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芝停下专心吃包子的动作,好奇地望着王香,“阿香姐,那个女人不回她自己家里,她还有什么地方可去?”
沈芝这样的回答,王香就知道沈芝应该也不知道苏荷的下落,“她要是回娘家,我理应知道才是,可是,这都一天了,都没能打听到她的下落。”
沈芝听到王香这么说,多少也有些惊呆了,“阿香姐,她会不会是想不开了?”王香摇了摇头,“不会的,她应该是躲起来,怕被我们取笑。”
沈芝摆了摆手,无关紧要道,“阿香姐,这样的女人留着也是祸害,我们还是别招惹她才好。对了,阿香姐,这件事肯定是不能让大哥知道的。”
王香站起身,“沈芝妹子,放心,良子哥那里,我会保密的。”王香只要苏荷跟沈良脱离关系就好,但是没想过要她离开这个世界,“那,我就先走了。要是有什么消息,可得跟阿香姐说。”
沈芝重重地点了点头。
待到王香走远,沈芝撅着嘴巴,“那个女人,真是阴魂不散啊。”
苏荷站在一个名叫包容乃大的铺子门前,一笼笼升着热气的包子,卖包子的阿伯满脸春光,买包子的顾客排成长队。
苏荷站在长队里,深深感叹,只有在长队里,她才是龙的传人啊。
“阿荷啊,你怎么在这里?”
正文 006 包容乃大
苏荷在长队里,心里数着绵羊以消磨时间,耳边突然的一声叫唤,苏荷抬头望向声源地。
王香从沈家出来,虽说她此行不完全是为苏荷,但是她在发现苏荷的身影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是不容怀疑的。
“阿荷,你可害我好找啊。”她不经苏荷的同意,就把苏荷从长队伍里拉了出来,“别等了,我家里做了包子,虽然不比这家包子来的好吃。可是,这太阳大着呢,不就吃个包子吗?至于要在这受苦啊?”
苏荷本来挺排斥王香的,但是她只要一想起王香往她简陋的包裹里偷偷放上一些铜板,她就显得热情多了。她对王香温心一笑,没有说话。
“阿荷啊,你跑哪去了?可把我急坏了。怎么都不回娘家探探呢?”王香拉着苏荷往她家走去,“人总有不如意之时,命要是就该如此,你也无力逆天,该是如何就如何,别想不开。这种事情,终要讲究一个缘字,你说是吧?”
王香一路的碎碎念,苏荷听得那是一个头十个大。
“你听说没?村子里那个被荒废很久的屋子昨晚居然有烛光闪动。见到的人还不少呢。”有两个妇女相互交谈着从苏荷身边经过。
“不会吧?那间屋子不会真闹鬼了吧?”另一个妇女听到之后,说话的嗓音明显有些颤抖。
“谁知道呢,晚上别在外逗留,早归家,把家门锁好,可别沾了什么晦气的东西带回家。”
说话声渐行渐远,苏荷不以为然地浅浅一笑。
王香当时虽然是很认真在劝苏荷别想不开,但是隐约中还是听到一些关于荒宅的言谈,“阿荷,那荒宅,你可别去。”她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她停住脚步,目光定在苏荷身上,“阿荷,你昨晚不会是住在那里面了吧?”
苏荷压根没有想掩饰什么,她淡定地点了点头。
王香抓过苏荷的手,有些想不明白,“阿荷,以前你可是最排斥那个地方的,现在为何如此无所谓?”苏荷被休后的种种迹象,不得不让王香的脑海里闪过苏荷被鬼上身的念头。
“那个地方,挺好的。”苏荷不想解释太多,一个人,挺好的。
王香立马放开抓着苏荷的手,她有些害怕,她不敢相信苏荷突然的转变,除非真如她所想,苏荷真是被鬼上身了,不然王香认识的苏荷是拿不出这样的勇气来的,哪怕苏荷犯傻,也不至于在荒宅里呆一个晚上,而后还口口声声说挺好的。
王香的脚不自主地往后退了退,“阿荷,我突然想起,今天家里做的包子不多,我刚还拿了些给良子哥家,所剩的怕是不够你填饱肚子的。我看,你还是回包子铺去买吧,恕我无礼,招待不周,且莫怪。”
王香的话音里底气不足,显然是被自己吓到了。
苏荷也没觉得有什么,王香能这么想,她完全可以理解,“那行,你先回去吧,这个时辰,排队的人也该少了。”说完,转身离开,不带解释。
王香站在街边,还没晃过神,“阿荷,这真的是沾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吗?我要不要告诉她家人呢?要不要跟良子哥说呢?”她低声自语道。
