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香轻轻安抚沈芝,“沈芝妹子,可别想那么些,良子哥能对阿荷百依百顺,肯定是阿荷在背地里对良子哥做了什么。不然,良子哥不会如此容易对一个已经被休的女人这么上心,再且,阿荷曾经还做了那么多对不起沈家的事情,良子哥如何硬得下心对阿荷尽心尽力?”
沈芝微蹙的双眉上下歪斜着,似乎有一团怒气没消完,“阿香姐,按你这么说,那我们下一步该如何做?”
王香看着沈芝,“沈芝妹子,你必定要答应阿香姐,接下来的所有关于我们的计划都不能让良子哥知道。只有你答应阿香姐不透露我们的行踪了,我才愿意说出。”
沈芝松开握紧的小拳头,舒展开微蹙的双眉,一脸的真诚,用力地点了点头,“阿香姐,这次我对天发誓,绝不让大哥知道。”
王香欣慰地点了点头,然后附于沈芝耳旁。
正文 018 脉象奇怪
苏荷在清凉水中漫步好长时间,弄湿的衣裳也被太阳烘干了。她边走边抓取田螺、螃蟹,望不见的尽头,走不到的另一边。苏荷手遮额头,眯着眼睛看向此时太阳的方位,用太阳的位置识别这个时候的时辰。很明显,太阳已经开始下山了,苏荷那颗很想继续前进探险的心狠狠落下,不舍地望向还未到达的前方,不情愿地转身,提着装有好些海鲜的布袋,拄着一根粗木棍原路返回。
“不知道粽子卖得如何了。”走出源流的时候,苏荷突然想起粽子,有些激动。她在下山的途中,顺带也采摘了些粽叶。
在摘粽叶的过程中,苏荷想起了野猪肉,因为怕大夏天的,过高温度影响野猪肉的存放时间。苏荷怕野猪肉坏掉,就上街多买了些盐腌制,并在木桶里多放了些水,而后再将装着野猪肉的木盆放于大木桶里,以此来降低野猪肉的存放温度。
不知来龙去脉的野猪肉,她胆子竟然大成将其放入粽子中卖给当地的老百姓?她就不怕有人暗中下毒手?
这么一想,苏荷的心往上一提,摘着粽叶的手不自主地抖动了下,她平复自己过于忧虑的小心脏,‘苏荷我应该没有如此深仇大恨之人。’
等到苏荷心完全静下来后,她记起在粽子出锅的第一时间里,她就试吃了一个,现在的她安然无恙,瞬间她的面部表情多云转晴。
苏荷的心情倒是愉悦了,广袤的天空中却悬挂多片黑压压的云朵。苏荷看着突然暗沉下来的周遭,有些不好的预感,‘要下雨了。’
没说要来的雨突然降落,苏荷离宅子就差那么几步路,依然难逃成为落汤鸡的现实。她脸上的水珠顺颊而下,完全分辨不清到底是汗水还是雨水。
苏荷站在宅子门外,轻轻拍了拍身上的雨水,苦笑不得,无奈地叹了口气,“这雨倒是急性子。”
苏荷立马转身进了屋子,拉出一个木盆,拿出粽叶后,将布袋里的田螺、螃蟹一并倒入木盆,然后她冒着雨跑到小溪边取水。
待到她再次折回宅子,全身早已湿透。
苏荷望着木盆里突然活跃起来的田螺,不禁长叹一声,“这厮们,命倒是挺硬,居然还留着口气。”苏荷一直以为一起挤在没有水、没有泥的布袋里,田螺会就此一命呜呼,却不然,生命有时候真的很神奇。
苏荷将木桶放在一个比较空旷的地方,等着田螺将其体内的泥吐出,才可以将其安全健康食用。
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给苏荷宅子后方的新生菜种带去了甘甜,苏荷此时站在宅子门外,双臂交互,神情感激地望向天空,‘没有最好,只有更好。谢谢那些隐形的翅膀。’
沈芝按沈良的吩咐,叫来了村子里的有名梁大夫给吕氏瞧病。沈芝小小年纪,倒是懂得不少,她领着梁大夫到了家中。
“梁大夫,我娘亲的病就全靠您了,不管要花多少银子,我们都舍得。要是不够,我们还能挣。您尽管尽您的医德,救治好我娘亲的病,别让她难受就好。”沈芝端着一个用木头刻制而成的杯子,里面装了些水。家中的木杯也都是出自沈良的巧手。她边说话边将木杯放置在方桌上,等吕氏的病看完后效劳梁大夫。
这些话刚止,梁大夫便抬头看向沈芝,赞赏地一笑,“老夫定会尽心尽力,你就休得牵挂。”
吃了梁大夫的定心丸,沈芝才肯安心站在身旁等待梁大夫的诊断结果。
过了好一会儿,眯着眼睛认真把脉的梁大夫微微摇了摇头,无奈而又不忍心地看着焦急而又期待的沈芝,“此病老夫从未见过,怪病啊。”
沈芝看吕氏脸色难看,连忙把梁大夫拉到角落,“梁大夫,此话怎解?”
