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村官啊,阿荷不是脚受伤了吗?我就是过来瞧瞧。”他将手上已被拔起的草扔掉,站起身,看着李正威,浅浅一笑,整个眼眸里尽是温柔。
李正威单独来访,他的目的就是想探探村民们口中的恐宅,到底有何神秘之地。他走到沈良的面前,“良子,你不是同苏荷姑娘断了姻缘?为何还要暗中为她做这些?”
李正威暗中也在帮着沈良就沈明的案子调查,只是案子有些久,所以办起来有些困难。沈明被处罚的时候,那就不是他在位。不然他不会做出这样丧失本性的裁断,完全没有考虑老百姓的内心感受。村官可是老百姓的父母官!
“李村官,话是这么说,现在她腿不是不方便吗?她一个姑娘家不容易。”沈良红着脸,说了这些,“那您过来这是要找她吗?她回家了,这些日子该不会回来这儿吧。”他的手满是泥土,干泥土。他轻轻拍了拍。
李正威望着眼下的庄稼,“苏荷姑娘挺能干的。”说完,转个身,“你可有宅子的钥匙?”他想进宅子瞧上一瞧,看看到底有何不同,能扰得村民们抛下周边的田地,不得安宁。
沈良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李村官,我只是偶尔过来瞧瞧。”他显得有些害羞,生怕被别人发现他对苏荷的心意。
“哈哈……良子,你倒是紧张什么?我只是问问罢了。”李正威轻轻一笑,还是能发出一些声音,“那你对苏荷姑娘了解多少?”他往回走,在田地上显得有些晒人。沈良跟在他后头。
沈良忍不住挠了挠耳朵,“善解人意,能干,有时候却太过顽固,不过总体感觉挺好的。比先前,倒是改变了很多。”他的脑子里满是苏荷浅笑的身影。
李正威在前,听得沈良好听的声音夸赞如此好的苏荷,不禁有些奇怪,这苏荷可是被村民们所嫌弃的对象,哪有沈良说得如此美好?“哦?苏荷姑娘竟有这能耐,让向来冷漠的良子都如此夸赞。”
李正威的话语刚落,沈良的脸就刷地红透耳根,只是脸比较黑,看不出来罢了。“请李村官明察。”他可没说谎,现在的苏荷在他看来确实是这般美好。
“我只是随口一问罢了,你也不用太在意。”李正威身高跟沈良差不多,只是面容比沈良好看一些。白净了挺多,所以看起来也比较耐看。书生气息很足。三十多岁的大龄,只是却仍然孤身一人。听知情人传言,说是李正威不好女色。
李正威没见过自己的亲身爹娘,他们过世得早,在李正威还没懂事之前便双双入地,丢他一人孤苦伶仃。邻居一个阿婆瞧他可怜,便将他收养在家,只是日子却过得很是艰辛。为了改善自己的命运,他勤奋苦学,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他成功了!只是婚姻上却仍然一片空白,白纸一张!
“李村官,我爹的案子可有线索?”沈良看李正威心情还算好,而且他已经好久没上官府找他问个清楚了。遂直接问了出口。
李正威若有所思一般地沉默一会儿,然后很是对不住地回答,“良子,你爹的案子过去太久,现在翻出来查,很是不容易,兴许还要好些时间。只要你能相信我,我定能帮你办妥!”他给人的感觉从来这么温馨,让沈良不忍心拒绝。
“李村官,那就麻烦您了!有什么新发现,我也会去跟您汇报的。”沈良对于沈明的案子,上了心思,只是希望早日能真相大白,还沈明一个真相,还沈家一片净土。他不希望沈明的冤情殃及到沈芝后半辈子的生活。就像他一样,无人问津。
“良子,你先回去吧,这正是大丰收的日子,田地里的庄稼该是等你收成,你可别累坏了沈芝这丫头,她年纪还小,也不能欺负了她。”李正威半开玩笑地说着,他瞧着宅子门上的那把大锁,“我过些时日再来访。”说完,在沈良还没抬脚准备走人之前他就已经迈出了第一步。背影那样让人欣慰。
洗漱完毕,苏荷就拖着伤脚想走出家门,动作慢到极致。王香还没离开,看着苏荷,不禁好奇,“你都成这样了,还想着往哪去?”
宅子里头的鸡,给它们留的吃的该吃完了吧?这会儿会不会在饿肚子?她得回去瞧瞧,“阿香,你回去吧。我去宅子那边带些东西过来。”苏荷万万没想到王香耐性如此好,居然能皱着眉头照顾她好一会儿。
“就你这样?还想着走出去?”王香嫌弃地看着苏荷受伤的脚,无奈。她转脸看向被苏鹏吃得一桌兔骨头,很是狼狈。她本想让苏荷吃好,记住她这番心意,却被苏鹏抢了先。她撇了撇嘴,“阿荷,你先把苏大鹏给你留的兔汤喝了吧。”她给苏荷抓了个碗,然后从水壶里倒出半碗不到的兔汤,“这个苏大鹏倒是能享受,我这给你带的兔汤,都给他折腾成这副模样,他到底还有没有脸面可言?”
