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芝听到自己娘亲的呼唤声,分外激动,“娘,您终于喊芝儿的名字了,您可知道芝儿有多担心您?”话还没说完,眼泪就啪嗒啪嗒往下掉,直接掉落在吕氏的脸上。
苏荷拉着木板车,听到车上有动静,嘴角微微上扬,“芝儿,你这样倒是要吓坏你娘亲了,赶紧别哭。”她的心里头为此隐隐作痛,对于沈芝,或许她只能竭尽全力。而且,她不希望沈良担心、难过。
沈芝赶忙擦去眼泪,笑着对吕氏说,“娘,阿荷姐带您上镇子瞧病了,大夫说了,您这病能好。”她最高兴的莫过于此。
吕氏轻轻一笑,眼睛还没睁开多久便撑不住,累得闭上,“芝儿,娘亲恐怕等不到你爹冤情真相大白的那天了。”她的眼角划过一条泪痕,直直低落在沈芝的手背上。
苏荷明显感到自己的眼睛湿润了,很痛。吕氏沧桑的话语直击她的心脏。
“芝儿,到了,先把伯母扶下来。”苏荷安稳停下板车,然后跟沈芝一同将吕氏扶下,骨瘦如柴的身子让苏荷不忍触碰。病魔总是这样折磨善良之人。
“吱呀……”苏荷开了门,小猴子听得了声音,急蹿了上来,用舌头舔着苏荷的腿。
沈芝在房间里照看吕氏,生怕突然有个意外。苏荷帮着烧了水,熬了药。
“康康,这两天你就会跟我在一起了,是生是死就得看命了。”她叹了口气,相比于沈良对她的照顾,她真觉得自己做的这些微不足道。而且,她对沈良的感觉已经不完全只是停留在感激之上。更多的是想替他多做些力所能及之事,哪怕涉及到生命,她也一句怨言没有。
小猴子摇着尾巴跟着苏荷的后面,生怕它一个不留神,苏荷就会消失了一样。
“芝儿。”苏荷的声音很小,“把这药先让伯母喝下吧。我已经放凉了。”苏荷看着沈芝红肿的眼睛,摸了摸她的脑袋,“芝儿,你可得精神些,要是你都这样,恐怕伯母会更伤心的。”
沈芝仰起脑袋,点了点头,“阿荷姐,芝儿懂得。”说完,接过苏荷手上的那碗药,“阿荷姐,麻烦你了。我娘亲暂时安定下来了,你要有其他事情,就先去忙吧。”沈芝望着碗里的药,用勺子玩弄着,若有所思,很是伤感。
沈芝这样想让自己离开,或许她是不想让苏荷看到她这番难过的面儿。她在苏荷面前,一直都是坚强的娃。
苏荷没说什么,把房间留给了她们母女俩,然后走出房间。将家里的牲畜该喂的喂了。屋子稍微打扫了一番后,悄悄往吕氏的房间望去,看见沈芝的小脑袋趴在床边,累得睡了过去。她没敢把沈芝吵醒,带上门,便带着小猴子离开了。
苏荷看着天色还早,还有些时间可以上山找所谓的四叶草,便带了些干食,同小猴子往山上而去。
“娘,爹已经选好吉日了,就是十日后,便将香儿娶进家门。”慕俊才一脸的兴奋,这可是他等了好些年的梦。终于就要实现了。
罗氏却一点开心不起来,“俊儿,娘头疼,你就别吵娘了。”她抚着额头,不想多言。至于她对王香的讨厌,估计等到王香进了慕家才能有所反应。
“娘,您没事吧?可得注意身子啊,再过十日可是我跟香儿的大喜之日,您可别出个差错。”慕俊才走上前,拉着罗氏的手臂,观望她的脸色,出了没喜色,没瞧出有什么异样。
罗氏摆了摆手,“俊儿,是娘亲重要还是你的香儿重要?”罗氏突然音量加重,因为慕俊才,她已经被慕世永责怪了好些阵子。到现在,慕世永还是对她置之不理的。她正愁着呢,她真心怕自己在慕家的地位不保。
慕世永稍微犹豫了片刻后,“娘,都重要。俊儿现在要先去找香儿报喜去,让她准备好才是,别到那个时候倒是紧张了。”他笑得就跟孩子似的。
说完,不再理会罗氏,便跳着出了门。
王香这些天正忙着帮沈良做件衣服,正准备入冬穿的。她都好几日没出门了,只有穆俊才时不时出现在她面前,让她烦上加烦。
“香儿,我得告诉你件好事儿,你猜不着的。”慕俊才看着王香,用手勾着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香儿,这可是关于你的好事儿,你就不想听一听?”
