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香听了,倒是有些惊讶,在她的印象中,苏荷可是沈芝最痛恨之人,可是沈芝居然能出口帮苏荷,“你不是恨阿荷的吗?”
沈芝没犹豫地点了点头,“昨日夜幕降临后,她还悄悄给我们送了些吃的作为感激我的救命之恩。也不知道她是真心还是假意。我还跟大哥说起这些事儿呢。”
“那良子哥说什么了吗?”王香真是小觑了苏荷,她居然背地里收买沈芝。
沈芝鼻头有些痒,她的小手先给鼻头挠了挠,“大哥心一直善良,他对那个女的肯定心存丁点的爱慕,或是自责,所以他处处让芝儿待她好些。”
王香搓衣裳的力道越来越大,似乎她手下的衣裳就是苏荷,“嗯,良子哥待每个人都如此上心。那他跟阿荷有碰面吗?”
沈芝摇了摇头。
“我来的时候,碰巧看见苏鹏离去的身影。他找上门来,是为何?”王香突然想起苏鹏,应该跟苏荷脱不了干系。
沈芝哼了一声,对付苏鹏简直是小儿科,“他还能干嘛?跟我要钱,说是我把他妹妹逼得变了样。本来因为她昨日给我们送好吃的,还想说要稍微对她好些。现在看来,我还是省了这心吧。”
“芝儿妹子,今后少理了这样的无赖,倒是浪费了自己的口沫子。”沈良只要没跟苏荷正面接触,王香就有更大的把握将沈良收入囊中,“芝儿妹子,你觉得阿香姐如何?”
沈芝望着此时的王香,说不上哪里奇怪,反正就是觉得不对劲。“阿香姐很漂亮,芝儿也想长这么好看。”
王香娇羞道,“你觉得良子哥会喜欢吗?”
“我是沈芝,不是大哥的心,我不懂。”沈芝很想干涉,只是这是大哥自己的人生大事儿,她不想给他添不必要的麻烦。“你喜欢大哥?”沈芝轻微吐了吐自己的小舌头,自觉有些明知故问的意思。
王香显然有些不悦了,“沈芝妹子,阿香姐从此刻起,要开始慢慢追求良子哥,待到天时地利人和了,我就做你的嫂子。”她的脸随她的话音落下而显绯红。
沈芝睁圆大眼,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仍然好奇地问道,“你不怕大哥对你没那个意思吗?他只是一直把你当成妹妹呢?”
王香摇了摇头,“芝儿,你还小,很多事情,你是不会懂的。对了,之前阿香姐说要秘密跟踪阿荷,现在不必了。”
沈芝歪着脑袋,不理解,说要调查苏荷的是王香,说苏荷对沈家有威胁的也是王香,说放弃追究苏荷的也是王香,“阿香姐,你不是说那个女的对大哥有企图吗?难道你不担心吗?”
王香笑了笑,“沈芝妹子,阿香姐已经把她对良子哥的不良企图消灭掉了,你大可放一万个心,她绝对不会再对沈家任何人做出过分的事情来的,更谈不上报复了。”王香在心里感谢苏鹏,要不是他,她现在可能还跟沈芝在做无用功。
沈芝却越听越糊涂,“阿香姐,芝儿不明白。”
“你不需要明白,你只需要照顾好令堂,还有良子哥就好。”
沈芝无奈地摇了摇头,女人的心思真不好猜。
沈良弯腰,赤脚入脏兮兮的田地里为稻田除草。草帽在头上顶着,完全挡不住烈日的照射,他的手臂被照得通亮,汗流浃背。
他的手在稻苗周围迅速移动,总逃不掉一株野草。即便手上功夫快得雷人,脑海里竟然能有空闲想苏荷。他曾一度以为他入魔了。
他想苏荷无助站在人群,被周围人指指点点;她想苏荷夜幕降临后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她想苏荷在荒宅子里做噩梦;他想她会不会饿肚子;他想她昨日送上门来的那些热食;他想……
他就想替她做些什么。‘宅子后方的田块上是否长草了?’
苏鹏吃了早饭后,本想去赌一把的,只是腰带里的钱太少了。他扫兴地走回家,便见江氏双眼通红地坐在门槛上。
“娘,您这又是撒哪门子的疯?”
江氏见是苏鹏,更是委屈,“阿鹏,真真是造孽啊,昨日抢田地不成,今日竟将田中稻苗活活踩倒。她到底安的何心?”
苏鹏一个头,十个大,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娘,有何大惊小怪的?不就稻田而已?她要真想,卖予她便是了。”
苏鹏应该是忘记他醉时英勇抗苏小妹的壮举,可怜江氏刻苦铭心。
“阿鹏,你说什么?卖掉?你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要是没了这些救命的田地,我们要怎么活?”