苏荷靠着门边,听着王香这些无畏的话语,再瞧着被她倒出还没半碗的兔汤,“阿香,你喝了吧,我没胃口。”她的话音才刚落下,王香就上前拉着她的手臂。
“阿荷,我这是给你带的,我要想吃,家里有的是。”她把苏荷扶到餐桌前的木凳上,“你赶紧先把它喝了,我等等扶着你上宅子,这样总成?”王香很是热心,苏荷看不出她葫芦里要卖什么药。
苏荷看王香也没特殊的意图,便抓起碗,喝下兔汤,擦了擦嘴角后,看着王香,“那就麻烦你。”她伸出手,搭在王香的手臂上,“你不忙吧?”
王香家里头的庄稼都让慕俊才喊来的下从收好,只是王香把他惹急,在收工的时候,庄稼被扔在自家门口罢了,不过也省了不少的事儿。不会造成什么损失。所以,王香自然没什么多大的事儿忙。
“我能忙着干啥?过些日子,要慕家真择日要让我过门,那我这会儿干的那些不都是白干?”王香说得很是无所谓,这跟平常判若两人。
苏荷看着她,完全不在正常的范围之内,“阿香,你真愿意跟慕俊才过?”苏荷讶异地看着王香,希望从她的眼眸里发现一丝假象。
王香显得有些无奈,“事已至此,还能怎样?”
王香扶着苏荷就往外走,才跨出门槛,就见李正威笑嘻嘻的脸面。
“李村官?”王香看见李正威,第一反应便是讶异,什么时候苏荷跟李正威有了往来?不过,对她是有利的。这样,她的良子哥还是归于她所有。
苏荷只是抬眼,没有太多的惊讶。她认真瞧了瞧眼前的人儿,一副漂亮的模样,这要摆在现代,绝对是高富帅的模板!看上去就是年纪大了些,其他都还行。
“苏荷姑娘,你这是要往哪去?”他说起话来,连眼睛都是笑的。让苏荷倍感温暖。王香盯着李正威,看着他看苏荷的目光,很是奇特,却又说不出哪里不一样。
苏荷被李正威的问声拉回现实,看着他,“我回宅子带些东西。李村官可有事儿?”苏荷看他好像有话跟自己说,却又介于旁边的王香。
李正威先是看着王香,“王香姑娘,我找苏荷姑娘有些事儿面谈,你要不要识相些回避下?”他站得笔直,就如同他骨子里的正值那般!
李正威下了逐客令,王香鼓起小脸,看着苏荷,“阿荷,成吗?”她瞪了李正威一眼,“李村官,有什么事儿不明里说?”
苏荷点了点头,“阿香,那你先忙去吧,这儿有李村官,他不会拿我如何的,你放心而去吧。”她松开被王香扶着的手,看向李正威,“李村官,那你扶我进屋去吧。”
李正威笑着面对王香,然后上前走一步,跨到苏荷的身旁,扶着她的手臂,“苏荷姑娘,对不住了。”古代本就男女授受不亲之说,既然苏荷同意让他扶,他自然没话可拒绝,但是出于绅士形象,他在触碰到苏荷的手臂之前还是说了些客气的话。
苏荷浅浅一笑,“李村官,这话该是我说才对,这不是麻烦你吗?”他扶着她,有说有笑进了屋,把王香晾在了门外。背影那样像一对夫妻。
王香撇了撇嘴,眼睛弯成月牙状,“阿荷,你的心可真大,这才装进良子哥没多久,就跟李村官好上了。我可真佩服你!别怪我对你不客气,是你自己逼我的。表面上装得脆弱,实则心狠手辣。我最讨厌你这种女人!”嘀嘀咕咕片刻后,她转身,朝沈家而去。
“小心些。”走在板凳旁边,李正威耐性提醒,小心将手中的苏荷扶到板凳上坐好,“我看你这脚可是伤得不轻啊。”他认真瞧着苏荷还有些肿的脚,口吻有些小担心。
苏荷却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只要它不断。她拍了拍双脚,浅浅一笑,“李村官,您找我有何事儿?”她仰着脑袋,看着李正威,赏心悦目!
“我这些天在调查关于宅子的案子。前些日子,有人跟我说要奖赏你大哥,说是把你赶出了村子。”李正威站着,高挑的身姿让苏荷不敢直视。
苏荷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李村官,您先坐,我这脚不方便,茶水就不能给你端了。”她不好意思地指着受伤的脚,“对了,你方才说的这些,我本是想离开村子,到另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生活,只是被其他事情耽搁了,就没走成。”
李正威找了条凳子,坐下,依然是笑笑的,很平易近人,让苏荷毫无畏惧地回答他每一个问题,“是苏鹏逼你离开的?”