思量了片刻,她摇了摇头,要是把这事告诉了苏荷娘家的人,想必她娘家人就要把全部责任推在良子哥身上,到时候,善良的良子哥必定吃下这些苦头,对苏荷负责到底。自然更不应该告知于良子哥,要是被沈良知道了,才刚被赶出的苏荷又会被他带入沈家的。王香坚决不会傻到用友情出卖爱情的。
“谁都不告诉,谁都不能告诉。”王香喘了几口热气,“对不起,阿荷。”她看着苏荷离去的背影,升起一帘疼惜。
想定后,王香抚着胸口,慢慢往家的方向走,跟苏荷相背而驰。
苏荷走回包容乃大的铺子,果真排队的人没有那么多了。苏荷深吸了一口气,‘随风而去的过往,下一个苏荷。’
“阿伯,这包子怎么卖?”终于轮到苏荷了,苏荷笑问道。
“带肉馅的三文钱一个,不带肉、只是一些菜馅的就只需一文钱。那这位姑娘,你要几个?”包子老板热情不说,还相当有耐心,怪不得生意好成这般。
苏荷从腰带里翻出所带的所有铜钱,“阿伯,我只要一个肉包。”苏荷从中数出三个铜板,一手交了钱,一手接过热腾腾的包子。
“姑娘,慢走,要是吃了,觉着好吃呢,记得常来。”包子老板的一席话可把苏荷逗笑了,这生意必火啊。
“阿伯,那是一定的。”说完,她朝包子老板摆了摆手以示再见。
有时候,陌生人比口口声声称是好朋友的人来得真切。
解饿的包子买好了,下一步该是买些菜种子了。
苏荷按常理大致推算了她所在的地区在地球上的地理位置和季节,刚好南方仲夏适合种些卷心菜、豌豆和小萝卜。她还想着种些番薯的,只是要是按着她推算的季节来看,应该是过了夏薯最佳的栽植时间了。
苏荷转念一想,这也未必,这古代空气好、水好、土壤好,想来哪怕是推迟了一些时日,应该也是能长出番薯的模样来的。
苏荷买好了种子,铜钱也在预料之中用光了。‘该找个法子赚些外快才是,不然我真要退化成山猴子了。’
苏荷原路返回住处,将种子先放在桌子上,她拿起还有些余热的包子,咬上一口,‘口感绝了!’这种美味的包子,要是放在现代去卖,哪怕是一个卖十块钱,排队的顾客也肯定会是一条龙。
村子里被山环绕着,到处可见的山,密密麻麻的树,林里必然有各色各样的动物世界。
单枪匹马的沈良拉着弓,周围一片宁静,他专注的目光聚焦于不远处的一头野猪。他放弓,箭射出,野猪躲闪不及,正中其头部,难耐疼痛,倒入血泊。
野猪性子有些狂躁,沈良怕它对他造成不必要的攻击,所以放弓,朝血泊里的野猪再是一箭。
沈良收好弓箭,取出上山就折下的一根粗树枝往神志不清的野猪脑袋上狠狠砸了几下,而后拿出腰间的麻布粗绳把猪的四个蹄子绑在了一起。
苏荷解决完了肚子,然后将已经在宅子里放了好些年代的已经生锈不堪的农家工具全搬了出来。
正文 007 谁欠谁的
苏荷打扫屋子的时候,在一个房间里的一个小角落里发现有好几罐酒,被放置了好些年,苏荷试尝了些,显然是变味了,成了醋。苏荷运用一个生活常识,即铁和醋酸能发生中和反应,然后将农家工具上的铁锈除掉。
苏荷抬着锄头走出宅门,折向宅子后方,望着满田地肆无忌惮疯长的野草,苏荷放下肩上的锄头,托着腮。她的目光突然飘向被沈良压制过的一片区域,“野兽出没?”苏荷不敢放大自己的想象力,她要在这个宅子里头继续生活多久,她压根预测不来。
沈良拖着他的战利品下山回家。待到他走到家门口,早已汗流浃背。
“大哥,你可算回来了。”沈芝听到屋外头有响动,立马蹦跳出来探个究竟,就见沈良手擎一根粗麻绳,卖力拽着一头重量级野猪。“大哥,今日收获可真大。”沈芝指着那头被沈良擒服的野猪拍掌欢叫道。
沈良的汗水顺着他额上的发丝而下,他喘着粗气,“芝儿,去生火煮些水。”
沈芝刚抱上沈良手下的绳子,欲要帮沈良拉一把,沈良的吩咐就来了,“哦。”她松了手,进了屋,熟练地生火、烧水。
沈良先把野猪放于屋里,然后卸下所有的武装,随后他大步跨出门。
待到沈良再次归来,身后随着一个肩披一个小挂袋,挂袋里头装着好些把锋利刀的屠夫。
“你自己要留多少?”当村有名的屠夫王大汉蹲下身子,用手试探野猪的肉皮。
“留一半。”沈良的话语刚落,就被刚进来的沈芝听个正着。“大哥,我们家吃不了那么多的,还不如卖了呢。”
沈良没有被动摇,“就留一半。”
“那老规矩,我帮你杀,还买走一半,一两银子,杀后付钱。”屠夫的口气不容沈良讨价还价。一两银子,对于沈家而言,也算是一笔不少的财富了。
“行。”沈良面朝沈芝,“水煮好了吗?”
