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荷将洗净的番薯再洗了洗,而后右手主刀,在切菜板上将番薯切成块。
沈芝听得厨房有了声响,以为苏荷准备开煮山鸡红菇粥,便带着小猴子跑了进来,“阿荷姐,现在就开始煮了吗?鸡杀好了?”沈芝张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苏荷。
沈芝对苏荷的称呼从那个女的,到她,到现在的阿荷姐,这对于苏荷,已经算是很大的喜悦。
“没呢,阿荷姐先煮些番薯粥。吃好了早饭,就杀鸡煮粥。”苏荷切番薯的手停了下来,看着沈芝,耐心作答。
沈芝得知答案后,没再说什么,带着小猴子又跑了出去。
‘孩子终究还是孩子,玩性大。’
苏荷看着沈芝跑开的背影,只是一个浅笑,‘大人们对荒宅子如此排斥,小鬼头居然丝毫不放心上,真是心硬的孩子。’
苏鹏以为苏荷是吓唬自己的,却听得江氏那一席话语后,便更加确信苏荷所言的准确性。他也就不敢轻易让自己跟苏荷碰面,生怕丢了性命。
他才起床,就没见江氏的影子,“这老家伙,起早贪黑,成天往外跑,真不知道在做什么勾当。”
他扫了扫自己的脑门,觉得自己最近不走运。
江氏见苏鹏被吓唬得不轻,便一路遮遮掩掩地上荒宅,找苏荷。
“阿荷……”江氏的喊声很小,隔着一道紧闭的门,几乎难以听清。
沈芝和小猴子在门边的小空间玩耍,还有两只自由的小山鸡。
小猴子却听得了江氏的叫声,连忙跑到门边,从门缝望出去,一个陌生的人影,便想不再理会,倒头回来跟沈芝玩。
沈芝跟着小猴子来到了门边,望见了江氏,有些吃惊。‘她不是听说阿荷姐住在荒宅子里后恐惧不断的吗?今日为何又找上门来?’
沈芝没有开门,只是抱着小猴子进了屋,向正在煮番薯粥的苏荷汇报。
小猴子小手指着门,一阵咿咿呀呀。
沈芝连忙打断它,“康康,让芝儿来说。”而后,她快速将目光移向苏荷,“你娘亲过来找你了,要让她进来吗?”
不单是沈芝,就连苏荷当场听了后,都显得有些呆木,“芝儿妹子,去帮阿荷姐开门。”
沈芝带着小猴子,得到许可后,匆匆跑到门边,给江氏开了门。
江氏看见沈芝,更是惊呆,“沈芝?”
“阿荷姐在里屋。”沈芝抱着猴子,关上门,生怕小山鸡会跑走。
江氏走了进来,看着沈芝肩头上的猴子,吓了一跳,“你肩头那是何物?”
小猴子跳到沈芝的怀里,“这是小猴子,很可爱的小猴子,它的名字叫康康。”
江氏往后靠了靠,有点做梦的感觉。她此时的心跳加快,望着在她眼里不太正常的沈芝,手有些抖动,不再看沈芝,便跑进屋里找苏荷。
“阿荷,你什么时候又跟沈家勾搭上了?沈芝这丫头怎么会在这儿?肩上还有只可怕的东西。”江氏见着苏荷,顺了顺自己的起伏不定的胸。
苏荷看江氏一阵胡言乱语,就知道她被沈芝以及小猴子给吓着了,“娘,话可别乱说。沈芝妹子过来玩罢了,谈什么勾搭?还有,她肩上的那只是小猴子。”
苏荷见锅里的米煮得差不多的时候,她将菜板上切好的番薯轻轻丢了下去。
江氏擦了擦自己脸上冒出的细汗,低声问道,“阿荷,你是不是跟鹏儿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苏荷听了,也没觉得奇怪,没否认。
“阿荷,你怎么跟他说那些有的没的?可把他吓得不轻。昨晚还拉着娘亲,要娘亲护着他。该是做了一晚上的噩梦,我可怜的鹏儿。”
江氏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是从话中流露出来的疼惜还是清晰可闻的。
苏荷倒是觉得无所谓,她本就希望苏鹏尝到点滋味儿,“娘,留下吃些番薯粥,阿荷亲手煮的,很快就可以好。”
江氏看着锅里的粥,转过头看着淡然的苏荷,不可思议,“阿荷,娘跟你说正事儿呢。鹏儿再怎么说也是你的亲哥,你可不能害他。”
苏荷若无其事地用木勺翻滚锅里的番薯粥,生怕米会粘上锅底,倒坏了一锅好粥,“娘,我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罢了,怎么敢害他?再借我俩胆,我也不敢。”
江氏看着这样冷漠的苏荷,心里说不出的悔恨,“阿荷,娘亲对不住你,娘亲知道,这么些年,害你吃了这么些不该吃的苦。让你在众人面前抬不起头,真是娘亲该死!”