梁大夫再度摇头,“此前老夫一直以为她只是劳累过度受了些风寒,此日这脉一把,倒是出现了怪现象。老夫行医多年,未曾遇到过这种病相。”
沈芝听后,急了,“那该如何?梁大夫,您定要尽全力救治好我娘亲。”沈芝眼眶里噙满了泪花,在梁大夫看来却是那般刺眼。
“我这有些偏方,你到药铺里抓些药先吃上,看看效果再做打算。”梁大夫顺着下巴上挂着的长须,若有所思道。
沈芝拉着梁大夫的衣袖口依依不饶,“梁大夫,我求您了,不管要我如何,我都能依您,只要您把我娘亲的病医治好。”
梁大夫看着行为过于激动的沈芝,轻声劝说道,“姑娘,你且听我说,你娘亲的病不是不能治,且先听老夫言,先将老夫开的药方烧一剂给你娘亲喝下。”
沈芝这才肯放下梁大夫的袖子,“谢谢梁大夫。”
梁大夫临时给她开了偏方,沈芝接过偏方,给了梁大夫诊断后的银子,送走了梁大夫后,她跑到吕氏床边。
“娘,梁大夫说了,只要您每天按时把药吃了,每天都开开心心的,您的病定能好。”沈芝自认为这是善意的谎言,坚强的外表从来都是输给脆弱的内心。
吕氏艰难地点了点头,泪水却不争气地往下落,“芝儿,我的好芝儿,有你们这样待娘亲,娘亲已经够知足的。现在娘亲没有再多的奢求,只是希望在瞑目之前能替你爹讨回公道。”
沈芝提起手臂,擦拭掉吕氏脸上的泪水,故作坚强安慰道,“娘,明日开始,芝儿也要日出而作,替大哥分担些家外的事,我们兄妹两会齐心协力,不让外人闯入欺负我们。我们也定会替爹伸冤,还爹一个公道,让爹死得安心。”
背负太多会不会累?沈芝从没想过,她只知道吕氏、沈良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她会拼了命地保护。
“芝儿,娘亲相信你们,所以娘亲定会挺到真相大白于天下的时候。”吕氏看着沈芝的小身板,露出了笑容。
沈芝握住吕氏的手,给她传递无限的正能量,“娘,那芝儿先出去给您抓药。”说完,松开吕氏沧桑的手,转身离开。
正文 019 于心何忍
因为突降大雨,沈芝戴着一顶斗笠走在街上,关于早上在包容乃大里卖出的粽子讨论大会还在持续进行中,沈芝隐约中倒是听到一些。
“刚吃第一口的时候,我还有些怕,怕这东西真不是人吃的。壮着胆咬上第一口后,那种感觉真真欲罢不能啊。”
“我也是有幸吃上一个的,那米倒是很神奇,黏软而又不失嚼劲,给人带去一种享受,可惜吃完后,还想再吃,却只能想想。”
沈芝听得这些话语后,在脑袋瓜里给这样的食物塑造了一个假形象,她咽了咽口水,没再想那么多,往药铺走去。
苏荷虽然没有完全的把握粽子能大卖,可是又害怕野猪肉白白地被浪费掉,也只能无奈地将腌制的野猪肉切成块,合上早已浸泡完全的糯米包成粽子。不管粽子卖出的结果如何,苏荷同样一往直前。
“娘,您难道没听说阿荷被赶出沈家了?”苏鹏也是在这之前经人不小心透漏出凑巧被他听得。
苏荷娘江氏听了这消息,倒是不悲不喜,面无表情,看着像苏荷不是她亲生的,又感觉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苏荷身上那是习以为常的,“我可怜的孩子,那她如何不回来家中?”
