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正被凤容拽着的百里熙听着师傅的话,却是有些不太乐意的撇了撇嘴,想要说什么,可看一眼拽着自己的凤容,再看一眼得知了这一坑爹情况始终没有冲起来与自己算账的凤卿,到了嘴边的话又是吞了回去,最后只说了一句,“师傅,你尽管放心的去。有我在,一定不会让人伤害到南宫公子的。”
徒弟做事有时候虽然不靠谱,可是答应了的事情她就一定会做到,百里胥倒也是松了口气。
倒是凤卿听着却是有些担心了,百里熙用药都会写错,下针都是个会下错地方的,让她保护阿七真的可以么……
见着凤卿眼底一闪而过的怀疑,百里胥也只是笑而不语,然后与她说着凤容如今受伤,平日有哪些需要注意的事情。
从见到凤卿以后,失忆后的凤容就对她很是好奇,只是此时他的记忆里只有醒来后第一个见到的百里熙师徒,对其他人印象并不太深,因此纵然心中对凤卿好像有些奇怪的感觉,可也只是静静站在百里熙的身旁,静静看着凤卿。
此时见着凤卿也看着他,心中不由一动,忍不住走到凤卿的面前,墨黑的眼眸清澈的映着凤卿的身影,问道:“他们说你是我阿姐,是么?”
顾之昀等人见着凤容愿意主动跟人说话,莫不是心中一喜。
而见着自家弟弟如今连自己都不记得了,凤卿心中却是忍不住一酸地点点头。
看着凤卿点头,凤容便是唇角微扬,笑容里带了几分欢快,道:“昨天他们带我来看你的时候,我也觉得你应该是我阿姐。”
听到这里,凤卿才明白,原来顾之昀告诉自己的,昨天中午她睡着时凤容来看过她,不是骗她的。
凤容一边笑着,还一边从袖中掏出几颗糖递到凤卿手上,低声道:“阿姐,这时熙熙偷偷给我买的糖我分给你一些吧,很甜很好吃的。”
闻言凤卿不由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的百里熙,没想到看起来就不太好相处的百里熙,竟然还会给凤容买糖吃。
而原本板着一张脸的百里熙在迎上凤卿的视线,又见凤容此时已是随着凤卿的视线看着她,然后很是欢乐的一笑,顿时老脸不由微红,轻哼一声,却什么都没说。
凤容再转过头见着顾之昀正旁边看着他们,想了一下,他又拿出一颗糖放在顾之昀的手上,然后面上的笑容不由变得有些腼腆地对顾之昀道:“也给你一颗,所以你不能抢我阿姐的糖吃。”
顾之昀看着手里的糖,却是怔愣了一下。
看着凤容的举动,凤卿却是不由一阵感慨,虽然自家弟弟变成如今这幅模样,不过好在人还好好的,能保住性命就是万幸了。
而百里熙的医术虽然不太靠谱,可是到底也是师出百里胥。凤容和凤卿受的伤势虽然很重,可才几日的功夫,也感觉好了很多。
思及此,凤卿对百里熙跟在凤容身边一事,倒也就更放心了些。
待众人都散去后,凤卿看着桌上晃动的烛火不免呆一会。生这么大的事情,想必父皇也已经知道了,看来之前的一些计划也要改变一下了。
与凤卿此时一样很是觉得烦恼的,还有重湛。
自从他在伊雅口中得知了凤卿的身份以后,在书房中呆坐了大半个时辰,便是猛地来开门,让贴身的小家丁,再去将那些才散去没多久的管事们都叫回来,直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商量。
当天晚上,重湛与一众掌管复国各项事宜的管事们一直说到了夜半时分才是纷纷散去。每个人神情都是带着按耐不住地激动,一副的跃跃欲试。
第二天一大早,天色才微微亮的时候,重湛的府邸里,就有几名男子策马出了沂安城,分往不同的方向而去。
布局年久,如今终于到了要收网的时候了。
