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雅风是最了解叶晟的人了,既然她这么说,那么……
顾之敬和叶子安互看一眼,再看一眼远处的顾之昀和凤卿,难道圣旨是真的?!可是……这真的圣旨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呢?
就在两人还在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不远处的凤卿和顾之昀似是察觉到两人的视线,凤卿抬眸看向两人的瞬间,顾之敬和叶子安亦是若有所思的忽然好像是明白了什么,然后看向凤卿的眼眸中俱是一怔,带了几分不可思议。
若圣旨是真的,那么必然是与南宫姑娘姑娘有关,可他们却从未听过皇家里有幸南宫的……南宫姑娘的名字是南宫卿,而这如今的雍朝中却有一位权势亦是能翻云覆雨的监国公主是叫做凤卿,此外……亦有一位近年来备受重用的七皇子为凤容……
南宫卿、南宫容。
几声瓷器碰倒在石桌上的声音响起,澄透的茶水被洒了一桌。
想着刚才脑海中瞬间闪过的一个想法,顿时,顾之敬和叶子安心中一震,却是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以至无论如何都想不通,他们不过是一小小的商贾之家,那位高权重的监国公主怎么会跟他们扯上丝毫的关系呢。
与顾之敬和叶子安之前的担忧不同,顾老爷在与叶国公相谈许久以后,笑容满面地走了出来,在见着凤卿和顾之昀的时候一双墨眸更是亮晶晶的。
被顾老爷那么欢喜的看着,凤卿却是有些不自在的悄悄拽一拽顾之昀的衣袖,低声问道:“顾老爷笑得那么开怀,本该是好事,可是我怎么觉得心里怪怪的呢?莫不是他已经从叶晟那里知道我的事情了?”
闻言,顾之昀抬眸看了一眼自家笑得像朵花似的父亲,见着凤卿拽着自己衣袖的手,便是反手覆住凤卿的手,握着手中的温软,很是明媚的笑着道:“老头一直非常人,估计是大哥的亲事成了他太高兴了。至于你的事情,他若是知道也就知道了,反正不管什么事情,都有我在的。”
看一眼自己被顾之昀握住的手,凤卿也没抽回来,只是听着顾之昀的最后一句话,却是挑眉看他一眼,“听你这话,怎么像顾老爷他会做什么坏事呢?”
听着凤卿的话,顾之昀则是低眉轻笑,“坏事老头没胆子做,不过就是会情绪突然失控下,太过于热情了让人头疼啊。”
“唔……”想着顾之昀说到的场景,凤卿脑海里想一下,面上不由怔然一下,“那倒还真是有些糟糕。”
顾老爷的热情还真不是谁都能消受的起的。
而也果然如顾之昀所猜测的那样,饶是此时顾之敬与叶子安都已经猜到了一些事情,顾老爷却是毫无所觉的。
待一众人出了叶国公府后没多远,凤卿就见着顾老爷笑呵呵地朝着她和顾之昀走来。
“高人,今日多亏了你和老三,你们居然想的假传圣旨这一招,不然叶国公还真不知会为难老大他们到什么时候。”
假传圣旨……
凤卿与顾之昀互视一眼,顾三公子挑眉笑看向凤卿,如何,本公子说的没错吧,自家老头可没那么细心的。
而一旁的顾之敬则是不由扶额一下长叹一声。
顾家老爷,果然永远是最后知后觉的一个。
对于三人此时的想法浑然不知的顾老爷,则是依旧笑呵呵的看着顾之昀和凤卿,一张儒雅俊逸的脸上,笑得更是开怀期盼地道:“高人,你说我们是不是也顺便去你师门那把你和老三的亲事给订了呢?”