苏荷看着此时面部表情有些挣扎的江氏,看破江氏口中所说那些似的,笑道,“娘,您没有对不住阿荷的地方,阿荷也没吃上不该吃的苦,阿荷也没有在众人面前抬不起头。阿荷很好,真的,您也别太自责。您要相信,阿荷会过得更好,带着您在众人面前活得神气十足!”
江氏双鬓白发如此显眼,苏荷不忍心多看一眼。江氏眼角皱纹条条,苏荷撇开停在江氏脸上的目光,没敢再认真看。
感动的泪花在眼眶打转,“阿荷,娘知道你有一片孝心。但是,娘日子不多,指不定哪天就闭目了。所以,娘也不指望你能多有出息,在众人面前活得多有滋有味。娘现在就是希望你能和鹏儿好好相处,兄妹相称、相待。”
苏荷呆望着前方,手随木勺在锅上方来回旋转,没出声。‘苏鹏,我还敢轻易相信吗?我还会真诚待他吗?或许,我做不到!’
“阿荷,娘不知道你为何会变成这般冷漠无情,事事一副不关己的样。娘知道,你心里憋了很多委屈。但是,鹏儿再怎么说,也是你亲哥啊,你可不能拿他怎样。不然你让娘亲怎么活?”
江氏话毕,苏荷在心底冷笑,‘原来,我一直都只是陪衬,没了苏荷,可以有;没了苏鹏,绝对活不成。真讽刺。’
“娘,请您放心,阿荷绝对不会拿您的鹏儿怎样的,一根毫毛都不帮您动。”
江氏本来只是壮胆上门劝苏荷不要做出伤害苏鹏的事儿,却没曾想反而伤害了苏荷,“阿荷,娘亲说这些不是责怪你,只是……怕你们兄妹两互相残杀,引出个好歹,娘亲不知该如何做。你平日就较为乖巧听话,娘亲只能上门找你说……”
苏荷盖上锅盖,让粥焖会儿。她走向灶台边,抽走些柴木,降低火力。
“娘,这儿烟大,你去外头等着,粥很快就可以出锅了,留下吃些。”
江氏看着苏荷见机不谈苏鹏,她也不好再提,“阿荷,关于老周的事儿,不该说的,你还是少说了些,传出去那也是对你自己不好。”
江氏写满岁月的脸上充斥担忧。
苏荷抬起头,望着此时的江氏,竟看不出有何表情,如果换做是苏荷自己的亲身母亲,她会干巴巴地说这些无谓的话语吗?
“这些阿荷都明白,娘,您就少操那些心,照顾好自己的身子。”
说完,苏荷又忙于自己的事情,不再看江氏。
苏荷心里到底有多委屈,她不明白;
苏荷明明在江氏面前,拖着伤脚走动,可惜,只想着苏鹏的江氏没看在眼里;
那么,苏荷她又该说什么好呢?
江氏见苏荷不想再谈及这类事情,也就不再多言,静静走出厨房。
她静静在屋里走动,看着被整理得有序的周围,摆放得体、整齐的所有,她望着厨房里面忙碌的苏荷,心里竟有一丝说不出的滋味。
‘阿荷真的如鹏儿所说,变化如此之大。到底是什么让她变化这么大?难道真的是老周显灵?’
她自圆其说,竟有些害怕。“阿荷,娘看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了,家里还有事儿忙呢。”
“娘,番薯粥就快好了,再等等就能吃上了。吃了再走。”苏荷在厨房内朝外喊道。
江氏的额头上已经开始冒冷汗,她无法抑制自己内心不乱想,关联上老周,“阿荷,娘亲吃饱才来的,就不吃了。娘亲就先走了。”
说完,就不等苏荷回应,便要匆匆离开。
“伯母,不等喝山鸡红菇粥吗?”沈芝看着有些慌乱的江氏,不禁礼貌问出,“你身子不舒服吗?为何冒那么多汗?”
江氏拿出腰间的手帕,擦去额上的细汗,“没呢,方才帮阿荷烧柴火,太热了,才出这么些汗。家里还有些事儿,不方便多逗留,就先走了。”
说完,便自己开了门,匆匆离去。
沈芝急忙上前将半开的门关上,将欲要逃走的山鸡拦了回来,“真是的,来的时候小心翼翼,走的时候急匆匆。到底做什么了?”
小猴子挠着腮,发出微微叫声,似乎也在说,它想不通江氏到底为何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看似神经病。
沈芝看着学自己的小猴子,捂着肚子,乐得不行。
“芝儿妹子,带康康进来喝粥,番薯粥煮好了。”才不一会儿,苏荷就朝外喊着。她从厨房走出来,不见江氏,也不觉得奇怪。
小猴子听得苏荷叫吃饭的声音,拉着沈芝的小手就要往屋里跑。沈芝看小猴子的脚伤,简直力不从心,干脆将它从地上抱起,跑进屋里。
“康康,我不是叫你自己多走路吗?怎么又让芝儿妹子抱你了?偷懒呀?”苏荷故作生气地指责小猴子。
小猴子在有吃的面前,当然也顾不得取乐主人,先吃饱再说。
“康康,你真能吃。那么会吃,怎么还这般小?什么时候才能长得跟芝儿一般大?”
