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荷将湿巾盖在沈良的额头上,泪水依然流淌着,她真无法想象要是沈良出了个意外,她还有没有勇气活下去?她紧紧地握起沈良的大手,粗糙,但是那样有安全感,没有比这个时刻,苏荷更想成为沈良的新娘,一辈子!
可能是苏荷的动静有些大,也可能是沈良真疼了,他微微抖动眉头,“阿荷……”,闭上眼睛喊着自己的名字。
苏荷触电般的反应,迅速,握着沈良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良子哥,我在这呢,在这。”
眼皮微微上扬,露出疲惫的双眼,脸上的伤痕一个接着一个,昨晚他得吃了多少苦头?“阿荷,我可算找到你了。”,他的嘴角在苏荷模糊的脸庞映入他的眼帘的时候微微翘起,充满孩子气。
苏荷狠狠地点了点头,“我没走,一直在这儿呢,等着你。以后,你去哪儿我就跟到哪儿,一辈子,不再突然消失了。”
再度闭上的双眼渐渐安宁,沉睡。苏荷说的话他听进去了吗?
“阿荷还没回来吗?”,吕氏被沈芝搀扶着找上宅子,看着张张忧心忡忡的脸,她叹了口气,“我家良子自昨日出去便没在回来,这可怎么好?”,她担心地皱着眉头,一夜没睡好的精神状态极差。
江氏摇了摇头,该找的地方都找过了,却是连个死尸都没找着,“良子昨日好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疯了样便跑了出去,鹏子跟着跑出去,没跟上,也不知他去了哪儿。这两人,哎……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可把我急坏了。”
“娘,先别急,再好好想想,阿荷肯定是还有可去的地方,我们给漏了。”,苏鹏把江氏扶到一个木凳上,此时的他也很心急,但是为了不让周边人比他还急,他只能装得看起来不急的样。
苏鹏把话说完,沈芝想到了个地方,“阿荷姐会不会是去找小猴子了,鹏子哥,你可记得那个时候,阿荷姐在山上救了只小猴子,还给带回来疗伤,那时候你还三天两头往这儿来闹事,说要把小猴子卖到镇上去。”,她睁大眼睛,好像发现了重大的线索。
苏鹏无奈地点了点头,“芝儿妹子,你想说什么?这都不是重点。”,不过,让苏鹏觉得奇怪的是,小猴子不是被苏荷放归大自然了吗?
“对啊,小猴子。阿荷姐给娘上山摘四叶草的时候独自上了趟山,当时迷了路,是居住在山上的一个老伯救下她,还帮着她更快摘得了四叶草。当时,阿荷姐为了答谢他,就把小猴子留下给老伯作伴。所以,我在想,阿荷姐会不会是上了山,找小猴子去了?”,沈芝说着说着,突然对康康的思念上了个等次。苏荷先前说过等得了空就带着她去瞧小猴子,可是她一直等,也没等到苏荷有空的时候。
苏鹏望了望旁边站着的李正威,“那良子是连夜赶上去的?山上?晚上?”,他不得不佩服沈良的所为,居然黑咕隆咚独自上山。
“良子不会出什么事吧?”,吕氏对沈良的担心听他们这么一说更是上了心,她的手抖得厉害,深山,而且是黑夜,如果沈良有个三长两短,她该不会原谅苏荷吧?
李正威转身,想此刻就往山上跑去,被苏鹏拦下,“李村官,我知道您见人心切,但是现在不单单是苏荷的问题,还有良子是否安全的问题,我们应该兵分两路,多派些人往山上找人。”,苏鹏在这个时候倒是比李正威冷静了不少。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李正威就是太担心苏荷了,知道她的动向,他只想能立马见到她。
“就是啊,李村官,现在也就只有您能多喊些人手,赶紧往山里头找找看才是。”,吕氏在旁附和着,相比于苏荷,她更担心的是沈良的安全。
“那好吧,鹏子,你带部分人往山上找,我带些人去找沈芝妹子方才所说的老伯住处。你沿路往上找,我们在老伯的住处聚合。”,李正威分配好了任务,看着剩下的人,“你们就在家里等候,怕是他们下山来。”
沈芝拉上苏鹏的手,“带上我,我也要去,我要找大哥和阿荷姐。”,涉及两个她认为重要的人,她怎么能袖手旁观,坐等消息?
苏鹏愣了愣,看了看吕氏,她摇了摇头,他只能劝沈芝留下,“芝儿妹子,我现在交给你一个更加重要的任务。”
沈芝抬头,“什么任务?也是可以帮着找大哥和阿荷姐的吗?”