“……”
听着顾老爷的话,凤卿看一眼旁边的顾之昀,索性故作害羞状的笑一笑便是将顾三公子往顾老爷那推一下。
既然顾三公子刚才你说不管什么事都有你在么,那此事也就由顾三公子你来回答吧。
101暗藏危机
碧色的柳叶在风中翩然飞舞,时间一转,凤卿他们却是已经从岺州回到沂安城中大半个月了。
顾之敬与叶子安的婚事订下来,原本叶晟是想要留待年底再让女儿出嫁,这段时间好好准备一番,出嫁时也好大肆热闹一番。
只是,因为顾老爷担忧着圣旨亦是不知何时会被叶晟给“识破”,所以,顾老爷在离开岺州的那天也不知道给叶晟说了些什么,居然还真是让他说服了叶晟,把顾之敬和叶子安的婚事就定在两个月后。
沂安城顾家大公子要娶亲了的消息,早在凤卿他们回到沂安城之前就已经传遍了。城中一半的姑娘都是不由感慨那么一个善辞能言生了一双桃花眼的俊朗男子就这样明早有主了,不过感慨的时候,想着好在不是顾家的三少爷要成亲了,如此便也是感慨一下后,便又是笑了。
顾家有喜,一众还有姑娘待嫁闺中的莫不是寻了个缘由便登了顾府的门前来道喜,莫不是想看看几月都未好好见过的顾三公子,一时间倒是让顾家好不热闹,一派的喜气盎然。
藏坤院中,凤卿正是百无聊赖地靠在摇椅上,轻靠着椅背,似是在望着院中那个参天的大树,浅绿浓墨相叠,春意。
利于摇椅后侧一方的顾三少爷此时则是正乖巧地站在后面,他看不见凤卿现在面上的表情,而自己对凤卿又轻言细语地说了这么久,凤卿都不搭理自己一下,顾三少爷不由在想,凤卿是不是真的因为刚才的事情而恼怒地看都不想看他一眼。
“阿卿,刚才不是我想要扶那柳家小姐,是她自己非要往我这边摔过来的。你可要相信我的清白,我可是连她的衣服都没碰啊。”
望着凤卿的身影,顾之昀声音温温和和地说着,可凤卿还是不看自己一眼。
哎,都是因着刚才少爷他从前院回来的时,恰好遇见了那柳家的小姐不小心摔下来,那柳家小姐不小心摔倒便也罢了,可不巧的却是偏偏摔向了他的怀中。而更不巧的是,那柳家小姐堪怜地拽着顾之昀身前衣衫,一副如何看都关系非常的“亲昵”模样,却还是偏偏的正被凤卿给看了个正着。
当即再顾不得身前面颊绯红的柳家小姐,顾三公子看着转身离去的凤卿,暗叫一声不好,便是连忙追了过去。
只是,他都已经在这好言好语说了好一会了,看着面前仍旧不一言的凤卿,顾三公子心中却是大喜多于担忧的。
原本他还在纠结凤卿对自己的喜欢还不够多,如今看眼前的情形,显然是在吃醋了,而且还是吃醋的不轻。
不过,顾三公子心中虽然很是窃喜,面上却还是不忘摆出一个可怜兮兮的样子,直喊冤枉。
“阿卿,我对你可从来都是专一,此心日月可鉴哪……”
“阿卿,你也知道有很多姑娘喜欢我,可是我的心里却只喜欢你……”
“阿卿,除了你,我再也不会喜欢上其他人了,阿卿……”
于是,在顾三公子絮絮叨叨进行了快一炷香时间的真情表白,说得连一旁抱着甜腻腻的桂花糖狂啃的十五都被顾三公子一番甜言蜜语给腻歪得都不得不抱着桂花糖滚到远处的角落后。
就在顾三公子思索片刻,决定拿出耍赖的杀手锏来磨叽凤卿的时候,面前的凤卿终于有动静了。
只见她身子微转,便是侧过身来,轻轻抬眸看了顾三公子一眼,然后就听见她声音懒懒地道:“顾之昀,我才想好好眯会儿,就听见你一直在这里絮叨不停了。哎,春日真是容易让人困乏。”
凤卿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个哈欠。
一旁顾之昀看着凤卿还有些困顿的样子,面上笑容却是一僵。
“阿卿,难道刚才你没理我不是因为柳家小姐的事情,而是因为你睡着了么?”
“柳家小姐?她怎么了么?”凤卿似是有些莫名的看一眼顾之昀,然后想到了什么似的,催促一下,“啊,对了,顾之昀,你说要变得靠谱,那昨天顾先生送来的账本你可看完了?”
听着凤卿的话,顾三公子连忙干笑两声。
“……我现在就去看。”
一边说着,顾之昀便是一边往自己的沧澜院走去。而顾之昀快走到自己院子中的时候,才是忽然想起,自己刚才好像是有什么事情要问凤卿的,可是怎么就想不起来了呢。
自从年前顾家的生意有叶子安经手后,顾家的生意相较于以前,其生意可谓一日千里,虽然叶子安只是将顾家那几处店子里做了些微的调整,可是,其效果,却真的是今非昔比,也难道岺州人人都称叶子安为小财神了。
也正是因此,顾家的账本也是比以前多了很多,若真要看完,倒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可就在顾之昀看着手中账册的时候,才是终于想起来,刚才被自己忘记的是什么事情了。
重湛。
那个他从来不愿意再想起的人,居然这么难缠的,总是时不时的就出现在凤卿的周围。
几本账册旁边放着一个崭新的账册,上面记录着这段时间总是有意无意与顾家抢生意的相关商号的信息。
在经过顾家那神通广大的二少爷顾之聿的调查,这几家商号背后的人居然都与重湛有关。
而且……在顾之聿的调查下,他们居然还现了另外一件事情,那就是去年那个与顾之敬抢夺胭脂的人,竟然也是重湛。而重湛这么做,却是为了与他私交甚密的那位黎熙黎公子。
那个时候顾之昀他们才刚与重湛打过一个照面,根本就没有什么太多的交集,更何况顾家与重湛也是更没有什么恩怨,为什么那个时候他会跟他们过不去呢……
于是,也不知道顾之聿的听风楼是如何调查的,他们便也知道了,原来那个曾经一心想要把女儿嫁入官宦世家的叶晟,居然曾经想过把叶子安嫁给黎熙。
在听闻这个消息以后,顾之昀等人才是恍然一下,难怪那时他们总觉得黎熙看向叶子安的眼神有些奇怪。
至于顾大公子在听闻这件事以后,却并没有什么恼怒的样子,而是一派的神色淡然地笑道:“难道你们以为本少爷我会因为黎熙的事情而吃醋么。其实子安一直都没喜欢过他,我又何必去在意他呢?”