沈芝点了点头,本不想说什么的还是小声提了一个请求,“大汉哥,你能不能把猪心留给我们?”沈芝哀求的目光死死盯着王大汉,让一向粗犷的王大汉瞬间有种不知道如何应答的感觉。
“小姑娘,看你长得甚是可爱,我就大发慈悲,把它那颗心脏留给你。”每个人都说屠夫长得一脸的彪悍,而在沈芝眼里,王大汉却是那么的温柔可爱。
“多谢大汉哥。”沈芝开心得活蹦乱跳,“大哥,我要进房里跟母亲报喜去。”
沈良嘴角扯动小小的弧度,“你别介意,这丫头向来如此。”
王大汉和沈家也算是有一定的交情,沈家出了一些麻烦的时候,王大汉还帮过沈家。所以沈良和沈芝对王大汉也就不会显得那么冷淡和无情。
沈良先将早备好的竹板放于屋外,然后把野猪拖在板上。王大汉抬起锄头往猪脑袋就是一棒。而后接过沈良递来的开水洒在野猪身上,拔毛、剖肚,切分。
“剩下的就交由你自己处理,这是一两银子。”王大汉将一袋子钱交予沈良手掌之中。随后拖着半边的野猪离开了沈良的视线,往集市走去。
沈良将钱袋子塞进怀里,而后拿出一把不太锋利的刀将剩下的野猪肉切成四部分。
沈芝向吕氏报告完毕喜讯后又欢蹦乱跳地出来,“大哥,娘亲可开心了,我也很开心呢。”
沈良笑了笑,没说什么,只是用绳子自顾自地把被他分离成四份的野猪肉整理好。
沈芝歪着小脑袋,因为高兴而裂开的嘴慢慢合上,“大哥,为何分这么些份数?要送人吗?”
沈良点了点头,还是没有说什么。
“我们自己留一份,阿香姐家送一份,那还有两份要给谁呢?”沈芝好奇地望着沈良,在这小村子里,她想不到还会有谁值得拥有沈家所送免费的野猪肉。
“给阿荷家的。”没有任何的掩饰。
乖巧的沈芝这回不干了,她怕掉沈良正在整理野猪肉的手,拉下脸,怒意满堂,“大哥,我们沈家都已经跟那个女人一分为二了,现在哪怕是她饿死街头也不关你的事,你又何必替她操这样的心呢?更何况,那个女人给你添的那些麻烦我的手伸出来都不够数。”沈芝伸出小爪子,一脸的不痛快,“大哥,你忘了吗?那个恶毒的女人还把娘亲的病打重了,这样的痛你缘何要用这么沉重的野猪肉再次戳伤?”沈芝小小的拇指指向吕氏的房间,一脸的不明白。
“芝儿,人要有情。”忙活了这么长时间,沈良脸上的汗珠子肆意,他用手袖子擦去,“王香曾经说过,阿荷从小的遭遇就惨,被亲身父亲抛弃不说,还硬是被各色各样的难听话嫌弃。她能有今日的失常,不是她的本意。谁不想过好日子?再者,她才成为我同床共枕的妻子几日,我就狠心将她逐出沈家门,这传出去,难受的必然是她。”
沈良顿了顿,苏荷转身离去的背影和那段简短的客气话再次飘过沈良的脑海,“阿荷离开的时候又是那么简单,没闹、没哭,算是回心转意了。”
沈芝听着沈良的大幅连篇,眼泪夺眶而出,“大哥,算是沈家欠她的。”
沈芝能理解,沈良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他静静地将猪肉捆绑好,然后放置在一个竹篮里,“我先将肉送走,回来就煮好吃的给芝儿吃。”
沈芝擦掉残留在脸上的泪水,想到什么似的,一脸正经道,“大哥,今日阿香姐给你送了些包子过来,顺便还打听了那个女的下落。”
沈良点了点头。
“她说,那个女人没回她自己家。”
沈良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而后提着竹篮离开了沈芝的视线。
沈芝抓着衣角,“大哥真奇怪,不是说人要讲情吗?那个女的都不明下落,他怎么都跟没事人一样?”
苏荷在烈日下抬着锄头,一下又一下,将草连根除掉,汗如雨下。
折腾了好一会儿,苏荷整出一小块干净田地,将湿草都放在太阳下晒,等其干后,放火一烧,滋润土地。
苏荷站起身,将锄头斜靠于墙,‘这么大的太阳,实在有些折腾人,我还是先上山觅些食,顺便找找赚钱的路子。’
苏荷在心里嘀咕了片刻,随后进了屋子,整理了下,真就起身上山去了。
沈良将竹篮中的一份野猪肉放在荒宅门外,还从腰间掏出一串铜钱放置旁边。正准备转身离去的时候,沈良注意到宅子后方已被清理掉一些杂草的田地。
‘一个弱女子,这样的粗活,她能忙得过来吗?’
