,其中一只野性较强的山鸡竟逃脱缰绳,爪子在沈芝手臂上狠狠滑过,鲜血瞬间流出。翅膀‘扑哧扑哧’,似乎在展示它的神武。
沈良急忙蹲下身子,从衣裳上扯下一块衣角,稍微帮沈芝包扎了伤口,以免感染或是流失更多的血。“芝儿,会很疼吗?”沈良望着沈芝紧蹙的双眉,强忍出来的笑,看着有些心酸。
“大哥,芝儿没事呢。赶紧先去把那只山鸡抓回来,不然得跑远了。”沈芝的手臂突然受伤,山鸡跑了,沈良自然将王香无缘无故哭着离去抛向了脑后。
“手臂先不要乱动,在这等大哥将山鸡擒拿归案,给芝儿解这口恶气。”沈良从翅膀下稳抓山鸡,将其通通先放入竹篮。以免对沈芝再造成不必要的伤害,他往竹篮上加盖了木板,“芝儿,在这守着,大哥很快就回来。”
沈芝点了点头,看着手臂上,无奈地挤出一个笑脸,“大哥,得小心些,别轻敌了。实在抓不着,就放了它一条生路吧。”
沈良点了点头,“芝儿,上米库拿些稻谷出来。”随后小心跟在山鸡不远处,等待时机跟山鸡来个措手不及。
王香跑远了,便不跑了。她漫步走着,没再哭了。她向后望了望,她希望看到的身影不在。‘终归还是我太自作聪明了。’
“王大美人,这些日子,跟你总能碰在一块,你说是不是缘分?”苏鹏咧嘴,从狗嘴里吐出像样的狗牙。
王香玩弄发梢,沉浸于自己的悲伤,对苏鹏的在场完全过滤。
“那不是沈良吗?”见王香毫无反应,苏鹏故意喊道。
王香真就朝着身后,欣喜若狂,只是,在完全转脸却没见着沈良的身影后,她脸上的神情瞬间转为愤恨。
“苏大鹏,很好玩是吗?这跟无赖又有何区别?简直就是无药可救。”说完,甩头走人,不留情面。
“王大美人,你这算什么态度?我怎么就无药可救了?回来把话说清楚。”苏鹏指着王香的背影,碎碎念。‘每个人都疯了,太不正常。’
夜幕降临,吃好了晚饭,沈良便坐在夜空下编织鸡笼。脸上依然欣喜不断,或许是想到了苏荷。
“大哥……”沈芝走近,唤他好几声,他无动于衷。她推了推他的肩膀,“大哥,想什么呢?如此入神,芝儿唤你好几声了呢。”
“芝儿,阿荷今日可有上门找过大哥?她不是要大哥帮忙做衣柜的吗?”沈良匆匆抬起头,望了望沈芝手臂上的伤口,而后又低头忙于鸡笼。
“大哥,小不点吃饱了,鸡也喂它吃了些,只不过,它们胃口小了些,兴许是还不习惯。还有,芝儿不要大哥经常往山上跑了,山上危险。”沈芝直接跨越了沈良的问题,跳跃性转移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