王香正忙着做衣裳呢,懒得听慕俊才瞎扯,她拍开慕俊才抓着她下巴的手,“识相些,我还不是你媳妇呢,小心我往村官那报你去。”她瞪了他一眼,然后将注意力放在了衣裳上。
慕俊才看着王香手上已成半品的男衣裳,有些意外,“香儿,你要给我做衣裳吗?别太辛苦,我穿的衣裳很多,我娘会帮我挑布子,往城里一家做衣裳的铺子送去,然后给我做。都是特别好看的。对了,香儿,要不我也给你做件?”他歪歪扭扭,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到王香背后会对他如此上心,“香儿,你这样对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才好,有些不习惯。”
王香看着慕俊才那自恋的样,小心脏差点没停住跳动,“你就别想了,我不是给你做的。你也不想想,就你那身板,能穿这么宽大的衣裳?等你长高我再考虑考虑要不要给你做件。”王香一个字一个针,扎得慕俊才目瞪口呆。
“香儿,那你这是给谁做的?”
王香脑子里正浮现沈良的身影,她在想沈良适合什么样的类型。她就给做最好的,只要适合。“良子哥。”毫不犹豫的回答,刺痛慕俊才的小心脏,太痴情也有错。
“香儿,你可是我的媳妇,怎么帮其他男人做这样的事情?说出去可让我怎么在乡亲们面前抬头做人?”他觉得很受伤。
王香倒不上心,“你方才不是说有好事儿跟我说?怎么不说了?倒是在这儿吃起醋来了?”她抬眼看着慕俊才,只见他咬着牙,看来确实是伤透心了。“你也别在那瞎折腾,良子哥没爹,娘还躺床上不起呢,我给他做件衣裳咋的啦?他平日里也没少帮我忙,我就回报一个都有错?”
慕俊才站着都快跟王香坐着那般高,“香儿,我只准你给我做衣裳,其他男人,你想都不该想。你可是我的媳妇。而且我爹都给我们选好吉日了。”他想到这个,又笑了,看着王香,有想把她抱起来的冲动。
“吉日?怎么也不跟我们家商量下?就决定了?”王香显得有些生气,一不留神,让手上的针扎进了手指肉上,“啊!”
慕俊才闻声抓起王香那只被扎的手,直接往嘴巴里塞,“香儿,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我们不做了,不就是一件衣裳吗?我给他买。”慕俊才还想含含糊糊再说些关心的话语。
王香却推开他,把自己的手从慕俊才的嘴巴里抽出,皱着眉头,嫌弃不已,“是谁让你咬我的?脏死了。”她放下手上的衣裳,跑出房间,往厨房里舀了些水,洗了洗,很认真,生怕慕俊才的口水还停留在自己的手上。“脏死了,臭丑八怪!”
慕俊才追了上来,“香儿,我娘跟我说的,要是被针刺出血来,就用嘴舔,我也是担心你,才那么做的,你可别生我气啊。”慕俊才没错,却要低头跟王香认错。
王香看他那可怜样,也不好再多责备,“行了行了,没什么事儿。”她甩了甩手,觉得没什么事儿,“吉日在什么时候?”
“十日后。”慕俊才看着王香,嘴角上扬。
王香不禁烦上心头,“是谁定的日子?”她真没法想象自己跟慕俊才生活在一起,那完全是折磨。可是,她每每想到每个亲戚对她的期许,她又不想破灭。纠结的思绪让她不知何去何从。
“我爹。”慕俊才挠了挠后脑勺,“我爹说了,那天成亲是最好的。他找过城里有名的算命先生,说我们就适合在十日后的那天成亲。其他好像没有最好的日子了,至少没有比那天更好的日子了。”慕俊才解释着,希望能在王香的脸上抓捕到一些兴奋的痕迹,只是大失所望。
王香闭上双眼,深感痛苦,“你先回去吧,等我爹娘回来,我再跟他们商量商量。”她摸着自己的脸蛋,如此的美貌却要栽在慕俊才这样一文不值的人物上,她有些不忍!
“香儿,那我就先走了,跟你爹娘商量好了,可得跟我说声,我好打算,准备一番。”慕俊才笑着往屋外走去。
“对了。”王香喊住了他,“那天你给我带的那什么地瓜干还有吗?哪里可以买到?”