建功立业留名千古,哪个男儿能不激动。几乎一夜,重湛都没有睡着,自古江山美人难兼得,如今他偏要去一搏。
负手立于窗前,看着天际被朝阳染成一片金灿灿的天空,重湛面沉如水,想起了纠缠了自己多日的梦境,不由轻叹一口气。
明明之前还是满怀壮志,为什么他心中却是觉得很是疲倦呢。
摇头将莫名的思绪撇开,也许他是因为一夜没睡所以才会有那样的感觉吧。准备浅眠一会,重湛便是唤来小家丁,沉吟一会才是吩咐道:“今日伊小姐就要离开沂安城了,让人路上好生看护着不要出了什么乱子。然后告诉伊小姐,我就不去送她了。”
说罢,重湛便是挥退了小家丁,驻足凝望一会伊雅所居住的方向,便是转身往自己的屋子走去。
伊雅的院子里,在听见小家丁的话后,伊雅当即眼眶微红。重湛他竟然连见都不愿意再见她了么,男人若是狠下心来,果真也是无情。
伊雅神情有些微郁的坐着,半晌才抬头对着小家丁落寞一笑道:“你去告诉你们家公子,我这就离开,日后绝不会纠缠他的。”
小家丁看着伊雅面色不太好,恭敬地退出屋子后,便连忙招来服侍伊雅的小丫鬟,才嘱咐她要照顾好伊雅,就听见屋子里突然有什么倒下的声音响起。
两人互视一眼,心中顿觉不妙地冲进屋子里,就见着房梁上悬了一根不知从哪里来的绳子,而伊雅亦是……
见状,两人一阵惊呼,连忙上前将伊雅从上面救了下来。
小丫鬟一边哭一边抱着伊雅,“小姐,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就想不开呢。”
伊雅却只是一直哭着不说话,柔美的面容上梨花带雨的样子,任谁看了都不由觉得心疼。
纵然重湛已经交代了小家丁不要因着伊雅的事情去打扰他,但小家丁到底还是心存不忍地一跺脚,便匆匆去找重湛了。
见着小家丁神色匆匆地离去,原本一直哭着的伊雅面上的神情一收,唇角的浅笑极快闪过,而后又恢复到刚才的伤心欲绝。
“少爷,少爷,不好了,伊小姐她刚刚想不开要寻短见了。”
闻言,重湛猛地拉开门,面色沉沉很是焦急地看着小家丁,问道:“伊雅她寻短见了?!那她现在怎么样了?”
重湛一边说着,便是一边匆匆欲往伊雅的院子里去。
可是才走出几步,重湛的脚步却是一停,他转身看向身后的小家丁,问:“你说伊小姐她寻短见,你将刚才生的所有事情都给我细细说一边。”
于是听着小家丁将刚才的事情禀报着,重湛一边听着,面色一边变得肃穆。
然后便是往伊雅的院子继续走去。
只是在去往伊雅院中的路上时,重湛却是想起了曾经为了杜笙训斥杜月瑶将她禁足而用过的苦肉计,再想起她在自己面前曾流露出来的对凤卿的憎恶,以及内心所忿然的不平。
那样字的伊雅怎么可能会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虽然重湛知道伊雅对自己很是喜欢,可他也很明白,伊雅对他的喜欢,在她的野心面前,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
想明白了一些事情,原本的有些不忍也就看开了。
所以当重湛看着伊雅哭得柔柔弱弱很是惹人怜悯的时候,他的心中并不为之心软。
将服侍伊雅的小丫鬟也遣出屋外后,重湛掏出帕子将伊雅面上的泪水擦拭干净以后,他依旧带着与往常一样的温和笑容,“阿雅,你也不要哭了,收拾一下快点出,天黑之前还能赶到淮南城中投宿。”
“阿湛……”看着那样温柔的重湛,伊雅紧紧拽着他的衣袖,楚楚可怜道:“你不要让我离开,以后我都听你的好不好。”
听着伊雅的话,重湛看着她的眼神中更是温和,“那你是承认,是你派人去追杀南……凤卿他们了?”