江氏眼泪唰唰而下,整张脸被泪水浸透,苦不堪言,她不明白为何苏鹏的转变会这么快,明明痛斥苏小妹大快人心的时刻才仿若在一秒钟之前,才一转眼的功夫,他竟然换了面具。
“娘,你还有阿荷呢。至于我,你就不必担心。你把卖田地的钱都给我,我上庄里赌一把,赚回大笔银子。到时候,我把该属于你的钱一文不少地还给你。”
正文 037 偶遇伤猴
“要想卖那些田地,除非老娘入土了,不然只要我一天还活着,就休想动那些田地一根毫毛。阿鹏,我事先跟你说,要是你胆敢偷走我的地契,小心我上村长那报官,让村长收了你,让你永远待在官府吃板子!”
村长李正威是村里名副其实的廉明之人,全心全意为村民服务。所以村民们都不敢轻易乱来。
苏鹏就是其中一个怕李正威的无赖之一,“你别老是拿村长威胁我,我苏鹏天不怕,地不怕,还会怕村长?”
他把哭哭啼啼的江氏从门槛上拉起,大步带进屋里,“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欺负你,老大不小了,还这副小孩要吃糖的模样,让人笑话。”苏鹏瞪着江氏,一脸的嫌弃,不再理会她,进屋翻箱倒柜。
“阿鹏,你这是要做什么?”苏鹏赌瘾上来了,不顾一切。
“你要是不给我钱,我就找地契,卖了它。”苏鹏胡乱地寻找,东西本就不多,被苏鹏这么一折腾,就显得更是乱。
江氏看着如狼似虎的苏鹏,止不住的眼泪。没完没了的眼泪,这样的日子不是没有过,只是此刻的她却更加心痛,“阿鹏,娘老了,差不多的时候,两脚一蹬升了天也就罢了,只是你的路还长着,要把田地卖了,换来的钱不是长久之计啊。听娘一声劝,回头是岸。”她年迈的身子上前挡住苏鹏,却被推开。
苏鹏捣鼓了良久都没发现一样值钱的东西,更不用提地契了,“娘,爹为什么就不要我们了?为什么?”他瘫坐在地上,无力且无助。
现在的苏天佑在镇上混得风生水起,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财权于他,应有尽有,毫无忧愁。苏鹏想到,要是苏天佑没有抛弃他们,现在的他还要为一丁点的钱翻箱倒柜找地契吗?还会在乎苏荷的三文钱吗?……。
苏鹏突然的问话,江氏更是难以抑制内心的伤痛,仿若一道伤疤被重新揭起,“鹏儿,娘亲说过几遍了,他不再是你爹,他不配。”
“你还好意思这么说爹,要不是因为你生了阿荷这赔钱货,爹会一气之下抛下我们?在我看来,你才不配当我娘。”如此没盐没味的日子,年轻气盛的苏鹏到底活着为了什么?突然他不知道了。
自从苏天佑抛下他们娘仨后,江氏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做什么都不来劲儿,每每人家丰收之日,他们家却只能收些皮毛,连饭都吃不饱。
“阿鹏,听娘说。娘现在知道错了,错在不该为那个负心汉伤心欲绝,错在忽视了你们,错在没努力干活,错在让大家笑看我们的人生。”江氏的头发因为痛苦挣扎后有些散落。她的言语里有悔恨,也有自信。
苏鹏用手塞住双耳,“我不要听,你说什么都是假的。”苏鹏年纪也不小了,只是家庭的落败,又有谁会愿意跟他吃苦过日子?
江氏将腰间剩下的一些钱轻轻放在方桌上,而后含泪离开。
苏荷走了好长一段时间,身子的不适才慢慢消逝。
她在露天下发现了煤炭的踪影,在一棵粗壮无比的大树下,移走煤层上覆的岩石及覆盖物,黑黑的煤炭映入她的眼帘,她欢喜不已。苏荷采了些煤放入布袋里,‘不妨先回去试试。’
苏荷采煤后,心情大好地站起身子,笑对四周,‘天,好多黄花菜。’
她将装有煤炭的布袋放入背后的竹篓里后奔往采摘黄花菜。
“嘶嘶……”突然出现的一个痛苦的声音响彻苏荷的耳际,她明显感受到她的心往上后扑通往下坠落,‘这是什么鬼声音?我苏荷不会命丧于此吧?’她摘黄花菜的手停在半空中。
正当苏荷调整好自己的小心脏,此声再次发出,她不自觉地颤抖,鸡皮疙瘩竟然起了全身,“何方妖魔鬼怪?”她环顾四周,希望能幸运碰见一个行人壮胆,或是周围能有户人家避一避。只是,她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也不见人的影子或是房屋的影子。她走了如此久,背上的东西越发沉重,看来她应该离村子很远了。
‘那该怎么办?’苏荷静静的,不说话,她以为只要不吵到发声的怪物,她就能自救,只是良久后,声音还是在寂静的周边响起,哀嚎不断。
苏荷顺了顺小心脏,‘我苏荷怎么连一点冒险的勇气都没有?别让我瞧不起自己。’她理了理衣裳,颤巍巍地跨出第一步,朝着发声地。
苏荷稍微闭了闭眼,因为过度紧张,脸上冒着汗滴。在荒山里,苏荷只是一个手无束缚之力的弱女子啊!