王香自从上次追沈良不得,便有些失落。她知道沈良知道苏荷和李正威在一起肯定不会再对苏荷有什么非分之想,便没再往沈家去找沈良。而是让他静一静,让他知道谁才是他应该疼的人。只是,这都过去好些日子了,也没见沈良主动上门找她。她一气之下,准备给沈良做件衣裳,过些天给他带过去,见上一面。
王香就活在自己的世界中,完全不知道苏荷在镇上开了铺子,也不知道她喜欢吃的地瓜干是出自苏荷之手。而且生意还挺不错的。她要知道,指不定做出些背地里的坏事来捣乱一番。只是,她琢磨了一番,好像好久没见着苏鹏了,感觉他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她一直以为把苏荷带回家,她家该是闹得鸡飞狗跳的,只是日子一天天过,都没听到些关于他们家闹事的事情。平静的让她不习惯。
慕俊才回头,“香儿,你喜欢吃吗?你要喜欢,我派人去给你买些回来。”慕俊才也喜欢吃,越吃越有味,所幸卖地瓜干的姑娘回来了,而且还开了铺子。虽然他没自己亲自去买过,但是回来的下从都会在他面前提上几句。都是好话。
王香轻轻点了点头,“多买上一些,我爹娘也喜欢吃。你跟我说说,哪儿能买得到?”她可不想每次都托慕俊才买,她要有空,想吃了,自己可以去买。
“镇上,有个叫地瓜干的铺子,那附近人倒挺多的。听取买的下从说了,这店刚开不久,但是生意却是好。”慕俊才也没问是谁开的店,他只认地瓜干,好吃就成。
王香点了点头,“那你先回去吧,我知道了。”说着,目送慕俊才离开,有些疲惫的往房间走去,是心累。
她抓起床上被自己放下的衣裳,“良子哥,我该怎么办?我不想跟他成亲,我喜欢的是你。”不知不觉,忧上心头,她轻轻闭上双眼,躺下。
沈良忙好了活,带着疲倦回到家中,看着被收拾干净的屋子,心情明显好了很多,“芝儿。”他朝着屋里喊着。
沈芝听到沈良的喊声,将眼角的泪花擦干,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后,走出吕氏的房间,“大哥,你回来了,赶紧吃饭吧。饭菜都在桌上给你留着呢。”沈芝哭多了,声音自然有异样。
“芝儿,你是不是哭了?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劲?”
沈芝轻轻咳了几声,故作有些感冒,“大哥,没事呢,就是嗓子有些痒罢了,没多大的事儿。”苏荷交代过的,不能让沈良知道这件事,她必须得做到。
“芝儿,你把屋子都清扫了一番,该累坏了吧?”沈良洗了手,坐在餐桌前,看着桌上的饭菜,看着倒不错。
沈芝很想哭,“大哥,这是阿荷姐打扫的。”沈芝不想跟沈良撒谎,“她今日上家里来了,给娘亲带了些好吃的,看家里有些乱,就帮着打扫了一番。”她说得很柔和,对苏荷的感激,她估计一辈子还不完。
沈良抓着筷子的手怔了怔,脑子里浮现的是苏荷跟李正威有说有笑的画面,“芝儿,娘亲最近可好?最近忙坏了,竟然忘记去瞧瞧她。”他的眼睛盯着眼下的碗筷,不知该如何动手,关于苏荷,他有太多的情绪。
沈良突然说及到吕氏,让沈芝有些担心,“大哥,娘亲好着呢,这会正睡着,你还是等别日再瞧,可别把她吵醒才是。”
“那好吧。”沈良抓起碗筷,大口大口扒着饭,有些苦涩。“对了,那只猴子呢?怎么不见它影?”
沈芝刚要回房,沈良的问题又上来了,“阿荷姐说要回宅子住几天,便将它一同带走了。”沈芝知道,苏荷是怕吕氏再发生些什么,有紧急情况,离得近好有个照应。
沈良点了点头,“她不是在镇上开了铺子?为何还要回来?”他问得有些激动,心里头对苏荷的紧张还是没少的。
“她就这么跟芝儿说的,至于她为何回来,芝儿也不大清楚。应该是想康康了吧。”沈芝说话一点感情都没有,这跟之前完全不一样,让听着她说话的沈良有些纳闷。
“芝儿,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儿了?”沈良抬起脑袋,望着沈芝,红肿的眼睛在黑暗中显得有些模糊,“你的眼睛怎么一回事?是不是阿荷发生什么事儿了?苏鹏拿她如何了?”沈良越说越激动,让沈芝不知该如何应对。
她拼命摇头,“大哥,阿荷姐很好,苏大鹏也没给她惹什么麻烦。今日芝儿上镇子了,在路上起了阵风,让沙子进了眼,害芝儿现在还有些痛呢。”她不擅长撒谎,但为了沈良,她这样做了。一切都让她一人承担!
沈芝这么说来,沈良才稍微有些放下心,回头想想,自己是不是太多管闲事了?“芝儿,你进房去吧。”他没再多说什么,“好好休息。”只是一个劲地往自己的嘴巴里扒饭,没菜配的饭也可以如此香。
吃好了饭,沈良走出家门,望着远方,却没有星星烛光,“她在里面做什么?”他很想走过去瞧上一瞧,却冷笑。
她都跟李正威走在一块了,他算什么?