苏鹏点了点头,“在这儿照顾好你娘和我娘。”,最放心不下的两个老人,“要是阿荷和良子回了来,见不到我们又该出去找了。所以,你留下,帮着照应最好不过了。”
沈芝看着愁容满面的吕氏和担心地抚着额头的江氏,着实放心不下,她松开抓着苏鹏的手,点了点头,“你们定要把阿荷姐和大哥带回来才是,省得我们担心。”
看着两批人分头往山上走去,吕氏、江氏、沈芝那颗悬着的心更加不安定。
等沈良睁开眼,头很痛,他的手好暖和,他做了个美梦,苏荷拉着他的手跟他说要成为他的媳妇,他笑了老半天。他平躺着,此时的目光对准房间上空,好奇怪的地方。微微将脑袋转了个角度,有一个穿着单薄、瞧着跟苏荷有几分相像的姑娘埋着头睡了过去。手下,被紧紧抓着,他很想甩开,竟那样无力。他抖动着,希望能将这位陌生的女子弄醒,他的手只允许苏荷牵。
“良子哥,你醒了?”,抬起脑袋,用另一只手揉了揉眼,她刚闭眼歇上一会儿,沈良就醒了过来,让她看着他,笑了。
沈良不敢相信地瞅着,眼前的姑娘真是苏荷?他的苏荷?他找了一天一夜的苏荷?“阿荷,是你吗?真是你吗?”
说话,动了动嘴唇而已,竟然那样疼,“哎呦……”,条件反射,不自觉地就说出口,让苏荷听到,可笑坏了。
“小心些,你身上小伤多,多少碰到一些锋利的叶片,或是带刺的植物所致,过些天就好。”,苏荷伸出手轻轻抚了抚沈良嘴边的那道伤痕。
“阿荷,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为何要躲起来?害我难找。”,苏荷压根没有想到沈良居然会找到这儿来。
“良子哥,你不要说,让我说。”,沈良每说一句话都会扯动他受伤的神经,她不愿看到他皱着眉头的样子,他痛苦,她更痛。
沈良只是看着苏荷,苏荷握着他的手反倒被他回握得更加用力,目不转睛,生怕一转眼苏荷又消失了。
“为何要这么做?跑这儿来多危险?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儿,伯母肯定是不能原谅我的,我也是一定不会原谅自己的。”,苏荷责备道,对沈良冒这么大险,完全不顾自身安危的事情表示难以接受,“幸好没出个什么意外,也算是你命大,让你活了过来。也是老天对我的眷顾,让我能更加舍不得你。”
笑了,听了苏荷的话,他没说话。一切都是心甘情愿。
“你怎么就知道我跑这儿来了呢?我以为谁都不会想到,真没想过,你居然会跑到这儿来,而且还是天黑时分,胆子真是太大了些,一刻都等不了了吗?”,苏荷带着感动责备着沈良。
“以后别做这样的傻事了,你可千万不能出事,不然我会很难过很难过的。”,她帮沈良盖实了被褥,瞧着他那张花脸,真是万幸!
“阿荷,我熬了些粥,让他吃些下去吧,该是一天没吃东西了吧?”,瞧着沈良的憔悴,老伯担心道,端着一碗小米粥走了过来,他的手抖得厉害。苏荷见状连忙接过,朝老伯点了点头。
“老伯,您去歇了吧,也让你忙活了这么久,就让我来吧。”,人上了年纪,身体的机能便不再那么灵活,看着老伯这样,苏荷真心不忍心,但是她又能帮着改变什么?
沈良瞧了瞧慈祥的老伯,“老伯,真是谢谢您,谢谢您帮着我照顾阿荷,还帮着采了四叶草,救好了我娘亲的病。”
听沈良这么一说,苏荷的事情就变得更加明朗了,老伯意会地点了点头,“说哪儿的话?那你好好吃饭,我就先出去了。”
看着老伯的背影,苏荷舀起米粥,呼去热腾腾的气,“老人都是这样可爱,我能遇上老伯,真是我的命好。”,她竟想起了赵山,哀伤起来。
“阿荷,你在想赵伯吗?”,沈良忍着脸上轻微的疼痛,看着苏荷,询问着,该面对的纵使怎么逃避依然要勇敢面对,“听李村官说,赵伯只是帮凶,真正杀人犯只是王如浩,赵伯或许会被从轻处理。你也别太上心,更不能因为这事远离我。”
苏荷笑了,将粥递到沈良的嘴边,“先吃些粥吧,那些事儿,我也算是想通了,赵伯怎么说也是我的恩人,他的恩情我自然是一辈子不能忘的,而你,被赵伯伤害的沈家人,我喜欢的是你的人,这两者一点都不矛盾。”
沈良微微启动嘴唇,听到苏荷能如此想得开,自然是开心的。
“良子哥,你也别恨赵伯,他也是一时糊涂。”,苏荷思量了会儿,看着沈良,他看着她的眼光就没挪开过,“我有听赵伯说过,他喜欢一个姑娘,村里头的。本来是要一起生活的,姑娘家却嫌赵伯穷,连个像样的房子都没有,所以好事便成了泡汤。等他突然面对那么多财宝的时候,想到要娶媳妇,想到姑娘家对他的态度,男儿的尊严迫使他跟王如浩为伍,做出帮着隐瞒实情真相的决定也是在常理之间的。我们应该理解他,他的处境。如若换做我是他,兴许我也会这么做。”
苏荷玩弄着手上的木勺,心想她说这些似乎只会让沈良更忧伤吧?