或许真如沈芝所言,沈家欠苏荷的。
沈良绕到宅子后方,抓过斜靠在墙上的锄头,卖力干起熟悉的活。
正文 008 天助我也
苏荷沿着山路走去,深山老林,诡异的声音一波接着一波,让她的心率瞬间加到三百六。她双手交互,以示慰藉,“这都是心理作用。”她转过身,正对一棵粗壮无比的树,折下其中一截树枝以防突发状况。
苏荷转过山路一个弯又一个弯,“粽叶吗?”苏荷手捧嫩绿的叶片惊喜不已。她摘下一片片鲜嫩的绿叶装入布袋。
摘够了粽叶,她继续前行,在一个不太起眼的小角落,一条小山泉从看不到源头处缓缓而下。苏荷放下布袋和树枝,撩起裤脚,将脚丫子完全浸入水中,那样彻头彻尾的清凉感,她从未有过。她手捧一清凉,倾入口中,沁人心脾。
苏荷给紧张的神经一次大放松后发现,时辰已不早,她的肚子已经开始乱叫一通。她快速从山泉中拔脚而起,放下裤脚,捡起布袋,一手抓布袋,一手抓树枝,继续前行去找山果。
“简直世外桃源,满山的野桃。”苏荷眼勾勾地望向眼前一整片桃林,有种想把它尽收眼底的冲动。她将粽叶整理了下,随便摘取了一个藤条将其捆绑好,先放在山埂上。而后她拿着空布袋窜进桃林里。
苏荷从桃树上摘下一个又一个既大又红的野桃,往下坠的布袋拉扯苏荷的手,这才让她意识到摘得已经差不多,该收手了,她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她将粽叶重新放回装有野桃的布袋,显然沉了不少。她站直身板,用手挡在前额,目光斜视此时的太阳,它正往西方而去,时候不早了,更何况田地里还一大堆野草等着她回去解决。苏荷拿定所有东西后,原路返回。
在快要到山脚的时候,苏荷停下脚步,用手折下一些细树枝当晚上的柴火,在荒宅里,柴木倒是还有一些,但是都是一些粗柴木,不容易点着,所以苏荷挑拣了一些细树枝搭。
苏荷用藤条把细树枝整齐绑好,然后用一根粗树枝将其挑起,她就这样一手提着布袋,一肩扛着柴木往山下走。
待到她走到山脚,看到一片野草已奄奄一息躺在已被翻新好的田块上时,她肩上的粗树枝因为苏荷的松手而脱离她的肩膀,细柴木也毫无疑问地往下坠落。手上提着的布袋也因为苏荷的惊讶而掉落。
“何方神圣?”苏荷不敢奢望自己能有多大的魅力引来上天仙女下凡救助,也不敢想象自己的穷日子遭来地狱鬼怪的白眼,它们实在看不过,上来同情她。
苏荷努力镇定自己的小宇宙,将从她手上和肩上滑落到田地上的布袋和细树枝重新捡起,绕到宅子大门,眼前的一景再次亮瞎苏荷的双眼。
“这是对穿越的补偿?”苏荷冷哼一声。她突然想起正午时分在宅子后方见到的一小片被折腾过的区域,苏荷想象有人躺在那里,“难不成暗中有人在窥探我?保护我?助我一臂之力?”
她放下布袋和柴木,稍微缓和了自己的心跳。她蹲下身,抓起被放在门外因被太阳晒过而显得有些老气的野猪肉,“这人真是好,还把猪身上蹄子附近有肉的地方切予我。”苏荷内心正打着做粽子的算盘。
她抓起地上的一串铜钱,“正好,我还绞尽脑汁想要如何取得糯米,现在天上掉钱,那我就不客气了。”
苏荷先将东西收拾好,都放进宅子里的方桌上,从布袋里抓出两个野桃,到门外小溪边洗了把脸后,她将桃子洗净,幸福地咀嚼桃子鲜甜的肉。
因为田地里的野草才刚除,所以都还没晒干,也就点不起火来烧掉,所以苏荷想等到第二天再将野草烧尽,然后将灰烬埋入土中,再种植。
“那用来扦插种植的番薯枝从何取得?”苏荷吃着桃子的同时,脑袋还不忘继续运转。“山上可有野番薯?”苏荷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露出一个浅笑。
她吃好了野桃,然后带上些钱,出门准备往人来人往的街上走去。
沈芝在家里等沈良归来,等了很久都没见沈良的身影,她怕沈良出个什么意外,连忙跟吕氏吱了声,然后拴好门,出门找大哥。
正巧就跟苏荷碰上了,沈芝对苏荷依然是怒目而视。苏荷只是对着沈芝礼貌性的浅浅一笑,而后不管沈芝对她念了什么咒语,她依然稳如泰山走自己的路。
“这女的,怎么从那里走来,她家不是在另一个方向吗?”看苏荷走远了,沈芝收回怒容,再现可爱面容,好奇心再次因为苏荷翻倍往上增。她踮起脚尖,试图找出些破绽来,“她不会是一个人住在那个被村子里的大人们归为晦气之地的荒废宅子里吧?”她这么一想,全身不自觉地发毛。