苏鹏更是显得无关紧要,他两手一摊,“娘,爹爹都说了,她是赔钱货。要不是因为她,爹爹也不会离我们而去,我们还是少理她方好。”
江氏因为苏天佑感情上的背叛、家庭的支离破碎已经没有了妇女应该有的光彩和正能量。她每天都过得浑浑噩噩,能过一天算一天,本来井然有序的家已经了无生气。
江氏脸上长年保持一副表情,“鹏儿,她可是你的妹妹,休得说这样的话。”
原本的江氏同所有的女人一样,心怀一个美好的家庭。她对生活向来保持积极乐观的心态。这一切的转折点在于她跟苏天佑结成夫妻。
苏天佑是一个求大富大贵之人,他娶得的妻子必然要是他的庇护神。他经村子里有名的牵线婆介绍,倒是看中了媒婆口口声声称有旺夫相的江氏,闪电将其娶回家中,等待荣华富贵。却没曾想,自从娶了江氏后,苏天佑的日子过得日益艰难。霉运一个接着一个,把苏天佑彻底惹怒了,一纸休书愤怒离家另娶门户。
“我才没有这样倒霉的妹妹。”苏鹏垮下脸,一阵的不高兴,“娘,你为何要把她生下来?为何还要把她留下,她就是爹爹口中的赔钱货,爹爹因为她都不要我们了。”苏鹏吼得跟小孩似的,完全不考虑苏荷的感受。
江氏跟失了魂似的,似乎只剩下一个毫无用处的外壳,“鹏儿,娘说过,不要再提你那没良心的爹爹,他压根就不配做你爹。”江氏的灵魂是被苏天佑带走的,只剩下空壳,独自哀怜。
江氏才这么说道,苏鹏就大发雷霆,“她不是我妹妹,不是!是你生出来的赔钱货,都是你,都是你。”
苏鹏的性格和心理也同样受到了不同程序的扭曲,江氏看到这样的苏鹏,已经完全没有了眼泪,哭干了。
江氏没再理会苏鹏,只是有气无力地站起身,背影沧桑地走回自己的房间,留下苏鹏无力地挣扎。
待到苏鹏恢复了少有的正常,江氏这才独自走出家门,朝沈良的家走去,寻找因为她而背负太多责备的苏荷。
江氏鬼也似的飘进沈家,不顾沈芝的疑问,只管满屋子地找人。
“你这是要做什么?”沈芝将江氏拦截在门槛边缘,“我现在告诉你,你的女儿不在我家,她已经被大哥扫地出门。要是你敢在我们屋子里乱来,我立马报官。”即便江氏看起来阴气沉沉的,有点诡异,沈芝还是鼓足勇气将江氏拿下。
“你们为何要这么待她?她也只是一个孩子,为何要让她经受这么多磨难?你们于心何忍?”江氏扯开嘴皮子,话语里不失对苏荷的爱怜。
沈芝听了,心里也不是滋味,无奈,她告诉了江氏苏荷的下落,“她被我大哥一纸休书休掉之后,她就去了被村子里人们所排斥的荒宅,你要真想找她,你大可过去那里找,她铁定在那。”沈芝收起了锋芒,因为存有一颗善良而脆弱的心灵。
沈芝才说完,江氏神情慌乱,不知所措,“她是不是疯了?竟然去那种地方,这样如何是好?本就不受村子里的人所待见,现如今又躲在那样一个地方,这样如何能让村子里的人们接受?”江氏为苏荷不见光明的未来哀叹。
“你大可自己去找她问清楚,免得装神弄鬼,倒是吓唬了当村的老百姓们。”沈芝和王香的计划中,彻底弄清苏荷的真面孔是她们的第一步。江氏或许可以很好的帮上这一忙。
江氏却摇了摇手,“我不要,我不要去那个地方,我不要被人嫌弃,我不要被人抛弃,我要回家。”江氏想到会被嫌弃,脑海里漂浮着她被苏天佑打骂的情形,直让她头疼得厉害。
沈芝首次看到这样的情景,退了退,倒是有几分怯意,她干站着,没再说话,随江氏何去何从。
沈良干完活回来,已经是一脸的倦意。她看到沈芝有些呆滞的神情,关心道,“芝儿,家中发生什么了吗?”
“方才那个女的她娘找上门来了。”沈芝此时还没走出江氏精神失控的局面,“我跟她说那个女的在荒宅子里头,她就疯了似的乱吼乱叫,倒是吓坏了。”
沈良皱起了小眉,“她过来找阿荷吗?她可知道阿荷已经跟沈家脱离了关系?”沈芝点了点头,“看她很有目的地闯入我们家,想来应该是知道些原委的。我当时还以为她是来闹事的,就凶了她几句,却不曾想,她只是过来找那个女的,芝儿看她一片慈母心肠,倒是心生怜悯,就跟她说了那个女的真正下落。这才刚说完,她就开始胡言乱语,可把芝儿吓坏了。”
沈良听后,心生好奇,不就一个荒宅?为何做出如此大的反应?他很想知道,苏荷一家到底发生了什么,“芝儿,别怕,有大哥在,没事的。”沈良轻轻拍了拍沈芝的头,希望能镇定她此时还不在状态的心脏。
“大哥,那个宅子真有那么恐怖吗?为什么那个女的还过得好好的?”沈芝已经完全处于迷糊状态了,甚至她们的第一步计划都不知道要如何下手。
沈良倒是果断地摇了摇头,“村子里的人们也就是自己怕自己罢了,世上没有那些什么妖魔鬼怪,芝儿可是聪明人,不能听信这些荒诞之言。”
正文 020 闻荒宅恐
王香那么说,沈良却又是另一番说词,沈芝脑子里就像装了糊浆那般让她难受,“大哥,她娘亲那边要如何才好?方才应该是受到不小的惊吓。”沈芝想想江氏刚才满脸的惊慌失措,精神完全失控的样子,她就觉得可怕。
相比于沈芝,沈良倒是淡定了不少,“芝儿,这些都跟你无关,你没必要理这些,照顾好娘亲才是你应该做的。”沈良边整理好做零工需要的工具,边劝沈芝别瞎操心。“对了,可有请梁大夫来看娘亲的病情?”