“阿荷,你说得对,我对赵伯,不恨。只是觉得要是他当时能站出来替我爹说上一句话,或许我爹用不着闭眼。”
双眼相对,那是互相理解。原来沟通如此重要,你不说,他怎么知道你怎么想?虽然赵山是苏荷的恩人,沈良是他喜欢的人,这也不能阻止什么。他们担心的那些事儿现在回头想想似乎都不算事儿。
“阿荷,这外头来了好些人,说是要找你的。”,老伯急匆匆又赶了过来,皱着眉头,看起来不太好。
苏荷愣了下,看着沈良,“这是怎么回事儿?会是谁?”,一个这样隐秘的地方,居然能被这么多人找到,实属不易,用心良苦。
“你先在这儿躺好,我出去瞧瞧。”,看沈良要起身的动作,苏荷将他压回,“老伯,麻烦您帮我照看好他,我去去便来。”
说完,开了房门,看着苏荷的背影,沈良看着老伯,无奈地叹了口气。
“李村官?!你怎么会知道这儿?”,苏荷的脑袋上顶着两个亮闪闪的问号,面朝李正威。
“阿荷,不请我们先进去坐坐吗?”,带着这么些人上山,长途跋涉的,也够辛苦。而且一路担心着苏荷和沈良的安危,他们都不敢停步歇息,甚至不敢停下来喝上口水。这会儿正累得口干舌燥的。
苏荷连忙让开一条道让他们进了屋,“你们先找地坐着,我去给你们端些水。”
沈良听到外头李正威的声音,皱着眉头,“老伯,让我出去吧,这外头的人我也认识,不会出什么事儿的,我现在身体好得差不多了。”,他将被褥翻开,“老伯……”
沈良正要穿上鞋子,老伯却摁住了他,“你就安心躺好,这外头的事儿就让阿荷处理,我相信她能摆平。”,凭着苏荷的聪慧和真诚,老伯相信没有可以难倒她的事。
沈良无奈地摇了摇头,真没想到苏荷的魅力如此强大,甚至让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都对她事事顺从。
“你可让我们好找,真让我们每个关心你的人担心,特别是我。”,李正威补充好了水量,来了能量,开口便说了这句话,话语里有轻微的责备,更多的是苏荷消失这天里对她的思念。
苏荷站着,“李村官,这都是我的错,我只是想出来散散心,却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么严重的地步。”,她本就想独自静一静,压根没想到她短暂的消失会让他们如此担心,上心。明明先前的苏荷就没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良子昨日连夜就上来找你了,可是我在来的路上却没有发现他的踪迹。”,李正威如实说道,对沈良的生死,他的内心竟有种让沈良永远不再出现的想法,他不禁抖了抖,太可怕。
李正威也是在吃醋,沈良只要稍微用力想了想便能想到苏荷真正的去处,而他,关于苏荷的记忆却是少得可怜。
“李村官放心,良子哥这会儿正在房间养伤呢。昨晚摸黑上路,受了不少的小伤,无大碍。”,苏荷现在想想都觉得替沈良捏了一把汗。
沈良的脸上有一丝不明显的失落感,“安全便好,不然回去真不好跟吕氏交代。”,他顿了顿,“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我为何知道你在这儿吗?”
向来淡定的苏荷浅浅一笑,“李村官,如若你想说我就是不问你也会说,你要不想说,我问了也白问。还不如让你自己开口说呢。”
李正威无奈地扯动嘴角,看来眼前的苏荷是走出赵山和沈良的圈子了,“沈芝这丫头,突然想起小猴子来,说你肯定是想小猴子了,便来瞧瞧它。呵呵……可真被这丫头给猜中了。不过,你可知道,当我知道你在这儿的时候,我多想立马飞奔过来见上你一面?”,李正威瞧了瞧木屋的四周,最后把目光定在苏荷的身上,不忍挪开。
她到底何德何能?让李正威这么真心待她?
“李村官,你们先在这儿歇着,我进厨房给你们备些吃的,想来你们也是饿了,走了老远的山路了。”,说完,她笑着转身,准备走向厨房。
“阿荷,我不会放弃的。”
苏荷收起那抹淡笑,她不想伤害李正威,他明明可以找到一个比她好上一百倍的姑娘配他。
趁着苏荷进了厨房,李正威拖着疲惫的双脚走向沈良所在的房间。
“老伯,您出去吧,他不是坏人,不会拿我怎么着的。我想,他是有话要单独跟我说。”,看到李正威的第一眼,沈良便做出了这样的反应。
老伯领会,点了点头,便出了房间。
“你怎么会找到这儿来?”,沈良还想着跟苏荷过二人世界来着,突然上门来的李正威让他顿时没多大的心情。
正文 110 我相信你
李正威坐在床边上摆放着的一条木凳上,这是苏荷在照顾昏迷的沈良时候坐的木凳,“良子,我可真是小看你了。真没想到,大黑夜的,你居然不怕死地往山上来。”
李正威在心里问自己,如果换成是他,他会义无反顾往山上而去?或许,他会选择等到天亮。
“哈哈……李村官,其实我们可以成为朋友的,跟阿荷。”,沈良真诚的眼光,他不喜欢李正威跟自己抢苏荷,而且李正威的年纪压根配不上苏荷。
可是,李正威好胜的心理作怪,他就跟沈良干上了,“良子,我们之间除非有一个人主动退让,或者阿荷确定了要选择谁,不然我是不会死心的。而且,看来,我们是很难成为朋友了。”
沈良听着李正威的这番话语,无奈地笑了,为了苏荷,他值了,“我娘可还好?”,过滤掉感情,作为村官的李正威也不至于对他置之不理吧?
