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几日后,亦是距离顾家的胭脂店准备开店的前几天,顾之敬与叶子安正要签订协议书的时候,绿娆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神色复杂的看一眼顾之敬,绿娆便是走到叶子安身旁,也不知道她与叶子安说了什么,顾之敬就见叶子安的神色一变。
“子安,出什么事情了么?”看着叶子安微沉的面容,顾之敬不由担忧问道。
叶子安看一眼顾之敬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就见门口处一名灰白头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那中年男子走进来以后,先是朝着叶子安恭敬的行一礼,随后才是看向一旁的顾之敬。
“四小姐,这就是你那批胭脂的买家么?”
来人是叶国公府大管家的远亲,亦是平日服侍在叶国公身边的掌事,名为李铮,此人平日里帮着叶国公理账,通常叶国公有什么事情都是吩咐叶全去办的。
看着李铮出现,叶子安心中突然不安起来。
“李掌事,你怎么会忽然来沂安?难道是父亲有什么事情么?”
“回四小姐,老爷那边并没有什么事情,只是前几日有人听说四小姐你这边有一批上好的胭脂,就特意托人找了老爷说想要买下来,所以老爷才派老奴前来通知四小姐。”
闻言,叶子安与一旁的顾之敬互视一眼,果然,她就知道李铮忽然这么出现,必然没有什么好事。
看着李铮,叶子安笑笑道:“那还真是不巧,李掌事,那批胭脂我已经要卖个顾大公子了。你还是回去请父亲告诉他们,胭脂已经没有了吧。”
听着叶子安的话,李铮的面上却是有些难为。
“四小姐……这个好像不太好办了。老奴这么匆匆的赶来,就是怕四小姐你将那批胭脂卖出去了,其实,老爷已经收了对方的定金,若要返回,是要十倍赔给对方的。”李铮一边说着,一边看向一旁的顾之敬,继续道:“况且,四小姐你不是还没跟他签协议书么。”
“虽然还没签,但是我已经决定将胭脂卖给他了。”
叶子安语气坚定,而李铮看着她态度决然的样子,却是不由转眸看一眼旁边的顾之敬,然后一扭头,轻慢道:“果然如老爷说的那样,倒像是个靠脸吃饭的。”
看着李铮不以为然的样子,顾之敬不由挑眉,怎么看他的样子,倒好像是早就知道叶子安是要将胭脂卖给他了。
李铮的话,一旁的叶子安亦是注意到了。
看一眼李铮,叶子安试探一句,“如果我一定要将胭脂卖个顾大公子呢?”
听着叶子安的话,李铮顿时皱眉了,“四小姐,你难道就不顾及老爷那边了么?徐州那边的价格给得可以这边高多了,四小姐你岂能因为自己的私情而让国公府蒙受损失。”
果然……叶子安就知道,从来对府里的生意不管不问的父亲,怎么会突然关心起这档胭脂的小事呢。
“李掌事,你今日才到沂安城,又怎么会知道我这边的事情?”说着叶子安便是面色一冷地上前一步逼近李铮,盯着他的眼睛问道:“莫不是,父亲又从什么人那边听到什么消息了么。”
虽然叶国公府的当家是叶国公,可是府里谁都知道,叶国公府能走到现在都是因为四小姐。此时李铮见着叶子安不善的样子,亦是不由心虚的笑道:“四小姐,老爷这也是因为关心你。”
关心她……
叶子安冷然的轻笑一声,有叶国公府的那位在,他会关心她才怪。
轻哼一声,叶子安转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冷冷看一眼李铮,道:“李掌事,你回去吧,这批胭脂我是不会卖给其他人的。至于你说的徐州的那家,如果真要十倍赔偿,就按十倍赔偿吧。相信那些钱,父亲也是不会放在眼里的。”
看着叶子安这样,李铮却也不急,毕竟他在叶国公府呆了那么多年,自然知道要怎么样才能“说服”四小姐。
毕竟,再怎么看似刀枪不入的人也都是有弱点的。
“四小姐,这几日老爷原本是要陪二夫人去别院静养的,你这般坚持,被二夫人知道了,只怕二夫人是会伤心的。”
李铮口中的二夫人,正是叶子安的娘亲,花映婉。
一旁顾之敬听着李铮的话,不由微微蹙眉,再看向对面的叶子安,果然见她面色瞬间闪过一抹凄苍凉,顿时,顾之敬再看向李铮的眸间就是一沉。居然当着他的面这么威胁他喜欢的姑娘,真是可恶。
虽然很想将面前讨厌的家伙暴打一顿,可是看一眼叶子安,顾之敬还是和善的笑一笑道:“这位先生,卖东西从来都是价高者得,既然你说有人出价更高,顾某自当识趣的退让。那还请先生你与叶姑娘写好了协议书,带着胭脂回去好复命吧。”