李正威认真地端详眼前的苏荷,没有王香的美貌,却有另一股美。不算漂亮的眸子带着柔和,不算笔挺的鼻梁藏着一份坚强,微微上扬的嘴看着让人陶醉。素颜的她简单却又复杂,像是一个谜,让人想继续往下看,不忍移开。
苏荷摇了摇头,“是沈良大哥给我想的法子。”她看他刚正不阿,她第一秒就觉得他可信,然后每一句绝无谎言,“我在山上遇到一只伤猴,就把它带回来疗伤,想说等它脚伤好了便将它放归大自然,只是相处久了,有感情了,变得不舍,便将它留下,带在身边。”她说着,就觉得分外思念那只通人性的小猴子,她不自觉地顿了顿,“只是家兄得知我养了只小猴子后,便上镇子打听小猴子的卖价,听说能卖个好价钱,他便不惜一切代价要得到这只猴子。沈良大哥怕我受伤,就想着让我带着小猴子离开此地。”后来,苏荷想了想,或许沈良的理由不仅仅是如此。没准他是不想见到自己呢?
李正威很认真地听着苏荷把话说完,“你能介意我上宅子瞧上一瞧吗?”他就这么一直笑着,让苏荷以为他笑点低,“对了,我方才去过宅子,门上了锁,我就往这儿来了。还在宅子外碰上了良子。”他算明白,沈良对苏荷有情。
他的话才刚落下,苏荷就有些好奇地张开嘴巴,“沈良大哥?他在那作甚?”沈良暗中对她的帮助,她都明白,也很感激。只是,她更希望沈良能勇敢些,要真喜欢自己,他可以大胆说出来!
“说是你脚受伤不方便,便过去瞧上一瞧,看能不能帮上些什么忙。”李正威说着站起了身,“我刚好撞见,就见他在宅子后方田地里除了草,看着倒是挺上心的。”
他笑起来像是小孩,那样天真,却又那样复杂,让苏荷完全不敢往前想。
“李村官,是我把钥匙给您,还是让我陪着您前去?”苏荷怕李正威扶着自己走在村子里头,被人瞧见了,却是又得被各种传言了。她倒无所谓,就是怕李正威有洁癖!
李正威却是摇了摇头,他好像不排斥苏荷,一点也不。“苏荷姑娘,我看还是你陪着前去吧,我一个人拿着钥匙进宅子显得怪异了些。”他笑着伸出手,准备扶苏荷起身。
“那麻烦李村官了。”苏荷显得有些尴尬,突然想起去宅子的路上要经过沈家,要被沈良瞧见,会不会让他胡思乱想?
王香跑到沈家,沈芝正忙着打谷子,“芝儿,良子哥呢?”她跑着过来的,她怕沈良看不成好戏。她四处张望着,却不见沈良的影子,只见小猴子趴在沈芝的一旁,像是无聊,却又像是在思考。
“大哥出去了,过会儿应该就回来了。”沈芝连小脑袋都懒得抬起,只顾忙着自己手头上的活儿,她可是等着忙完这些,准备上苏荷家去。
沈芝话才刚说完,沈良的前脚就踏进了门槛,“阿香,你找我何事?”他没进宅子喂小鸡,显得有些小失落。
“良子哥,阿荷她……”王香显得有些担忧,连话语都说得停停顿顿,“她……哎,你还是赶紧去瞧瞧吧。”她掩着面,很是难过。
王香话还没说完,沈良拔腿就跑。沈芝这才傻愣愣地抬头,扔下手上的木棍,“阿香姐,你方才说什么,再说一遍。阿荷姐她怎么啦?”沈芝都快记得哭出声了。
王香放下手,搭在沈芝的肩头,“芝儿,她跟李村官……哎。”她表现得很不想说出口,觉得很丢人,“我真不知道阿荷竟然这般做人。”
“李村官?”沈芝松了口气,她还以为苏荷有什么困难呢,“阿香姐,你倒是吓我一大跳,我还以为阿荷姐脚伤加重了呢。”
王香摸了摸沈芝的小脸蛋,“芝儿,这可是大事,你没发现良子哥对阿荷上心了吗?我方才话都还没说完,他就跑了出去,我怕良子哥等等会伤心。”王香邪恶一笑,却又迅速收回,不被沈芝察觉。
“阿香姐,大哥不是对阿荷姐上心,他是关心阿荷姐而已。就算他上心,那又如何,我娘亲是不会同意阿荷姐再次回到我们沈家的。”沈芝说这些话的时候显得有些伤感,她多希望时光可以倒流,提早发现这样让自己开心的苏荷。
小猴子在她的身边蹦跳着,看来它是想苏荷了。
“芝儿,这只猴子不是应该在山上的吗?怎么又把它带回来了。”王香捏着自己的鼻子,扇了扇鼻子边缘的空气,希望能让周边空气闻起来没有猴味。
沈芝抱起小猴子,“阿香姐,芝儿和阿荷姐舍不得它,它也舍不得离开我们,便将它带了回来。它很可爱,你要不要抱一抱它?”她夹着小猴子的腋下,伸到王香的面前,距离如此近。小猴子龇牙咧嘴,王香不自觉地往后退三步。
“芝儿,赶紧将它抱走,阿香姐怕生。”她闭上眼睛,不敢直视眼前这只丑猴子,怕晚上做噩梦。
沈芝看着王香过分夸张的样子,无奈地将小猴子收了回来,抱在怀里,“阿香姐,那芝儿干活去了,还有好一些呢。”她看着一旁堆得老高的稻子,叹了口气。
“芝儿,要阿香姐帮着干吗?”王香卸下方才的恐惧,理了理自己的思绪,“芝儿一人该是忙坏了吧?”她蹲下身,抓起一把水稻。
沈芝连忙阻止她的动作,“阿香姐,别,让芝儿自己来。大哥说了,你很快就会成为有夫之妇,肯定不能因为我们而让外头对你闲言闲语,这样不好,会让阿香姐难过的。”沈芝乖巧地抢过王香手中的水稻,“阿香姐,成亲会好玩吗?”