沈芝点了点头,心神不定,因为那个女的,家里无一日安宁,沈芝打心里讨厌专闯祸的苏荷。
“就娘亲现在的状况,梁大夫怎么说?”好听的声音中不失一股焦急。
沈良神情有些紧张地注视着沈芝,等待她的答复。沈芝同样看着沈良,“梁大夫说了,娘亲得的病他行医这么些年从未见识过,他正努力帮我们想法子。”沈芝眼神很是复杂。
沈良挣扎着让自己因为听到沈芝这些话语后不太平静的心脏恢复原有的正常心率,“芝儿,别担心,娘亲会站起来的。村子里的大夫医术都受到一定的限制,村子里的大夫行不通,不见得镇子上的大夫就医不好娘亲的病。等到大哥赚足了银子,就立马带娘亲前往镇上最好的大夫那治病。”
沈芝懂事地点了点头,她同样相信多才多艺,能力无限的沈良能闯出一片属于沈家自己的天空,“大哥,现如今你也跟那个女的断了姻缘,为何不再娶?”沈芝虽小,但是王香对沈良有情有意,她还是知晓几分的。再说,沈芝不想沈家因为苏荷这个多事的女人而再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沈良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些话出自吕氏口那也是再正常不过的,可是恰恰让沈良纳闷的却是沈芝为他担忧人生大事,一个毛还没长齐的孩子而已,“芝儿,这不是你想娶便能娶的,我们家中的情况,再者因为爹被误会而使得沈家名声在这片都不见得好听。人家黄花闺女都是追求有钱有势人家,如何会跟我这么个粗农汉受苦?”
沈芝听了,倒是不乐意了,沈良那么能干,打猎、种田、干零工、上山,在沈芝眼里,他简直是无所不能,“大哥,等我再长大一些,我嫁给你。”
沈良无奈地笑了笑,“别尽想这些有的没的,天色不早,该下米煮饭,娘亲身子要紧,吃好些。”沈良嘱托道。
“大哥,芝儿决定了,从明日起,要帮你做些芝儿能做的事情。尽快多赚些银子,医治好娘亲的病,同时让欺负爹的人都没能有好下场。”沈芝下定了决心,她神情异常认真,不容沈良拒绝,随后走出沈良的视线。
沈良欲要张开的嘴巴因沈芝的离去而无奈地闭上。
江氏精神失控,一脸的畏惧、惶恐,她蜷缩在街道旁。
突降的大雨已经稀稀落落,焦灼的大地在接受大雨的洗礼之后冒出飘渺白烟。街上行人又恢复常态,零星的行人不禁让她遮住脸庞,颤抖的双肩格外显眼。
王香正好路过,一眼便认出江氏。她跑到江氏身旁,蹲下身子,关切道,“这不是江伯母吗?,您这是怎么啦?”江氏嘴唇颤抖得厉害,双唇没有一丝血色,那样子倒是把王香吓坏了。
“荒宅,嫌弃。”江氏口中不断地重复这四个字,听得王香那是愣头愣脑,甚至心头闪过恐惧。江氏将头埋于双手间。
王香试图将她扶起身,“来,我先带您回家,不要怕,我是阿荷的好朋友,不会害您的。”王香柔和的声音灌入江氏的耳朵里,倒是给她添了几分淡定。
江氏顺势随王香的力道而起身,嘴巴还在碎碎念,双眸里装满了王香。突然,在王香措手不及的时候,江氏反握住她的手,力道有些大,让王香觉得有些不适,“姑娘,你方才说你是阿荷的好朋友,那你能不能念在好友的份上,救救我的女儿?”
王香猜到江氏应该是去沈家找过苏荷了,因为江氏太过用力,王香有些吃不消,“阿荷不是好好的吗?为何要说救她?”她努力挣脱江氏的手。
江氏没回答,突然就跟掉了魂似的,甩掉王香的手,将脸别到没人的方向,只顾碎碎念,径直离开。
王香揉了揉被江氏抓疼的手,皱起了细眉,“真是倒霉透了,家中小的不正常也就罢了,身为母亲也这般让人厌。要不是为了良子哥,我才懒得遭这个罪呢。”王香撅起樱桃小嘴,抱怨个不停,“幸好方才落了场大雨,街上往来人不多,不然可让我如何抬头做人?”
说罢,不再理会江氏,随她而去。王香走了另一个方向,依郑氏的话,前去买些布料做衣裳。
刚把粽子包好的苏荷突然狠狠地打了个喷嚏,“应该是方才着雨受凉了。”,话才刚落,鼻子一痒,她闭上双眼,狠狠地再砸了一个响喷嚏,“这是有人在背地里说我坏话,还是有人在偷偷想我呢?”
苏荷轻轻清了清鼻子,看着竹篮里已经完工将近六十个的粽子,她露出笑脸,两颊上因为笑的幅度大而浅现可爱小酒窝。
“就等明日消息了,要是生意不行,那这些粽子能吃的尽量吃掉,不能吃的就尽管送回家中。要是生意好,那当然是最好不过了。”她双手合十,祈祷中。
屋檐下的小燕子这些天清净了不少,苏荷好奇地张望,小燕子们这时候也正眼巴巴地望着自己,“伙伴们,你们过得好吗?”忙进忙出的苏荷,还真是忽略了同在一片屋檐下生活的小燕子们。
苏荷的话音刚落,小燕子就做出了反应,虽然苏荷听不懂鸟语,但是能在这片无人问津的土地上被有生命的小动物回应那是多么难能可贵的事情?