听着顾之敬的话,李铮不由看他一眼,算你小子识趣。
“四小姐,既然顾大公子都这么说了,我们就先把协议签了吧。”
“可是……”
见着叶子安还要说什么的样子,顾之昀不由笑看着她摇摇头,更是亲自拿来笔墨纸砚递给叶子安,看着他们签好协议书。
拿到协议书后很是满足的李铮,也知道自己刚才的话已经热得叶子安不快,便也不做停留的又匆匆告辞离开了。
看着胭脂被李铮一个不落的全部带走后,叶子安不由有些愧疚地看着顾之敬,没想到这么多年后,还是他为她退让。
顾之昀望着叶子安这幅模样,轻笑一声,摸摸她的头道:“笨蛋,如果真觉得对不起我,就把你这些年在国公府里的事情都老老实实的全部告诉我吧。不许再隐瞒我说,你过得很好。”
“顾之敬……”
“怎么,你是被我感动了么?那就把你瞒着我的事情都告诉我。”
“这样真的没问题么?胭脂铺开张的时间都已经出去了……”
“你不用担心,我会把这些事情都搞定的。”
笑看着叶子安,顾之敬信誓旦旦的让她放心。
只是,事后顾之敬才明白自己到底还是将事情想得太乐观了些。
这两日里,他跑遍了沂安城所有做胭脂的地方,没想到那些胭脂居然都被那所谓徐州的买家给买走了。
而在凤卿得知了这几天的事情以后,听到徐州那家将胭脂全买走的商家的名字后,便是猛然起身将十五扔给了一旁的顾三公子后,就是躲进了房中。
凤卿摊开她之前让暗卫调查过的,所有与重湛有关的册子。上面也记录了重湛所经营的商铺名字。
待看到册子上那个刚才顾之敬说过的名字,凤卿墨眸不由微眯。
没想到在暗地动手脚的,居然是重湛。
59胭脂
随着顾家胭脂铺开业的时间越来越近,顾大少爷就更是惆怅了。
也不知道这背后是不是有人故意跟他作对,这几日但凡是他看上的制作胭脂的地方,就会有人突然冒出来,以高价给他抢走了。
几次下来,顾之敬也知道不是巧合,可是对方也藏的很是高深,任他怎么找,都没办法把那个背后搞鬼的人抓出来。
虽然也有想过,若是实在来不及,不如就从其他胭脂铺里买一些回来先应应急。只是那样成本就会很高,让他伤不起啊。
按照这样的情形下去,他什么时候才能还清了府中账本上记着的那一千两,重新得以见天日啊。
而当他将这件事情告诉凤卿以后,凤卿亦是沉默的,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对此事亦有所耳闻的顾之昀,远远看着自家大哥和凤卿微微蹙眉的样子,也是不由眸间一沉,转身回了沧澜院,翻箱倒柜的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那日中午,叶子安派人给顾之敬消息,说是她有一位朋友今日刚好进了不少胭脂,质量很是不错,让他和凤卿过去看看。
闻言,顾之敬不由笑,只道是柳暗花明又一村。便与凤卿匆匆而去。
只是当他们到了叶子安所说的那个地方后,顾之敬和凤卿却俱是面色一变。
顾之敬面色不善是因为,对方看着叶子安的眼神中,明显是喜欢着叶子安的。
而凤卿的面色一变,却是因为,没想到对方竟是她认识的人——黎熙。
见着顾之敬和凤卿前来,黎熙温和有礼的朝他们问候一声,便是看向一旁的叶子安。
“叶姑娘,能帮到你,黎某就很是荣幸了,你就不必太客气了。”
闻言,凤卿不由看一眼面色微沉的顾之敬,照着目前的情形看来,前世黎熙喜欢的姑娘确实是叶子安无疑了。只是重湛将胭脂全部买走了,转身却又让黎熙送给叶子安,又是为什么呢。
凤卿正是寻思间,一旁的顾之敬却是抓起叶子安的手,朝着黎熙很是客套的笑笑,就往外走去。
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黎熙眸中不由一黯。
就在黎熙与凤卿心不在想的随意聊着的时候,没一会,就见着两人回来后,叶子安朝着黎熙歉意的笑一笑,只说多谢黎公子的好意,便是温婉的拒绝了。
闻言,黎熙虽然有些失落,却还是没有说什么。
凤卿在一旁看着,也是什么都没说的,就跟着顾之敬和叶子安两人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顾之敬难得有些不太自在的看着凤卿,讪讪道:“南宫姑娘,你不会怪我自作主张吧。”
“大公子,我相信你这么做必然有你的理由。”看着他,凤卿随意笑笑,也不再多言。
再说,自从顾之敬和叶子安相处的很是融洽以后,对顾之敬的事情叶子安素来都是很上心的。
“那么,不如铺子里开业的时间延迟几日,我让绿娆去其他地方进一些胭脂?”