沈芝边打谷子,边好奇地看着王香。她以为王香会很开心。
“芝儿,阿香姐不想跟慕公子过。他长得那样丑,我怕是跟他坐在一块吃饭,该没了胃口。”王香显得很是忧郁,对于自己的命运,“阿香姐有时候真想离开这儿,跟阿荷一样,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生活。”王香将双手支在膝盖上,托着腮,很是向往。
沈芝的手突然停顿了,“阿香姐,你说阿荷姐要离开?”明明是王香说要离开,沈芝却只注意到她话里头的苏荷,这让王香显得很无辜,嫉妒!
“之前,她跟阿香姐说要离开,这会儿脚受伤,该要等上一段时间才会走吧。”王香似笑非笑,冷冷地回答。沈芝从什么时候开始对苏荷的喜欢高于对自己的喜欢?她做人有这样的失败?“芝儿,想吃糖果吗?阿香姐给你买去。”
沈芝却摇了摇头,“芝儿现在不喜欢吃糖果了,芝儿喜欢吃阿荷姐做的地瓜干,也是甜甜的,但不像糖果那般甜。对了,阿荷姐说了,糖果不能多吃,上回在宅子里头,芝儿就掉了颗牙了。”她张开嘴巴,让王香瞧着她那块没牙齿的小地方,“阿荷姐说了,这是换牙,还会再长出来的。”
沈芝满口的阿荷姐,让王香的双手不由得握紧,很用力。脸上却要装作无所谓,“阿香姐可记得你很喜欢吃糖的,你长这么大的时候,还老嚷着阿香姐给你买糖呢。”王香的手往上提,放在一个八岁孩子高度的地方,笑着对沈芝说道,希望能以此让沈芝回到之前没有苏荷,只有她的日子。那个时候,她挺依赖王香的。
沈芝眯着眼睛,不好意思,“阿香姐,那都是小的时候的事儿了,现在芝儿长大了就不喜欢吃了。”她将注意力挪回到打谷子。
王香瞬间变得很是尴尬,她站起身,她已经完全融不进沈芝的世界里,因为她的世界里只有苏荷,“芝儿,那你忙着吧,我这家里头还有些事儿还忙,阿香姐就先回去了。”她往前走了两步。
“阿香姐,你慢走。”沈芝却连头都懒得抬。
王香咬着牙,走出门槛。
“沈良大哥?!”突然一个喘着气的身影出现在有说有笑的苏荷和李正威面前,他们彼此离得很近,李正威扶着苏荷的动作显得很亲昵。
沈良跑着过来却是见得如此不堪入目的一幕,他站直身板,缓了缓劲,冷面孔上微微有些笑意,“你们这是往哪去?”
苏荷看着沈良,能察觉到他的不自在,还来不及开口解释一番旁边的李正威就抢先回答了他,“良子啊,苏荷姑娘走路不方便,我扶着她回宅子,就这么简单。”
苏荷不知道李正威为何这么说,她看着对面的沈良,却无力解释。
“我去买些东西,那你们请便。”沈良让开了条道,没有再看苏荷,直接毫无目的地往前走,多么可笑?李正威扶着苏荷继续往前走。
“李村官,您为何要那么回答?”苏荷看着他,显得有些不善。
李正威果真邪恶一笑,“我要不这么做,真难看出良子对你有情。难道苏荷姑娘还没看出来吗?”李正威这么一说,心里却显得有些不痛快。
“李村官,您完全没必要这么做的。”对于李正威的言行,苏荷似乎好像对其有些不太满,感情的事情本就是两人之间的私事,要被人搅着,就会有不一样的反感。但是,她没有表现出来,脸上依然是淡淡的笑容。
李正威可是明察秋毫,就苏荷的这点小心思,他一猜便一个准,“苏荷姑娘,你就权当我这是无聊之举。”而后,他闭上嘴巴。他对苏荷,有种特别的感觉,只是相处如此短的时间,竟会有这样独特的感觉,而且从未有过,连他自己都搞不明白。
“阿荷,李村官?你们瞧见良子哥没有?”王香跑得很急,似乎沈良是离家出走般。
苏荷看着王香,不像开玩笑的样子,“他说去买些东西,便往那儿走去了。”她指着沈良离去的方向,对着王香回答道。“他发生什么事儿了吗?瞧你急成这般。”
王香吞吞吐吐,“我跟她说,你脚伤的事情,说是好了很多,却被我说成严重了很多,我还想着解释,他却一溜烟跑了,没了人影,我这才跑出来找的。”
王香话毕,苏荷望着沈良离去的方向,说不出的感觉,整颗心起伏不定。沈良背着她,汗流浃背,从山上而下……
李正威看着王香,却是另一番感想,“王香姑娘,那麻烦你跑一趟,他朝那个方向而去,你去瞧瞧,方才他见我们如此,想来是难过了。”他毫不掩藏,王香对沈良的喜欢,连傻子都能看出来。
“那……我去找找看。”说完,便跑开。
李正威看着苏荷,她心事重重,因为沈良。“你担心了?要不要我扶着你也去找找?跟他说说我们为何在一块?”