伊雅看着重湛面色平和的样子,迟疑一下点头道:“是我找了域外的人追杀凤卿的,可是阿湛,那都是因为我太爱你了……”
“是么?”将伊雅面上最后一抹泪痕擦拭后,重湛浅笑着看着伊雅,面容温和依旧,只是眼底却是冷淡疏离,“阿雅,其实你并没有你说的那样爱我。或许你是喜欢我的,可是你现在这样的不甘,绝大多数却不过是因为我没有喜欢你,而去喜欢了凤卿,让你不平,对么?”
不……不是这样的……
看着重湛墨黑的眼眸,伊雅想要否认,可是重湛的那一双眼睛看得她却好似无所遁形,他好像比她还要了解自己,那种被看出所有心思的感觉,竟让她说不出任何否认的话来。
见着伊雅静默不言的样子,重湛笑容渐退,这次他将自己的衣服从伊雅手中拽出的时候,伊雅也没有再很往常一样握得紧紧的。
“就像你说的,我们以后可能不会再见面。多保重。”
一切好像在瞬间无声,看着重湛的身影消失在背光中,伊雅静默了一会,面上原本柔弱娇怜的表情一收,便是毫不留恋的走出屋外。
面靥浅笑如昔,心中却是一腔忿然嫉恨。
110还朝【捉虫】
短短不到十天,事情的展就已经远过凤卿的预期。
凤容受伤,何时能够恢复还未知,而京城中的情况,因着凤容如今的情况,又落在了凤卿的身上。
在她去重湛府中刺出那一刀后,第二天伊雅就离开了沂安城,而几天以后,重湛亦不见了踪影。
仿若是突然之间就消失了,她派出去的人无论如何也查不到重湛的任何消息。同时京城中亦传来重湛部署在京城中的人马有异变的消息。
看着信笺,想起前世重湛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就动了政变,从而血染山河,谋朝篡位,凤卿心中不由变得浮躁,亦有阵阵不安。
反常必为妖。
一时间弄不明白重湛的意图,凤卿也只能让人紧紧盯住了伊雅。
顾之昀每天看着凤卿墨眉紧蹙的模样,也只能偶尔劝慰一下她,给她说一些有趣的事情。
好在顾府里一直在准备顾之敬与叶子安的婚事,一番热闹的场景,让凤容看的很是开心,凤卿心中也就少了一些沉闷。
藏坤院中,树木蔚然。
凤卿看着院中的凤容和百里熙正静默沉思,这几天京城中6续传来一些消息,庆帝在得知两人被追杀后,惊得接连几日出密信,急召凤卿和凤容回京。
只是凤容现在的情况却让凤卿放心不下,况且,凤容现在亦是不愿意离开顾家。
而百里熙的医术虽然不靠谱,可是武功却也不低,尤其是各种毒药更是用得很是熟练。左思右想,凤卿还是决定让凤容留在沂安,除了有百里熙可以贴身保护凤容,就算一时间出了什么状况,有顾之昀和顾之聿在,也定能护得凤卿安全的。
当凤卿将自己要回京的消息告诉顾之昀的时候,没有预想中的劝留和什么煽情的离别。
“你若是要回去,就让我送你回去吧。”在静默了一会后,顾之昀只是浅笑着对凤卿这样说着,“如果我不亲自送你回去,我会很担心的。”
看着眼前男子俊美的容颜,凤卿突然现,不知是在什么时候,原本很是不靠谱的男子已经变得可以变得让她放心去信赖了。
心中突然的感触让凤卿不由唤了声,“顾之昀……”
蓦然一笑,顾之昀只是将凤卿拥在怀中,一室的宁静悠然。
两人正是依偎时,凤卿感觉脚上有一团沉沉温暖的东西,低头看去,是十五正抱着她的脚踝蹭着她,一副撒娇卖乖的模样。
此时院子里,不知生了什么,凤容的笑容悠扬传来,凤卿忍不住微微一笑。
既然决定了第二天就要启程,当天下午凤卿就与顾老爷他们一一道别。