回转,闩了门。
“娘,阿荷走得这样急,她就没说是干嘛的?这铺子里的东西都快卖光了,要没她,我们真不知道往哪去要。”苏鹏记着账,一边还瞄着一旁正打扫铺子的江氏,唠唠叨叨。
江氏看着苏鹏,总算是肯回归正道,“阿荷想做什么,她自己很是清楚。你就别担心了,等到差不多,她肯定会出现的。你只管按着她吩咐的做就成。”她站起身,捶了捶腰,“对了,今日赚得的银子可得算好,等等先放我这儿,等阿荷回来,我再给她。”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江氏说多还是会担心苏鹏背后耍什么招,却吃光了铺子里赚的钱。为了以防万一,她不得不这么说。
苏鹏不乐意了,这苏荷不在,铺子里当然就属他最大,“娘,阿荷不在,怎么就要把钱给您?这钱我先收着,等阿荷回来,我自然会交给她,您也别担心我会把这些钱吃了。”他心里计划着先把赌庄里的钱给还上了。
“地瓜干?”铺子外突然而来的声响,让苏鹏和江氏同时猛的一抬头,却对上那般熟悉的面孔。
苏鹏从柜台走了过来,看着苏天佑,“你来这做什么?这里不欢迎你。”苏鹏能答应跟苏荷联手,那完全是以苏天佑为前提。
江氏看着苏天佑,一时没反应过来,她抓着竹扫把,杵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
苏天佑将双手靠在身后,看着眼前的苏鹏,长得都快赶上他的个儿了,而且模子还真像自己,“这是苏鹏吧?真的可真够快的,年轻,不错。没想到,你们还能追到镇上来。最近这铺子确实火得可以,没想到你们这班难干,我算是小瞧你了。”他轻蔑的声音跳过苏鹏钻进江氏的耳朵,撞击她脑海,以前不好的回忆一时之间窜进她的脑子里,让她觉得有些头疼。
“没听见我说的话吗?这里不欢迎你。”苏鹏咬着牙,恶狠狠,就算一只疯狗,随时准备咬上苏天佑一口。
苏天佑却不拿苏鹏当回事,他走进铺子,摸着袋子里头的地瓜干,“这是谁想的主意?真没想到能引起镇子这么多人喜欢,最近赚不少银子吧?该乐坏了吧?”苏天佑轻蔑地望着不远处的江氏,瞧出她的不适之后,说得越发的过分。
“苏天佑,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苏鹏在后边大喊着,正准备抢过江氏手中的扫帚要赶走苏天佑。
江氏却紧紧拽着手中的木扫帚,很用力,苏鹏完全夺不过来,“苏天佑,你要再不离开,休怪我对你不客气。”她居然正视苏天佑,咬着牙说了要赶走苏天佑的话。这让他倍感吃惊。
苏天佑还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江氏可是事事顺他心的。今日一见,变化倒挺大的。苏天佑之前都会派人打听他们三人过得如何,当得知他们过得惨不忍睹的情况下,便不再打听,随他们而去,自己却在背地里感到庆幸,多亏自己英明,离开了他们。
“我可是上铺子来买地瓜干的,你怎么能这么对客官?”苏天佑坏坏一笑,让江氏抓着扫帚的手越发用力。
苏鹏一个箭步,拉上苏天佑的手臂,“我们这儿不欢迎你,你给我出去!”愤怒到了极点,他稍一用力,刚想把苏天佑往外拉,却被苏天佑的两个随从制止住了。
“苏鹏,我没记错的话,就叫苏鹏吧?”苏天佑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双手被抓着的苏鹏的脸,“小伙子,别太火,这样要想在镇上呆着,我怕很困难。”
江氏哪里容得苏天佑这般对苏鹏,她快步走了过来,“苏天佑,放开他,不放开他我就跟你拼了。”她手上的那条扫帚依然紧紧地握在手上。
苏天佑看着傻愣愣,毫无形象的江氏,再看看眼前这个没能力的笨儿子,无奈地摇了摇头,拍了拍手,“把他放了,往铺子里抓些地瓜干。”
要不是自己的媳妇和孩子想吃,他估计也不会跑到这儿来。
苏鹏咬着牙,看着苏天佑,此仇不报非君子!
“给他们钱,多给些,他们生活不容易。”说着,他双手靠后,走在前头,带着两个随从,样子倍儿足,“今后尽量让我不要看到你们。”
如此狠的爹,苏鹏无力地握紧拳头,看着桌上被苏天佑扔下的银子,一甩,撒于地上,咚咚而响。
江氏弯腰捡起地上被苏鹏扫下的银子,“鹏儿,跟那种人过不去,不值得。这钱可是我们辛苦所得,我们没必要跟钱过不去啊。”江氏一副没出息的样。
苏鹏看着,甩头进了内屋。
为了方便照看铺子,苏荷在考虑铺子的时候,要了间后边还有些空地的铺子,能加盖些房间。这样一家三口搬到这里住,也能照看铺子,也不用忙上忙下,一会儿镇子,一会儿村子的。
江氏的眼泪往下掉,多少年没见,头一回见面却是这样一番难以让人快乐的场景。
苏荷带着小猴子一路向上,走了很长很长的路。她尽量往没人走过的路上走,好几次都险些落山。她没停歇,一直到了天黑,还在山上寻觅着下山的路。
“看来是迷路了。”遇上天黑,因为走得路奇怪,往回走的时候走错了道,现在不管怎么走,都找不到出去的道。不过,她还是那样淡定,她抱起小猴子,“多亏有你,不然我一个人该怕了。”
周围奇怪的声响,什么鸟叫声,什么其他怪物的叫声,无不刺激着苏荷全身的神经,她没慌,进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
虽然是晚上,温度有些降,但是苏荷的脸上依然带些汗水,“希望能安全回到村子才是,吕氏还等着我们带上山草回去救命呢。”
她不断地安慰自己,安抚自己的心脏,让自己不往那些坏处想。
“蹭……”突然从脚下传来的乱窜一通的声音,怀里的小猴子顿时不安分起来,苏荷怕出个什么事儿,只管紧紧地抱着它,轻轻拍打小猴子的后背。
等到声音渐渐远去,苏荷才敢再次抬脚。她多走了几步,不远处一道微弱的亮光给了她希望,她擦了擦额上的细汗,泪流满面,“康康,我们有救了。”她抬起小猴子的前蹄,朝不远处的亮光处招了招。
小猴子似乎领悟到了,从苏荷的怀里挣扎跳下,领着苏荷往前走。
苏荷此时饥渴难耐,带上的一些干食在路上已经吃完了,就更不用提水了。这附近,她连路都找不到,几乎每一步都是在草丛中踏过,她算是幸运的,没碰上些蛇类的东西。
她走得很快,但还是很注意脚下,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踩空,丢了自己的生命。
苏荷已经很疲惫了,走了这么多路。她望着此时的星空,完全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沈芝那边如何了,铺子那里怎么样了……
她轻轻敲响孤零零的屋子,小木屋,“有人吗?”