闻言众人亦是不由互看一眼,这么自信的样子,果真是顾之敬。
不过,如今自家大哥和叶子安的亲事都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那重湛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
想着他们在去岺州提亲前重湛就时不时的出现在凤卿的周围,如今为什么这么做,却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而就在顾之昀腹诽着重湛的时候,隔壁藏坤院中,顾商却是出现在凤卿的旁边,低声对她说了几句,然后就见着凤卿墨眸微闪,然后便是静坐一会,起身往院外走去。
看着凤卿的离去的身影,顾商站在藏坤院门口却是怔然一下,就在他看着沧澜院犹豫着要不要将重湛私下约了南宫姑娘见面的事情告诉自家三少爷的时候,就感觉到脚下有一个温温暖暖的,低头看去,却是十五正从藏坤院的门槛上滚一个圈,然后撞到了自己的脚边。
“十五啊,你是想让我把这件事告诉三少爷么?”就在顾商弯腰将十五抱起的时候,就见着身旁一抹蓝色的身影飘然出现。
“商伯,你要告诉我什么?”
循声望去,出现在眼前的正是顾之昀。
看着顾商有点古怪的表情,顾之昀不由望一眼藏坤院,里面果然不见了凤卿的身影。
当即,顾之昀便是若有所思的看向顾商。而顾商也是被顾之昀看的心中怪怪的,便是将刚才凤卿嘱咐了他不要告诉顾之昀的事情立马全盘托出。
却原来,因为重湛这段时间连续抢了顾家不少生意,这段时间里顾商便也是一直与凤卿商量着如何将生意抢回来,而今个那重湛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竟是派人来递了一个帖子,想要邀凤卿一人去谈一谈那些生意上的事情。
顾之昀听完顾商的话以后,不知为何,他心中总是觉得有些古怪,墨眉微蹙,便是顾不得其他的,问了重湛与凤卿约得地点后,便是纵身追了过去。
而顾府门前,凤卿才是上了马车往城外一处茶楼赶去时,却是没有见到她所乘坐的马车才刚驶入街道上,拐角处亦是出现了另外一辆马车,远远的跟随在其后。
青石板的路面上,不少马车缓缓而行,而顾家马车其后的百米外,亦有一辆马车,清风吹过,漫帘轻卷,马车中一袭白衣的女子身影瞬间一逝。
若是此时有从京城赶来沂安城的人见到那一抹身影,必然会怔然一下,那从来鲜少外出的伊雅伊小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102危机突起
顾府门前,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的离开没有多久,远远观望着顾家的一众姑娘家就看见一抹蓝色的身影飞快的追出了府外。
从外面刚回到府中的顾之聿看着飞奔出去的身影,不由看向其后跟来的顾商大管家问道:“三弟这是怎么了匆匆忙忙的?”
“二少爷,重湛重公子约了南宫姑娘今天中午在城郊的十里亭商谈,三少爷不放心所以跟出去了。”
听着顾商的回话,顾之聿却是忍不住墨眉轻挑地问道:“那重湛现在不是一门心思都放在抢我们的生意上么,怎么会突然要找南宫姑娘?”