沈芝歪着脑袋,看着小猴子右手握着木勺,不太像样地舀起一勺番薯粥,放苏荷嘴边,要让苏荷‘呼呼’。
“康康,芝儿帮你呼,芝儿帮你呼。”
苏荷正给沈芝盛粥,也顾不得康康的任何奇怪举动,“芝儿妹子,康康就是这么懒,吃饭都要人伺候。芝儿妹子,吃自己的,少理了它。可别把它惯坏了。”
苏荷盛好一碗热腾腾的番薯粥,放在沈芝面前,“芝儿妹子,趁热喝,别理了它。”
沈芝帮小猴子吹凉了勺里的番薯粥,转过脸,“阿荷姐,康康的嘴巴好大。”
苏荷看着一小猴一小孩,笑意满眼,“芝儿妹子,可别光顾着笑,赶紧趁热喝了吧。康康那么能吃,不然都得让康康吃光了。”
沈芝看着小猴子一副认真吃食的样子,连忙拉过苏荷为其盛好的木碗,用木勺舀起,呼气,塞口。“阿荷姐,甜,像糖果的味道,很好吃呢。芝儿喜欢。”
沈芝享受的神情,苏荷看来当然是很有成就感的,“好吃就多吃些,阿荷姐煮了好多呢,够你们吃的。”
“阿荷姐,你自己不吃吗?”沈芝看着苏荷没打算要吃番薯粥,对苏荷的疑虑自然上了心头。‘她不会借此时机要害我和康康吧?’
她望着身旁毫无察觉的小猴子,愁上心头,‘康康,别吃,别吃呀……’
沈芝的眉头都要竖起来了。
“芝儿妹子,难道是不好吃吗?”苏荷看沈芝有些痛苦的表情,关心道,“阿荷姐想说先进厨房烧些水,等等杀鸡。”
沈芝抓着木勺的手慢慢松开,“阿荷姐,芝儿吃饱了,吃不去了。”
‘方才不是才夸好吃的吗?怎么现在却是这般拒绝的模样?粥里面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苏荷仔细瞧了瞧木盆里的粥,除了黏糊,除了番薯,除了米粒,锅里连只苍蝇都见不到,“芝儿妹子,方才不是才夸粥好喝的吗?怎么才吃一口就饱了?是不是要阿荷姐陪着吃?”
沈芝怕苏荷看出她内心的恐惧,连忙点点头。
苏荷看着无厘头的沈芝,无奈地摇了摇头,“那芝儿妹子先让桌上的粥凉会儿,阿荷姐先进里面煮些热水。”
苏荷离开后,沈芝连忙夺过小猴子手上的木勺,“康康,先别吃了,你都不怕她往粥里下毒害你?”
小猴子正吃得起劲,哪里顾得了沈芝的无理取闹?
它叫着要夺回木勺,沈芝不让。
小猴子就从沈芝的碗里一手抓起木勺,还不忘在沈芝眼前炫耀。
“康康,芝儿这是为你好,要真吃出个好歹,芝儿可救不了你。”沈芝看着小猴子,压低声音,无奈。
苏荷往还带些火星的灶台里添加了些柴木,确认火起后,往锅里倒了些水,然后有些疑虑地走出厨房。
就见沈芝抢小猴子手中的木勺,嘴里还在念叨,“康康,芝儿是为你好,可别吃,不知她会往粥里放什么。”
苏荷定了定神,故意轻咳一声。
沈芝听得苏荷出来,连忙松开要夺小猴子手上木勺的手,静静地坐在原位置,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苏荷从抓起一个木碗,从木盆里舀起一大碗的番薯粥,“芝儿妹子,阿荷姐陪你吃,赶紧吃了吧,可别浪费了,里头什么都没有,别往不好的方向想,不然真得浪费这么好吃的粥了。”
苏荷话音刚落,就舀起一勺的粥,往自己的嘴巴里放,享受的样子,一点不受沈芝的影响。
沈芝听得苏荷这些话语,明显觉得自己做得有些过分,只能乖乖地吃碗里的粥。
看小猴子狼吞虎咽,掌控不住的木勺,吃得胸前、嘴边桌上到处是散粥,苏荷无奈地拿起湿布,帮它擦了嘴,“康康,拿好勺子!”