她的手紧紧地抓着粗树枝,随时准备战斗,‘不是我死便是你亡。’
哀嚎声越来越微弱,苏荷此时听来竟然心怀怜惜。
‘咯吱。’一根横贯于中间的树枝被苏荷踩断,哀嚎声没再响起。
苏荷想就此作罢,只是方才的可怜哭声倒是引起了她内心的怜悯,所以她鼓起勇气继续往前摸索,没了发声源,整个过程变得更加恐怖及困难。
她轻轻的,不带任何声响。她静静的,思寻着受伤的心灵。
慢慢的,一个弱小的身躯映入她的眼帘。苏荷惊讶地睁圆瞳孔。
她轻轻靠近,小身躯警惕地拖着受伤的脚往后挪了挪。
“别怕,我是来帮你的。”苏荷连说话声都显得微弱无比,生怕会吓跑眼前的小身躯。她大致环顾了四周,山清水秀,果树到处,跟花果山比虽是逊色了一些,但是也不失为猴子的最佳住所。
小猴子伸出一只前蹄洗了洗脸颊,它的后腿沾满了鲜血。
苏荷试图再靠它近些,小猴子没了反抗的意思,似乎是听懂了她的话。她见小猴子没有抗拒,也就大胆地小心抬起它的后脚。只是小猴子挣扎着脱离苏荷的手掌,前爪子在苏荷的手臂上狠狠抓了下。小眼珠乱转悠,似乎在寻求熟悉的面孔。
苏荷忍着手臂上的疼痛,如一位慈母般的白天使,耐心待小猴子,“你的脚在流血,让我帮你看看好吗?”,小猴子灵性倒挺高,苏荷话说完后,它就不再乱动。
正文 038 小题大做
苏荷提起它的后脚,大腿上竟然插着一根细树枝。她猜想可能是小猴子从树上一跃而下,没注意到这根插在地上的尖树枝,就这样插在了后脚的大腿上。
苏荷把自己的手袖口撕下,大致帮小猴子包扎了伤口后,将其抱起,“我帮你治好脚伤后,会把你安全带回来这的。”
小猴子没再挣扎,或许是看苏荷面善;抑或是觉得它就算不被苏荷带走,伤得这么重,留下来也是自生自灭,还不如跟着人走。
苏荷看着怀里因为疼痛瑟瑟颤抖的小猴子,心头更是难过,她下山的脚步加快。
沈良除完自家田地上的草后,往宅子后方的田地上探了探,整齐无杂草的田块,每一株菜苗都被照料得完好无比。他浅浅一笑,‘阿荷竟有这本事儿,田地管理得有模有样。’
他才放心离开。
“娘,我要娶媳妇。”慕俊才坐在母亲罗氏的身旁,她正在挑绸布做衣裳。
“俊啊,你是到了该婚嫁的年纪。你心中是不是有了想娶上门的人儿?”罗氏的眼珠子没离开眼前让她眼花缭乱的绸布。
慕俊才拉着罗氏的手臂,“娘,俊儿喜欢村里最漂亮的王香姑娘,俊儿要把她娶回来做老婆。”
“你口中所说的村花,不会是郑氏之女?”罗氏终于把目光移向慕俊才那张肥光满面的脸。
慕俊才用力地点了点头,“俊儿今生非她不娶。”
“你敢?!”罗氏怒对慕俊才,“世上花儿那么多,你为何采摘这样一朵?你难道不知道她母亲视钱如命吗?”
慕俊才此生穷的只剩下钱,王香母亲视钱如命于他而言是一件能促成他好事儿的加速剂。“娘,我们家里有的是钱,还怕她啃不到闭上双眼?”
慕俊才的话音刚落,罗氏的盖中盖就落入慕俊才的头上,“你这个死孩子,这些钱是属于我们慕家所有,怎么能轻易给别人花呢?那不是便宜了他们?”