顾老爷得知后很是不舍,不由惋惜凤卿无法看着顾之敬和叶子安成亲,可看自家三儿子在旁边静静没说什么,想了半天,说了句在他看来最重要的话。
“高人,你回去后,记得与你师门里的人说要与老三订亲的事情哪。”
此话一出,顾之敬一口茶水顿时喷了出来,很是愕然的看着自家父亲。一旁的柳绾绾不明所以,只有同样知晓凤卿身份的顾之聿,神情很是淡然地道:“南宫姑娘你放心回去吧,南宫公子我一定会护他安全的。”
在凤卿回京的那一天,凤容的心情很低落,他一直跟在凤卿的身后,凤卿上了马车的时候,他亦是很不舍的想要一起跟着回去。
凤卿亦是不舍的宽慰他几句,一旁的百里熙皱眉看着凤容一副要哭得样子,半晌才是过去劝着凤容,只说待他的伤势好了以后,她就送他去找凤卿。说了好一会,凤容才是依依不舍地与凤卿挥手道别。
马车里,凤卿神情复杂地看着凤容的身影渐渐变小,想起将凤容变成这般模样的罪魁祸眸中忍不住的就是一阵冷沉。
一路兼程,顾之昀护送凤卿回京的路上也未再出现什么意外,只是十日两人就已经到了京城。
分别在即,顾之昀一路上除了时刻监督凤卿准时服药以免伤势加重之外,倒也沉稳安静得让凤卿都觉得有些奇怪的忍不住碎碎念,“顾之昀,虽然你靠谱的时候还蛮能让人放心的,不过你也不用压抑着自己,就算你真的做了什么捣乱的事,只要没闯大祸,都是没关系的。”
当凤卿这么说时,顾三公子只是挑眉深深看着她,墨黑的眼眸满是轻柔,微微笑着轻点头,道:“好。”
待到一日傍晚时分,顾之昀静静站在一棵漫舞着的柳树下,看着灯火盏盏下有些朱红的宫墙目送着凤卿回到宫中。
当凤卿的身影被高大的宫门彻底阻隔消失后,顾之昀才是掉转马头,慢慢骑着马离去。、
今生很多事情的展已经偏离了前世的轨迹,虽然凤卿没有告诉他究竟生了什么事,可顾之昀两世为人,或多或少已经敏感地察觉到一股山雨欲来的意味。
而他的直觉也告诉他,这一切都与重湛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想到顾之聿手下可以搜集到天下各路消息的听风楼,顾之昀策马连夜出了京城,便是马不停蹄地又往沂安城赶去。
凤卿回到皇宫后,见到了焦心等待的凤攸。
自从得知凤卿和凤容伤势很重以后,凤攸这大半个月中都没有安心过。如今好不容等到凤卿回来,见着凤卿的脸色虽然还有些虚弱的样子,当时精神却很不错,心也终于安了下来。
见着凤攸,想起此时被留在沂安城的凤容,再想着此时父皇还不知道凤容此时的情况,凤卿声音不由哽咽了一下,叫道:“父皇……”
“阿卿,回来就好。”
凤攸上前拍一拍凤卿的肩,将她迎回殿内。
凤卿将这段时间生的事情娓娓道来,在说到凤容如今失忆的时候,凤卿不由抬眸静静看向凤攸。
满殿的明亮烛火中,凤攸听闻后,却是不由微叹一口气,看着凤卿望来的目光,知道凤卿不想他担忧,便也宽慰地笑一笑道:“只要能保住了命就是万幸,况且,那百里胥不是说有可以治好小七的药么,那孩子从小吃了不少苦,一定会有厚福的。”
再说起这一次的追杀,凤攸亦是负手而立,灯光下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别样的感觉,几分缄默几分无奈。
“有些事情我知道你和小七都不想让我插手太多,所以一些事情我已经交待给了周福,他会将查到的事情告诉你。只是……子瑄他确实是毫不知情,你小时候他对你很是疼爱,这次你也不要让他太伤心了。”