一旁顾商亦是与顾之聿一样不解,明明昨天还见着重湛在与锦绣阁的老板见面,想着如何跟他们抢生意,怎么会今天想到要南宫姑娘谈生意呢。
不过,有顾三公子跟上去,就算那重湛想要耍什么花招,也是不必担心的。
通往城外郊区的道路上,凤卿坐在马车中亦是不解,重湛怎么会突然想通了似的要与自己谈生意。
虽然她还不知道重湛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她却是已经打定了注意,不管重湛想要做什么,她都要将他和顾家的距离给拉得远远的。
管他是想要示好,还是忽然抽了疯,姑娘她都不想再跟他有丝毫瓜葛。
春日入夏,沂安城外偶见出城踏春的人,凤卿始终都没有现一直跟在马车后的顾之昀。路上偶遇马车几辆,亦没有人现那从凤卿离开了顾府后就一只跟着她的马车。
沂安城外十里亭,当沂安城中有人要出远门的时候,都会与前来送行的人再次告别。十里亭旁一泓湖水一望宽阔,此时节,树染碧花嫣然。碧绿湖水旁,长亭伴芬芳姹紫嫣红一派绚烂,所以除了送别,亦有不少人会呼朋唤友前来十里亭赏景。不然,待真的入到夏天里,日光灼灼之下,可就不像现在这般好赏景了。
只是,这一路上,虽然不时就能遇上一些行人,可是越接近十里亭,路上遇见的人却越少了起来。
现在分明正该是人多的时候,可今日里人怎么就少了呢。
凤卿去年才初到沂安城,虽听人提起过十里亭,可今天这却还是第一次正儿八经的过来,对路上越走越寂静的情形,虽然觉得有点怪,却也没察觉出什么。倒是前面赶车的小家丁却是越走越觉得奇怪,不由纳闷的低喃一句,“奇怪了,往年这个时候人都是很多的,怎么现在走了这么久都没见到几个人呢?”
听着小家丁的话,凤卿心头突然一跳,还未来得及想什么,就感觉马车停了下来,掀开帘子一看,却是已经到了十里亭了。
湖水碧透,波光粼粼,亭中一抹熟悉的墨色身影正站在其中,正是重湛。
察觉到了凤卿的视线,亭中端坐的重湛亦是抬头看向凤卿的方向,一双眼睛微微笑着,竟很和善的样子。
远远看着重湛,凤卿不由微微眯起眼睛,眼前这样的重湛,不知为何让她心中觉得怪怪的。
下了马车,凤卿站在亭子外距离重湛大约十米的地方看着他,态度客气地问道:“重公子约我前来谈生意,不知道重公子你是想要怎么谈?”
听着凤卿的话,重湛不知在想什么,环顾了下四周才是带着他那始终温婉的笑容,道:“南宫姑娘,有话且到亭中来说吧。我这边特地备了新收的雨前茶,南宫姑娘不妨一边品茶一边谈谈生意的事情。”
看着今天就重湛一人的亭中,不想在顾之敬与叶子安成亲前还要因着生意上的事情而烦恼,凤卿便是上前,坐在了重湛的对面。
见着凤卿坐下,重湛便是笑眯眯地倒了一杯茶递到凤卿面前,道:“南宫姑娘,请喝茶。”
前世有了伊雅的前车之鉴,今生,在还未得知重湛此次约她前来的目的为何时,凤卿对他自然无法放松戒备。
茶香清雅,微烟袅袅。透过薄薄的轻烟,看着面前的男子,凤卿以指尖轻触着杯沿,只是看着他,并不做其他动作。
而重湛见着凤卿的模样,也不说什么,始终都只是那么笑看着她,道:“生意上的事情,南宫姑娘你有什么想法就尽管说,我洗耳恭听。”
望着重湛笑着的模样,凤卿心中虽然依旧觉得有些怪怪的,这个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不过她也不愿意与重湛呆在一起太久,便也就是开门见山的直接说其起些日子顾府与锦绣阁之间的事情。
湖水清澈,亭中重湛依旧带着浅笑侧耳倾听着凤卿的话,一副听得很是认真的模样,只是那一双眼睛,却是有意无意地扫向凤卿身后的丛林中。
阳光下,碧绿蔚然的丛林中依稀有一抹冷锋之色一闪而过。
此时的顾府里,顾之聿回到自己的听风院中没见到柳绾绾,想着她多半是流出府去玩了,便折身欲往府外去寻她。
不过,顾之聿才刚走到前院中,就见着柳绾绾的身影出现在了视线中。
而顾之聿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柳绾绾就已经很是兴高采烈地小跑几步上前拽着顾之聿的衣袖,很是神秘兮兮地道:“顾之聿,悄悄告诉你,刚才我在门口看见一个相貌很是帅气的男子一直往里面看,你说他不会是我爹派来找我回去的吧?”
自从她去年被顾之聿给“拐骗”的离家出走,这段时间里她爹没少派人来抓她回去,只不过每个前来抓她的人,却都被顾之聿给打跑了而已。
一旁的顾之聿听着柳绾绾的话却是墨眉微蹙一下,“你爹怎么还不死心。”
顾之聿一边说着便是一边往府外走去,他前两个月明明在信中说得很清楚了,若想要女儿回去,就先将柳绾绾之前的亲事给退了,他倒还真想看看,折柳山庄中又是谁,还要趟这浑水来凑热闹。
而当顾之聿跟着柳绾绾走出顾府的大门,顺着她指去的方向看去时,映入眼中的是一抹这段时间里算得上熟悉的墨色身影。
马车中的那人察觉到顾之聿的视线,很是坦然的回望过去,便是淡然地命人掉转马头,缓缓行驶而去。
而顾府门前,看着那抹熟悉的身影渐渐转过去的时候,顾之聿原本微蹙的眉头当即锁得更紧了。
这个时候,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刚才出现在顾府门前的男子,正是重湛。
可是……想着刚才顾商告诉自己的话,此时,重湛不应该是在城外的十里亭中与南宫姑娘商谈生意的事情么?!