慕俊才吃了罗氏一记打,摸了摸头,伤心道,“娘,难道你就不为俊儿的幸福着想吗?一心只惦记着钱。”
“乖,咱不要村花,娘给你找个镇花做媳妇。”
慕俊才就只有一个优点,那就是够痴情,“不要,我就要香儿,我要香儿做我媳妇。要是你不答应,我就跟爹要去。”
慕世永只有慕俊才这么一个宝贝儿子,他对慕俊才当然只能百依百顺。他这么一说,罗氏急了。
“俊儿,你要王香当媳妇也行,不过肯定不是现在。”罗氏无奈地摇了摇头,“等到娘亲觉得你可以谈婚论嫁的时候才行。”
穆俊才反败为胜,“我的娘亲,我现在都二十有二了。”
罗氏可是抠得有名的,只要关系到钱的事情,她总会找出一个尽量不用钱解决的办法,“俊啊,不管你年龄为几,在为娘看来,你永远是还没长大的孩子。”
慕俊才听后急了,“娘,那不成。按你这么说,那我不是永远都休想娶我的香儿过门了?我的好娘亲,俊儿求你跟爹一同上王香家求亲,俊儿现在就要把她娶上门。”
罗氏用肥大的食指点了点慕俊才的额头,“我的傻儿子,你以为娶媳妇这么容易?娘不管做什么,终究都是为了你好,所以你也不能怨娘,娘都是出于一片良苦用心。你就放心吧,娘经历得多。”
慕俊才歪着脸,本来咽下的那句话还是没忍住,“娘,昨日三更,我差点就因为香儿去了村里的荒宅子。”毛骨悚然,突然他觉得他对王香的爱伟大而不易。
罗氏心头往上一提,怎么会跟荒宅子引上关系?他会不会沾上不干不净的东西回家?“俊啊,你自小胆小,怎么会去那个破地方?”罗氏脸上有不明显的担忧。
“娘,这是我跟香儿的秘密。你千万别往外说。她让俊儿上宅子给阿荷姑娘送补汤,说是要帮她。”
罗氏越发地担心,说话声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那……你没去成,谁去了?那个宅子可是被老周诅过咒的,你怎么傻得为一个不值钱的女人做这样害人害己之事?”
“娘,孩儿聪明,叫了两个随从去的,我只是在远处等他们归来。”慕俊才还等着罗氏能给他一个夸赞,罗氏却拉下脸面。
“去把那两个随从叫来,你稍等也一起过来。”罗氏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慕俊才不敢怠慢,只是觉得罗氏太过小题大做了。
穆俊才前脚踏出罗氏的房门,她立马叫来了贴身丫头小衫。
“夫人,您叫小衫有何事儿?”小衫简单地做了个揖,见罗氏脸色不大好,不敢多言。
“你赶紧带上些银子,派几个人同你一起前往镇上,找法术最高超的道士回来,明日之内必须带到。”罗氏手抚额头,一阵担忧。
小衫也不敢多问,“是,夫人,小衫现在就去办。”
“娘,那两个随从孩儿给你带到了。”小衫前脚走开,穆俊才带着随从就进了来。罗氏此时的脸色,他不敢轻易乱来。
罗氏的手朝两个随从微微摆动着,“幕府太小,养不起你们这些好坏不分之人,你们去收拾了自己的东西,找管家拿了钱就离开幕府吧。”
两个随从目目相对,慌乱中跪地求饶,“夫人,小的做错什么了吗?小的会改的,您别让我们走啊。我们家中上有老,下有小,都要花钱照顾,没了这份小工,让我们何去何从?再说,少爷也是我们一直照顾着的,要是突然没了我们,他会不习惯的。”
慕俊才以为罗氏只是喊两个随从过来训训话罢了,他没想过事情会发展到这么严重的地步,“娘,为什么要把他们赶走?”
罗氏爱钱如命,事事斤斤计较。她封建迷信,处处小心翼翼,哪怕是家中一个小物件的摆位都要经过专人指导。现在两个随从触犯了罗氏的底线,她怎么能安心让他们留下?“要是还不赶紧走,休怪我把你们份内的钱扣了。”罗氏无情起来压根不算个人儿。
正文 039 来者为何
两个随从可怜巴巴地望着慕俊才,希望他能救他们一命,“少爷,你帮我们在夫人面前求求情。”
虽然罗氏是一个不好相处的吝啬鬼,但是穆俊才算是一个十足的重情重义的蠢蛋,两个随从跟了穆俊才吃了不少的好处,这要突然把他们赶走,不是就跟活生生从他们身上刮下一块肉那般心疼吗?
“娘亲,我不明白你为何要这么做,但是他们两个是我的人,你不能把他们赶走。”慕俊才两个鼻孔冒怒气,似乎要为了两个随从跟罗氏决一死战,“等爹回来,看你还敢嚣张。”
慕俊才傻样侧漏,罗氏头疼,因为她一世精明却生了这么个没头脑的傻子,“来人,把少爷关进房门。”
不一会儿,两个身材魁梧的大块头中年男子走了过来,把乱喊乱叫的慕俊才架着走出房间。
“你们还不去收拾东西给我滚蛋?”两个随从跪地不起,罗氏怒气冲天,毫不留情面。
两个随从知道没戏了,也就一前一后推着往外走。
慕俊才用手大力敲门,用脚狠踢门,他以为这么做了,吝啬的罗氏就会为他开启这扇紧闭的房门,却不然。
“放我出去,我要出去,娘,孩儿要出去,快放我出去,我不要在这里……”
罗氏步子轻盈地走到慕俊才的视线内。
“娘,赶紧为孩儿开门,我要出去。”
“俊儿,你在里面呆到明日,我已派小衫到镇上找法术最高的道士回来除魂,你明日就会没事的。”
慕俊才恍然大悟,“娘,我都跟你说过了,我没走进去,是方才那两个随从进去的。赶紧放我出去,我没事,我一点事儿都没有,我很正常,我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都没沾上,不需要道士。”
看慕俊才的状态,罗氏无奈道,“俊儿,你乖乖听话,明日过后,为娘定好好替你筹备你和王香姑娘的婚礼。”
罗氏的冷静剂,让慕俊才瞬间情绪淡定了不少,“娘,你说的可是真的?不许骗俊儿。”
罗氏点了点头,然后吩咐了看守的两个随从一些事儿后就离开了。
苏鹏从地上坐起后,看着江氏凄凉无助的背影,他果断拾起江氏放下的铜钱,‘老天会让我赢的。’
而后,他大摇大摆上了赌庄,输了那么多,今日总该好运降临了吧?