李正威面无表情,原本在苏荷面前一直挂着的浅笑现在却一去不复返,“听着你连夜上了山,担心了。不过我让芝儿妹子守在家中。”
沈良感激地点了点头,“那你是怎么知道阿荷在这儿的?沈芝小妹吗?”,除了她,沈良想不到还会有谁对小猴子上过心。
李正威点了点头。
“鹏子还在后头呢,也跟着一起来了。怕你迷在半山便分路上来了。”
默默为自己担心的人,沈良都感激不尽。不过,如果再让他重来一次,他还是会选择奋不顾身。
“阿荷,这外头又来了一批人,说是你大哥。”,老伯喊着厨房里的苏荷,“今儿个真是奇怪,来的人如此多。”
苏荷闻声出了来,看着苏鹏,“大哥,你怎么也来了?这娘她们怎么办?”,她担心的人是江氏和吕氏,两个老人家。
“让沈芝妹子呆在家看着了。”,苏鹏累得有些喘,“阿荷,先让大哥进屋歇歇,对了,李村官找上来了吗?我同他分路上来的,他应该快些。”
苏荷点了点头,老伯已经帮着去端了水,“在屋里头呢。”,苏荷在厨房备吃的时候,老伯就有上前跟她说李正威进了房间找沈良谈话,她知道他们要说些什么,本想着进去阻拦一番。但是,两个男人之间的斗争,她插在中间对谁都是伤害。她相信他们不会动手,也不至于反目成仇,这样也就够了。等一切成了定局,有一个也该死了心。
“阿荷,你可知道良子也上山找你来了?他昨晚连夜上的来,可是大哥一路上来都没发现有什么线索。”,苏鹏喝上一口水,稍微舒服些后想了想就跟苏荷说了这些,他本来不想说,怕苏荷会伤心。
“大哥,良子哥在这儿呢,在房间里头。李村官也在这里头,你也进去瞧瞧吧。”,苏荷指着沈良所在的房间,朝苏鹏笑了笑。
看着苏荷进了厨房,苏鹏慢了半拍,这大伙的动作可真够快的,瞧见老伯身旁的那只小猴子,他不好意思地朝它笑了笑,之前所做的那些蠢事真不堪回首。
小猴子拼命朝苏鹏龇牙咧嘴,似要做出反击的动作,被老伯强压着,“进去吧,它不会伤人的,放心。”
苏鹏无奈地挤出一个笑脸,快速走进房间。
“你们都在呢?”
在床上躺着的沈良发出轻微的咳嗽声,“鹏子,真是麻烦你了,还害你花时间跑上这儿来,浪费了体力。”
“良子,我可是为找妹妹才到这儿来的。不过这儿比山下冷多了,而且路还难走。”,苏鹏望着屋子四周,“竹屋,瞧着不错。”
“是啊,我瞧过了,等老了,我也往这儿搭一间竹屋。”,沈良想象着,他和苏荷,两个人的美好未来。
沈良的话音刚落,他们陷入了沉思。
“吃些水果吧,这是今早上山摘的,如果往山下一些该是没了,在高山上,天气冷了些,长得持久些,所以现在也就还留有这么些。”,老伯拿着一盘金灿灿的果子进来,端着,让他们一人拿走一个。
苏鹏瞅着外表金黄的果子,“老伯,这是什么东西?长得如此好看。”,他托苏荷的福见过各种各样的水果,可是眼前的果子他还真不认识。
老伯发出沧桑的笑声,“这是黄金果!”