苏荷帮小猴子摆正了拿勺子的手势,神情异常耐心,沈芝从来没有在苏荷脸上见过这样美妙的表情。
沈芝抓着木勺,正要往嘴里送的手怔住,有些不可思议。
她没有开口说话。
“芝儿妹子,吃多些。”苏荷看着似乎有心事儿的沈芝,招呼道。
沈芝抬起头,朝苏荷勉强笑了笑,“阿荷姐,你手真巧,煮的粥比大哥煮的好吃。”
沈芝能对苏荷留一颗心眼,她一点都不怪她,“芝儿妹子,你嘴真甜。等等阿荷姐煮山鸡红菇粥,那才是好吃呢。”
沈芝的眼睛弯成月牙,“阿荷姐,定要教芝儿煮,芝儿可是要亲身煮给娘亲和大哥吃的。”
岁月无情,先在仅有十岁的沈芝脸上留下了痕迹。沈芝的脸上,没有同龄人的童趣,更有的是来自家庭的压力,对家人的责任。
苏荷嚼着香甜的番薯,不敢轻易再胡思乱想,“芝儿妹子真是好孩子。阿荷姐当然要把煮粥的技术传授给你。”
沈芝笑得有些尴尬,点了点头,不再有疑虑,尽管胡乱吃着碗里的番薯粥。
慕世永正好今日无事,便叫上些随从,要上王香家试探一番。
他为了不给慕俊才丢脸,买了些重礼,借村官视察民情之意上门拜访。
“请问家中有人否?”随从轻声敲门,轻声问道。
“谁呀?”郑氏从田地拔了些草回来,刚喂好了兔子,走出来,就见得门口站满了人,“请问你们,这是……”
郑氏看眼前的一行人来头不小,不敢胡乱说话,只是呆望着。
“村官有事儿,就让慕老爷上门视察民情。”随从简单解释一番后,将‘薄礼’交至郑氏手中。
“慕老爷……如真是视察民情,那进门再说。要有什么问题,只要老身能帮得上忙,老身定能全力以赴。”郑氏双手捧着一打礼,听是慕老爷,更是惊喜不断。“来视察民情,就不用带这样的大礼的……”笑脸迎人,像是中了五百万。
慕世永坐定后,看着周遭,家里布置得倒整齐,“家中田地,收成可好?”
既然是借视察之名,那就得装得像样。
郑氏弓着身子,真诚回答,“回慕老爷,收成还算好,全家都能吃饱穿暖。”
“家中有几口人?”
“回慕老爷,三口。”
“哪三口?”
“回慕老爷,就老身,老身的相公,还有老身的乖女儿王香。”
“王香?敢问芳龄?”随从守在门边,不时朝里屋望了望。
郑氏将手中所谓的重礼搁在桌上,“回慕老爷,今年芳龄十八。”
“可有心上人?”
此话一出,慕世永就发觉有些偏题了,但依然故作淡定,看着郑氏,等着回答。
“回慕老爷,家女王香三番五次跟老身说慕公子是好人,说要嫁他为夫。”
慕世永听后,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脸上的表情和悦不少。
“娘,谁来了?这般吵。”郑氏将王香困在房里干她最讨厌的针线活。她正要入神的时候,突然被外面的吵闹声惊动。
王香懒散地走出来,郑氏连忙上前,拉住王香,在她耳旁低声叮嘱道,“香儿,来者是慕俊才他爹,你可得抓好时机,别再由着性子。”
穆俊才也有提醒过王香,他爹会亲自上门考察,这还真来了?
郑氏拉着王香,“香儿啊,村官最近有事儿忙,特地派慕老爷上门考察民情的。”
她把王香拉到慕世永的面前。“给慕老爷问个好。”
王香不自主地理了理衣裳,“慕老爷。”
慕世永认真细看,眼前的女子果真不同寻常。长得如此入眼,柳眉、细眼、挺鼻、性感小唇,白皙的皮肤。
他看得甚至回不过神来。
“慕老爷,这就是老身的爱女王香。”
他目不转睛地望着王香,‘俊儿真是好命,竟能遇上此等绝色女子。’
郑氏看着慕世永,再随着他的目光移向王香,‘没想到,慕老爷竟然是色坯子。’
“慕老爷。”王香轻轻唤了唤,手在他眼前摇了摇,这才把他的魂招回来。
“你方才说什么了吗?”慕世永有些不好意思地望向郑氏。
“这就是老身的爱女,王香。”
王香朝慕世永做了个揖,浅浅一笑,“慕老爷。”
‘我王香也有这样的一天?对着一个老头,笑脸不断。为了沈良,自找的。’
慕世永捋了捋下巴上的短须,很满意地点了点头,“方才听你娘亲说,你对老夫的儿子俊儿有情有意?可有此事?”