苏荷摇了摇头,“还是别了,就算解释了,我们之间也不会有个好结果。”或许,心里的那份奇特的感觉只是对沈良的感谢,感谢过头了便升级成这般特别的感觉,而不是她天真的以为那是喜欢。她喜欢沈亮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感觉。
李正威扶着苏荷,继续往前蜗牛般行走,“对了,王香姑娘不是要同慕公子成亲?为何要这般胡闹?”
一般人家,在收了男方的聘礼,自然就相当于成了半个男方家的人了。自然就会规规矩矩些。只是到了王香这儿,事情好像就不是那回事儿了,她天天往沈良家里跑,天天跟沈良见面,慕家人倒能忍得下这口气。
“李村官,这可是人家家里头的私事,我们不便过问。”苏荷此时更想静一静,思绪有些乱,让她跟不上李正威的节奏。
李正威听出苏荷口气里的不耐烦,便识相地闭上嘴巴,不敢再多言。
穆俊才回到家里,身子自然是好了许多,罗氏没发觉他有什么异样,便没多说什么。倒是对于小衫带回来的消息显得很不悦。
“俊儿,你可知道,你未来的媳妇在外头给你捅什么篓子了?”罗氏喊来慕俊才,他肯定也是不开心的一个,他可是被自己的媳妇给嫌弃了。
慕俊才拉着一张脸,“娘,俊儿正难过呢,你怎么就不找过个时间再跟俊儿说?俊儿现在可不想谈这些。”他看着罗氏,显得很委屈。
罗氏拍了拍手边的桌子,“俊儿,你没瞧见王香那丫头太目中无人了吗?她可是收了我们的礼,却是这般德行,如何能做好我们慕家媳妇?”她看起来很愤怒,觉得王香的做法无法原谅。
慕俊才也是受伤的一个,这就在眼前的媳妇,却对他这般,“娘,是俊儿没管教好。”他只要一想起王香将他赶出房门,换洗床上用品,他就变得很是受伤。
“俊儿,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帮她说话?这要是传出去了,我们慕家脸面往哪搁?”罗氏很是焦急,对于慕世永这个做法很是排斥,她希望慕世永能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可不想慕家从此就败在王香手上。
慕俊才一面想得到王香,一面又觉得对王香的忍耐性已经达到了一定的极限,他自然很是纠结,却又不忍心把到手的肉扔掉,“娘,没您说的严重,香儿就是无理取闹了些,那不是她还小吗?不懂事,等过段日子,挑好吉日,过了门,她自然就收敛了。”慕俊才皱着眉头,矮小的身子显得那样可怜。
罗氏和慕世永长得都是要貌有貌,要身高有身高,只是不知道为何出来的孩子却是穆俊才这般模样。罗氏轻轻揉了揉额头,完全拿慕俊才没辙。
“俊儿,娘亲可都是为了你好,才会这般提醒你。”罗氏抬眼,为了穆俊才的事情,她操劳了好一阵,“你要听进耳朵,那最好。娘亲就是不希望你因为美色受伤,王香姑娘可没她长得那样美丽纯洁,她骨子里可是坏着呢。”
慕俊才从小就听罗氏的话,只是在王香的事情上,他就从没听过她一声劝,这让罗氏显得很没地位。而且慕世永的胳膊肘也拐在王香那边,这无疑是让她觉得没脸没面的事情。“俊儿,你要现在后悔,娘亲就不要回王香姑娘收下的礼。直接往镇上给你找上一个比她好一百倍的姑娘。”
慕俊才却不见棺材不掉泪,他摇了摇头,“娘,俊儿知道你是为俊儿好,只是俊儿都喜欢香儿这么久了,这都快成为慕家儿媳妇了,现在却又说不要,那不是要让香儿难过了?等她嫁进慕家,她会对俊儿好的。因为那个时候,她就是俊儿的媳妇了,俊儿是她的相公,她自然要对俊儿好,只对俊儿一个人好。”慕俊才的痴情,让罗氏无奈地摇头。这点完全遗传了罗氏。罗氏对慕世永就是一心一意,从未变过心。只是日子越过越平淡,没有当年的激情罢了。
“俊儿,你要娘亲怎么说你才肯放手?”罗氏看着慕俊才痴情的样,无可奈何。骂不得,打不得。
慕俊才和罗氏还在客厅交谈,慕世永听得声音,进了来。他在镇上过了几日,想着该回来见见慕俊才,便提着些好吃的回来。
“俊儿,你瞧,爹给你带了什么?你肯定没吃过这玩意儿。”慕世永摊开布袋,里面是地瓜干,不多。
看着灰暗的条状东西摆在布上方,慕俊才嫌弃地转过脸面,“爹,这是什么,长得这般不能见人。”