“这不是苏大鹏吗?好久不见,倒是发财了?”赌庄老板拍了拍苏鹏的胸膛嘲笑道。
“哪能啊?无非是啃家中老母的小钱。”苏鹏嬉皮笑脸,没办法,谁叫他欠下一屁股的债呢,“今日过来赌一把,靠靠运气。”
赌庄人多拥挤,基本是年轻男子,声音嘈杂,“你欠我的十两银子打算何时还?”
“我尽快,要是运气好呢,今日就可以还上。要是运气不好,那也就只能再往后拖一拖。你放心,你那十两银子我苏鹏肯定会还。”
赌庄老板看起来霸气十足,一副钱罐子的样,他拍了拍苏鹏的小肩膀,“行,我就喜欢你说话的实在。那你自便吧,好好玩,别为了十两银子太上心,命要紧。”
苏鹏点了点头,挤进人群中。
小猴子在苏荷的怀抱里疼痛地睡了过去,她背着竹篓,抱着小猴子,脚下的草鞋已经不负重任而罢工。赤脚踩在山路上,那简直是煎熬,刺心的疼痛。她额上冒出大滴汗水,直滴落到小猴子合上的眼皮上。
小猴子被迫艰难睁开眼睛,看见苏荷痛苦皱起的双眉,而后又将眼皮重重合上。
“小猴子,你千万忍住,快到了。”
苏荷采摘了些新鲜的草药,待到回到宅子,帮小猴子清洗了伤口后,将草药敲出汁水,贴于伤口,用干净的布包扎。小猴子身体过于虚弱,苏荷在它身上捣鼓了良久,它也未曾有所挣扎,只是偶尔因为草药汁水浸入伤口后抽搐两下。
苏荷在后屋里抽出一些稻草,在稻草表层铺上一块干净的厚布,将受伤的小猴子小心放置其上,再给它添盖一件衣裳。
之后,苏荷轻轻走出屋外。
忙乎这么久,她才想起她那双受伤的脚,连简单的行走都变得如此锥心。她坐在小溪边一块表面较为平稳光滑的石头上,抬起脚,凹凸不平的褶痕,好几处触碰到利器而出现的血口子。苏荷强忍将双脚浸入小溪里,任由溪水的冲刷。“但愿小猴子能没事。”
她把小脚洗净后,从屋里找了双麻布鞋随意套上。刚刚匆忙未曾发觉乱成一通的房间,此时她的目光呆滞地望着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周遭。她忍着脚痛跑向钱盒子,战战兢兢打开,才晃过神,深呼吸。‘不为钱,那来者为何?’
苏荷平复内心的慌乱、多疑,还来不及换上一件干净整洁的衣裳,她收拾着不知被谁糟蹋的房间。只是,什么都没少,该有的都还在。‘是苏鹏吗?协议?’
她狂奔到床沿,坐定,缓慢起开枕头,它还在。‘那到底会是谁?他又为何?’苏荷绞尽脑汁,却是想不出所以然。‘该来的总会来。’
她收拾好了房间后,出去烧火熬药、给小猴子备吃的。
王香借着下田的借口出门找沈良。和沈芝大概聊过知道沈良的去向后,她欢喜奔跑到沈家的田地,寻找沈良的踪影。
“良子哥,良子哥,这呢。”王香打了声招呼,可能是想到苏荷腹中孩子不会问世,她显得格外兴奋。
周边俯身忙活的村民们听得此生娇滴滴的喊声纷纷接二连三抬头观望。
齐刷刷的目光,王香的脸不由得红至耳根。
她移动她轻盈的步子,跟沈良的距离慢慢拉近,“良子哥。”
沈良自顾自地忙于稻田的除草活,没有抬眼看她,只是礼貌性地“嗯。”了一声,之后不再有声音。
王香站在田埂上,观望沈良良久,“良子哥,让我帮你吧。”说完,她就要下田地。
“阿香姑娘,男女授受不亲,你这么做可不是让我难堪吗?被说出去吃亏可是你。”光天化日之下,非亲非故的两个单身男女独处一块田地共同劳作,这在淳朴的村民们看来会是怎样一番不堪情景?