里面微弱的烛光闪动着,一阵清风袭来,让苏荷不禁轻轻裹了裹自己的衣裳,怀里的小猴子静静地等着主人开门。
“是谁啊?”主人可能也觉得奇怪,荒山野岭的,怎么会有人敲门呢?
开门的是一个七旬老人,“老伯,我被困在山上,能否让我借住一晚?”苏荷看着眼前的人,挺面善的。
“就你一人吗?”这是一个老爷爷,声音却很好听。他瞧着苏荷,带着警惕。
苏荷点了点头,而后却又摇了摇头,指着怀里的小猴子,“老伯,还有它呢。”她这么站着,没有主人的允许,她没敢往屋里走。虽然她此时很想躺在床上!
“进来吧,一个姑娘家,怎么跑山上来,却是不知道危险。”他边责备边把苏荷请进了屋,让苏荷倍感温暖。
小木屋很简陋,看着屋里的东西,苏荷推断只有老人家自己一个人。
正文 078 四处找人
苏荷抱着小猴子在屋里四处张望着,简陋至极。老人家端着热水走了过来。
“姑娘,来,先喝杯水。大晚上的,该是吓坏了吧?”虽然是老伯伯,但是心肠却是好的。苏荷接过他递过来的水杯,浅浅一笑。在快要走投无路的时候,碰上这样一个热心肠的人儿,那是她的幸运。
“老伯,这屋子就您一人吗?”苏荷喝上一口热水,顿时感觉精神恢复了好多。只是肚子还是有些饿罢了,她不敢直接说出口。
老伯伯脸上的褶皱分外明显,“在这屋子后方种了些竹子,便守在这儿。”他回答得很清淡,不过让苏荷觉得很是钦佩。
“姑娘,你为何一个人跑到这儿来?你难道不知道这山上危险多吗?”老伯伯在擦桌子,苏荷可以看出他还没吃饭,正准备开饭呢。
苏荷倒没觉得有什么,只是微微一笑,对上老伯伯炯炯有神的眼眸,“我上山来是有件事儿要办,而且是救命之事。”她端着水杯的手僵着,眼睛有些无神。似乎希望很渺茫。
“姑娘,是什么事儿?看你如此上心,应该是很重要的事儿。”老伯伯听苏荷这样说,顿时替苏荷捏了一把汗,“要是我能帮上,我也可以搭上一把手。”
苏荷本不想跟他说,觉得没必要。只是转念一想,这位长期住在山上的老人家,对山上的草药应该更了如指掌才对,便毫无顾虑地说了出来,希望他能助自己一臂之力。
“老伯,我此行是要找四叶草,救命的山草。”她的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看着眼前的老伯伯,只见他的眼睛突然睁大。
“姑娘,我劝你还是请回吧。我在这儿住了如此长时间也没见过你口中所说的山草,更何况你一个弱女子,要往哪找去?可别丢了性命才是啊。”说完,往里屋走去。
苏荷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暗神,“四叶草,你到底长在哪里?我需要你救人命的。”
“姑娘,还没吃的吧?”苏荷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老伯伯突然又出现在她的面前,让苏荷吓了一跳。
她摇了摇头,脚下的小猴子拼命乱跑,不知为何。
“姑娘,这只猴子哪里来?”他好像对小猴子起了兴趣。
苏荷招呼小猴子过来,抱起它,“有次上山,碰上它脚受伤,就将它带了回去,想着等它脚伤好了再放它归山,却没曾想,我们互相舍不得。现在却只能相依为命。”她无奈地笑着,此时她的心更多的是在四叶草的事情之上。
“老伯,四叶草真的很难见到吗?”