苏荷浅浅一笑,伸了个懒腰,跟小燕子们招呼一声后起身起火煮粽子。
王香买了几块布料后就离开了布料铺子,神情有些忧郁。
王香母亲看她也到了婚嫁年龄,是时候该出些血本让王香亮丽出场,赢得有钱有势之人娶之过门。所以才掏空家底让王香出门做些衣裳、买些胭脂水粉。用郑氏的话来说,“等香儿嫁给高官富贵之人后,这些都会值得的。”
王香倒是一点都不在意,即便不需要这些奢侈东西装扮,她依然是村子里最美丽的姑娘。她心事重重地走着小碎步,想着江氏为何反应如此之大,难不成是苏荷发生了什么?
“香儿,我的香儿,你总算是出现了,让本公子找得辛苦啊。”王香正想得入神,耳旁却惊闻一声粗犷声音,甚是煞笔。王香抬头一看,脸瞬间一黑,这不是村子里头的丑八怪慕俊才吗?
正文 021 衰遇丑男
王香不耐烦地瞪了他三秒钟,“喂,别靠我这么近,离我远些,别影响了我的胃口。”
慕俊才是村子里的头号丑八怪,当然也是村子里的首富慕世永之爱子。他老爹脑子精明,可却生出一个怪胎。慕俊才那不仅仅只是丑而已,那简直是丑和笨相结合,跟某种好吃懒做的动物足以匹配。
王香冷漠的表情并没能冷退慕俊才,他就一痴情男子,他也就只有这么个优点,对王香一见钟情,“香儿,是不是谁欺负你了?是谁让你不开心了?跟我说,我派人揍他去。”王香一直躲着慕俊才,这好不容易被他逮着了,他如何肯罢休?
王香那是一秒钟都不愿意停留在满脸雀斑、身材矮胖、一无是处的慕俊才身上,她没理会他,直接无视他所有的话,然后优雅离场。
‘还俊才?这身板,这容貌,这智商,直接改名叫傻丑得了。’
慕俊才在身后追,“香儿,你为何都不理我?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是不是嫌我没上你家提亲?我跟你说,这事绝对成,我都跟家父家母说好了,找个时日,我定会带上家父家母上门拜访令尊令堂的。”慕俊才自以为是地说了一大推王香认为可笑的废话。
“你最好别跟着我。谁要你上门提亲了?谁允许你这么做了?你要是敢上门提亲,休怪我不客气。”王香对着慕俊才,那是一个气啊,土地爷爷怎么会允许这么一个长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丑八怪在土地上走来走去?
喝住了慕俊才,王香飞也似的往前赶,慕俊才腿短,走得吃力,看着越行越远的背影,慕俊才只能将气撒在随行的手下上。
“你们这些只吃饭、不干活的饭桶,花银子养你们有何用?连一个弱女子都追不上,是男人吗?”慕俊才喘着粗气,难听的声音拼命往外冒,倒是可怜了随行的下人。
“少爷,你这样追着她跑又何苦呢?她的心不在你身上,你追到了也无用。”随行的下人按着剧情帮着慕俊才认真做了分析。
慕俊才可是有钱有势之人,这村子里头谁敢跟他对着干?除了王香。他握起拳头,往语毕的下人身上就是一顿打,“什么叫香儿心里没有我?她那是害羞,不知道如何表达她内心对本公子的爱。”慕俊才打累了,也就停下手,喘着粗气,想想这样一天到晚追着王香跑也不是一回事儿,“那你说说看,本公子要如何做才能取得我的香儿的芳心?”
方才被打的下人嘿嘿笑着,而后淡定道,“少爷,我听说王香她娘可是出了名的势力,她见钱眼开,你何必不利用这颗好棋子掉得没人归?”
慕俊才邪恶地笑,仿佛王香即将成为他囊中之物,“你这下等之人,脑子倒是挺灵光的,回去赏你一碗饭吃。”
说完,带着随行的下人高兴回家。
江氏磕磕绊绊回到家中,苏鹏挨着饿,在门外边蹲着,等江氏归来,才刚瞧见江氏的身影,他就开始发疯般乱叫,“生出来的女儿没用也就罢了,你这老不死的怎么也尽折腾些有的没的?”
江氏摇了摇头,无奈地盯着此时跟疯狗没什么两样的苏鹏,声音里布满了沧桑,“鹏儿,阿荷命苦啊,这样连家都不愿回来,宁愿住在荒山野岭。”
江氏话音刚落,一个坏脑筋闪过苏鹏的脑袋瓜,“娘,现在阿荷也成了弃妇,这全是沈家的过错,这才嫁过去几日?竟把她轰出家门,实乃沈家人刁难阿荷,我们应该上门理论,从沈家捞点好处。”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江氏头疼得厉害,她还处于游离状态,她嘴里碎碎念,不再理会苏鹏,自己进了屋子。
苏鹏邪恶地笑了笑,一脸的成就感。随后大摇大摆去找沈良事理。
正巧王香提着一些布料往这儿走来,跟苏鹏撞了个正着。
“这不是阿香妹子吗?”苏鹏油嘴滑舌,令王香一阵恶心。才刚解决一个丑八怪,现又来一个恶心变态狂。
王香没理会苏鹏,依然走自己的路。苏鹏却拦住了王香的去路,“阿香妹子,我的妹妹被沈良这混账东西赶出家门,至今未归,我想问问她昔日的好人可否知道她现在身陷何处?”