正文 040 钱跟幸福
王香想了想,沈良说得也不是没道理,“良子哥,那我就不下去了。你一个人忙。我过来就是想跟你说声,我不是故意要跟沈芝妹子说那些有的没的。”王香顿了顿,目光警惕地望了望四周,声量放低,“阿荷自从出了沈家门,一直表现得有些异常,刚开始我以为是她背地里对你们沈家起杀心,才会让沈芝妹子注意些。后来才发现,其实都是自己想太多,阿荷一直都还是阿荷,从没变过。她还是那个性子急,偶尔撒疯,听不得人劝,刀子嘴石头心的阿荷。”
沈良的内心如同波涛汹涌,表面却故作淡定,“王香姑娘,你跑过来就为了跟我解释这些?她与我早断了姻缘,何必再说这些没用的话?”沈良脸上的皮肤被太阳晒得黝黑无比,即使站在他面前都很难分辨出他是笑是难过,“阿香姑娘,太阳如此烈,该回去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别再提了。”
这就是王香所期待的答复,她笑起来的时候特别迷人,“那良子哥,我就先回去了,汗流多了,你要记得多喝水。”
沈良意思性地点了点头。王香哼着小曲便离开了。
“良子啊,刚刚那位姑娘不是咱们村里最漂亮的王香姑娘吗?你怎么跟她有交道?你们两不会是在一起了吧?”见王香越走越远,沈良旁边田块上一个上了年纪的阿伯嘲笑道。
沈良面无表情,“阿伯,哪能啊?”他不想理会,只是怕他们理解成他是在默认。
“哈哈……良子啊,桃花开得倒旺。我还听说你没人愿娶,我看这王香姑娘倒是对你情意分明,足矣。”旁边一个皮肤黑得跟黑炭似的的小伙子羡慕嫉妒道,“你也别总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这样倒是会吓跑人家的。”
这个小伙子算是正义之人,在村子里,他是唯一跟沈良相处得好的人。
“阿饼,干你的活。”沈良不想解释太多,解释就成掩饰。
沈良冰冷的脸面,大伙也就自觉闭上了眼睛,面面相觑,笑了笑,摇了摇头,而后继续忙自己的手上活。
“哎……”在赌庄呆了没多久的苏鹏突然一声哀叹,“今日手气真背。”他甩了甩手,身上已毫无分文,“扫兴。”他转身正准备离开,赌庄老大却喊住了他,“怎么?就输光了?你那丁点钱也算钱?要不大哥这再借你十两?你再狠赌一把?”
苏鹏转悠着眼珠子,思索片刻,狠下心,一掌拍了拍大腿,“行,我就不信这个邪,我苏鹏玩这么大还赢不了。”
赌庄老大笑得越发的灿烂,这也怪不得他,要怪只怪苏鹏赌瘾太大,“来人,给苏大鹏再来十两银子。”
苏鹏手上有了充足的银子,玩心自然再度上来,“谢谢大哥。”说完就急着挤进人群。
“咦……苏大鹏,你可别忘了画押,不会是想白拿这些银子吧?”
苏鹏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脑门,“你瞧我这记性,玩起来倒是什么都不顾了。”说完,他不管赌庄老板给他怎样的欠条让他画押,他只管往上画押后挤进了人群。
王香如同发现新大陆般高兴地活蹦乱跳,“娘,我回来了。”
“香儿,你可即将是有夫之妇,这样东跑西跑,让慕公子家人见到了,让娘的脸面往哪搁啊?”郑氏担心她打算依靠的摇钱树会因为王香而永久倒下,“还有啊,娘在这里可要警告你,待慕公子好些,休得满口恶言。”
王香才说上一句,郑氏就跟蹦豆似的说了一大串。
“娘,香儿可没说要嫁给丑八怪加无敌傻瓜蛋慕俊才。”王香不想给郑氏机会,怕这样的侥幸到时候会给她带去终身的麻烦。
郑氏呆了,做着针线活的手悬在半空,“香儿,你在胡说什么?慕公子怎么啦?我问你,样子好看能当饭吃吗?脑子聪明能当饭吃吗?娘图他,不就是因为他有钱,可以让你一辈子吃好穿暖吗?只有这样,等爹娘老了,也有得靠。”
王香靠在郑氏的身旁,“娘,香儿不喜欢慕公子,即便在一起了,迟早都会分开的,长久不了。您是希望香儿永远过得开开心心,还是在半路上突然被他赶出家门,带上简单行李回来投靠你们?”