老伯伯将手中端着的饭菜放在桌上,“姑娘,你吃饭吧,吃饱了我再跟你说。”他让苏荷坐在凳子上。
苏荷照做了,虽然肚子很饿,但是此时如何吃得下?家里的吕氏还等着自己的四叶草医病呢。“老伯,您能跟我说说这片山,最有可能有四叶草的地方吗?”不会没有,只是很难找到罢了,而且还有一定的危险性。不过,苏荷都认了。既然选择帮吕氏,她自然会为此拼命。
老伯伯抓起桌上的碗筷,给苏荷的碗里盛了些饭菜,端到她的面前,“姑娘,我看你还是别想了,今晚在这儿好好休息一晚,明早起来还是回去吧,从哪来回哪去。”
苏荷的眼睛盯着眼前的饭菜,看着好像挺好吃的,她哪里来的食欲?
“老伯,请您告诉我,这片山最有可能有四叶草的地方。”她期望的眼神让老伯伯不忍心伤害。
老伯伯叹了口气,坐定,“姑娘,这又何必呢?”他抓起碗筷,“你口中所说的四叶草,很多大夫也上来找过,可是每个都空手而归。你一个姑娘家,又何必摊上这事儿呢?要找到四叶草,那已经是完全不可能的事了。你还是赶紧把饭吃了,睡个好觉,明天早早下山回自己的家。免得家人担心了。”
老伯伯苦口婆心,各种劝,甚至都提及到生命危险了,苏荷却左耳进右耳出。
“老伯,我找的四叶草是救命的山草,我定要找到才行,不找到我绝不回去!”说完,不等他回应,便埋头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找四叶草。老伯不说没关系,她可以自己找。
老伯伯看着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姑娘,能否告诉我是救什么样人的命?让你这样上心,不敢罢休?”他看着她,再看看她旁边坐着正在自娱自乐的小猴子,不禁问道。
“好人,很好很好的人。”
苏荷头也没抬,心事重重地扒着饭菜。
郑氏忙完回来,家里头黑暗一片,“香儿……”有种不祥的预感灌进她的神经,让她走得急促,心里一直默念,希望香儿没事,别吓我。
王香坐在床前,望着黑蒙蒙的一片,心系何处,压根不想点蜡烛。就这样多好?
“香儿,为何不点蜡烛?这样可是要吓死娘啊。”郑氏掌着一根点着的蜡烛,走了进来,看见王香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失落至极。她轻轻拍了拍王香的肩头,希望她能有所反应。
王香慢慢仰头,脸颊双行泪痕清晰可见,郑氏急得先将蜡烛放在烛台上,然后拉起王香的手,“香儿,是不是谁欺负你了?跟娘讲,娘帮你要理去。”郑氏做了些针线活,今日正好出了趟门,卖得还不错,心情大好,却见王香如此,愁容顿时上了面。
王香只是看着郑氏,很委屈。
“你爹呢?是不是你爹说了不该说的话,把你欺负成这般?”郑氏回来到现在,没见到王如浩的影子,怪不得她将矛头指向了他。
王香摇了摇头,本来是好好的。听到慕俊才家人择好吉日成亲她也没特别大的反应,只是越想她越苦恼,然后就成郑氏眼前这副模样了。
“香儿,你倒是说呀,有什么委屈尽管说,还有娘亲在呢。”她急了,看着王香只是哭,却一字不吐。
王香突然拉着郑氏的手,“娘,香儿能不能不要嫁给慕俊才,香儿不喜欢他,一点都不喜欢。”她哭喊着。
郑氏听了,拉下脸面,原来就为此事?“香儿,我这都把人家的礼收下了,这亲人们,我也大多说了,你要不照做,今后我这老脸哪还挂得住啊?”
“娘,可是香儿真不想嫁进慕家,要是我真到慕家了,指不定慕俊才他娘会拿我如何,该是想定法子压制我了。您可忍心?”不管如此,王香对于罗氏的假惺惺投降感到不安,总觉得她嫁进慕家是罗氏欺压她的开端。
郑氏叹了口气,将王香的脑袋环在自己的怀里,“香儿,不会的,你可是嫁给慕俊才,实在不行,你可以让他给你往镇上买房子去,你同穆俊才住到别地去,不跟他娘亲住一窝不就成了?”事已至此,就算郑氏想反悔,也来不及了。
“娘,慕家已经择好成亲的日子了,就在十日之后。”王香可怜兮兮地看着郑氏,“可是,我会怕。”她万万没想到,她居然会脆弱到如此地步,哭哭啼啼。
郑氏松开王香,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香儿,没事的。你肯定是想太多了,你先躺着休息一会儿,娘出去给你做些好吃的,等吃好了,自然就什么都好了。”她帮王香将脚下的鞋脱去,正准备帮她拿起手上的衣裳,“香儿,你这是要给谁做的衣裳?”