王香抓着布料的手一抖,神情慌乱,眼睛不敢相信地直视苏鹏,“她可是你的妹妹,我又不是她的跟屁虫,如何归咎到我头上来?”
看王香极力推卸,苏鹏大笑道,“我就说嘛,她长成那般,单纯只是一个赔钱货的角色,哪有那么大的福分跟你成为好友?她配吗?你说是吧?”苏鹏色眯眯地看着王香。
苏鹏靠王香越来越近,王香紧紧抱着布料一直往后退,“苏鹏,你别乱来,要是有种,你自己找她去,休在我面前说些没用的。”
苏鹏收回猥琐的表情,放过了王香,“今儿我还真有种了。”说完甩头就走了。
王香停在原地大口呼气,“今日不宜出门,娘也真是的,叫我买这些要做什么?”
苏鹏站在沈良家门口,不顾形象,其实也压根不存在形象可言,破口大骂,“沈良,不是人的东西,给我出来。还我妹妹。”
沈良在屋内听得这声吼,就感不对劲,连忙招呼沈芝照看好吕氏,然后自己走了出来,“阿鹏?”
“你没忘记我就行,那苏荷你肯定也没忘记。她被你赶出家门后,至今未归,我是来要索赔的。”苏鹏不给沈良留情面,傻脑袋瓜里想到什么就从口中吐出什么样的象牙来。
沈良倒是一点不介意,他先招呼苏鹏进屋坐,“大哥,先进屋再说无妨?站着说话腰疼。”
苏鹏才不听,他挺直身板,“别跟苏鹏我攀亲戚,今儿我是来替阿荷讨回该讨的公道,你尽管担当。也别跟我贫嘴,这街坊邻里的,说多了,倒是让人家笑话。”
沈良拿他没办法,只是尽量压低他的音量,尽量迁就他,“那你想如何?”
苏鹏的一声吼倒是引来了不少的看客,“我要你还我们家十两银子,算是精神损失赔偿费。”
沈良还算淡定,在屋里照看吕氏的沈芝不淡定了,她冲也似的跑了出来,指着不远处的荒宅,“你要找的人在那里,她已经跟我们家毫无关系,休想来我们家闹。”
正文 022 借人闹事
苏鹏和周遭看戏的路人纷纷望向沈芝所指向的方位,众人皆不自主往后退了退。
“你算男人吗?把一个弱女子赶到一处见不得人的地方。不行,你们把我妹妹欺负成这样,我必须要为我那可怜的妹妹争回一口气,绝不回价,十两银子!”
苏荷本就是被嫌弃的赔钱货,苏鹏才懒得理她,即便她死了进棺材苏鹏都觉得不足为惜。不过,此时苏荷正发挥着她仅有的价值。
沈良拦住了欲要爆发的沈芝,“苏鹏兄,家中老母卧病在床,你说的都可以协商解决,大可不必在这叫嚣,倒是影响了家母养身子。”
停伫在沈良家门口看戏的路人越来越多,因为正赶上下田的人们归来,路过碰上了这等好戏,他们当然舍不得离开。看到这样的情况,他们无不一一摇了摇头。
“大伙来评评理,我来妹夫家找妹妹有错吗?”苏鹏无耻无下限,一度挑战沈芝的极限。
“大哥,你倒是别拦我啊,你没看见他那嚣张样吗?就是因为我们处处忍让像他这种蛮不讲理的小人,我们才会被欺负。”沈芝眼睛里藏有怒火,看着苏鹏一副欠揍的样子,沈芝想抽了他的筋。
沈良听沈芝这么说,先是看看越聚越多的乡村父老,再看看欺人太甚的苏鹏,最后想到死去的憨厚老实的爹,他松开了拦住沈芝反击的手。
围聚在一起的村民百姓议论纷纷,苍蝇似的响动只是污染了耳朵。
“姓苏的,别以为我们好欺负,大哥一纸休了你家妹妹,也就意味着断了往来,从此你那宝贝妹妹何去何从跟我们家一文钱关系都没有。你要胆敢在我家为非作歹,休怪我沈芝不客气。”别看沈芝年纪小,凶起来堪比母老虎。
苏鹏看沈芝这架势,稍微也是有些胆颤的,他的脚有些站立不住了。“大伙瞧瞧,自己做错事了,倒还尽把责任推掉。可想而知,我妹妹阿荷在你家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现如今,怕抬不起头做人,连有家都不归。”苏鹏故作忧伤。
旁观者听得苏鹏这么说了,也觉得有理,遂开始对沈良指指点点。
沈芝哪受得了这样的侮辱,本就泼辣的她瞬间火山爆发,“你别欺人太甚了。要说谁对不起谁,那首当其冲也是你那宝贝妹妹对不起我们沈家,人看上去规规矩矩,心却毒辣得要命,还差点要了家母的老命。我们沈家做人有规有矩,从来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家妹妹对我们沈家做的那些肮脏事情,我们没找你算账,你倒好,死皮赖脸地来向我们讨要银子。”
沈芝憋足一口怒气,瞬间爆发完毕,小身体爆发大能量,倒是让看戏的人们惊讶地目瞪口呆。
苏鹏再次被沈芝如波涛汹涌的言辞吓到,但是,他并没有因此而全身而退,“沈良,你到底是不是男人?这样的事情还要这么个小鬼来帮你。不要说大伙了,就连我,都看不下去。你要是个男人,你就说句话,别尽让这小姑娘替你挡剑。”苏鹏转移了方向,他说不过沈芝,可以说善良淳朴的沈良。
沈良欲要反抗些什么,沈芝早已抢先回应,“我姑且称你一声苏鹏大哥,嗯?我是小姑娘,你这身板,看起来应该二十有五了吧?如果连一个十岁小毛孩都讲不赢的话,你休想过我这关。”沈芝气势十足,完全没把苏鹏放在眼里。
苏鹏咬了咬唇,看起来有些急,“少跟我废话,今儿我不是来跟你讲嘴的,我是来要钱的。”
面对苏鹏的无理取闹,沈芝顽强力敌,“苏鹏大哥,你要是非要跟我们讲钱,我们银子没有,理倒是一大堆,我们可以上村官那说去。你可否赏个脸,一同说去?”