蓦然的,一个不太妙的念头闪过顾之聿的心头。旁边柳绾绾见着顾之聿瞬间冷沉下来的面容,只以为他是担心自己会被人带走,便是乖乖地走到他身边,拽一拽他的衣袖道:“顾之聿,你放心吧,就算他长得很不错,我也不会离开你的。我等着你跟我一起回去。”
深望一眼在为自己担心的柳绾绾,心中还在不安的顾之聿上前紧紧抱住她一下,低声叫了句她的名字,随后与她交代几句话,便是纵身一跃,往着刚才顾之昀和凤卿离开的方向追去。
被留在门口的柳绾绾看着顾之聿瞬间不见了踪影,却也只是不解。顾之聿说他要去查证一件事情,可是又有什么事情能够让他突然变得那么紧张呢……
同一时间,在通往沂安城的官道上,也正有一骑人马在飞快的赶路。
马蹄声急促,为骑在最前面的那名紫衣男子俊美的面容上如覆了一层冷霜,神色沉沉,深邃的眸子只直直望向沂安城的方向。
这段时间里他一直将大半的心思放在查找重湛同党的事情上,原本以为伊雅的毒解开以后,会老实一段时间,却没想到她居然避开了监视她的人,也不知怎么的就联络上了一伙西域来的怪人,非但将监视她的人给折损了,而且还让派去追杀他们的几拨人都铩羽而归。
这样一个脱离了他们控制的变故,让凤容无论如何也淡定不了,当下就是策马日夜兼程地往沂安城而来。
希望伊雅还没来得及对皇姐下手。
而就在凤容和顾之聿都在路上奔波的时候,十里亭中,亦是变故突起。
一边与“重湛”分析着此时沂安城生意场,一边留意着“重湛”神情的凤卿还未看见什么,就已经感觉到一股冰冷凛冽的气息此时如猛兽般,迅猛地往自己的方向袭来。
躲在不远处,一直留意着凤卿这边情况的顾之昀,见状就要现身为凤卿化去当下的危险,而他的身影才动,他还未来得及靠近凤卿,面前就出现了两个人,拦在了他的面前。
103凤容受伤
顾之昀看着面前两个奇装异服的人,手中还不留情的挥掌攻去,而那两人的武功也是奇怪,只是一瞬间就以奇怪的路法避开了顾之昀的一击,下一瞬又是出现在顾之昀的面前,两人联手,一人使刀一人使剑的刺向顾之昀。
就在顾之昀与那两人过招的瞬间,凤卿那边也是险象环生。因着来之前凤卿对重湛就已经怀了几分戒备,所以在下意识地察觉到周围环境有异的时候,就已经侧身避开了背后劈来的那一刀。
躲过致命的一刀后,另一刀却也凶狠的挥来,冷光闪过,兵戈相撞,好在原本暗中保护凤卿的暗卫也是迅现身,将凤卿护在身后。
凤卿看向面前迅撤离十里亭的重湛,不由暗骂一声,这个家伙约她前来,果然没安什么好心。
“重湛,你竟然使诈!”
看着重湛,凤卿不由愤然道。
而听着凤卿的话,重湛却是一边撤离一边回头看向她,声音冷沉且无情地道:“不是我使诈,是你太容易上当,今日就算你送命于此,可是也不能全怪我了。”
一旁被两名怪人拦住的顾之昀听见重湛的话,却是气急,“重湛,你这个小人,亏得我以为你是喜欢阿卿的。哼,还好阿卿喜欢的是我,否则,待一会小爷我去灭了你,倒还真是会恼火。”
冷冷看一眼顾之昀,重湛也不恼怒,面上依旧是温和的笑容缓缓道:“等你能活着站在我面前的时候,再说这大话吧。”
看重湛胸于成竹的样子,似乎对那缠着顾之昀的两人很是有信心。
而对于顾之昀的突然出现,看着他此时还是无法脱身的样子,凤卿亦是难免担忧。
似是看出了凤卿的担忧,重湛依旧是不紧不慢道:“南宫姑娘,你也切莫担心顾三公子,相信用不了多久,你们就会在地下相逢了。”
听着重湛冷情的话,凤卿不由深深看着他,“你就这么想除掉我么?”
但是这又是为什么呢?