沈芝才懒得替恶毒的女人瞎操心呢,她踩着小脚丫,有些急,朝着苏荷娘家方向蹦去。
沈良此时正在苏荷娘家,“娘。”沈良还客气地喊眼前的妇女一声娘,她压根不晓得苏荷和沈良已经取消夫妻关系了,“今儿我上山逮着了一头大野猪,就给娘带了些。”
沈良望进屋子,一副死气沉沉之气,让站在门外的沈良都透着一丝闷气,‘怪不得她宁愿进荒宅都不愿回家。’
“进来吧。”苏荷的娘亲王氏拉着一张脸,口吻沧桑,没太把沈良放在眼里,“把肉放在方桌上即可。家里也没个好东西招待你,你可以走了。”看着像看破红尘的王氏从口里呼出一阵凉意。
沈良本来想跟王氏提苏荷的事情,既然她无意,那他也没必要再逗留。“娘,那我先走了。”沈良不敢直视王氏惨白的脸。
沈良离开了苏家,有些不敢相信。这样沉闷的家庭,苏荷是怎么熬过来的?他对苏荷真是一点都不了解。他的心里突然就对苏荷有了更多的怜悯,甚至有个小奢望,能护她一辈子。
“大哥。”沈芝稚嫩的喊声透过耳道传递到沈良的大脑,“总算是见着你了,你害芝儿担心好一阵了。”她撅着小嘴巴。
沈良朝她无奈的一笑,“大哥说过晚上要亲自下厨,芝儿是不是等不及了?”
沈芝幸福而又狠狠地点了点头,“大哥,我还想吃糖。”沈芝在走过来找沈良的路上,可是见到好几个小孩嘴里含着糖果,很开心。她也想要。
沈良轻轻拍了拍沈芝的后脑勺,“大哥给芝儿买。”
沈芝鼓起了小掌,掌声却远远代替不了她此时内心的狂喜,“大哥,你最好了。我只要一颗就好。”她又怕自己吃多了,赖上了,就得破大费了。她可不敢冒这么大的险,她也冒不来。
“对了,大哥,你见着那个女的没?”兄妹俩和谐的走起去买糖,沈芝突然的开场白。
沈良摇了摇头,“没有呢。”
“芝儿见到了呢,还是那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就感觉好像是我们欺负了她的样子。一副委屈样。”沈芝描述她不久前见到的苏荷。
沈芝对苏荷的恨,沈良心知肚明,“芝儿,休得无礼。”他不了解苏荷的整个遭遇,他也没法为她辩解,他也给不起。
“大哥,阿香姐说她没回娘家,而我今天出来找你的路上就碰到她了。她好像是从那个荒宅方向走出来的。”沈芝说着说着,声音变得有些小颤抖。
正文 009 准备工作
沈芝以为沈良会因为她的话而显得焦虑,可是她往沈良脸上看了很久,一点破绽都没有,“大哥,你不担心她吗?我说她好像一个人在荒宅里头过日子呢。”
沈良冷着一张脸,无话可说。
“大哥,那个屋子,是不是有会咬人的大虫呀?”沈芝的小脑袋一直认为晦气就是有会咬人的大虫。
时而天真无邪,时而乖巧懂事的沈芝让本就寡言少语的沈良扯动嘴皮,露出浅浅的笑,“别瞎说,不就是一间无人居住的破屋子罢了?何来这么多滥谈?”
“大哥,糖果。”沈芝看见卖糖果的铺子,一阵欢呼,把荒屋子的事情完全抛于脑后,“大哥,我要这颗大的,一颗就好。”沈芝小小的手指指向她的猎物,虽然是在跟沈良说话,可是她的目光完全不在沈良身上,而是全神贯注于那颗被她点上的糖果。
沈良没说什么,直接从腰间掏出钱,对着小贩,他的面上无喜悦之彩,只是将钱递给卖糖果的小贩。
沈芝小手小心翼翼地接过小贩传递过来的糖果,真有种捧在手心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小心和不舍。
“要是想吃就吃了,别这么看着了。吃完还想吃,大哥再给你买。”沈良看沈芝不忍心吃糖果,盯着糖果的目光却又那么的灼热。
沈良都开口了,沈芝也不好意思再看下去,她将糖果握在手心,然后仰头,将糖果慢慢放进唇间。
“大哥,好甜。”沈良看着稚气未脱的沈芝满足的神情,不自觉将原本有些紧锁的眉宇张开。
苏荷在米铺里挑了些中等的糯米和一些普通的稻米,“铺上可有送米上门之服务?”苏荷本想偷回懒,但是她突然想起,她自我感觉不错的家,在村子里的人看来就是一个晦气之地,她要是让米铺的老板知道她住在何地,很快地,她就会被村子里的人们再次嫌弃。能藏得住一时算一时,且她还得利用一些人力资源赚一些基本生活费的,她不敢将始于其脑的计划毁于其懒惰。综合了多方面的考虑,苏荷面朝米铺老板,举止稳重大方,“就这些足矣,我稍微提了提,发现它并没有看起来的重,所以大可不必劳烦你们。”苏荷提起一个装糯米、一个装稻米的米袋,气不喘,心不跳。