郑氏认真地看了看,不像是慕俊才的尺寸,不禁有些好奇。
王香却紧紧拽着这件半成品,在怀里,慢慢躺好,没出声。
看王香如此,郑氏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臂,不敢多问,便先抬着烛台走出王香的房间。她刚走出王香的房间,王如浩正好踏进家门。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她看着他,口气不好。
王如浩憋屈啊,这出门又不是干的坏事,他赚钱可容易?“碰上了些事儿,晚了。为何还没开饭?”看着餐桌上空空如也,他的肚子一阵轻嚎。在这之前,只要他前脚踏进家门,郑氏都会把饭菜帮他弄好,他就等着吃的。这今日算是怎么一回事儿?
“我去卖一些自己做的小玩意儿,也是忙到方才才进的屋。这才刚瞧上这屋子,漆黑一片,就香儿在家里头。可把我吓坏了,这一进房间,总算是见着她人了,却一脸忧愁,说是不要嫁进慕家,说上一大堆。还做一件男人的衣裳。”说到衣裳,郑氏不觉往王如浩这儿看来,然后摇了摇头,他都这把年纪了,而王香做的衣裳不是他这个年纪穿的。
王如浩都没觉得有多大的事,“香儿自己的事情就让她自己决定吧,你这样逼她倒是让她想不开。”他对郑氏自作主张收下慕家提亲礼的事情觉着不妥。他坐在木凳上,一天忙到晚,服侍人家,真不是件容易的活。
“你倒说起我了?我还不是为她好?她要跟阿荷一样,嫁给那个良子,她就等着跟阿荷一样的下场吧。”郑氏被王如浩这么一指点,气不到一处,“慕家有钱,我们家香儿还愁吃愁穿?今后你也不用去干什么招待人的活儿了,赚不了几个钱,还累死累活的。一个小二而已,说出去,都嫌丢人。村子里有现成的有钱人,我们香儿长得如此好看,你嫁给有钱人嫁给谁?”她瞪着王如浩,口气充满鄙视。
王如浩性子本就弱,也不爱跟人斤斤计较。他要跟郑氏一样霸道,没准他们早就散了,也不至于僵持到现在,“好了好了,你先去做些吃的,可别饿了香儿才是。”每次,他都是先服的软。或许已经习惯了吧,郑氏就是这么一个口是心非之人。外表看起来坚强无比,骨子里却脆弱不堪。
想到王香,郑氏也不再多说什么,“今日就先不跟你算账。”说完,带着气进了厨房。
地瓜干的铺子里的东西都快卖光了,还是没见苏荷归来。苏鹏急了。
“娘,您在这儿候着,要是苏天佑来这儿闹事了,您就去把李村官喊来。我去把阿荷找回来,这都快没人来买东西了。”他看着铺子里剩下的货已经快见底了,不觉愁上心头。
江氏才没开心几日,碰上这样的事情,自然又拉下脸面,“鹏儿,昨日阿荷离开的时候,我见她拉着一个木板车,车上好像是沈芝这丫头,你往沈家去瞧瞧,问问,阿荷到底去了哪里。可别闹事。”她叮嘱着,看着少了阿荷,整个铺子便少了生气,不禁摇了摇头,深深叹了口气。
“娘,鹏儿知道了。”说完,拔腿便跑。
沈芝时时刻刻趴在吕氏的身边,她不敢轻易离开,怕自己不经意间的疏忽,吕氏就永远闭上了眼睛。她的黑眼圈分外严重,可以看出她昨晚一夜没睡好。
“芝儿,你怎么还在这儿?”吕氏喝了熊大夫开的药,脸色明显是有些好转了,不会那般苍白难看,“你大哥呢?”她好像挺久没见到沈良了。
沈芝抓着吕氏皱纹突起的手,“娘,大哥出门忙活了,芝儿把家里头该做的事儿做好了,便进来陪您了。”说话声很微弱,像是病了。
吕氏睁开眼睛,往沈芝的小脸蛋望去,“芝儿,你是不是身子不舒服?为何娘亲瞧你没个精神的?”吕氏的说话声也不比沈芝强到哪去,微弱的只能让沈芝听得。
“娘,芝儿好着呢,就是有些累罢了,没什么大事。”她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脸,对上吕氏,希望吕氏能安心。
见沈芝没什么大事情,吕氏的眼睛再次合上,没再说话。
“阿荷……”沈芝看着吕氏,却听得门外一声大喊。她为了不吵到吕氏,连忙起身跑出屋,一瞧,原来是苏鹏。
“阿荷呢?她人在哪儿?”苏鹏急匆匆的样,像是家里着火了一般。
沈芝迷迷糊糊,看着苏鹏,指着不远处的荒宅,“阿荷姐昨日说要搬回来住上几日,兴许在那里头。”她才想起,苏荷不辞而别之后,到现在她还没见到苏荷的影子。按苏荷的性子,应该会上门瞧瞧吕氏才是。
得知苏荷的去处,苏鹏箭步转身,往荒宅而去,看得沈芝一阵傻愣。在太阳的照耀下,她的头一阵晕眩,她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我不能生病,娘亲还需要我。”自言自语,看着苏鹏的背影,而后转身,逞强地进了吕氏的房间。
苏鹏跑到宅子门口,看着门上挂着一把大锁,懵了,“阿荷到底去了哪里?”他咬着牙,有些愤恨。他又往沈家去,这次他没喊,直接进屋找人。
只是却扑了场空,“阿荷呢?你把她藏哪里去?”