若是重湛真的这么想要除掉自己,那么他前些日子又为什么要那么拼出命去的就自己呢。
可有些事情却像是命中注定了般,此时的重湛仿若又变成了前世那个凤卿所不认识的重湛,冷然看着凤卿,重湛便是从身后侍者手中接过弓箭,一弦冷箭便是瞄准了凤卿毫不留情的射去。
不得不说,重湛找来的这些人武功确实不赖,不仅路数诡异,几个人的功夫也是出奇的高。
此时,一众奉命保护凤卿的暗卫都被人给绊住,饶是武功最高的顾之昀,如今一时半会的也是脱不开身来。
眼看着重湛射出的那一箭在瞬间就要穿透凤卿的身体时,顾之昀不由心神一俱,顾不得一侧朝自己挥来的一掌,就要纵身前往凤卿的方向赶去。
只是,饶是他的度再快,在硬生生接下那带了蛮横之力的一掌后,却还是距离凤卿有一段距离。
就在顾之昀紧紧盯着凤卿,心中升起难以抑制的惊惧事,横空中亦有另一道破空之声想起。
在重湛的那一箭即将射中凤卿的时候,另外一只长箭亦是带着万钧之势,凌厉而来,将重湛那一箭直射入十里亭的一根柱子上。
计划功亏一篑,重湛不由寻着长箭射来的方向望向,“是谁!竟坏了我的好事!”
阳光下,驭马而行的紫衣男子在重湛说话的瞬间,又是一箭毫不留情的射向他。
“阿七。”
见着突然出现的紫衣男子,凤卿不由吃惊的看着他。
来人正是凤容。见着凤卿并无大碍,凤容和顾之昀才是放下了心来。
而一旁的重湛看着突然出现的凤容却是不怒反笑,“果然被她说中了。”
看着重湛那么一副所有的情况似乎都在他预料中的样子,凤卿心中顿时生出一种很是不安的感觉。
难道今天的这一切,是他早已预谋好的?
果然,就见着重湛一挥手,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又是冒出一群人瞬间就往凤容那伙人攻去。
几乎只是眨眼间,十里亭里处处可见刀光剑影。
一群人中唯一不会武功的凤卿此时却是躲得很是辛苦,好在重湛虽然已经预料到了凤容会出现,不过好在凤容此次带来的人手各个也不弱,倒也让他在凤卿躲着的时候,就将凤卿护在了身后。
“阿姐,你还好么?”
看着护在自己身前的凤容,凤卿点一点、头示意他放心,不过却也不由好奇地问道:“阿七,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是京城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阿姐,京城里一切都好,是伊雅那边出了状况,不过此时说来话长……”凤容一边护着凤卿一边回答着,在他提到伊雅的名字时,眸中更是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在两人说这话的同时,顾之昀那边也终于力挫那另个一直缠着他的怪人。
纵身至凤卿旁,在挥袖折断重湛再次朝这射出来的一箭后,顾之昀环顾下四周的情形,当即便是让凤容带着人马与凤卿一起先离开这里。
而凤卿听着顾之昀自己要留在这里为他们殿后的时候,却是不同意了。
“这么多人,你一个人在这里太危险了,一定会受伤的。”
凤卿很是紧张的盯着顾之昀,一双手紧紧握住他的袖子,倔强地道:“顾之昀,如果要走,我们就一起走,你若是不走,我也不走。”
望着凤卿眼中的担忧,顾之昀看着她笑一笑,“阿卿,你且放心,这里就属我的武功最高,你放心和阿七先离开,我一定不会有事的。”
“顾之昀,你从来都不靠谱,在这个时候你怎么也还不靠谱的要骗我……”凤卿紧紧拽着顾之昀的袖子怎么都不能放手。
上次伊雅买通江湖上的杀手去追杀她,顾之昀很是绝的武功已经让人折服,可是顾三公子靠谱的时候着实不多,在凤卿的心中,顾之昀依旧有些吊儿郎当,尤其是在这性命攸关的时刻,她也就更不能让顾之昀去冒险了。
少见到凤卿为他担忧,顾之昀纵然不远让她担忧,可终究不认让她继续涉险,与一旁的凤容互视一眼,便也顾不得凤卿的反对,便是将她送到马上,由凤容护着离开。
骏马奔驰,凤容一边护着凤卿,一边宽慰着她,顾三公子的武功不俗,一定不会有事的。
而凤容安慰着凤卿的话还未说完,就见着有几根冷箭险险地擦身而过。
回看去,却是重湛正带着几个人追来,其气势汹汹,看来今日若是不能拼个你死我活是不会罢手的了。
见着他们出现的时候,凤卿心中不由咯噔一下,莫不是顾之昀那边已经受了重伤了吧。不过再看着重湛等人亦是身上挂彩的样子,凤卿让自己一定要镇定下来,也许重湛他们只是为了来追他们,顾之昀那么祸害的人,现在一定还好好地再跟其他人打架。
只要一会,也许他就会来找她和阿七了。
后面有重湛等人穷追不舍,这边凤容却是拼死护着她。眼前风景疾驰,这样逃命的样子,若不是眼前的景色一片绿意并非茫茫无边的皑皑白雪,却还真的好似回到了前世凤容救她离开公主府被重湛追杀的那个时候。
只是这样命悬一线的心情,却依旧让凤卿不由产生了几分恍惚的感觉,而她心中才是想要让自己镇定些,耳边却突然传来一声利刃刺入骨肉的声音,却是重湛的一箭射中了凤容。
听着凤容按捺不住的一声闷哼,凤卿前一刻才想着要镇定的心瞬间就是又乱了。在她抬头看见凤容瞬间苍白了几分的面容时,前世和今生,好像在这一刻有了某种奇特的重合。
“阿七!”