王香听后,看向郑氏,此时的郑氏正朝她挤眉弄眼。
她不太情愿,而又装得很乐意地点了点头,“回慕老爷,娘亲所言句句属实。”
王香的回答,让一脸紧张的郑氏放松开来。
“慕老爷,你可得给老身的女儿做主啊!”郑氏突然就跪在地上。
王香上前欲要把郑氏从地上拉起,只是,郑氏挣扎着不起。
“要有什么事儿,你尽管说来,老夫要能做主,定能替王香姑娘讨回公道。”
慕世永让郑氏起身,“你起来说。”
“慕老爷,我家香儿对慕公子真心实意,却遭慕夫人百般拆散,恳请慕老爷能明察,给我家香儿一个交代。”
郑氏话音刚落,王香差点没昏厥过去,她没说话,只是干站着,随郑氏怎么演,怎么圆谎。
“可有此事?”慕世永知道罗氏不同意慕俊才跟王香在一起,却不知道她竟在背后耍手段,拆散一对鸳鸯。
郑氏点了点头,含在眼眶里的泪水都要往下掉,王香看在眼里,只是一阵的无奈。
‘王香啊王香,你到底还要无知到何时?’
“王香姑娘,先将你娘亲扶起,这事儿老夫定会为你讨回公道。”慕世永真诚望着王香,他以为她会感激不尽。
其实不然,只换回来一席浅笑,无谓的浅笑。
“娘亲,您赶紧起了来,慕老爷都说了,会给香儿主持公道,你就别再折腾自己了。”
郑氏为了荣华富贵,竟然耍出这样无理取闹的手段,幼稚到极点。王香却逼得自己接受,这一切,她以为是为了沈良。
沈芝吃得肚子圆滚滚,都要打嗝了,嘴巴却依然觉得吃不够。
她轻轻摸了摸小猴子的小脑袋,“康康,你吃饱了吗?”
小猴子只是一时兴起,吃的倒不多,它慢慢从凳子上跳下。
“芝儿妹子,要真觉得好吃,下回阿荷姐再煮给你吃。”苏荷对着沈芝,真心的笑。
沈芝刚想就这么一拍两散,跟在小猴子的屁股后面去玩,只是沈良的话一直在她脑海里萦绕,‘去了阿荷家,可别尽给她添乱。’
她只能故作羡慕地望着跑开的小猴子,从凳子上站起,不太情愿地收拾着桌上的碗筷,“阿荷姐,要什么时候才能煮山鸡红菇粥呀?”
沈芝可不能让自己逗留太久,家中还有娘亲、小不点等着她喂饭呢。
正文 056 不在正道
苏荷先打住沈芝要帮忙收拾的动作,“芝儿妹子,你歇着吧,跟康康玩去,这些简单的活儿阿荷姐自己能做,用不着脏了两个人的手。”她站起身,将小猴子碗中残余的粥用木勺挪向一个小木盆里,苏荷用这样的木盆当鸡食盆。
“锅里的水煮沸了,待阿荷姐把这些东西收拾干净后就杀鸡,杀好了鸡,自然就可以煮粥了。”
沈芝默然点头,鼓起小嘴巴,没做声。
“芝儿妹子,把这些食物端出外面,给笼里的那只小山鸡吃。”苏荷将手中的木盆递给杵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的沈芝。
沈芝接过后,欢快地跳离苏荷的视线,“康康,芝儿来了。”
苏荷看着充满童趣的沈芝,不禁一阵惊叹,‘小鬼头,口是心非!’
说不上为什么,苏荷心底就是希望还沈芝一片童真。十岁的年纪,正值花开期。事实却要承受那样多?她在想她的童年,那完全是沉浸在无穷无尽、无忧无虑的快乐之中……
江氏从宅子跑出来后,她还没能从宅子带给她的恐惧中走出来。她面部表情呆愣,傻傻地注视前方,而又怕被熟悉的人认出。她就这么马不停蹄,直奔家回。
‘碰……。’
江氏惊慌失措,在到家门口的时候,和准备要出门的苏鹏来了个轻微撞击。
“娘,你这是做甚?慌成这般。”苏鹏拍了拍胸膛,蹙眉,一阵嫌弃。
江氏缓缓抬起头,“鹏儿啊,娘方才去见了阿荷。”
“阿荷?你还真去了?你就不怕被人撞见,闲言闲语满天飞?”苏鹏看着江氏,苍白的脸,抖个不停的双手,“娘,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了?”