听着叶子安的建议,顾之敬和凤卿正是考虑着的时候,就见着不远处正有顾府的小家丁匆匆而来。
却是说私塾那边三少爷正在找南宫姑娘,说是有事情要商量。
看着小家丁匆匆忙忙的样子,凤卿几人不由互看一眼。
“三弟居然这个时候让人来请南宫姑娘你过去,莫不是又闯了什么祸吧。”
听着顾之敬打趣的话,凤卿心下不由一跳,顾大少爷此话说得颇有几分道理啊。
当即,凤卿便是与两人挥别,上了马车,与小家丁往顾家私塾的方向而去。
而凤卿才与顾之敬他们分开没一会,马车却在一个巷子口忽然停下,原来是前面有马车正要进来,因着路窄便僵持住了。
听着小家丁的话,凤卿便是让他见马车赶到一旁让对方先过去。谁知她的话音才落,就听见一道沉稳的声音传开。
“马车里的可是南宫姑娘?”
闻言,凤卿不由挑眉。这个声音她很熟悉,是重湛。
挑开帘子,凤卿果然就看见对面马车上端坐着的那抹墨黑身影。
“重公子。”
与凤卿淡然的反应不同,重湛见到凤卿的瞬间却是笑容里带了几分惊喜。
“南宫姑娘,果然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听着重湛的话,凤卿却是并不回答,只淡淡回道:“重公子,真是好巧,居然在这遇见了。”
见着凤卿不回答自己的问题,重湛也不恼,既然她不回答,那么他就开门见山的直接挑明了。
“南宫姑娘,听说顾家新开张的胭脂铺好像出了些问题,如果有什么是重某帮得上忙的,南宫姑娘你尽管开口,重某一定会鼎力相助的。”
听着重湛的话,凤卿不由一笑,只是虽然笑着,眸中却是一片疏远。
“确实是出了点问题,不过我相信顾大公子是可以解决的。就不劳重公子费心了。”
听着凤卿拒绝的话,重湛面上的笑容不由一僵。
而在这时,见着重湛那边的马车已经空开了一些地方,凤卿便是让小家丁驾车过去。
马车内,想着重湛刚才的话,凤卿不由冷笑,这一切明明都是他布的局,这会却是要来做好人么。
怔在那边的重湛,这几天他一直派人留意着顾家那边的情况,也知道顾家这几日一直在努力寻找适合的胭脂,可是,他没想到凤卿竟会这么干脆的拒绝自己。
看着凤卿的马车经过自己这边的时候,重湛突然萌生出一种冲动,便是出声唤住了凤卿。
“南宫姑娘。”
此时,两辆马车并排在一起,听着重湛的声音,凤卿挑开马车里的窗帘,侧间,正好迎上重湛看过来的视线中。
“不知重公子还有何事?”
望着凤卿面上客套得似乎没什么温度的笑容,重湛终究还是忍不住地问道:“南宫姑娘,我知道你最近在找胭脂,我这边亦有一批上好的胭脂,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将它们送给你,以解燃眉之急。”
听着重湛的话,凤卿却是有些茫然。重湛他为什么要说这些话,又为什么说要帮她?明明是他先将原本该是顾府的胭脂给抢走的,不是么?
可是当她看着重湛面上笑得一副诚挚的样子时,便是瞬间收回心神。
她认识了重湛那么多年,不是始终都看不透他的心思么。
“重公子,多谢你的好意,况且我们并不熟,南宫卿也就更不能接受你的帮助了。”
听着凤卿一再拒绝的话,重湛不由细细看着她。
“南宫姑娘,出来做生意难免会遇见困难,靠得就是相互帮助,今日也许我帮了南宫姑娘你,说不定明日重某就要拜托南宫姑娘你帮忙了。”
只是,纵然重湛说的话再有道理,凤卿今生却也都不想再与他有太多的联系了。
当即便是错开重湛看开的视线,就要将帘子放下。
没先到他都已经讲话说到这个份上了,竟然还是被对方拒绝。
“南宫姑娘,你这样拒重某于千里之外,是不是讨厌重某?”