沈芝更是傻眼了,“阿荷姐不在家吗?铺子上呢?”她顿时心慌。不知如何是好。
苏鹏抚着额头,没有比此时更想见到苏荷,“自从昨日跟你离开,跟我说是有重要的事情忙,说是要离开几日,至今未曾见到她。”他的话语里有责备,“这铺子里的东西都快卖光了,没有她,我们哪知道如何做?”
沈芝认真回想昨日跟苏荷在一起的情况,最后无力地摇了摇头,“苏大鹏,我昨日确实跟阿荷姐在一块。那是因为我娘亲的病重了,梁大夫又出门采药了,大哥又不在家,实在没法才去找阿荷姐的。阿荷姐知道后,用板车拉着我娘亲上镇上看病。还说要回来住上几日,这样方便有个照应,怕我娘亲突然病情又加重。可是,我娘亲这病今日是有好转了,阿荷姐不会是出什么事儿了吧?”沈芝说着说着,眼角渗着泪花。
苏鹏抖着脚,更不知这其中的具体情况,“你再好好想想,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有,她要是过来找你了,你得跟我说。我先往李村官那问问去,最近他跟苏荷走得近些,应该知道些什么。”
沈芝点了点头,“苏大鹏,我娘亲身子才刚有所好转,我也不能离开这儿,你可得上点心,定要找到阿荷姐。”说着说着,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滴落。那些方才从身体上来的疼痛早已被压制下去,显得那样微不足道。苏荷的笑,苏荷为他们忙前忙后,苏荷的好,苏荷收拾了屋子不辞而别……一切的一切,在她的脑子里回放,那样清晰,那样催人泪下。
苏鹏倒没沈芝那般重感情,他现在比较关心铺子。还没等沈芝把话说完,他便跨出沈家的门槛,朝李村官那去。
“苏鹏,你找我何事?”李正威看到苏鹏,先是一乍,后是浅浅的笑。
“李村官,您可知道阿荷现在何处?我找了她好久,却找不着。”苏鹏看着李正威,多少还是有些畏惧的。他的屁股头一回开花,那就是李正威所为。
李正威一听,傻了,“阿荷不在镇上打理铺子吗?”他微微皱着眉头,有种不祥的预感,“我昨日还来不及跟她说上话,她就匆匆离开了,至于她去了哪,我还真不知道。”
苏鹏挠了挠后脑勺,邪乎了,“真不知道这丫头跑哪去了,有什么事情比赚钱还重要?”他的说话声很低,算是自言自语,却被李正威听了个正着。
“你慢些说,让我帮着找。”李正威一点都不想苏荷出事,一点都不想。
苏鹏随位而坐,“李村官,是这样的。昨日本来说是要上山摘些柚子的,因为铺子上的柚子卖得差不多了,想说添些货。这才刚走没多久,她便跑着回来跟我说要先暂时离开几日,然后匆匆离开,之后便不再见人影。”他越说越觉得有些玄乎。
“在这期间,阿荷就没接触过其他人吗?”李正威洗耳恭听,听得很认真,苏鹏的话语里,每个字他都听得分外认真,生怕错过一个能找到苏荷的线索。
苏鹏想想,“哦,对了,吕氏,沈芝的娘,沈芝这丫头看自己的娘亲病情加重,梁大夫又找不到,沈良又不在家,情急之下找了阿荷。阿荷本就多沈家人多了几分关心,她自然就带着吕氏上镇上看大夫。可是,吕氏的病今日都有些好转了,那她跑哪去?”
他望着李正威,希望李正威能给他一个答复。
李正威却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你先别急,我想她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做,而且来不及跟你们说。我想等她把事情做好了,自然就会出现的。”苏荷不像是无理取闹之人,她做事一向有分寸,不可能不辞而别。
“李村官,话我就说到这了,您就帮着留意下,这铺子里还有事儿呢,我娘亲一人该是急了。我就先告辞了。”听李正威说这些,苏鹏就觉得他说的都是废话。
李正威喊人送客,送走了苏鹏,他对苏荷的关心跃上心头,他稍微整理了一番,出了门。
苏鹏回到镇子,江氏正在铺子门口张望着,等苏鹏带着苏荷回来,却只见苏鹏一人,“鹏儿,阿荷呢?”
因为东西都快卖光了,店里自然就没什么客人,显得冷清了不少。
“没找上。”苏鹏压低声音,望着铺子上的三个大字,“娘,要不我们把这铺子卖出去吧?阿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我们就这么占着这块地,该被说闲话了吧?而且大伙都那么喜欢吃地瓜干,我们又不会做,继续留着这家店,也没用。”苏鹏找了一圈,没找到苏荷,便打了退堂鼓,一阵扫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