看着慕俊才的样子,慕世永哈哈大笑开来,“俊儿,这可是好东西。”他从布袋里拿出一条,往嘴巴里塞,嚼着,挺好吃的样子。罗氏见状,走了上来,瞧着,也没好感。
“老爷,这是什么东西?看起来真够恶心的。”罗氏说话本就直,见到什么就说了出来,毫不掩藏。她皱着眉头,好嫌弃。
“这些天,镇上有个姑娘在卖,听说好吃,我就派人去买了一些,吃着还真是不错。”慕世永将手上剩下的一部分塞进了嘴巴,“听说这叫地瓜干,只不过这几天好像都没见那姑娘卖。大伙都等在那,想说再买上一些的,只是不见那姑娘。”慕世永捋了捋下巴上挂着的胡子,大卖地瓜干的广告。说得穆俊才和罗氏一阵不相信。
“爹,真有您说得如此好吃?”慕俊才欲伸手抓起一根试试,只是看着黑乎乎的样儿却没想吃的欲望,他看着罗氏,她也跟自己一般,不敢轻举妄动,“娘,您先试试。”
看慕俊才犹豫不决的样子,慕世永趁他不注意,抓起一根就往他的嘴巴里塞,“瞧你那出息,就这点东西,把你吓得。”他看着罗氏,“你也试试,这在镇子都已经传开了,我就没听谁说不好吃的。”
慕俊才皱着眉头嚼着嚼着,慢慢舒展开脸上的担忧,散去,“娘,正如爹所说,真的很好吃,虽然看起来丑了些,但是这种味道俊儿可是从来没吃过。俊儿要给香儿带些过去,她肯定会高兴的。”说着,就伸出手抓起好一些起来。
“俊儿,放下!”慕世永一声喝下,“我的儿媳妇,我自然记着,这些就留在家中,我还有一些,等等让你带给她。”
罗氏不高兴了,“老爷,您难不成不知道她在外头做的那些个事儿?竟然还这般护着她?她都快成我们慕家人,却还出去四处招惹人家良子,这说出去让我们的脸面往哪搁啊?”慕世永也活了这大把年纪了,脸面对于他而言自然更是重要。
慕世永可不轻信罗氏的言语,他知道罗氏对王香有偏见,“俊儿,你娘亲所言可真?”慕世永对王香的感觉,也不完全只是儿媳妇,也有另一种特别的感觉。他一直在掩藏。
慕俊才看着罗氏,摇了摇头,“爹,娘说重了,香儿只是当良子为大哥,经常往来帮忙也是举手之劳,没娘亲所说的严重。”他拿起地瓜干,真的很好吃,吃完一根还想着再咬一根。
罗氏甩了甩手,对这父子两无语到了极点,“随你们如何,她要真进了我们慕家,休想让我能对她如何好。”说完,在小衫的搀扶下走出他们的视线。
慕世永拍了拍慕俊才的肩膀,“俊儿,自己的媳妇可得管好,千万别把你娘亲惹急,她要急了,亲自出手,王香姑娘该受罪了。”慕世永拿起地瓜干,咬了起来,无奈地摇了摇头。
“李村官,进来吧。”苏荷在经过沈家的时候,将脑袋往里屋探了探,就见沈芝蹲着身子在打谷子,旁边还坐着小憩的小猴子,她不忍心打扰,也不方便。她知道吕氏对她还藏有偏见。
苏荷开了门,轻轻推开,屋里的小鸡应该是饿了,纷纷跑上前来,欢叫着。苏荷低下头,眼下的木盆映入眼帘。怪不得小鸡会如此欢,原来是有吃的。
“良子想得可真周到。”李正威笑着夸赞沈良。然后扶着还处在漂游状态的苏荷就要往屋里走。
“李村官,您先进去吧,我在这儿候着,怕小鸡乱跑,要是丢了,可就难找回来了。”小鸡被苏荷喂养得肥胖,长大了不少。她看着小鸡啄食的慌乱,饿得真够惨的。她无奈地扯开嘴角,“看来有人比我了解你们!”她的手扶在门边,靠着门的支持,她慢慢蹲下身子,认真地瞧着小鸡吃食的欢愉,一股思绪乱飞扬。
李正威只能放任苏荷在门边守着小鸡,他认真地往屋里走去。好整齐的荒宅,满屋子有序的状态让他对苏荷更是钦佩。“没想到,一个姑娘家,不怕荒宅,却还能过得如此整洁。”他往前再走一步,正对面的是苏荷的房间,他的手放在门上,想推开却又迟疑着。最后还是决定后退,无奈地扯开嘴角。
他在屋里瞧了个大概后,没见苏荷走进来,便走出去,只见苏荷蹲在门边,看着旁边小鸡欢快的啄食,他摇了摇头。
“苏荷姑娘,我瞧完了,你要进去吗?”李正威站在苏荷的面前,脸上依然是笑意满满,让苏荷无法分辨他到底是真开心还是假开心,或者藏有其他情绪。她只是点了点头。
“不过就是小鸡罢了,为何如此上心?”他看着苏荷,眸子里不止是关心,还有忧虑,“是因为良子吧?”他一语击破。
苏荷抬起眼,看着李正威,“李村官,麻烦您扶去进屋,我要带些东西。还有,您能帮我件事儿吗?”