闻言,凤卿不由抬头看向喜怒莫辨的凤攸,原本她还在想这次追杀究竟是谁下的杀手,如今听父皇的话,才明白原来竟是伊雅。
因着伊子瑄的的缘由,想着前世伊子瑄与伊雅父女情决裂,且又以身殉国,所以这一世凤卿对伊子瑄更多了几分敬重,也对伊雅多了几分容忍,所以上一次的追杀纵然知道是伊雅指使的,她也还是压了下来。
可没想到她到底还是低估了伊雅的野心,只是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伊雅竟又找来武功更是诡谲的杀手。而那样身法高明的杀手,并非是钱财就能买来的,其中也需要花费很多的功夫去找。
回到青韵殿后,听了周福的报道,原来伊雅早已将监视她的暗卫悄无声息的给处理掉了,就是当时去往沂安城给凤卿传递消息的暗卫,也是被拦截了下来。也难怪当时她并没有得到伊雅图谋不轨的消息,也正是为此,凤容才是义无反顾地带了一队人马就急匆匆地往沂安城赶去。
原本她以为经过上次一事,伊雅或多或少会学乖一些,可如今看来,上次失败以后,她是毫不死心地很快又去寻找了这次的杀手。没想到,这一世竟与前世一样,伊雅都迫不及待地想要除掉自己。
既然她想要置自己于死地,那么自己又何必再对她手下留情。
“公主,你看我们现在要怎么办?”周福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看着凤卿问道。
可若不想让伊子瑄被卷入其中,免不了要计较一下。
凤卿犹疑一下,便是低声对周福吩咐一番。
既然伊雅能够暗着耍手段,那么她又何必也跟她明刀明枪的来。索性便是先让人趁着这几日伊子瑄不注意的时候,将伊雅悄无声息地给绑了再说。
至于将伊雅绑来了以后要如何对待她,凤卿不由沉默一下,要如何才能将她加诸在凤容身上的不幸奉还给她呢……
还有重湛,不知道他知道伊雅失踪了以后,又会做什么呢。
将凤卿的吩咐传递下去后,当晚伊相府四周便悄然出现了很多暗卫,他们留意着伊相中的一切,只等着伊雅有所动作好让他们有机可趁,毕竟若是一群来历不明地人冲进了伊相府中就那样将伊相爷的千金给掳走了,这天子脚下只怕又要牵连上不少无辜的人了。
而伊相府外监视的暗卫已经换了几拨了,伊雅始终都是闭门不出。难道就这么跟伊雅耗着么……
就在凤卿琢磨着要如何将伊雅从府里引出来的时候,守在伊相府外的暗卫突然传来了最新的消息。
今天中午,伊相爷家的千金终于出了门,要去城郊的寺庙里烧香去了。
闻言,凤卿冷然一笑,眸中漠然决绝道:“去,将伊雅抓起来,对外就说伊小姐是烧香的路上遇见了逃狱的恶徒才遭遇了不幸。”
而天牢中恰有几名穷凶极恶的恶徒正闹事,趁此解决了也算少了一件麻烦事。
111政变【补11月6日】
日头渐沉,夏日的午后在等待中很快的就划过。
青韵殿中静悄悄的一片,玉绯看一眼这几天都很是沉默的凤卿,便也退了下去,不去打扰她。
看一看时间,派出去将伊雅带回来的暗卫已经出有两个时辰了,可是到现在却还没有一点的消息。
就在凤卿等着的时候,殿外终于传来一阵清亮的哨声,这是她之前与暗卫约定好的暗号。
有消息传来了。凤卿起身才走出内殿,就见着一名黑衣静默的暗卫垂手在一旁恭敬行礼。
“怎么样,人可抓起来了?”凤卿焦急地问道。
黑衣男子面色沉静如水,声音喑哑回道:“公主,属下等有负公主的吩咐。伊雅小姐……她失踪了。”
“失踪了?”