米铺老板看苏荷身板稍显瘦弱,怕她走出去后倒是影响了米铺的声誉,所以他还是稍微劝了劝苏荷,“姑娘,要是提不动就不要勉强,我们铺有个规矩,帮客将米送上家门完全不需要收客人的小费,所以姑娘大可不必担心钱的问题。”
苏荷眨巴着眼睛,有些小郁闷,“老板,这是买米的钱。”她把钱放在柜台上,然后提着米袋稳稳地走出米铺。
米铺老板望着苏荷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姑娘脸面看着甚熟啊,行为倒是有些奇怪。”
买好了糯米,苏荷顺路买了些盐巴。东西买齐了,她提起米袋,本来提一会儿的那刹那不显重,等时间一久,她的手显得有些吃力了。
“大哥,那个女的。”沈芝的嘴巴因为含了一块糖果而显得有些小鼓,她看到苏荷的时候,有些不自觉地往沈良身上靠了靠。
不等沈芝提醒,苏荷的狼狈样早就尽收沈良的眼底了。他很想上前帮她一把,只是他的脚完全不受他的控制。
“大哥,离她远点。”沈芝从一开始的怒目到现在的无视,沈良知道这都是荒屋子酿成的。
苏荷没必要用热脸去贴冷屁股,她调整了自己的走姿,倒是优雅轻松了不少,然后从沈良和沈芝的身边走过。
苏荷从他身边走过的那瞬间,沈良心里的某个角落莫名觉得不舒畅。他回望苏荷的背影,脸上的表情他自己都无法诠释。
“大哥,她怎么不回她自己的家?”沈芝无法理解曾经那么不厚道、各种恶毒的女人现在居然能在一个荒屋子里白手起家。“她是不是碰到大虫了?”
沈良有种难以言语的错觉,“芝儿,这是人家的事情,我们管不着,也没心思去管。”一纸休书已注定结局,哪怕现在的苏荷比曾经那个恶毒苏荷好上百倍,他也无力承载。
沈良极力缓冲自己内心的小世界,稍作平复后,他朝此刻正好奇地仰望他的沈芝微微一瞥,“大哥今晚给芝儿加餐。”
沈芝拍掌叫好,随后兄妹俩沿着苏荷的背影走去。
苏荷回到屋子的时候,喘了几口热气,然后跑到小溪边手捧了几口清凉。‘此乃救命之水啊。’
她轻轻捶了捶微微有些酸疼的手臂,然后从米袋中倒出一些糯米放置木盆里。为了让做成的粽子口感黏度适中,精而不烂,苏荷先稍微把糯米洗了洗,然后加了些山泉水浸泡。这样泡上一晚,糯米中的粘性成分就会由于细胞吸水使细胞壁胀破而释放出来,这样能让粽子异常黏软。只要粽子口感好了,就会吸引长龙客源。苏荷为自己的幸运感动欣慰,她端着糯米中有水、水中有糯米的木盆进了屋子,将其放在桌上。
随后她将布袋里的粽叶全部取出,在小溪边洗净,装入木桶,然后她拿出藤条,将一片片粽叶绑起,而后挂在门前的一个小挂钩上。
‘要是这计划能顺利且长远,这些粽叶想必完全满足不了。看山上的粽叶,应该还能挺一些时日,这些日子,但凡有上山,都多摘一些回来便是。’
苏荷认真地做着准备工作,即便此刻天色已渐渐黑沉,她竟毫无知觉。
‘就是不知道他可否愿意帮上一忙。’苏荷还是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正文 010 重礼遭疑
沈家因为沈良而狠狠地开了一次荤,这纯然是沈良的劳动成果,沈家值得拥有。沈芝喂完吕氏后,跟沈良相对而坐。
“大哥,娘亲是笑着吃晚餐的。”沈芝吧唧吧唧地嚼着鲜嫩的野猪肉,“大哥,芝儿晚上要笑着入梦。”她说话的这会还不忘用筷子往她的嘴巴里扒饭。
沈良看沈芝狼吞虎咽,有种隐隐的心酸,“芝儿,慢些吃,还多着呢。”
沈芝的两腮因为口中装有大量的米饭和肉而显得鼓鼓的,乍一看竟有些可爱,“大哥做的饭菜让芝儿管不住一直夹菜的手,就是好吃。”沈芝心满意足,有种此生无悔的特感。
沈良无奈地摇了摇头,面前的孩子跟几百年没吃过饭似的,他如何看得下去,干脆埋头若有所思地吃饭。
王香刚从田地里回来,这前脚都还没踏进门,她娘亲郑氏就连忙上前拽着她的手,脸色似乎是因为过分担忧而显得有些难看,“阿香,你是不是跟村子里头的良子勾搭上了?”
王香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的破事呢,她轻轻甩开郑氏的手,“娘,你在说什么呢?怎么就成了勾搭?”