听着重湛的话,凤卿手上的动作不由一顿。
一直注意着凤卿那边动作的重湛,见状眸中不由一敛。
看来,他和她之间,果然是有什么事情么?
可是他想来想去,他与南宫姑娘见面的几次,并没有做什么,而且,虽然南宫姑娘总是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可是他也确定,他以前并未见过她。
既然不是他和南宫姑娘之间的事情,那么……
瞬间的,重湛的脑海中忽然闪过顾之昀那张得意的看着他笑时的脸。
“是因为顾三公子么?”
闻言,凤卿便是将帘子放下,只道一句,“重公子,你误会了”后,便是离开了。
徒然留在原地的重湛,看着凤卿的马车从自己眼前驶过,此时,巷子墙头,不知哪里探出一树繁荣,然秋风一过,便吹落了些许依然枯黄的落叶。
想着凤卿刚才疏远淡漠的样子,重湛也不知为何,心中总觉得有些怪怪的。不同于之前见到凤卿时闷闷的感觉,这会好像还有什么压在了他的心头,让他感觉有些窒息,又隐约有些疼痛。
这种感觉,是他以前从未有过的。
在见到黎熙后,得知他也被叶子安拒绝了以后,重湛便是沉默了。
原本他是想借此机会让叶子安知道,与顾之敬相比,黎熙才是更值得信赖的人,没想到顾之敬居然会让叶子安回绝了黎熙。
“公子,刚才我看叶姑娘真的很喜欢顾之敬,不如你想个办法悄悄去帮下叶姑娘他们吧。”
听着黎熙的话,重湛不由静默,半响才是长叹一口气,道:“阿熙,你真的那么喜欢叶姑娘,真的愿意这么去帮她和顾之敬,眼睁睁看着她去喜欢顾之敬么?”
“公子,如果叶姑娘对我曾经有过一丝的动心,哪怕是死,我也绝不会放弃她的,只是这两年来,她对我始终只是普通朋友般,如果喜欢顾之敬能让她开心,我愿意只是远远的看着她。”
闻言,重湛终是不由摇头。
“阿熙,既然你这么决定的,我会想想的。”
于是,当重湛看着黎熙离开的身影时,面上始终带着的温和笑容终于消失了。
黎熙消失的时候,重湛身旁便是忽然出现一名灰衣的男子。
“公子,那些事情真的不要让黎公子知道么?”
收回视线,重湛转身看向来人,“阿熙就是太死心眼了,他认定了的事情是不会改的。只是,黎叔去世时,我曾答应过他一定会照顾好阿熙的,如今却不能帮他娶到自己喜欢的姑娘……”
“那我们买来的那些胭脂,公子你要如何打算?”
静默一下,重湛悠然看着远处院中的景色,才是吩咐到。
“这两日去顾家胭脂铺的对面也去开家胭脂铺,一定要跟顾家在同一天开业。顾家的那家胭脂铺居然是顾之敬管事,那么我就要让顾之敬在开业当天一直开天窗,让叶子安知道顾之敬不过是徒有其表的家伙。”
60两个十五
再说,重湛在算计着的同时,顾家那边亦生了一些状况。
私塾里,顾之昀看着凤卿的时候便是心情很好的朝她挥手,然后在一众女子侧目的视线下,拽起她就往藏书馆里躲去。
看着顾之昀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凤卿不由挑眉。
“三公子,你是有什么事情么,还是又闯了什么祸,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在这里说?”
见着凤卿微微蹙眉的样子,顾之昀让她坐在桌边。
“南宫姑娘,你还在为胭脂的事情愁啊,你放心,这个时候我怎么会给你添乱呢。”
“那你叫我过来是做什么?”
“当然是为你解忧解难的。”
闻言,凤卿却是不信的看他一眼,顾三公子能为她排忧解难,他不闯祸她就心满意足的。
见着凤卿不信的模样,顾之昀也不跟她卖关子,便是从袖中拿出一个做工精美的胭脂盒递到凤卿面前。
“我知道南宫姑娘你最近在心烦胭脂铺开张的事情。喏,摆在你面前的这个胭脂就是我找封姑娘借来的。你看看如何?”
拿起面前的胭脂看一看,凤卿叹一口气的又放下。
“这是乐城白家产的胭脂,你拿来又有何用?乐城白家制作的胭脂最是出名,我与顾大公子他们也曾想过派人去白家购买,只是这几年来,白家胭脂都是送进宫中,根本不可能卖给其他人。”
听着凤卿的话,顾之昀却是有些得意地道:“南宫姑娘,你若是满意白家的胭脂,我自当有办法为你弄来。”
看着顾之昀这么信誓旦旦的模样,凤卿不由好奇了。
“顾三公子,你当真有办法?”