她才派了人想要去将伊雅悄悄捉起来,怎么伊雅就突然失踪了呢。
回来禀报的暗卫,这才将今日下午的事情详细地禀报与凤卿知道。
且说,凤卿原本是想要借口天牢中一些要犯的逃脱好做一场戏将伊雅给捉起来,所以那群暗卫一番乔装打扮后,就埋伏在伊雅所去烧香时必经的路上。
可是他们等了许久,却都没有见到伊雅的身影,反倒是见到了陪着伊雅前去上香的小丫鬟,很是惊慌失措地找人去包官。直说她们家小姐失踪了,让那些官差带齐了人手,一定要竭尽全力将他们家小姐找出来。
闻言,凤卿不由微微蹙眉,“难道伊雅她真的失踪了?”
暗卫点一点头,才是继续回禀道:“小的与其他几人亦在附近寻找了很久,确实是没见到伊雅小姐的身影,派去找那些官兵打探消息的人传来消息说,那些人也是毫无所获。”
凤卿不由觉得整件事情有些怪怪的,在她想要将伊雅捉起来的时候伊雅就失踪了,到底是巧合还是谁在预谋呢?
伊雅为人素来谨慎,轻易不会去得罪什么人,饶是得罪了人也必然是一副无辜委屈的样子,让人不忍去责备。谁会与她有天大的过节竟不惜去绑架她呢。
想起此时还在京城中的杜月瑶,虽然觉得杜月瑶虽然形式莽撞可也不会这么肆意妄为。而派去杜府的人查探一番回来后,果然杜笙杜将军府中今日喜事将近,杜月瑶与封卓订了亲,这几日正是喜洋洋的准备着成亲的嫁妆,根本就没什么心思去留意伊雅在做什么。
而伊子瑄在得知爱女失踪后,亦是方寸大乱地去了京城几处守备领军处,只希望能早日将女儿寻回来。不过短短两三日的时间,当凤卿再见到伊子瑄的时候,就见着他好似在几日里已经苍老了五六岁,原本乌黑的墨竟也可以看见些许的银丝。
伊雅对自己的父亲伊子瑄最是看重,如何能忍心老父为她这么操心担忧。几日下来一直留意着伊相府的安暗卫没有现丝毫线索,原本凤卿还在怀疑这一处失踪是不是伊雅自导自演,至此也开始不得不相信,伊雅也许真的是被什么人给绑走了。
这几日里,一些个平日与伊雅交好的官家小姐们,在她们看来伊雅与凤卿的关系最是要好,在听闻了伊雅的事情后,也都是纷纷进宫求见,直说伊雅为人那么和善可亲,一定能够逢凶化吉。还有一些则是说,伊雅与公主殿下的关系最是亲厚,饶是凭着伊雅对公主殿下的一番真心真意,那些绑匪知道公主殿下不会轻易饶过他们,也定然是不敢伤害伊雅,一定会识相得早早将伊雅给平安无恙地送回来。
听着那些对她和伊雅之间的事情毫无所觉官家小姐们的话,凤卿自始至终也都只是面色微郁地什么都没说,只是吩咐下去,一定要将伊雅给找出来。
只是又寻了半个多月,伊雅就仿若石沉大海般,一点消息都没有查出来。就在凤卿让人传播出伊子瑄因为伊雅失踪的消息而病重的消息后,有一封信被秘密的送到了伊子瑄的手中,看过信后,伊子瑄忐忑了许久的心也终于安定了下来。而这一切,凤卿也只是静静看在眼中,很是可惜的是,暗卫虽然找到了送信的人,可却依旧没有得到与伊雅有关的什么消息。
这段时间里,就是重湛,也是依旧没有什么新的线索传来。
唯一让凤卿觉得略感欣慰的消息也就是凤容给她寄来的信件了,现在凤容的伤势基本已经痊愈,而顾府中也是一派热闹,在讲了他在顾家生的一些琐碎事情后,凤容在最后也还是隐含期待地带过一笔,只说,待顾之敬和叶子安成亲的时候,阿姐她能否回去参加婚礼。
看着信良久,凤卿唤人将初一抱来,当日便是命人将它送往沂安城交给凤容。
其后的一段时间里,派出去的暗卫也终于6续得到一些疑似与伊雅有关的消息,当即便是匆匆赶去探寻,与此同时,凤卿亦是收到来自听风楼那边的密信,里面提到西南一带似有异动,他们怀疑这可能与重湛有关。