苏鹏从老伯的手上拿起一个形状椭圆,颜色金黄,所谓的黄金果,剥开有些厚的皮,只见里面的湿润润的肉,丝丝的,还裹着一颗颗黑色的种子,他小尝了口,味道不错。
“你们也尝尝,挺好的。”,看着傻愣愣的李正威,苏鹏朝着他点了点头。还顺便给他递过一个黄金果。
老伯瞧着苏鹏的样,跟苏荷倒是有几分相像,笑了,“你们先吃着,我出去帮阿荷忙,她一人该忙坏了。”,说完,他便拖着缓慢的脚步出了房门。
“真没想到,阿荷还能有这么一个地方可去。如若是我,我还真不知道要去哪。”,碰上了伤心事,就拿李正威上门提亲没成功来说,他当时伤心透顶,除了借酒消愁,真找不着一个地儿,即便是一个可以诉说的人也好,只是可悲,竟然找不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苏鹏往床边坐下,“不瞒你们说,阿荷自被良子赶出家门后变化就飞快,让我这当大哥的都措手不及,完全想不到她到底经受了什么,哎……阿荷这丫头吃下的苦头,不是我们能想象的。也就只有她能扭转事态。”
对于苏荷的改变,至今为止,苏鹏都觉得很是神奇。不过,他对苏荷的依赖日渐加强,如若哪天,她突然消失,他或许就没有勇气往下走。
“阿荷都说了,人要往前看,这之前的阿荷虽是不完美,但是她依然是阿荷。只是当时不懂事罢了,只要现在过得好不就成了?”,沈良瞅着苏鹏,神情满意且享受地笑了笑。
三个男人都点了点头,对沈良所表达的东西都很是赞成。
“李村官,大哥,出来吃些东西吧。”,他们还想再多聊些关于苏荷的,正聊上瘾头,苏荷就在外头喊着让他们出去填肚子。
瞅着还躺在床上的沈良,“那你呢?要跟我们一同出去吃些吗?”
“你们去吃吧,我早前吃了些米粥,这会儿还饱着呢。”,听苏荷说,苏鹏快要跟大丫成亲了,他瞧着苏鹏,多了几分喜色。
苏鹏和李正威一同出了房门,走到餐桌前,“阿荷,你不跟着吃些吗?等等也得一同下山了。家里头的那些事儿,总该面对,逃也逃不掉,你这样只能让关心你的人担心罢了,却完全起不了缓解情绪的作用。”,一通话语,像雨滴一样砸在苏荷的脑袋上。
“不了,没觉着饿,你们吃吧。”,苏荷愣了愣,最后还是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良子哥的伤还没好,我想留下先将他的伤疗好,等好了,在一同回去。我琢磨着,也用不着多长时间,那些个小伤,大概两天也就能好。”
正扒饭的苏鹏无奈地抬眼,“阿荷?娘他们还等着你回去呢,你消失的这天里,她可没少担心。娘那身子你也是知道的,可别让她急坏才是。这山里头比家里头冷,你身上穿得又少,怕是容易受寒。再说,这山里头,猛兽多,要小心才是。”
苏荷知道苏鹏是在担心自己的安全,她当然知道她的离开给家人造成了很大的影响,她同样知道她的存在是有价值的,这一切的一切让她更爱这些可爱的家人,还有朋友。
“大哥,这些我都知道。我知道你们为我好,也知道你们替我担心,同样知道我太无知,没能考虑到你们的感受。”,苏荷的双手瘫在空闲的桌面部分,“但是良子哥是为了找我才伤成那样的,我不想因为我而让吕伯母伤心。”
苏鹏惊呆了,对于苏荷的心思,他真是败了。
“阿荷,那我也留下陪你,多一个人手好照应。”,李正威在此时插上这么一句话,他是想留下,不然沈良跟苏荷的感情猛增,那会是他不能接受的。
苏荷却果断拒绝了他的请求,“李村官,沈明的冤案还要让您多上些心呢,您怎么能就这么不管不顾留下?”
也是,如果他留下,两天时间,鬼知道慕世永在背后会做出什么小手段扭转案件的真相。他权衡了利弊,最后还是只能下山回去办案。
“都这样久了,跟苏荷他们混得如何?他们也该完全信任你,没对你起什么疑心吧?”,苏天佑背对站着,声音里有不耐烦。
江兰春双手紧紧相互缠着,紧张,“阿荷倒是心善,打一开始就没对我产生多大的厌恶,却是鹏子对我的出现比较反感。昨日阿荷突然消失,到现在也没找到人。我这才敢上门来找你。”
消失?认输吗?这两年的时间,苏荷定得可真够长的,苏天佑似乎显得很是不耐烦,“哼,她敢跟我叫板,真是不自量力。”,他恶狠狠的目光望向江兰春,“现在他们竟然对你不起疑心,你差不多也可以动手了。”
江兰春的心跳加快,她刚开始上门找苏荷的确是听从苏天佑的安排,先装傻,装疯,装苦,让苏荷瞧着可怜,从而让她慢慢收留自己。可是现在,苏荷一家对自己的好,她怎么能轻易忽略?她对三个孩子的好,那完全是无法代替的,甚至是江兰春自己都比不过苏荷对三个孩子的关心。
“真要那么做吗?”,她的口吻满是颤抖。她似乎太高估自己了,就苏天佑给予的那些银两,她就上了心,而且一错再错。
苏天佑转身,到了她的面前,盯着她,“你可别忘了,你可是拿了我的钱,要是不干,小心你们的命。”
江兰春颤抖的不敢直视苏天佑可怕的面孔,“我做便是了,如若被发现怎么办?”,被发现了,苏荷该不会原谅自己吧?