郑氏摇手一指,指向屋内方桌上的一大块猪肉,嗓音因为气愤而有些颤抖,“不然如何他平白无故送这么些肉过来?”
王香小跑到方桌前,看着还算鲜嫩的野猪肉,嘴角荡漾着艳笑,而后她面无表情返身,无辜地望着郑氏,“娘,这如何来问我?这可是良子哥送上门来的,我缘何知道他为何要送?再者,他没准是要送给你的呢?”
因为沈良家境不好,而且他又寡言少语,在村子里头,他一点都不受欢迎。郑氏也就王香这么个女儿,她当然不希望王香一辈子要靠的男人是沈良这种命不好、长得一脸晦气相的。
王香的话刚落下,郑氏气得可是咬牙切齿,她顺平自己的气息,“我就跟你扯明了,要是你敢跟他私定终身,那娘就跟你来个一刀两断。”
郑氏说出的话就像一道闪电,把王香劈得瞬间手脚毫无知觉,仿若心跳停止一般,却还拼命让自己表现得跟没事人一样,“娘,你先消消气。你想想啊,良子哥可是成过一次亲的人,而香儿可是待嫁闺中的黄花闺女,如何舍得让他那么一个粗农汉糟蹋?”王香不断在心里嘲笑自己。
郑氏听王香这么一说也才放下悬着的那颗心,“阿香啊,娘也是为你好。你可是村里头的一朵花,理当找个高官或是有钱人家,这样才算郎才女貌。这要真是跟沈良凑了一块,我怕你受不起。”
王香勉强挤出一个浅笑,“娘,香儿都明白。”可是,郑氏何曾明白王香内心真正的渴望?
郑氏抓过王香的手,往她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满意地点了点头,“王家的好日子可是都在你头上了,可别让爹娘失望哪。”
王香无奈地笑了笑,“娘,那这些肉应作何处理?”王香在心里为自己捏了一把汗,幸亏今早她往沈良家送包子的事情没被郑氏发现,那不然王香接下去就休想踏出房门,更不用说去找沈良了。
郑氏看王香对沈良无意也就安心了,“随你如何。也不明良子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好药。”
王香心里倒是也有些小意外,“娘,兴许是上回阿荷昏迷的时候,我去照顾了她一些时辰,良子哥应是想用这些肉作为答谢罢了,你就别胡思乱想一通。”
王香给出这样的解释,郑氏听来觉得也挺有道理的,不过这礼显得过重。郑氏转念一想反正沈良送得出,那她也收得起,也就将此事作罢。她朝王香点了点头,“对了,阿香啊,近日为何见不着阿荷姑娘了?”作为苏家的邻居,郑氏对苏荷显然就多了几分怜惜。她似乎是站累了,然后坐在长条凳上好奇地问着王香。
“娘,这我哪能那么了解?我也不是她的小尾巴,哪能她去哪,我就跟到哪啊。”王香不负责任地说着听着真像那么一回事儿的假话。
“这孩子,命不好。从小就被她爹打骂,现如今,父亲走了,她也成了亲,却哪曾想,嫁给了村子里头的傻愣子良子,这嫁跟不嫁还不是一个样?休了也就罢了,可别想不开。”郑氏一阵叹息,“孩子她娘看来还不知道阿荷已经被赶出沈家门了,她娘也是个苦命的人啊。”郑氏啰嗦起来一箩筐的废话,让王香直想钻个地洞往下清净耳根子,“所以啊,香儿,你可不能随便就找人嫁了,不然一辈子就不好过了。”
王香用一个木盆子把野猪肉装起,然后起身,“娘,香儿明白。但是香儿现在必须要处理这些肉,不然就臭掉了。”说完,火急火燎地往厨房里窜。
天才微微亮,苏荷就从床上坐了起来,她的上下眼皮还在不停的打架。她梳妆整齐后,走出屋子,在小溪边洗了把清醒脸。
而后她顺着道走向包容乃大的铺子,此时卖包子的阿伯正忙于做包子。蒸笼里漫出层层烟雾,一阵飘香扑鼻。
苏荷往铺子里头探了探脑袋,“阿伯,你早。”
铺子里头正埋头苦干的赵山听到苏荷的喊声连忙抬头,笑容满面,“姑娘,这么早就来买包子?不过这个时辰还有些早,包子这才刚下锅,进来坐会,稍等片刻。”
“是,阿伯。”苏荷也不客气,她本就想跟赵山商量些事儿。她走进铺子,很小、很简陋,“阿伯,铺子就您一人忙活吗?”