“若我真的有办法,那南宫姑娘你可以先答应我一个条件么?”
闻言,凤卿看一眼顾之昀,这个家伙居然用这件事情要和自己谈条件,难道是自己之前给他的感觉是,她很好欺负很好骗么?
“顾三公子,要我先答应你一个条件,这个我可不同意。”凤卿将手中的胭脂往桌上一放,语气懒懒道:“说到底,这也是你们顾家的生意,大不了就亏上些银子吧。”
说完,凤卿起身就要离开。
见状,顾之昀连忙上前拽住她的袖子,“南宫姑娘,你不要走。”
回望一眼顾之昀,凤卿伸手就是要拽回自己的袖子。
“三公子,你还想做什么?”
讪讪一笑,顾之昀连忙讨好地道:“南宫姑娘,刚才是我失言,是我的错,我怎么敢跟南宫姑娘你谈什么条件呢。”
看着顾之昀自我反思,凤卿才是松开手,任由顾三公子继续拽着自己的衣袖进行反省。
“南宫姑娘,刚才我也说了,其实我就是想为你排忧解难,如果南宫姑娘你觉得白家的胭脂可以用,我就一定想办法帮你弄来。”
见着顾三公子态度良好的样子,凤卿才是满意地又坐回去。
“如今沂安城中我们一时也再找不到可以买胭脂的地方了,就是请人定做也是来不及,乐城白家的胭脂虽然价格不菲,不过也总比开业当天什么都没有的好。”
如此说着,凤卿才是看想顾之昀正色道:“三公子,你当真有办法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弄得白家的胭脂么?”
见凤卿这么问了,顾之昀笑一笑,转身便又是从袖中掏出一张纸来,递给凤卿。
“当年我和白家的小姐曾将打过一个赌,我侥幸迎了她,便得了她一个承诺,日后如果我有什么需要她帮忙的地方,她必定会鼎力相助。”
凤卿看着手中的纸,上面赫然写着白芙蓉的名字,旁边还盖了一个手印。
“没想到三公子你居然和白芙蓉认识,为何我和大公子商量此事的时候没有听你提起呢?”
说起这个,顾之昀不由干笑两声。
“当年白芙蓉输给我很是不甘心,声明了若要她帮忙必须以纸条为凭证才可以。而,当年我和白芙蓉打赌赢了后,没想到有天会用到那个承诺,所以对这个纸条从没放在心上过,这个纸条也是才翻出来的。”
看着顾之昀一边说一边唏嘘的模样,凤卿便是无视。
“既然如此,那么胭脂的事情就有劳三公子你费心了。”
说罢,凤卿就准备离开,不过看着顾之昀因着没达到最终目的而带点纠结的样子,终究是叹口气,看着顾之昀道:“三公子,你若是做成此事,到时候我就与顾大公子他们给你一个奖励如何?”
听着凤卿的话,顾之昀眸中瞬间一亮,才是满意的笑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南宫姑娘你等我消息。”
望一眼眨眼间就变得充满活力的顾之昀,凤卿不由扶额离开,只告诫着自己,千万再因着顾之昀那张脸心软了啊。
而凤卿回到顾府,才将这件事情告诉顾之敬和叶子安,就见着顾商面色微沉的走了过来。
“南宫姑娘,大公子,胭脂铺对面的铺子被人买走了。听说也是用来开胭脂铺的。听说是与我们同一天开业。”
闻言,顾之敬顿时跳起来,“同一天开业,还是对门。这不明摆着是要跟我们对着干么。不用说,一定又是那帮暗中捣鬼。”
一旁的叶子安亦是不解,“顾家这些年来在生意上并没有跟人树敌,究竟是谁会这么做呢。”
“顾伯,你可知道有什么人与府中有过节么?”