苏天佑自然不管这些,“那都是你自己的事情,不过,你定要记住,千万别把我说出来,要是被我发现,你休想活命!”
江兰春拼命地点头,还没开始做,她就觉得被苏天佑搞得很恐慌。她怕自己会失手,所以,她似乎要找一条路以便到时候被苏荷发现赶走的后路。
“去吧,今后要有什么发现定要跟我汇报。”,苏天佑邪恶地笑了笑,亲人又怎么样?用钱就能摆平的人,他冷笑,“出去的时候小心些,不要被人发现,从后门走。”
脚还在发抖的江兰春战战兢兢走出苏天佑的家。
“阿香,我们先前说的,你考虑得如何了?现在要下手吗?”,小叶偷偷摸摸,趁着罗氏不注意,攀在王香房间门上轻轻叫唤道。
郑氏已经喊了一天了,嗓子难受,便不再理会小叶。倒是王香突然站起了身,走到门背后,“二娘,就照着你说的做,就今日!”
小叶发出一阵私笑声,“阿香,你就等着二娘的好消息,定让你满意。”,说完,她便朝着厨房而去,怀里还塞着一些麝香。
“姐姐,你在熬些什么呢?如此香,这是要给妹妹我喝的吗?”,小叶手上抓着纸巾,贴在鼻子之下,笑脸迎人,罗氏完全不知道她在搞什么名堂。
“你来这里做什么?你不是嫌厨房脏?说是对肚中孩子不好?你今儿个倒是抽了哪门子的疯?”,罗氏对小叶的厌恶不是一天两天,全部厌恶积攒下来的便是现在的不耐烦。
小叶却不管罗氏的态度,她上前拉着罗氏的手,娇声道,“姐姐,我这不是瞧着你一人忙里忙外辛苦吗,所以过来想帮上一把手。这汤是要熬给我喝的吗?让我来就行,反正也是自己吃的东西。”
“请你让开些,这是给阿香熬的,你倒是勤,没给你熬汤你也硬说是给自己喝的。”,罗氏将小叶推开,力度很小。她可不希望小叶肚中的孩子因此没了,那慕世永不把她赶出幕府才怪。
小叶却丝毫没生气,依然笑脸迎人,“姐姐,我们都生活在同一个屋子里头了,抬头不见低头见,你这样倒是让妹妹我伤心了。”,她皱着眉头,脸上有淡淡的忧伤。
罗氏没多大理会小叶,不过内心有轻微的不忍心,她从小叶身边走过,“你还是回房歇着吧,这儿还真没你能做的事。”,说完,去一旁切肉。
小叶趁着罗氏不注意,快速从怀里抽出麝香往汤里放,收拾好了残局,她朝罗氏邪恶一笑,然后站定,装委屈,“姐姐,竟然你不欢迎我,那我只能先走了。不过如果有什么事儿尽管叫我,有些事我虽然不会,但是我可以跟着姐姐学的。只要姐姐不会瞧不起妹妹我。”,说完,转身离去,背影显苍凉。
罗氏扭头看着小叶的背影,莫名其妙。快速切好了瘦肉,她又回到了汤边,用木勺搅动锅里的汤,想不通今日的小叶到底有什么企图。
“喔……”,正喝着汤,本好好的王香突然狂吐不止,腹中隐隐作痛,满头的汗珠,可把小衫和郑氏吓坏了。
郑氏轻轻拍了拍王香的后背,“香儿,你这是怎么啦?可别吓娘。”,她惊恐万分,已经沙哑的嗓门更是难听,她捶打着旁边的小衫,“还不去把你家主子喊来?这都快出人命了。”
王香摸着腹部,疼痛难忍,“娘……”,她的眼睛看着腿部,天,血,“救香儿。”,然后便是昏沉而去。
罗氏、小叶闻声寻来,看着眼前的一幕,都惊呆了。
“快,快,去喊大夫!”,惊慌失措中,罗氏大喊一声,小衫想都不想,虽然还没从恐惧中走出来,但是依然咚咚往外跑去找大夫。
小叶紧紧抓着王香的手,无法相信方才见着还好好的王香此刻竟然成这般痛苦的模样,“阿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方才不是都还好好的吗?”,她转眼看着王香的娘亲郑氏,“她到底吃了什么?或是做了什么傻事?”,她哭了,看着王香这副模样,只能哭。
郑氏手抖得厉害,指着桌上被小衫放下的碗,里头还装着半碗的汤,瘦肉加药根熬成的汤,“香儿一整天都没沾过东西,除了喝了几口汤。”
罗氏傻了,“怎么可能?这汤可是我从头到尾看着的,而且先前阿香也喝过,也没出现过什么事啊?”,她站着,望着王香腿部上的血,不敢直视,无法想象,肚中的孩子会不会就这么没了?
她突然想到王香跟慕世永所说的那些话,打掉孩子跟慕世永好!真是异想天开!