“沈芝……这丫头……还有,她肩上竟然坐着一只小猴子,像极了一个小孩的模样。”江氏边说,边缓缓走进屋,“还有,阿荷竟然能做那么多事儿,把原本被废弃多年的宅子收拾得那般整齐…。”
江氏怎么也想不通,苏荷转变会如此之大。
苏荷遭到苏天佑、苏鹏的各种嫌弃后,她小心翼翼地活着。家中几乎所有的苦活都被她包下,但是却做得不太招人满意,依然如初,从没被善待过。
“娘,你确定在阿荷家里见到小猴子了?”苏鹏眼神才闪动一小会儿,却又因为苏荷所言而暗沉下来,‘沈芝这丫头片子,什么时候跟阿荷又混上了?她不是恨不得阿荷下地狱的吗?阿荷这丫头,到底不能轻看。’
江氏坐定,苏鹏给她端来一碗水。她喝下后,才能较为冷静。她朝苏鹏点了点头。
“阿荷没跟你说什么吗?没给你留些什么?”苏鹏紧张盯着江氏。
江氏思量了片刻后,拭去脸上的冷汗,“阿荷倒没说什么,只是让娘留下吃碗粥,说是什么番薯粥,还称很好吃。”
“阿荷真就没给你留些钱?”苏鹏张大瞳孔,如狼似虎。
江氏站起身,摇了摇头,“鹏儿,娘亲今日上门找阿荷,那全是为你而去。娘是怕阿荷做出什么事儿来伤害到你。娘上门去,是想让阿荷看开些,别失了兄妹情。倒是让阿荷觉着娘偏心了,她心里自然就不好过,怎么还会给娘亲钱?”
苏鹏甩了甩手,格外不爽,“娘,鹏儿早就说过阿荷你是白生的,这样一个人在外过得倒是潇洒!”他哼哼不已。
江氏轻声叹气,力不从心。
苏鹏趁机倒打一耙。
“鹏儿要阿荷屋里的那只小猴子!”
‘既然我没法拿到,就让娘上门要。看阿荷是要孝还是要猴子?’
苏鹏话音刚止,江氏连连摆手,“鹏儿,你就别折磨娘亲了,那猴子,长得一身毛,却又跟人一个样,真真要吓坏为娘。还有,那可是阿荷的,你可别想什么花样,惹了她,把她惹急了,娘亲固然救不得你。”
“娘,阿荷可是你生的,她还不看在此面上把猴子给你?”
苏鹏拉着江氏的手,有些用力。
“鹏儿,你就休想这些有的没的,还是跟娘亲一同下田,种些庄稼实在。明儿娘带你上山,砍些柴卖些钱。”江氏反抓苏鹏的手背,苦口婆心。
“娘,那只猴子托人卖,能赚得好些钱。既然阿荷的猴子这么值钱,我们又何必花费心思干这些苦力?可累人了。倒不如劝阿荷把猴子卖了,孝顺您呢。”
苏鹏眼睛放亮,不断地找花招唆使江氏。
江氏望着冥顽不顾的苏鹏,深深叹了口气,“鹏儿,你能不能长点心?你可是阿荷大哥,大她两岁,怎么就这番不懂情谊?脑子里尽想一些天上掉馅饼的事儿。”
江氏挣扎着从苏鹏的手中脱开,抬起靠在墙上的锄头,“鹏儿,跟娘下田地去,稻穗很快就要长出来,该给它除除草。做多些,希望能有个好收成。”
苏鹏奋力推开江氏欲要递过来的锄头,“你要种田,你自己种去,别扯上我。我可是堂堂男子汉,如何干这等低人之事儿?”
江氏一脸的疲倦,慢慢俯下身子,拾起地上躺着的锄头,沧桑的脸庞已经无话可说。她静静地起身,带着锄头离开。‘或许,我就不该跟他说这些,他不懂。即便说多了,也无益。他何时才能长大?阿荷,娘真对不住你。’
苏鹏朝江氏苍老的背影瞟了白眼,嫌弃不已,“老家伙,活着有什么用?倒不如去见阎罗王。真是碍眼。”
江氏前脚离开,苏鹏就后脚出了门,没关门。家里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有,连他自己都懒得进去,还会有哪个愚蠢的小偷会进去偷东西?
他站在范建家门口,犹豫要不要再把范建叫上。‘这家伙,虽说是人,看钱也跟命似的。就是那胆儿,真是太小,连女人都不如。可是,不叫个伴儿,我还真是会怕阿荷这丫头会使什么花招。’
他往前走三步,转身,再走三步,‘就算是死,也要找个伴。’
“阿建……”他将手环在口边,朝着范建的家门喊道。
范建因为昨日跟苏鹏喝高,头晕得厉害,所以今日没出去干活赚钱。他揉着额头,蹙眉,有些无奈地走了出来。
“苏大鹏,你找我何事啊?”
苏鹏小心翼翼地望着四周,发现没特殊情况后,招呼范建过来,“过来,我有好事儿跟你分享。”
范建有些狐疑,不过还是走上前,凑到苏鹏跟前,“别神神秘秘的,有话就直说。”
“正所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都上了年纪,还孤身一人。没钱,自然娶不上媳妇。这不,苏鹏我发挥下兄弟的情谊。”他靠近范建,在他耳旁轻声道,“今日我娘上阿荷家了,在宅子里见着小猴子了。这次千真万确!”
范建听后,连忙跟苏鹏保持距离,“苏大鹏,你又想干什么?昨日早晨,我才被折腾成那般模样,今日又想看我笑话?”