沈芝机智抗苏鹏,苏鹏吓得大冒冷汗,看着围在他周边的人们,他突然大吼道,“瞧什么瞧?有什么好瞧的,赶紧都散了吧,再不散,人家抬扫帚了。”
说完,他自己就先离开了。让沈良愣是没搞明白情况。
苏鹏之所以能厚着脸皮以败而退,完全因为他之前精神失常偷挖了邻居田里的番薯,被邻居无情送给村官处置,硬是被足足打了五十大板,板子吃得他屁股痛了好几天,现在他哪敢再冒险挨板?
沈芝吓退了苏鹏,沈良在一旁无奈地摇了摇头,“芝儿,何时学得这样泼辣?吓到大哥了。”
沈芝收敛了怒容,对着沈良傻傻一笑,“大哥,那是对外的,村子里,如果有理不讲,吃亏的总是我们这些不说话辩解的哑巴。”
沈良淡淡一笑,能做到沈芝这样敢爱敢恨的又有几个?“芝儿,要再有这样的情况发生,定要先安顺自己的情绪,别太鲁莽。”
沈芝点了点头,然后快速跑进吕氏房间,她怕吕氏听到其一二。
好戏不终而散,那些看客倒是在苏鹏离去的时候也纷纷三五两群地散去了,沈家安宁了,倒是苏荷被害惨了。
沈芝说出荒宅里头住着苏荷后,此消息被传疯了。不过晓得苏荷的人听得这则消息倒也不足为奇,只会当苏荷精神病复发。从此自然离她远些。
不知外界风波的苏荷还淡定自若,她在第二天天还乌黑的时候,挎着竹篮赶往包容乃大,一路上心情有些复杂。
“阿伯。”苏荷笑着跟赵山打了声招呼,提着竹篮站在铺子门外。
赵山见到苏荷,也是一脸的激动,“苏姑娘,老夫急着告诉你一件好事儿。”
苏荷听了,眉飞色舞,“让我猜猜,是粽子很受大家的喜欢吗?”
赵山点了点头,“苏姑娘,功夫不负有心人啊,你可真是厉害,能想到这样的玩意儿。那些吃上的、没吃上的都嚷嚷着叫老夫多备些呢,你这些时日可得多下点功夫。来,这是今日的。”赵山将一串铜钱交至苏荷手中,这可是苏荷第一笔工资。
苏荷急忙放下手上的竹篮,恭敬地接过赵山递过来的钱串,“阿伯,这多亏了您。”苏荷有些掩盖不住内心的狂喜,她心里默默数了数手上的工资,竟多出了好些,“阿伯,不是您三我七吗?这又是何意?”
正文 023 悄悄会女
赵山停下做包子的手,眼神里注满了对苏荷的刮目相看,“苏姑娘,这理应都是你的,我只是顺水做了个人情罢了。助人和为乐从来都是一举两得之事,要是关联上了钱,那就失去了原有的真意义。”
苏荷似乎悟出了其中的意思,“阿伯,您真是好人,我能遇上您,这全然是我上辈子积的德。”
赵山只是简单地笑了笑,而后转移了话题,“粽子风波这些天会闹得有些厉害,想必苏姑娘这些天要早些过来。”
苏荷觉得自己很幸运,能遇上这样一个处处为她着想的大叔。她点了点头,“对了,阿伯,其实我很想问,粽子这种东西,你们先前也没见过,更不用提吃过了。那您是怎么把那么些粽子卖出去的?”