“夫人,梁大夫来了。”,上气不接下气的小衫跑了进来,打断了罗氏的思考。
梁大夫瞧着王香表面的症状,摆了摆脉,无奈地叹了口气,“孩子没了,王香姑娘现在的气息很是微弱,要让她多歇息才是。”,他擦去王香脸上的汗水,“瞧她这两天也没怎么进食,能成这反应多半是因为饿成这般,太过虚弱。”
小叶急了,事情没这么简单吧?罗氏的把柄呢?“梁大夫,您可得诊清楚了,什么叫孩子没了?这方才整个人都还好好的。”,她急得快要咆哮一般。
罗氏不敢相信地往后一步,无奈地笑着,她整日整夜想着王香肚中孩子能顺利出世,此刻梦却破了,而且那样莫名其妙。
“看王香姑娘的症状,应该是吃了些麝香,才会出这么多的汗,而且孩子也没了。”,梁大夫很不想看到这样一幕,一个还没见到世面的孩子,却已经永远闭眼了。老天可真是不公平。
小叶更是傻眼了,看着桌上那碗汤,“姐姐,不会是你吧?阿香肚中孩子可是你的亲孙儿,你怎么下得了手?”
罗氏方才也说了,熬汤的整个过程都由她看着,她想赖账也难了。
“现在先把她扶到床上,处理一番,等她醒来熬些我抓的药,喝下后注意休息自然就没事了。”
郑氏看着眼下的王香,至于罗氏和小叶的争吵,她现在已经没觉得重要了,孩子没了就没了,只要她的王香还在就是万幸。她同小衫将王香扶到床上躺好,将她身上的血迹擦去,换了身干净的衣裳,盖上被子。
罗氏和小叶还在房门外吵闹着,“你们要吵去别地吵,别在这儿闹醒我家香儿。”,郑氏狠狠地关上房门。
小衫拿着梁大夫抓的药,正在厨房里扇着扇子煎药,对于王香的下场,她只能叹息,甚至觉得惋惜。多不容易能有怀上孩子,现在却说没就没了。
“姐姐,你的心可真够狠的,连自己的儿媳妇都不放过,你这么做到底为什么?”,小叶坐在木凳上,被郑氏赶到客厅的她们相互敌视,动口不动手。
罗氏拍了拍桌子,“哼,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这其中肯定是你搞得鬼。”,她突然想起在熬汤的过程,小叶进了厨房,而且还说些奇怪的话,故意拉近她们之间的距离。
小叶站起身,显得甚是激动,“姐姐,你可别血口喷人,我一个孕妇自然是理解阿香的,怎么会做出那等傻事来?”
“你不就是希望我被老爷赶出慕家?让老爷恨我?”,罗氏玩弄着自己的手指,“你倒是嫩了些。你以为老爷是真心对你?你别痴心妄想了。老爷也就是跟你玩玩罢了,等你把孩子生下来,他对你便不再是这般。只要我一句话,他便可以一纸休书休了你。”
罗氏也只是吓唬吓唬小叶,现在她的话慕世永哪里还会听得进?她在慕家,现在也不过就是一个老人家,被慕世永闲置在家用不到的玩具罢了,太现实!
小叶回笑,“姐姐,你别搞笑了,就你现在的样?老了,老爷压根就不会多瞧你一眼。现在老爷可是一心向着我。你可知道老爷这些天去了哪里?呵呵……你肯定是不知道的,而且他肯定没跟你说。我就发善心告诉你,他说去县城给我带礼。你可知道什么礼吗?过年礼,哈哈……”
小叶的话音落下,罗氏就笑得更大声了,“我该说你傻好呢?还是说你傻?老爷去县城给你挑礼?多么可笑!老爷分明是为阿香的事情奔波于县城。”
王香的事情?她能有什么事情?她不是跟自己说好,只要在慕家有一定的经济掌控权就好?怎么跟慕世永扯上关联?
“你胡说!”,娇嫩的声音丝毫不相信。
罗氏冷笑着,绕了如此大的圈,终究还是输给了王香,“我们都输给了阿香这臭丫头。你可能不知道,阿香竟然在老爷面前说喜欢老爷,还说要打掉孩子跟老爷在一块。”,她回想着王香跟慕世永说的这些话,真心不忍多想。真是不知可耻!
听罗氏说,小叶惊呆了,怎么可能?“你说的都不是真的,阿香虽然是不喜欢慕俊才,但是也不可能越过慕俊才跟老爷好上,她这不是在玩自己吗?”
“阿香他爹跟几年前的一起命案有关,这些天李村官破了案,将她爹擒拿归案。阿香她娘忍受不得,无奈之下只能请求阿香帮忙,阿香能找的自然只有老爷。老爷向来对阿香就好,对她言听计从,从来没跟她说过不字。我一开始以为这是像对自己女儿一样的爱,却没曾想到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老爷心里是装着阿香的,自打他瞧见阿香第一眼开始。”
罗氏的话让小叶不由地双手塞上耳朵,不想听,也不敢往下听,“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明明慕世永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说过他的心里只有自己,只有自己!