心神慌乱,凤卿很是惊慌地看向凤容,而凤容却只是笑一笑,安慰她道:“阿姐,你没事就好。”
你没事就好……
与前世凤容为她挡下那一箭以后说了一模一样的话。只是,那时他唤她的是“皇姐”,是一个被她从未真心对待过的少年,而现在他唤自己的是“阿姐”。
不管前世还是今生,不管她是否真心对过他,凤容,他始终都是对自己真心以待,愿意以己身来守护自己的少年。
思及此,凤卿心中不由升起一种从未有过的害怕,她害怕这个从来都站在自己身后的少年,真的会就这样消失不见了。
蓦然的泪水毫无预兆的就滑落了下来,瞬间朦胧了凤卿的视线。而见着凤卿第一次的凤容,却是好像浑然没感觉到利箭射入身体时的疼痛,只是用袖子为她擦拭下眼泪,有些紧张地问道:“阿姐,你是不是哪里受伤了疼?”
少年的声音带了几分虚弱。凤卿抬袖将自己的眼泪一把擦干后,才想对凤容说什么,就感觉到凤容身体的一斜,身体的重量忽然靠在了自己的肩上,而刚刚还很是担忧的看着自己的墨眸此时也是紧紧闭了起来。
104生死
看着突然没有了声息的凤容,凤卿不由慌乱了心神,就在她有些失措的瞬间,身后重湛率人已经渐渐逼近。
不远处策马追来的重湛,此时面上没有了来温和的笑容,面容沉俊染上几分肃杀之气,在凤卿回望向他的时候,手上又是摸出一支箭,搭在弓上拉满毫不迟疑的射去。
凤卿在马上时一直是被凤容放在身前护着,此时她正扶着凤容以免他因着马匹的奔波摔下去,此时看着冷箭逼近,若是她和凤容还保持着现在的状态,那么这一箭必然又会射在凤容的身上。
见着箭瞬间就要射来,凤卿抓紧了凤容,毫不犹豫地将他环在身前护住,冷锋破空,就要射到凤容的时候,凤卿抬手便是直直的与之相撞了上去。
冰冷锋利的箭锋瞬间就在凤卿的手掌上刺出一片的血色。手掌间疼痛传来的时候,凤卿眉头不皱一下的,也不管这一箭是否会将她的手掌刺穿,她此时只想将那一箭为凤容拦下。
前世他为自己丧命过一次了,今生无论如何,她再也不想再经历一次。何况,今生重来的时候,她告诉过自己,这一生她一定会好好对凤容,会好好保护他的。
当心中怀有了某种信念,再怯懦的人也能生出无穷的勇气。当一个人愿意付出一切去保护另一个人时,哪怕付出她的生命,她也绝不会迟疑。
温热的血液在长箭刺穿了凤卿手掌的时候也溅在了凤容的脸颊上,刺骨的疼痛瞬间蔓延传入心底。不过见着这一箭并没有伤到凤容,凤卿悬着的心也稍稍放松了下来。
而此时,一路护卫着凤卿和凤容的侍卫已经于重湛带来的人混战起来。看着一个个挡在自己和凤容面前的侍卫倒下,凤卿眼中不由闪过一抹冷光。
看来今日这场刺杀是早有预谋的,再看对方的人数之多,武功之高,想来也是下了重本,是铁了心的要她断命在此。
眼前的情况对自己和凤容越来越不利,也不知道顾之昀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受了伤。
一想到凤容已经受了重伤不知如何,而顾之昀那边也是生死未知,凤卿深吸一口气,受了伤的那只手,手臂扶着凤容,另外一只手便是毫不客气的将贯穿了自己手掌的长箭拔了出来。
血瞬间流出了更多,紧咬住牙齿,也顾不得太多,凤卿一手拉进了缰绳,便是继续策马往前奔去。
此处距离沂安城的城门还有一段距离,但是只要他们到了那里,也就安全了,这样也就能让人快点去就顾之昀了。
只是凤卿虽然是这样想着的,可是情况却并不如她所想的那么乐观。
随凤容而来的暗卫何尝不知擒贼先擒王的道理,只是“重湛”一伙有备而来,他们就是想要伺机拿下重湛,也是很难的。
两拨人马过招一会,一种侍卫始终被人缠住,而重湛此时也早已手持长弓策马往凤卿的方向追去。
一个受了伤不知生死,一个手无缚鸡之力,难道他还能拿不下他们么。
听着身后追来的马蹄声,凤卿纵然让自己镇定下来,可一颗心也还是突突跳个不停。
而也许是因为马匹的颠簸,亦或是心中本就牵挂着事情,此时负了伤的凤容也是幽幽转醒,虽然面色苍白,可好歹神智已经清楚了。