苏鹏嬉皮笑脸,蹲在地上,玩弄地上的小石子,“阿建,过了这村就没这个店了。要是阿荷把猴子弄回山上,我看,你就休想再能有这么好的赚钱机会。更不用提娶漂亮的媳妇。”
范建明显是被诱惑到了,他有些迟疑,继而凑上前,在苏鹏的跟前蹲下身子,捡起地上的小木棍,在地上胡乱划着。
“怎么样?你想想,你每日起早贪黑,能赚得多少钱?我们只要进了宅子,趁阿荷不注意带走猴子,就能卖得大笔的钱,比你赚大半辈子多得多。”
苏鹏抬起头,满口是钱。
范建扔掉手中的小木棍,咬咬牙,“要是这次又失败呢?”
苏鹏将双手放在双膝,胸有成竹,“放心,只要你有胆,万事儿都能成!”
“此话当真?要再如昨日那般,那我就跟你断了兄弟之情,从此休想我再能信你!”
苏鹏朝范建挤眉弄眼,‘这家伙,玩这么大。他还真把自己当人看了?’
“行……”苏鹏拍了拍膝,站起身,“那我们现在就行动吧?”
范建颤抖地站起身,顾不得拍身上的灰尘,“现在?就走?”
苏鹏点了点头,“现在是最佳时机。我娘亲方才回来,正好见得阿荷在家,这会儿应该在吃粥。对了,我娘亲还说,沈芝这丫头也在那儿,说不定还能从这丫头手上把猴子骗到手。”
“沈芝?”范建挠了挠脑门,“阿荷不是跟良子断了往来,怎么沈芝这丫头还能跟她来往?我还听说,沈芝这丫头特别恨阿荷。”
“管那么多?我们还是干大事儿去,赶紧,废话少说。”苏鹏拉着范建,就要往苏荷那去。
“你也得等我把门关上,家中没人呢。”范建多少有些害怕,他还处在缓冲的状态,他甩开苏鹏拽着他的手,慢吞吞走向家门前,将门关上。
苏鹏不屑,嘲笑道,“家中也无一样东西值钱,谁会想到上门偷东西?”
范建回过身,看苏鹏笑得实在起劲,他忍不住往苏鹏身上泼冷水,“谁知道哪天家里就有值钱的东西了?你别在那笑,哪天我家里真有那么有钱了,我还得防着你呢。”
范建话音刚落,苏鹏就觉得被一棒打过头脑,不爽,“再那么多废话,又是一场空。”
说完,便要准备走人。范建随后跟上。
苏荷收拾好了碗筷,煮好了开水,便开始动工杀鸡。
“芝儿妹子……”苏荷在厨房,边从锅里捞开水,边喊道。
沈芝在前,小猴子在后,随叫声跑了进来。苏荷在沈芝脸上看见,满脸汗水。
“芝儿妹子,要准备对小山鸡动刀了。”苏荷将受伤的脚触地,走路还是不太方便。一瘸一拐的。
“那芝儿要做什么呢?”沈芝喘着气,应该是跟小猴子玩闹得太欢,才至如此。
“去把鸡笼帮阿荷姐提进来,我洗好刀,就准备宰了它。”
沈芝点了点头,带着晃头晃脑的小猴子又跑了出去。
苏荷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才是十岁孩子应该有的状态。’
苏荷用开水洗了洗手中的刀。
“阿荷姐,小山鸡来了。”沈芝欢叫着进了来。
苏荷点了点头,示意她们走开些。然后打开鸡笼的小门,从里面抓住小山鸡的双翅底部,将不断挣扎的小山鸡带了出来。
她将小山鸡的脑袋向后箍住,露出长长的脖子。
“芝儿妹子,你先转过身去,阿荷姐要杀鸡了,怕场面太过血腥,倒是吓坏了你。”
苏荷正准备朝小山鸡的脖子上开刀的时候,看沈芝目不转睛地盯着小山鸡,连忙转移她的注意力。
沈芝听了,也觉得不忍心看,便带着小猴子要离开,只是小猴子却拒绝了。
“芝儿妹子,把它抱出去吧,出去外面,给它一个梨子,它自然就会老实的。”苏荷给沈芝支了招,就见沈芝抱起不太情愿的小猴子,出了她的视线。
“小山鸡啊,这样活生生要了你的命,真是罪过,希望你去了地下能好好过。”苏荷说了这些话语后,便往山鸡的喉咙上切了一刀,山鸡双腿拼命挣扎,鲜血奔流不止。
待到手中的山鸡不再挣扎,她将它放入装有沸水的盆里。
“阿荷姐,杀好了吗?”苏荷才听得沈芝的问声,就见小猴子探着脑袋,手里抓着一个梨子,正好奇地望着她。
“芝儿妹子,可以进来了。”
沈芝闻声,获得允许后便走进厨房。看着已经没气的小山鸡,“它好可怜。”
“芝儿妹子,大自然本就如此,莫忧。”
大自然本就是生命的天地,只是人类作为主宰者,瘦弱群体自然要为人类服务。这是不更的历史。