“真没想到会输给一个臭丫头,只是可怜了我那孩子,一心向着她,她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传出去可得让人怎么说?”,罗氏冷笑着,真是搞笑的事情发展过程,也就只有王香会闹出这样的事情。
“姐姐,你说的是真?没骗妹妹我?”,瞧着罗氏,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来到慕家,所有人都带上了面具,小叶显得很是疲倦。
罗氏起身,“信不信由你,反正该说的我也说了。”,边说边往自己的房间而去。现在的一切,她似乎已经无能为力,任由事态发展。
“他们都先下山了吗?”,躺在床上的沈良看着苏荷,问了问,只剩下他们俩,他发自内心觉得开心。
苏荷点了点头,“老伯热心,还让他们带了好些东西回去。冬笋呀,黄金果呀……”
“阿荷,等我吃好了饭,一起出去走走吧。我瞧这儿的环境不错。”,沈良嚼动着饭粒,看着苏荷,无比的幸福,“李村官好像……”
苏荷看着沈良,有些好奇,“为什么不说下去?”
“没事,只是觉得他对你挺上心的。对了,方才跟他聊了聊我爹的案子,他说赵伯可以从轻处置。想来也就是罚些款,很快就可以出了牢狱。只不过……阿香那边好像让慕老爷出动,怕是他那边会出些钱搞坏这一切安排。”
听了沈良说的这些,苏荷的手不由地一惊,抖了抖,显得有些飘荡、眼神,“如若慕老爷插手,那整件案子只会对赵伯不利。我们得想些办法才是,不能让赵伯白白受难。”
沈良抓着苏荷的一只手,“阿荷,放心,人在做天在看,赵伯不会有事的。”,他眨着眼睛,“等回去了,我们往县城走动走动也是好的。”
苏荷点了点头,也只能这么做了。跟慕世永相比,他们穷得可以,自然是不能跟他比富。只能跟他比智,“嗯,我也相信不是每个官都是贪官。像李村官就挺正直的一个官,为老百姓着想。我想他肯定也不会放任慕老爷乱来的。”
苏荷说到李正威的时候满满的赞赏,沈良吃醋了,“阿荷,那我呢?你怎么评价的我?”
苏荷将木勺送到沈良的面前,塞上他的嘴巴,“你就吃你的饭吧,这都好计较,真是小气吧啦的。”
在房间外听得这些的老伯无奈地笑了笑,对苏荷的幸福,他深感满足。
“阿荷可找到了?”,夜来了,苏鹏才赶回到家,一进门槛就被江氏拽着,“阿荷呢?”,她的嗓音里有恐惧。
苏鹏扶着江氏进了屋,“娘,阿荷好着呢,没事儿。”,他想到苏荷跟沈良,无奈地摇了摇头,笑了笑,也该有个结果了,“良子上去找阿荷的时候受了点伤,这会儿正让阿荷帮着照看着,等伤好了便会下山回来。阿荷说了,最多两天后。”
江氏悬着的心才因此降下,吁了口气,“这孩子真真是要吓死为娘啊!”,从来没有比这个时候更让江氏担心受怕的。苏荷的存在对于他们现在已经是无法替代了。
“吕伯母呢?”,苏鹏望了望屋内乌漆墨黑,“娘,您就这么待到现在吗?从早晨?”,他无法想象江氏是处在多绝望的边缘,要是等不到苏荷回来,她到底还活着为啥?
江氏瞧了眼苏鹏,弱弱地点了点头,“方才你小姨过来,聊了会儿,本想着留在家中吃饭的,没个好心情煮饭便让她走了。”,她有气无力,显然是饿了,“不过娘倒是觉着你小姨有些异样,总觉得跟娘交谈的时候神情有些躲闪,而且声音满是颤抖,我就奇怪,我不过就一日没进食罢了,瞧着有那么可怕?”,她皱着眉头,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对于江兰春当时的反应实在是想不通。
苏鹏也没放在心上,他本就排斥江兰春的出现,这会儿江氏一大串的江兰春,他直接过滤掉,点了蜡烛,“娘,您该饿了吧?我先去厨房给您弄些吃的。”,他也是好久没下厨了。这苏荷在的时候都是让她下的厨。而且苏荷的厨艺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了的,就当当用的油都跟别的人不一样,别人用菜油,苏荷居然懂得用猪油。他瞧着灶台上放着的猪油盘,笑了笑。
“鹏子,这都是些什么?”,江氏过了良久才注意到苏鹏带回来的冬笋和黄金果,此时正蹲下身子很认真地瞧。
苏鹏正洗着米呢,“阿荷认识的一个老伯给送的,说是山上特别多,吃不了那样多便给带了些回来。也让阿荷教着炒,等等我炒上一个,虽然不能跟阿荷炒的比,但是肯定也是能吃的。”
“哦,原来是这样啊。”,江氏抬眼,看着苏鹏,“鹏子,把洗米水留下,留着洗脸用。”,这是苏荷教她的,虽然已经上了皱纹爬满脸的年纪,但是她还是喜欢偶尔洗上一次,只要是苏荷让做的事情,她都乐意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