顾商想想却是摇头,“自从老爷做了府里的新当家后,老奴也着实想不出来府里能有什么与人结怨的机会。”
此话一出,凤卿等人莫不是赞同的点头。
也是,以顾老爷那个性格,让他与人结怨确实太有难度。
“难道是樊且歌?”想了半天,顾之敬也只想出这一个可疑人物。
顾商摇一摇头,“樊少爷这些年来一心要找地方中番茄,所以胭脂的事情应该不是他。”
看一眼百思不得其解的众人,凤卿只是静默不言。
虽然她知道背后的人是重湛,可始终想不明白重湛为什么会这么做。
按着前世重湛与顾家的关系来看,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过节。而如今,重湛如果因着什么原因想要跟顾府过不去,以她对重湛的了解,他绝不会单单只对付胭脂铺,可是现在顾府其他的生意依旧如常,那么就可以确定,重湛由始至终都是冲着胭脂铺来的。
负责顾家胭脂铺的人是顾之敬,而最近与顾之敬有关的事情,也就是他与叶子安之间的重逢了。
想起今日黎熙看向叶子安的眼神,再想起前世重湛与黎熙之间的兄弟情深,顿时,凤卿好似明白了什么。
看一眼顾之敬和叶子安,凤卿眸中微敛,纵然有些人之间的姻缘是注定了的,但是她也不想让重湛在这件上如愿。
于是,望一眼众人,凤卿便是安慰道:“不管对方究竟是谁,只要顾三公子能购得乐城白家制的胭脂,其他就都不是问题了。”
乐城白家,自前朝起就以其独门制作的胭脂而闻名天下,这么多年来,白家虽然什么生意都做,但是胭脂始终是其重心,但是自白家上一任家主云游四方,其独女白芙蓉掌家后,听说白家在开了一场神秘的家族会议后,白家的胭脂就制作的很少了,除了每年上供给朝廷的外,每年都只另外制作少量的五六十盒,由价高者得。
而上个月正是白家制作胭脂的日子,据她所知,往年一出来就被人抢购一空的胭脂,今年也不知白家大小姐是不是心情不好,胭脂的拍卖会迟迟没有举行,也正是因此,才会给了顾三公子可趁之机。
不过……
“此时交给顾三公子,真的可以么?”
不管怎么想,凤卿都觉得不太靠谱。
而也不知顾家是不是因为多是不靠谱的人,顾之敬和顾商听见以后,却是纷纷点头表示。
只要顾三公子愿意出马,一定是没什么问题的。
见状,凤卿便也将担忧的话咽了回去,只想想,或许自己需要暗中做点什么,以防事情又出意外。
对于白家胭脂一事,顾三公子亦是毫不担心。
自从凤卿说过,只要他办成此事就会给他奖励之后,顾三公子一直都处于很是激动的状态。毕竟认识凤卿这么久了,奖励什么的是第一次,让他如何能不期待呢。
于是凤卿前脚才离开私塾,顾之昀就已经写好了书信,飞鸽传书与白家。
算算日子,只要白芙蓉收到了他的书信,就一定有办法赶在胭脂铺开业前将胭脂送来的。
待将此时告诉了自家二哥,让他务必暗中确保此事无失后,顾三公子便是每天乐呵呵的来往于顾府与私塾之间。
而顾家私塾的一众人等,早已习惯了顾三公子是不是抓狂暴走的状态,在顾三公子接连几日的对任何人都是笑颜以对后,便都是有些自虐似的很是不习惯。更有人私下猜测说,顾三公子最近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才会这般反常,面上和煦,实则暗藏危机啊,诸位同学平日可万万要小心啊。
私塾里流言蜚语不断,各种猜测的版本让人惴惴不安,短短一两日,除了完全不知顾三公子光辉历史的杜月瑶,与一门心思纠结在自家大哥身上的封晴馨外,其他黏在顾三公子身边的人倒是纷纷有些不甘的躲在了远处,只远远围观着顾三公子。
对此情形,顾三公子自然是心情大好,照此展下去,很快他就能过阿七了。
只是,顾三公子的好心情,在他给白芙蓉的书信寄出的一天后,就瞬间消散了。
话说,那个时候正是翌日下午。
凤卿与顾之敬等正在前院议事厅中商量着过几日胭脂铺开业的事情。
顾之昀心情正好的,也难得的跑去旁听。
就在几人商量着的时候,凤卿忽然感觉脚下一沉,低头一看雪白的一团,便是笑着抱起它。
“十五,刚才不是给了你桂花糖了么,你怎么这么快又过来要了?”
闻言,一旁正蹲在议事厅内一角逗弄着面前肥嘟嘟叼着桂花糖的十五的顾之昀,手下的动作顿时一停。
“哎,十五,你怎么好像变得越来越重了,日后真能与初一有的一拼了。”
角落处,顾之昀眨眼望一望正老实待在自己面前的十五。
再扭头望一眼大厅正中的凤卿,见着她手上那只比十五好像大了那么一号,也正叼着桂花糖似乎很是开心的雪白兔子,顿时怔住了。
为什么会有两个十五……
事情应该不是他想得那样吧……
而此时同样望着凤卿手中另外一个兔子的十五,突然呲呲牙,蹦跶着就是跑到凤卿脚下,有些愤愤不平的,咬着凤卿的裙摆就是打滚。
怀抱着一只兔子的凤卿,在见着脚下另外一只撒泼愤然的兔子时亦是一怔。
地上那只浑然一副无赖状的明显才是十五,那么她此时抱着的这只是……
61凤容
“初一?”