郑氏气不打一处,“娘亲就认为有钱才能把日子过好,这样才不会被人欺负。难道你忘记了,当初要不是阿荷她娘做得不多,家里穷得叮当响,她爹会离开吗?他们现在会成为村子里每个人口中的反面人物吗?还有就是村子里的良子,他要是有钱,他爹会活活被冤死?本来多好的一个家庭,就是因为缺了钱,才被活生生分开。香儿,听娘一声劝,定要跟慕公子相处好,争取早日进入慕家。”
王香撅起嘴巴,一脸的不愉快,郑氏的字里行间,明明是在歧视沈良,“娘,慕俊才的钱也都是他爹的,不是他自己的。总有一天,他爹要离去,那个时候,我们又该靠谁?娘,视野放远些,你会知道谁才最适合我跟他在一起。”
听得王香这些话语,郑氏气得呼吸急促,“你真想气死娘亲啊。”
看着郑氏愤怒的脸庞,王香无奈,“娘,香儿说的句句是实话,没想气您,只是想让娘别把钱看得过重。”
郑氏甚至喊着不想活了,“你爹没日没夜出门找活干,伺候别人,娘为了田里庄稼加上这些针线活,也忙得够呛。你居然不是想着如何让我们早日空闲下来,却是责怪娘亲把钱看得太重。真是不识柴米油盐的苦啊。”
郑氏的思想已经根深蒂固,想要反驳那几乎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王香突然想到要是她真选择要跟沈良在一起,那她会承受很多很多,她不禁也垂下泪帘。“娘,都是香儿不好,香儿没能想想您们吃的苦头,倒是一个劲地责备您。”
或许吧,每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孩子们,没经历过大风大浪,怎么识人间苦难?他们总是自以为是地视钱如粪土。
正文 041 今非昔比
“香儿啊,别怪娘,娘无能,也就才生了你这么个女儿,娘不靠你,靠谁去?老天还算开眼,给了我一个长得这么漂亮的你。娘一心希望你能给娘带来好运,就这么的,娘对你的期望越来越高。对你要求多了,从来都是怕自己会失望。”
王香乖乖地点了点头,她才意识到,她对于郑氏而言是多么的重要,她还敢随便耍性子吗?她还能鼓起勇气跟沈良过日子吗?此时的她给不出答案。她抱着郑氏,“娘,香儿都明白,都能明白您的一片良苦用心。香儿会努力让日子往好里过,不会再让您和爹受苦受累的。”
王香如此说,郑氏这才算安静了下来,“香儿,好好跟慕公子处。”
王香哭着痛苦地点了点头,她做不做得到,她不知道。
沈良从田地归来家中吃午饭,沈芝已经备好了饭菜,这个时候正对付难折腾的小不点,“乖,小不点,芝儿做的饭菜很好吃呢,还不赶紧吃掉,大哥回来可就抢食了。”
小野猪因为习惯了深山野味,对于沈芝喂给它吃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它撑着肚皮不屑。它躺在窄窄的角落,无力地瘫倒在稻草上,闭上眼睛,应该是饿了,显得疲惫不堪。
沈良听得沈芝的话语,无奈地摇了摇头,“芝儿,它还不进食吗?”
沈芝忧伤的表情点了点头,“大哥,你不是说它饿了就会受不住,就会吃的吗?现在算起来,它都三餐没吃一丁点东西了。”
沈良在米仓和猪笼间用铁架子隔开,小野猪刚放进来的时候,它不习惯此处被禁锢的狭窄环境,用小身板拼命拱四周,希望能逃脱沈家的牢笼。只是因为力道太小,再加上三餐未进食,它无法轻而易举做到,只能乖乖认命,静静呆着。
沈良浅浅一笑,“芝儿,你放着,别管它,相信大哥,它晚饭前会把这些吃掉的。”沈良抬起木桶里的猪食往猪盆里倒,然后拎起木桶,让沈芝一起走出猪圈。
“芝儿,娘亲最近的病情如何?好些了吗?”沈良放下木桶,紧张询问道。
沈芝摇了摇头,“大哥,自从上次找过梁大夫,他开的药给娘亲服下后倒是没多大的作用,娘亲相对还算稳定,不会出现过于激动的情绪。芝儿想,只要不让她触碰到让她太伤心的事情就好。等到我们筹足了钱,娘亲就有机会重新站起来。”
沈良放松了脸上的肌肉,点了点头,“芝儿,家里的事情就拜托你了,要是有什么情况,你定要随时跟大哥汇报。大哥忙着赚钱,有时候会忘记去看娘亲。”沈良脸有些自责。
沈芝笑道,“大哥,娘亲好着呢。要是有什么特殊情况,我定会及时跟你说的。”
沈良抓起桌上的碗筷,“芝儿,你也多吃点,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别落下了。”沈良给沈芝夹了一大夹的青菜。
沈芝笑了,大哥好,娘亲好,她就好。
江氏算是彻底醒悟过来了,就算不为自己,也要为苏鹏好好活着。她煮了些米粥,自己吃了些后,她将米粥用碗盛起,放在方桌上。这样等苏鹏回来,显眼,他才会注意到。
随后,她抬起锄头,大有精神地往自家田地走去。
只是美好的重新开始的生活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江氏娘家包括她在内总共十个兄弟姐妹,她排行老二,本就是要嫁出去的女儿,她爹娘也就未曾给她留有田地。四个弟弟,一个姐姐,下来的都是妹妹,这么多人,田地自然不够分。江氏没有责怪她爹娘死前没给她留田地以防万一。但是,现在,她后悔当初没主动向爹娘要些田地。
番薯苗被人连根拔起,除了杂草还生长得稳当当,庄稼没一片存活。
江氏头上的斗笠也显得无力,她脸上的汗滴汇流而下,似乎已是绝望。
都说兄妹齐心,其利断金。只是这话放在江氏身上却显得有些滑稽。当时江氏嫁给苏天佑的时候,日子过得还算可以。她那些姐姐弟弟妹妹们联系得倒紧密,隔三差五来找她,跟她要这要那,江氏都是觉着是自家人大方分给了他们。只不过,她错了,等到她落败成食不果腹的模样,她那些原本一天来家里三四趟的亲人早已了无踪迹,甚至当没了她这么个亲人。
江氏双脚像失去力量似的瘫坐在田埂上,两行热泪已没了任何的感情可言。
苏天佑的离开,她拖儿带女投靠娘家,兄弟姐妹们无情的眼神历历在目。
她从田埂上慌乱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埃,定了定神。拾起身旁方才不经意间滑下的锄头,重新翻新田地。
苏荷将药煎好,煮了些新鲜的米粥后,见小猴子还没醒来,就出门将早上在山上拾得的煤炭倒在外边土地上晒。用一个竹条编制成的圆盘装黄花菜,并将其放在宅子顶上晒。
“今日苏鹏怎么没过来要那三文钱?发生什么了吗?”苏荷疑惑,只是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她抓起背篓,走到小溪边,从背篓里抓出药根和山果。
慕世永在外忙回来,见整个幕府怪异不断,便问道,“夫人和少爷呢?”