赵山苦涩地笑了笑,“阿伯命不好啊,这铺子生意才好没多久,老伴就闭目了。”苏荷眼皮底下的赵山正熟练而又迅速地做着包子,在他手下的包子不因他此时的情绪波动而显得丑陋不堪。
“那阿伯家中儿女呢?”古代讲究万事孝为先,苏荷有些想不通,她好奇地望着赵山,等待他的答复。
赵山哀叹了一声,“说出来也无妨,我底下无一个儿女。妻子得病而不能生育,现如今倒是苦了我,留我一人孤苦伶仃。”
苏荷在赵山眼眶里看到闪烁的泪光,“阿伯,命该如此,您就看开了些才好。”
赵山点了点头,而后又埋于做包子,“姑娘,你就委屈再等上片刻。”
苏荷坐在一条小板凳上,笑了笑,“阿伯,今儿我这么早过来其实是想跟您商量个事儿。”
正文 011 劝说帮忙
苏荷话音刚落,赵山就张大眼不敢相信地看着苏荷,一副觉着她在跟他开国际玩笑似的神情,“姑娘,我们素不相识、非亲非故,何来的有事商量?”
苏荷倒是对赵山的夸张神情一点都不以为然,她笑道,“阿伯,我想找您帮个忙,而且这个忙您定能帮上。”
赵山听到从苏荷唇中飞出的帮忙之类的话语更是一阵讶异,“姑娘。我都这把老骨头了,如何能帮上你什么忙?可别取笑老夫了。”
“阿伯,您且待我说与您听,您要是觉着合理,且无碍,定要答应帮我这个忙。”苏荷的眼神不容赵山质疑,在赵山点头同意让苏荷说出事后,她神情异常认真、严肃,“阿伯,昨日我为在您这买一个肉包子,可算是排了好久的队。您铺子的名字是吸引我愿意排长队的所在。您长龙的客源是我现在想拜托您这件事儿的关键。而且,您待客热情耐心,我今儿才敢来托您帮忙的。”苏荷顿了顿,这之前都仅仅只是一个小铺垫而已,她有些小紧张,因为没有完全的把握能说服赵山帮助一个跟他毫无相关的人,“我手上有一些热食,想着借您铺上一席地,摆上一摆,您在卖包子的同时顺道帮我卖了它们。当然,我不会让您白辛苦,不管生意如何,都会有您的那份酬劳。”
赵山洗耳恭听之后,恍然大悟,“姑娘,你可真会找地,我的铺子在这带名声好那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从老夫手上卖出的包子没有上万也有上千。每日来我这买包子的不管是常客还是第一次来的客人都很多,单靠这些包子我就能过好日子,我何必要为你的那些小酬劳而让自己多操些心呢?”
赵山给出的答复,显然让苏荷有些小急,她先浇灭了自己内心的狂躁,而后语气柔和道,“阿伯,按您现在这样的情况来说,您所说的也不无道理。但是这样孤苦伶仃的您过得幸福吗?我能理解一个人的日子,因为我也是一个人。如果您能帮我这么个举手之劳,而且您不嫌弃的话,我可以每日早晨过来帮您忙、陪您说说话。”
苏荷的话应该是说到赵山的心坎上了,她注意到他做包子的手顿了顿。
看赵山没有做出任何的回应,苏荷接着说道,“再者,人以和为贵。乐于助人乃善之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苏荷就差没把脑袋里所有能想到的有关助人益处的成语搬出来。
“姑娘,好话别说这么前。”赵山打断了苏荷的胡搅蛮缠,“姑娘,你可明白,这世道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村子里头闲着没事干尽多管闲事的人一箩筐,就算我赵山想让你过来帮忙,倒是怕你帮出一些风言风语来,那时候我们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要真到了那个地步,你难道就一点都不怕吗?更何况,你还是一个女流之辈。”苏荷主动提出要陪他解闷的时候,赵山心里的某个角落闪过不明的感动。
苏荷摇了摇头,“阿伯,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只有努力做好自己本分的事,做到无愧于心,让自己每一天的日子如雨后春笋般焕然一新。只有这样做才能堵住那些胡说八道的嘴巴。”
苏荷坚定而又无悔的神情让赵山在心底连连称赞。“阿伯,这决定权完全在您手上,我也逼不得您,要是您愿意帮我一忙,我感激不尽。要是您有难言之隐,那我也能理解,我不会怪您。我今后照样还是会经常光顾包容乃大的包子。”苏荷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姑娘,这报酬如何算?”赵山妙手回春的声音回荡在苏荷的耳旁,她竟有些不敢相信她的耳朵。
“阿伯,您三我七?您看如何?”苏荷不给赵山反悔的余地,她在赵山落音后连忙回答。其实,苏荷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完全是因为在她之前的苏荷在这个村子里的名声不是特别好,她怕赵山也耳闻其一二而因此遭到拒绝。
赵山只是笑了笑,然后起身走向灶台,此时的包子已该熟了,“姑娘,让你久等了。只要一个肉包而已吗?”
苏荷有些摸不着头脑,“嗯,一个肉包就好了。”
“天色已亮,拿了包子走了吧。明日这个时辰,带上你的热食,赵山我既然话已说出,驷马难追。”
苏荷听了赵山的话,笑容满面地从腰间取出铜钱,一手交钱,一手接过赵山递来的热腾腾的肉包子,“阿伯,您的大恩大德,小女子没齿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