将听风楼的信件小心的收好,凤卿当晚就去了杜笙的府里,有些事情也许会比前世提前。而她亦相信,前世重湛能为了费心所图的事情不惜一将功成万骨枯,今生又怎么会因为一些意料之外的变化而放弃呢。
时近夏末,炎热的天气也开始有转凉的气象了。
雍朝上下依旧一片祥和宁静,一些生在暗中的变化,却无人提起,就好像什么都不曾生。可总有人能从这平静中获得一些消息,令人窥伺这江山的野心变得更加坚定。
杜月瑶与叶子安两人的成亲日期安排的极近,就在凤卿原本想着也许能等到两人成亲的,可是就在两人成亲前的十天,西南之地突j□j,不知从何处冒出的一群乱党迅占据了西南的一些重要城镇,一时间平静了很久的雍朝江山中又见硝烟。
凤卿一直让人留意着西南之地的变化,也派人去了西南各要塞以防万一,可到底也是不低。从西南传来的最新消息中,凤卿也得知了,那西南一带领军造反的人正是重湛。
西南一带多异族,雍朝自先祖皇帝起,为团结异族,因此异族事务均交由异族人自己管理,对很多事情也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却没想到重家先祖竟然就蛰伏在西南一带,也难怪这么多年来始终没有什么人察觉到。
面对骤然出现的叛军,朝堂之上一时间议论纷纷,在讨论着究竟要派何人出战围剿逆贼是好。
就在众人商议时,原本守在殿外的周福却是走到了凤攸的身边,悄声对他说了什么,就见到凤攸原本还是坦之淡然的儒雅面容上墨眉紧皱,若有所思一会,便是留下了杜笙与伊子瑄等几个肱骨之臣便是退朝了。
议政殿中,凤攸才与几位大臣坐定,就见着凤卿步入议政殿中。
当天议政殿中一直到傍晚时分众人才是散去,第二日上朝时,庆帝便是下旨,命杜笙杜老将军领军讨伐乱党,并由五公主凤卿同行出征替庆帝御驾亲征。
圣旨一出,朝中上下一片哗然,自古听闻不少帝王亲征,或是皇子亲自上阵去打头阵的,可却从未听说过有几位皇子在却由公主御驾亲征上战场的。
监国公主御驾亲征的消息迅传开。
沂安城中顾之昀听见这个消息亦是愣怔了一下,当即便是吩咐人去收拾了行礼便是欲往西南去。
原本顾家长子欲赢取岺州叶国公府四小姐的婚事因着突然的战乱而被推迟已经有些郁闷的顾老爷,在听见小家丁神色仓皇地告诉他三儿子居然在这个敏感的时候去西南一地,当即惊出了一头的汗,脚下不停地就往沧澜院中去劝阻。
“之昀啊,你从来最不喜欢那些麻烦的事,怎么这次却偏偏在这个时候往外面跑呢,竟然还是去西南那动乱之地,你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待到高人回来,你可让爹我如何给高人交代啊。”顾老爷一边拽着自家三儿子,一边继续温情劝留,“朝廷上的事情自然有朝廷的人去操心,之昀啊,你就乖乖留在家中吧。如果你执意要出门,那你就去京城吧,高人就在京城中,难道你就不担心她出什么意外么。”
既然拦不住儿子出门,京城是天子脚下,好歹也会比西南一带的刀光剑影要安全些。
可顾老爷的话才落下,顾之昀便是拍一拍自家父亲的肩膀,道:“爹,我正是要去找南宫姑娘。”
“既然你改变了主意要去找南宫姑娘,那爹给你安排马车去京城吧。”
看着顾老爷很是担忧的模样,顾之昀静默一下便是点头。
顾老爷以为三儿子要乖乖去京城,生怕他又突然来了兴致的要去西南,当即便是命人准备了马车,将三儿子塞了进去,吩咐驾车的小家丁一定要一路往京城而去。
而至于顾老爷在得知顾三少爷出了沂安城以后便是改了方向径直往西南一带去的消息后,当场就是急晕了故去,也已经是十多天以后的事情了。不过这却也都是后话。