“我就说是镇上下来的新鲜食物,刚出世的,这么说了,一来引起他们的好奇,二来让他们赶新鲜。”
苏荷赞赏地笑了笑,不停地点头,“阿伯,您真是聪明过人。”她竖起一个大拇指,对着赵山摇了摇。
“行了,苏姑娘,你还是回家乐,再不走,就得被人逮个正着了,我可不想让你背黑锅。”差不多的时候,赵山轰走了苏荷。
苏荷拿着一串铜钱,就如同小时候考了一百分,一路兴高采烈。
“阿荷……”一个粗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认真听,真有股寒气,像极了恐怖剧里头的野鬼嚎叫。
苏荷缓缓转头,一个披头散发、眉头紧蹙的中年妇女映入她的眼帘。
“阿荷,怎么?不认识娘亲了吗?”
苏荷一脸的震惊,她还不知道要如何面对这样的母亲,她只能尴尬地站着,没有说话。
江氏缓慢走近,在苏荷的面前停了下来,一双长满茧子的手触摸到苏荷的手背,苏荷下意识地往回缩,“阿荷,我可怜的女儿。”
江氏哭得很真切,苏荷内心的小宇宙有些抵抗不住眼前这位母亲的泪水,她回抓住江氏的手,“娘,我过得很好。”
江氏怕被人发现,挑了个大伙还在睡梦中的早晨去见苏荷,她正犹豫着要不要走去宅子就碰见了苏荷。想来自觉对不住苏荷,“阿荷,都怪娘不好,要是娘能有骨气些,你也不会吃这些本不该吃的罪。现如今却躲在那么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娘想找你,却又怕被村子里的人们指着鼻子胡说一通。”江氏将苏荷揽在怀里,苏荷有些难以接受,只管愣愣的,任由江氏抱着。
苏荷一言不发。过了好一会儿,江氏才将她放开,好奇地观望着苏荷,“阿荷,你为何不回家中来?娘亲也不曾亏待你。为何要那么傻?是不是良子欺负你了?”
苏荷淡淡一笑,可怜天下父母心。她内心突然闪动着她妈妈的身影,还是按捺不住心底的那份情,“娘亲,谁都没有欺负我。住在荒宅里是我自己的选择。而如今,我过得甚好。”
江氏硬是想不明白,“阿荷,你哥哥也不是不讲理之人,平日里虽是对你恶言恶语,但他也有心软的时候,也会待你如妹妹。不要因为你哥哥就连这个家都不要了。”苏鹏对苏荷造成的伤害也是挺大的,江氏一直以为苏荷不回家是为了逃避苏鹏的伤害。
苏荷倒没在意,只是从腰间抽出第一笔工资,拿出一半,塞至江氏的手里,“娘,我过得很好,勿挂念。这些银子是我辛勤赚取得来的,您收好,多买些好吃的,日子总要往好里过,等到我发家致富了,必定让你活得风风光光。”
江氏有多久未曾听得这样感人肺腑的话语?有多久没人这样抚平她内心的伤痕?她不知道,她数不清那样痛苦的岁月到底有几个,但是她知道,此时的她很欣慰,即便她有些质疑苏荷的能力,“阿荷,这真是你赚得的?”
苏荷平日里做事情都是有头没有尾,从来都是帮人家白忙活的人,可现在,江氏手中却仰卧着苏荷赚取的钱,江氏自然有些呆了。
“娘亲,经历了些风雨,人自然或多或少有了变化,总不能时时刻刻停留于以前的阿荷?难道娘亲不喜欢现在的阿荷吗?”依然是那抹淡笑,安稳了江氏心中的杂念。
江氏听着苏荷这番言语,眼泪不自主地往下滴落,“阿荷啊,有你这句话,娘就放心了。你一个人过日子,肯定吃更多的苦头,这些钱娘亲不能收。”说着将手中的铜钱硬塞还苏荷。
“娘亲,您这样倒是看不起我了。您赶紧收起来,买些好吃的补一补,看您瘦的,都憔悴了。”苏荷将钱直接塞进了江氏的腰间。
江氏只是平日里比较低沉,碰到一些受刺激的事情,她精神会错乱。但是她对苏荷的好是大伙有目共睹的。
江氏这才恭敬不如从命不再推脱。“阿荷,要不搬回娘家里来?娘给你煮好吃的。别再去那样的屋子里头,脏东西多,倒是让娘提心吊胆的。”
苏荷帮着江氏顺了顺头上的白发,“娘,那屋子没您们说的恐怖,我都住了好些天了,这不是还好好的吗?再说了,我要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自己的命运,我不再希望被那些没见识的人们所歧视,那样活着太累。”
苏荷是铁了心要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江氏就算想再努力说些什么也不能改变苏荷的心意,也就作罢,“你既然这么说了,那娘亲也不逼你,你要什么时候回来,娘亲都为你开着门。”
苏荷点了点头,很感动,人间自有真情在,天下母亲一般好,“娘,那您回去吧,小心些。”苏荷还想着叫上江氏上门坐会,可是想到江氏做人做事处处提防,生怕被人说闲话,她也只能就此跟江氏说再见。
江氏看慢慢变亮的天色,眼角的皱纹甚是显眼,“走了吧,要是想娘,你就偷偷回来看娘。”她多怕被人说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