正文 076 借钱买铺
苏荷的话语刚落下,望着面前依然一脸淡笑的李正威。他只是示意地点了点头,幅度很小,不过苏荷还是理会到他的意思。
“您能帮我把这两只鸡抓好,等等回去的时候帮我带回家去吗?”苏荷想把宅子空出来,等着后面宏图计划。江氏还有苏鹏现在也不会太过排斥自己,她在家里还是能过上安稳的日子的。只要她的计划成功,苏鹏就更是无条件站在自己的一边。
李正威稍稍皱了皱眉,看着眼前活泼乱叫的小鸡,“苏荷姑娘,今后就不回宅子了吗?”他笑起来脸上居然有浅浅的两个酒窝,甚是可爱迷人。苏荷乍一看才发现。
苏荷摇了摇头,“李村官,我这脚,没个七八日想来是好不了的。这些日子就由家人照顾着,等到脚伤好了,自然还会再回来。”苏荷不想荒宅被李正威收下。这里可是她的救命之地,也是她当初的藏身之地。这也可能会是她命运转折点。
“苏荷姑娘,那你还是进屋收拾下行李,差不多该走了。”李正威看着太阳的位置,想来好像耽搁了好些时间。他还想上前扶她一把,只是苏荷却委婉拒绝了。
“李村官,您只要把这两只小鸡帮我带到家里去便好,这里剩下需要带的东西就无需麻烦您了,我自己能行。”苏荷让自己贴着门的身子慢慢挪开,让重量压在双脚上,“李村官,您就先回去吧。突然要搬离这里,怪不舍的,请容我一人呆会儿。”说完,她看着一动不动的李正威,淡然。
李正威被婉言谢绝,也不能再多言,便帮着把小鸡抓进鸡笼,“苏荷姑娘,那你自己可得小心些,要有什么事儿,大声喊出来,我该没走远。”他的嘴总是弯着,苏荷有种它本就如此的错觉,而不是他很爱笑。
他把话说完,便找准一个姿势,对着眼前没个定态的小鸡穷追不舍。苏荷看着他没经验的样子,倒是乐了,她掩着嘴巴,轻笑,“李村官,您没抓过小鸡吗?”
李正威抬眼,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鸡我倒是有抓过,不过那都是小时候的事儿了。自从这手抓的是笔后就再没什么机会碰这种畜生,你别说,倒是显得生疏了些。不知该如何对付她们才是。”他说着,忍不住觉得好笑。
“李村官,等它对你没警惕心了,你再轻手轻脚往前,趁它不注意下手,自然能抓着。”苏荷突然就领悟方才李正威所言的有事儿尽管喊,他应该还没走远的真谛。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这是孩童般的趣味。
李正威才没跑上一会儿,却显得有些疲累。读书人跟农村忙活的人儿真就不一样,体质上差别太多了些。可能也是年纪关系,不过帅气稳重的他依然不失本色。“苏荷姑娘,你进去收拾行李吧,这儿交给我,肯定帮你完成任务。”说完,撩起衣袖,笑着。
苏荷看着李正威,心中本有的烦恼突然一扫而光,就剩下此时的忍俊不禁。然后她没再多看一眼,便进了屋,收拾些必备的物品,准备回家。
沈良同苏荷他们撒肩而过,去了相反的方向后,只是稍微走远了些,没再让他们能见着便停下脚步。王香跑着过来找他的时候,他躲了。看着王香焦急而雀跃的脸,他无奈地笑了笑。待到她的背影渐行渐远,沈良从隐藏处走了出来,往家的方向走去。
“大哥,阿荷姐没事吧?”沈芝听到沈良的脚步声,抬头,关切问道。却见沈良脸色不大好,似乎有些失落。
沈良提起桌上的水壶,还有镰刀,“芝儿,我忙去了,田地里还好些活儿,今儿该做完才是。”说完,他便跨出了门槛,不等沈芝做出任何的疑问。
沈芝默默地摇摇头,“大哥这是怎么啦?碰见谁了?”她的小脑袋想不出好货来,只是觉着沈良很是不对劲。而后还是埋着头打谷子。她要赶着把谷子打出来,然后拿出去晒,不然水稻湿湿的,该发霉了。
苏荷忍着脚痛,收拾行李的动作慢了好几个拍,待到她把该拿的东西收好,慢慢小步移向门口,却见一个高大的背影,很是熟悉。“李村官?”
苏荷用手遮着额头,看着此时太阳的方位,该是正午时分了,他怎么还在这儿?“李村官,您怎么还在这儿?”她瞧了瞧门边靠着的鸡笼,里头确实装着两只小鸡,可是他为何不先走一步?