将怀中的兔子举在身前,凤卿试探地叫一句。
手中的兔子果然抖动一下耳朵,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她看,虽然同是兔子,可是却比十五多了几分呆萌的感觉。
而此时凤卿脚下的十五,在听着“初一”这两个字的时候,蹭的一下忽然半立起了身子,先是歪头看一眼初一,然后便又是一呲牙,颇有几分无赖模样的直直盯着被凤卿抱着的初一。
原来这就是让它神交已久的初一啊,哼哼。
看着自己养的那只暴躁十五,顾之昀亦是不知想着什么看着初一。
南宫姑娘说过,初一是她和阿七一起养的,如今初一出现在这里,那么阿七岂不是……
再说凤卿看着初一的时候,亦是惊喜的突然站了起来。她才要往外面走去,就见着顾府里看门的小家丁正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小家丁看着凤卿手中的兔子,才是放心地道:“这兔子看着圆嘟嘟的,没想到跑起来竟然这么快。才进府里一着地就撒腿乱跑了。”
见着小家丁认得她手中的初一,凤卿不由上前难掩激动地问道:“跟着这个兔子一起来的人在哪里?”
自从凤卿进了顾府后,从来都是稳定从容的模样,这会众人见着她有些激动的模样,不由好奇的互看一眼。不知道南宫姑娘要找的人是谁,竟让她这么反常。
小家丁见着凤卿焦急的模样,亦是连忙道:“回南宫姑娘,这兔子是跟着一位公子和一位姑娘一起过来的,他们来此正是要拜见南宫姑娘你,此时正在前厅等着呢。”
在前厅,凤卿当即一喜,扔下众人便是追了出去。
看着凤卿飞快离去的身影,议事厅中的众人互看一眼。
“来人是谁?竟然让南宫姑娘这么反常?”顾之敬好奇的问道。
小家丁恭敬回道:“那位公子不认识,不过来的姑娘据说是乐城白家的小姐。”
“你说来人是乐城白家的?”顾之敬挑眉,回望一旁怔然深思的顾之昀,问道:“三弟,难道你早就将胭脂的事情告诉白姑娘了么?没想到她来的居然这么快。”
听着自家大哥的话,顾之昀终于忍不住面色微郁地抱起在原地挠着桌角的十五,“我并没提前写信将事情告诉白芙蓉……”
“咦,如果不是你,那白姑娘怎么会来的?”
一旁,顾之昀却是静默不言。
是啊,白芙蓉为什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而且……她好像还是和阿七一起来的。莫名的,想着前两日凤卿才许给自己的奖励,顾之昀的心中瞬间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越想越是觉得自己的奖励可能会打水漂的顾之昀,抱着十五亦是往前厅掠去。
一个个的下午怎么都这么反常。
顾之敬与叶子安对视一眼,亦是跟着一起往前厅而去。
再说前厅中,凤卿到了门口,果然就看见厅内那一抹熟悉的紫色身影。
厅中正端起茶杯悠然喝茶的男子,听着门口传来的脚步,便是循声望去,见着正望向自己的凤卿,俊朗的面容上瞬间绽放一抹温煦笑容。
“阿姐,我总算找到你了。”放下茶杯,凤容就朝凤卿走去。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笑着的凤容,凤卿却是微微一怔,才几个月没见,凤卿竟变得更像她记忆中前世的那个凤容了。
望着凤卿微微走神的模样,凤容面上的笑容更深了,“阿姐,你怎么这么看着我?该不是才几个月没见就不记得我了吧。”
听着凤容打趣的话,想起前些日子对他的担忧,莫名的凤卿眼中忽然一热,便是上前抱着凤容。
“阿七,你消失了这么久,怎么现在才来。”
凤容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竟然会让凤卿这般反应。从来皇姐在自己面前都是稳重泰然的模样,他何时见过凤卿这么感情流露的样子,当即怔了一下后,眸中笑容一暖,便也是环住凤卿,拍拍她的肩膀道:“阿姐,你看我现在不就来了么。”
是啊,还好他来了。
“不过,阿七,以前倒是没注意到,你竟然已经长得这么高了。”
凤卿想起自己重生时,在煦兮殿初次见到凤容的时候,他还跟她一般高,没想到短短几年里,凤容竟已经比她高出快一个头了。