听着身后追逐不停的马蹄声,想到追来的只有一人,再推算一下距离,便是缓缓出声道:“阿姐……你把我放下来,自己走吧……”
听着凤容说话,原本还担忧着的凤卿才刚要松一口气,可再听见凤容说话时难以掩藏的虚弱却是眉头紧蹙,毫不犹豫地便是坚定拒绝道:“阿七,这种话休要再说,你我姐弟二人,不管是生是死都必须在一起。”
凤容也早已想到凤卿会这么说,也不管她的拒绝只是与她分析道:“阿姐,我虽受了伤,可是却也能将那人拖一会,而且,少了我,这马也能跑得更快一些。只要我挡一挡,阿姐你已经能平安进城,到时候也就安全了。”
可是凤卿却好像没有听见他的话一样,此时凤容虽然看不见凤卿面上的表情,心里也知道她这样沉默,必然是不会将自己放下来的。
心念一动,凤容心中一惊有一计较,他才要身形一动自己跃下马去,凤卿却已经察觉到了,早一步将凤容的手握住。
“阿七,你说的话有道理,一个留下拦住他,另外一个就可以保住性命。”凤卿的声音淡然,就在凤容以为她是同意了自己的建议时,谁知凤卿的话锋却是一转,“阿七,如果只能活一个,那个人必须是你。”
她的声音坚定,有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阿姐……”凤容虽然知道阿姐很是关爱自己,这几年若不是因为阿姐,他说不定现在还在宫中作者他那谁人都可欺的无能皇子,所以他甘愿为了阿姐的安全牺牲自己,可是他却从未想过这种生死关头,凤卿竟会毫不犹豫的将选择保全他,一时间他的心中除了震撼,却也觉得这么多年心中一直缺失的什么在此时又回来了。
再说凤卿既已经拿定了主意,弯腰拿起挂在马上的弓箭便是翻身下马,在凤容恍然回过神来,神色大变的要将她带回马上时,凤卿却是朝马上一拍,就是要让凤容先走。
然而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凤容又怎么愿意。
在马往前跑了一会的时候,凤容就已经将马拉住,策马回答凤卿的身边,索性跳下来站在凤卿身旁。
“阿姐,你生我生,你死我死。反正你别想让我一个人走。而且,我也答应了顾之昀要护你安全的……”
看着凤容倔强地面容,凤卿心中说是不感动却是假的,再听着他说起顾之昀,心中不由情绪更是复杂。
“阿七,我知道你的心思,可是我们还有部署多年的事情没有做完,还有父皇,还有这江山……”
不等凤卿的话说完,凤容始终就是一言不的站在凤卿身边,眼神却是坚定。
凤卿还要再说什么,身后追来的重湛也已经出现在了面前。
“你们姐弟俩也不用再说谁生谁死的话了,今日你们两个都别想逃。”重湛冷冰冰的于马上看着凤卿和凤容冷然说着。
只要将他们两个除去,他往后的日子也就好过多了。
瞬间,空旷的道路上沉寂一片,杀气弥漫。
凤容将凤卿护在身边,仰头蔑然地看向重湛,道:“想要取我们的姓名也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说罢,他将刚才从凤卿手中拿过的弓箭,迅疾地朝重湛射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前世丧生在重湛箭下的关系,今生凤容对弓箭射击格外的感兴趣,这么些年来在这上面也没少下工夫,所以才能在刚才危机的一刻,将重湛射向凤卿的一箭给截下。
凤容的箭术虽然称不上百步穿杨,可也多事箭无虚,只是,现在凤容才受了重伤,那箭饶是能射中重湛,却也少了威力,才碰到重湛的衣服,就已经被截断。
马上重湛得意地一笑,“小子,你的箭术不错,只可以时运不济。今日大爷就在此处取了你们姐弟的姓名,你也只有束手就擒的分。”
说罢,重湛便是丢开了手中的弓箭,下了马来,抽出随身的长剑,便是带着一身的肃杀逼近凤容和凤卿。
刚才凤容射出那一箭已是极费力气了,此时负了重伤,更不是重湛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