李正威转过身来,还是那张笑脸,“苏荷姑娘,收拾好了?”他快步向前走了几步,接过苏荷手上的行李,“我寻思着你腿脚不方便,于是在这儿等。我总不能把你带到这儿来,却把你扔下,自己走了吧?”连说话都是带着笑,苏荷有些摸不着头脑。
“李村官,您是不是有什么事儿需要我帮忙?您有话直说。”苏荷的手抓着门,希望压在脚上的力能被分走一些。
李正威却摇了摇头,然后帮苏荷锁了宅门,提起鸡笼,“苏荷姑娘,你自己能走吧?”他瞧了瞧自己手上的东西,该是不方便扶她了,便如此说道。
苏荷点了点头,真不知道李正威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小心看向他,“李村官,您真没事儿?”苏荷万万没想到,李村官居然就为了她脚伤在外头足足该等了两个时辰。村官不是应该挺忙的才是?而且看他一表人才,应该是有家室之人,缘何为了她这等贱民浪费大好时光?
李正威走在苏荷的后头,却没出声。一手提着鸡笼,里头的小鸡还在乱窜;一手抓着包裹,有些重,因为苏荷在脚还没受伤之前往山上摘了些果子,她看着还能吃,便一并给带走了。
他不说话,苏荷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反正就算她问了上百遍,估计李正威也不会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她还是省点口水吧。
“阿荷。”还没走几步路,就见江氏急匆匆的样,还没跑到他们面前,便先喊了她的名儿。脸上的汗水成滴,看着有些憔悴。
“娘,您慢些。”苏荷看江氏的样子,想来她今日上镇卖柚子不成功,该是遇到些麻烦了。李正威跟着苏荷停在了原地,静观其变,没说要离开。
江氏拉着苏荷的手臂,“阿荷,你可让娘亲担心了,这脚不是还没好?怎么能乱跑?娘出门前不是叮嘱过你,有什么事等娘回来再说吗?”她皱着眉头,脸上的皱纹已经很明显,言语里满是责备。
苏荷轻轻拍了拍江氏的手背,“娘,看您急的,阿荷好着呢。”她浅浅一笑,随着江氏的步伐往前挪动脚跟,“娘,今日柚子卖得可好?”
苏荷话才刚落下,江氏就拉下脸面,摇了摇头,“阿荷,娘怎么把柚子带上镇的,又怎么把它给带回来了。娘没用啊,娘还想着能卖出个好价钱,却不曾想……哎。”江氏的声音显得很委屈。
“娘,发生什么事了吗?”柚子可是好吃的东西,按理说应该是能让没见过此种东西的人喜欢上的,可是江氏怎么就给带回来了呢?
李正威听着江氏的话语,听着很是同情。他微微皱着眉头,依然没有开口说话。
“阿荷,我上了镇子,便找了个空地,打算等着人多了,便吸引些人来买。这才等到人多了些,却被一些小混混挡着了道。他们个个无赖样,说要我出什么保护费,说是那块地是他们所开,要我交钱,要一两银子,不然就把我轰出镇。这不,我就回来了。在家里头没见着你人,担心就出来找你了。”江氏说得有些急,可能被吓得不轻,此刻还微微有些颤音。
苏荷听着江氏的口述,皱着眉头,她先前去过镇子也不下五回,却回回没碰上江氏所说的情况,看来她要筹钱在镇上买个铺子才是稳定的措施。她朝着江氏轻轻一笑,希望江氏能不再那么害怕,她还有她呢。
“娘,没事,既然已成如此,那我们就不卖了,留下送人,或者自己吃。”苏荷的手盖在江氏的手背上,语气温柔到了极点,仿佛在跟一个三岁小孩说话似的。
“苏荷姑娘,要卖东西,为何不往镇上买个铺子?我想应该不会贵到什么样吧?”李正威突然发话,让本来没注意到他存在的江氏吓了一跳,猛然一回头,吸了口气。
江氏本就是受不得惊吓的人,脆弱的她能做出这样的改变已经让苏荷刮目相看了。为了维持她的精神状态,苏荷小心呵护,尽量不触及到她的伤痛。
“李村官,您怎么也在这儿?”江氏抓着苏荷的手更加用力,额上的汗珠甚是明显。“是不是我家阿荷做错什么事儿了?您千万别带她走,要怪就怪我,她还不懂事……”苏荷能明显听出江氏的哽咽声,不觉有些许的欣慰。
“娘,没有的事儿,李村官就是想上宅子瞧上一瞧,这外头都在说我的不是,他这是在帮我澄清事实呢。”苏荷停下步子,温柔地对望江氏,提起手,将她脸上的汗水轻轻擦去。在李正威收入眼底,不禁对苏荷有了更加深度的好感。
李正威双手提着东西,苏荷停下脚步后,他也跟着停下了步子,面带微笑,那样平易近人,“江氏,您别担心,我就是摆脱苏荷姑娘开下宅子的门,我进去瞧瞧便是,没有什么可麻烦的事儿,也不是苏荷姑娘做错事儿了。”他有神的眸子对上江氏,那样纯净。
江氏这才微微翘起嘴角,抓着苏荷的手,就像是一个小孩突然得到自己喜爱的玩具那般欢快,“阿荷,可要吓坏娘亲了。”江氏的手满是茧子,粗糙不堪的手让苏荷不忍心触摸,“阿荷,那我们回去吧,想想那些柚子该如何处置才是,不然该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