前厅门前,凤卿和凤容,久别重逢,自然是一派欢喜。
而大厅中,端坐在一旁的白芙蓉,早在看着凤容笑得很是惊喜的走到凤卿那边的时候就是忍不住撇一撇嘴角。没想到那个平日里总是一副书呆子模样的家伙,居然也能那么笑。
却说紧随其后的顾之昀,才到前厅的时候,正好见着凤容环抱着凤卿轻拍着她的肩膀的情形,当即顾之昀不由愤愤然的轻哼一声,又不是生离死别,只是见面用得着这么激动么。
似是感觉到顾三公子炙热的视线,环抱着凤卿的凤容不由抬眸往顾之昀那看去,见着庭廊下面容绝美的男子时不由一怔,随后在见着男子还抱着的兔子时,眸间更是微微一沉。
见着凤容忽然看来的顾之昀连忙收整面容,摆上友善的笑容,然后细细打量着他。去年见的时候还是一个少年的模样,没想到只一年不见,却好像确实是变得更加俊朗帅气了。
待凤容与凤卿分开,两人低头似乎在说着什么的时候,顾三公子连忙将头理好,抚顺衣摆,才是翩翩然地往那走去。
不愧是他要过的人,虽然始终没有小爷他长得好看,不过,正如南宫姑娘以前说过的,有些注定了的事情,是不能太为难别人的。
至于跟着顾之昀一起来的十五,早在顾三公子整理着自己形象的时候,就已经撒腿往前厅处,那一团雪白的身影处跑去了。
“南宫姑娘,这位就是阿七吧。”走过去,顾三公子心中暗暗告诉自己,一定要笑得得体大方,千万不能让阿七看出自己心中的小纠结。
凤容循声看向顾之昀,笑得依旧和煦,只是眸中却是细细审视着顾之昀,“顾三公子,久仰大名,在下正是南宫容。”
“哪里哪里,南宫公子客气了。”
“来的路上我就听说,顾三公子你养了一只喜欢吃桂花糖的兔子,叫十五。”
“哈哈,不过是听南宫姑娘提起初一,一时兴起而已。”
“初一、十五,名字那还真是凑巧,我这次出门亦将初一带出来了,改天不如让初一和十五一起玩玩看吧。”
“南宫公子的建议,甚好,甚好。”
一旁凤卿看着面上均是笑得和善的两人,想着前段日子顾之昀总是说着要过阿七的话,此时看向顾之昀的时候,眸中笑意渐深。
接下来的时间里,在凤卿与白芙蓉见面的同时,凤容亦与随后而来的顾之敬和叶子安一一问好。
看着笑得温和有礼,与众人说着,自家阿姐最近劳烦众人照顾的凤容,顾之敬不由走到顾之昀身边,低声道:“没想到南宫姑娘那么难缠,她的弟弟竟会这么好相处,俊朗儒雅,气度不凡,果真是翩翩公子。”
闻言,顾三公子虽然不愿意承认这一事实,不过为表他的大度,却还是有些违心的点点道:“嗯,南宫公子,确实不错。”
不过,比他却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哎,如果,他不是跟着白芙蓉一起来的话,恐怕他就会承认,南宫公子确实是很好的了。
望着端坐在前厅中,身后站着四名武功高深护卫的白芙蓉,顾之昀便是忍不住叹口气的坐在白芙蓉旁边的位置上。
“白姑娘,你若是能晚两三天出就好了。”
“顾公子,你若是能到两三天通知就好了。”
“白姑娘,你收到我的飞鸽传书了?”
“嗯,半路上刚好收到。”
“那东西带了么?”
“本就是为了这件事才来的。不过,却不是为了顾三公子你。所以,我还是欠你一个承诺。”
闻言,顾之昀看向凤容的眼中不由带了几分哀怨。可惜啊,他的奖励就这么泡汤了。
一旁白芙蓉看一眼顾之昀,笑道:“顾三公子,想你聪明一世,到底还是不如人家弟弟贴心啊,以后真是要多学着点了。”
“白姑娘,你还是这么毒舌,莫不是白家那些人又给你催婚了?”
“顾三公子,你还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没想到这次被你绑回家的竟会是南宫公子?这么多年了,白姑娘你真不打算听他们的找个人嫁了么,我看南宫公子一表人才,很是不错哦。”
闻言,白芙蓉看一眼正与凤卿低声说着什么的凤容,再看一眼顾之昀,“这个暂时不用急了,听说我爹娘瞒着我,去年给我添了个弟弟。白家后继有人,他们再敢催,催烦了我也离家出走,看谁给他们打理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