苏荷左手抓起小山鸡的头,右手拔着它身上的鸡毛。经过开水浸泡过后,拔去小山鸡身上的羽毛显得特别轻而易举。
鸡毛都还没拔净,敲门声就不断。
沈芝才蹲下身子,要帮苏荷忙,一同拔鸡毛。这手都还没碰到鸡身呢。
“芝儿妹子,就劳烦你出去看下是何人?这么急。”苏荷记得她没栓门把。
沈芝只能起身,带上小猴子。
“来了,别敲了,再敲就要倒了。”沈芝显得有些不耐烦,小猴子跑在她的面前。
“沈芝臭丫头,你怎么会在这里?”才刚开门,苏鹏那张让人厌的脸就映入她的眼。
“我在哪里用得着你管?”沈芝不屑,因为怕小山鸡偷溜,她只把门半开。
苏鹏的目光从沈芝身上移向小猴子,“我这次来,是要带走它的。阿荷说了,它归我的。”
说完,范建伸手要把小猴子拥入怀中,却被小猴子吃了一耙。
“好痛啊,出血了……臭猴子,竟然敢跟我动粗。”
话才说完,范建抬起脚对着小猴子欲要踩,却不曾想,踩了个空。小猴子机灵,早已躲开。
“范建,对小猴子客气些!”苏鹏将正怒火冲天的范建往回拉,“你这样倒是好事成坏事了。怎么能成大器?要是小猴子被踩死了,那我们不是白费苦心了?”
沈芝见势连忙将它保护在身后,“你们谁要敢动它一根猴毛,就休怪我对你们不客气。”她小手指对准苏鹏、范建,敌视。
“沈芝丫头,我知道你厉害,不能拿你如何。我们也不是来闹事的,只要你把你身后的那只猴子交给我们,我们二话不说立马滚蛋。这样可成?”
苏鹏对沈芝,只剩下假装的笑脸。她以为软招沈芝能吃。
“不成!”
沈芝张开双臂,誓死护小猴子。
“苏大鹏,何必跟这小丫头说这些没用的话?你把她抓住,我上前抱走小猴子便是了。”
范建在身后蠢蠢欲动。
苏鹏思量片刻后,点了点头,“动作快些!”
“你们胆子可真大!”苏荷听得厨房外一阵乱,急忙走出来,真没想到,苏鹏居然这么不怕死。“主子在家呢,你们竟能乱来?倒是想抢还是想偷?”
苏鹏看苏荷盛气凌人,多少还是有些怕的。他的口气没再那么强硬,“阿荷,我就是过来坐坐,沈芝这丫头不像话,拦我在门外。”
沈芝火冒三丈,小脸气鼓鼓,小眉毛向上一撇,“苏大鹏,你说话倒是留点口德,芝儿什么时候硬把你拦在门外了?还有,你来这里,分明就是有企图。”
范建在一旁更是傻了,手搭在苏鹏的肩头,“喂,苏大鹏,你不要告诉我,你连阿荷这丫头片子都会怕?”
范建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反正他今天不抓到小猴子,他誓不罢休。这可是他娶媳妇的本钱。
“我苏鹏天不怕,地不怕,会怕她?你别搞错了。”居然被范建质疑,苏鹏是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的。
“那我们此行……”
“范建兄,我知道,我们此行是专程过来看看猴子,瞧瞧猴子脚伤怎么样了。如果可以,我们还乐意花些钱带它上梁大夫那疗伤。是不是?”
苏鹏借机抢占范建的余话。
范建粗壮的手臂青筋四起,脸上更是一阵不明不白,“苏大鹏,你搞什么名堂?”
苏荷看苏鹏虚假的眼神,实在不忍心浪费宝贵的时间在他身上。
“苏大鹏,现在猴子你也看了,托你的关心,它的脚伤愈合得很好,无须你们破费。如果没了其它事情,那我们就不奉陪了。”
苏荷不再看苏鹏,想假装自己脚上没受伤,拉上沈芝,便想关上门。
苏鹏好眼力,一眼识破苏荷的脚伤,他快速上前抓住苏荷的手,“阿荷,我看你行走不太方便,让大哥扶你进去。摔了可不好。”
苏荷甩掉苏鹏的手,“狐狸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阿荷,再怎么说我也是你大哥,怎么能如此说?”苏鹏双手紧紧拉住苏荷的手臂,就是不松手,一副全心关心苏荷的模样。
“芝儿,你带它先进去,看好小山鸡,免得它们偷溜。这儿让阿荷姐来处理。”苏荷看苏鹏耍无赖,一时半会是挣脱不开,只能先让沈芝走开。
沈芝刚要走,小猴子却一跃而起,爪子在苏鹏手臂上划过一条长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