“回老爷,夫人在自己的房里,少爷也被夫人锁在了他自己的房里。”
听丫鬟说慕俊才被关在房里,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暴躁,“岂有此理。”他怒气冲天,“我才离开家半步,她就做出这等事情来。赶紧把她给我喊出来。”
罗氏在丫鬟的紧急召唤下,却不紧不慢地走出来见慕世永,“老爷,您可算是回来了。”
“你还当我是老爷?怎么不趁我不在家把整个家都翻了?”罗氏竟敢动他儿子半根毫毛,他此时无比气愤,他可只有一个儿子!
罗氏招了招手,让在场的丫鬟退下,她走上前,用白皙的手抚了抚慕世永的胸膛,“老爷,您先消消气,听我来给你解释再动气无妨。”
正文 042 算哪根葱
“哼,我倒是想听听你能有什么好解释,把自己亲生儿子锁在房里,你倒是想憋死他还是要吓死他?你难道不知道我们儿子的那小点胆?一只小老鼠都可以把他吓得高抬腿,大哭小闹的。你现在却把他关在里头,居心何在?”
罗氏年轻的时候也算是花样年华,追求她的大有人在。慕世永也是其中一个,要不是当初他运气好,赚得了不少的钱,罗氏肯定栽不到他手心里。慕世永一直一心一意待罗氏,只是罗氏却只为他生一个娃,为此慕世永一直保留有对她的意见。
“老爷,我也是出于好意。你不知道,他半夜居然偷跑出去上荒宅子。”
慕世永对于荒宅子灵魂复苏也有所耳闻,但这跟把他宝贝儿子关起来有什么关系?“不就是荒宅子罢了,何必大惊小怪,束缚俊儿的自由?”
慕俊才是他的唯一继承人,慕世永当然把他当成小心肝来疼。当初把慕俊才生出来后,慕世永提议再生一个,却遭罗氏的抗议。
罗氏从小长得娇好,她爹娘看在她的美貌上处处迁就她,只为到时候能得到一笔不错的礼金。就因为被惯养,罗氏真心觉着生孩子是件痛苦的事情,而且生完孩子后,她的身材便走了样。为了永葆美丽,她谢绝再次怀孕。
慕世永不忍这样的老婆,经常在青楼享尽风华夜景。
“老爷,难道你忘了吗?那荒宅子里曾经住的是老周。”罗氏用手帕擦了擦脸上因为些许的担忧而冒出的汗珠,“当初他找上门借钱上镇上看病,因为觉得非亲非故,看他还穷得叮当响,想想要是把钱借出去,没准就要不来了。我也就狠下心,没借给他。并把他赶出幕府。之后不久,就听说他们一家三口病死在自家。现在回头想想,要是当初我把钱借给他,让他去镇上看病,他们应该还不至于死去。”她越说越发觉得老周的魂魄就在她身旁附近,整个身体竟不自觉地颤抖开来,“他要是回来报仇,肯定少不了我。现在俊儿是他先下手的对象,要不及时抢救,我们会是第二个。”
慕世永努力回想罗氏口中所说的老周,“那可都是外头无知的村民们的满嘴胡话,你倒是也信了。”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当时老周一家三口病得不轻,村子里的梁大夫都诊断不出的病种。无奈之下,他找来幕府,恳请罗氏借钱上镇上医治,可是不管老周如何跪拜,如何苦苦哀求,罗氏宁死不借,甚至无情将其赶出家门。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可不想活在老周的阴影之中。”罗氏紧紧地抓着手帕,神情异常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