同样得知凤卿要代替庆帝御驾出征的还有远在西南的重湛,对于这个消息,重湛心中却是多了几分将要与凤卿相逢后的激动。
与此同时,岺州城郊外的一个小宅院中,一名白衣容貌娇美的女子看着手中的信却是笑得很开心。
她会让他知道,自始至终只有她才是一直站在他身旁,一直帮助他的人。
112重湛身世
前世重湛密谋多年,最终虽然成功篡位,可归功到底也是因为有了当时被称为天下第一富的顾家的鼎力相助。
否则,那么多的兵马,光是粮草军饷也足够将重湛成功改朝换代的时间再拖延好些年。
也是因此,凤卿料定了重湛的乱军虽然此时看起来来势汹汹,可是却没有足够的钱财支撑,待到两军对峙,只要能将重湛围困,早晚会逼得他们军内供需不足。
西南一带异族很多,因着有其中兵力最强的炀族的支持,所以很多异族多事按兵不动做壁上观,只要能让炀族对重湛他们的能力产生质疑,那么他们也就能趁机而入瓦解他们之间的信任,从而逼得重湛失去一大助力。
当务之急,就是截断重湛所有的财源。因着这一生早在凤卿与重湛相遇后,凤卿就已经让人探查到了不少重湛隐藏在暗处的产业,所以一道命令下去,凤卿所查到的重湛所有上铺统统都被安以各种罪名被查抄,财产全部充公。
得到这个消息后,重湛的心情却没有凤卿所预想中的那么低落。
重家几代都是为了光复前朝而潜伏,为了这一信念他们早已谋划了很久,早已深知钱财对于养军的重要性。数十年的积累下来,那些店铺被查封所损失的根本不足以对重湛产生太大的伤害。
而其实,对于钱财一事,重湛早在多年前就已经有了另外的一个安排——那就是靠近西南一带,为于岺州的叶国公府。
叶子安是否聪明绝顶他不在乎,叶晟身为开朝功臣之后的身份他也不计较,他只知道一心想要重振家门却天资平庸的叶国公确实是生了一个很会赚钱的女儿。
叶子安人称岺州小财神,天生的会做生意,这么些年来不知为叶国公府赚了多少银两。叶国公虽然平庸,可是却也深谙处世之道,叶国公府如今的权势不比当初,太多的钱财只会惹来无谓的嫉恨和未知的危险,所以叶家绝大多数的生意都是做了一番乔装改扮的。
若非重湛多年前与叶子安有一面之缘从而对她产生了兴趣让人去查了查,饶是他想破了脑袋也不会想到,叶国公府的钱财之多才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富。只要他能将叶国公府收入囊中,也就少了不少后顾之忧。
瞬息之间,时局就可能万变。
既然早已有了这个想法,趁着凤卿与杜笙的大军还未到,重湛就已经迅出兵,包围了岺州城,三四日的光景,便攻入了岺州城中。
凤卿早在得知重湛攻打岺州的时候,起先还是有些不解的,可在听到重湛攻入了岺州城第一个去的地方居然是叶国公府,且逼迫叶国公将叶子安嫁给黎熙被拒绝,便是吞占了叶国公府的所有钱财后,凤卿好像是已经明白了什么。
一旁的杜笙对重湛此举亦是不解,在见着凤卿一副好似了然的样子后,便是恭敬的问道:“公主,难道你知道重湛他执意要攻下岺州城的所图么?”
于是凤卿便将叶子安善于商贾赚钱一事告诉了杜笙。
前世的时候,凤卿只是知道顾家是天下第一富,却不知,顾家前世虽然比今生富有很多,可那富却是在叶子安进入顾家替顾家运营之后的事情,而今生她机缘巧合下结识了叶子安,对叶子安赚钱的能力早已有所了解,所以重湛能够想到的事情凤卿两世为人,很快便也想通了其中之关键所在。
难怪重湛前世会帮着叶子安和顾之敬与叶晟相谈亲事,想起前世黎熙求而不得的心上人,想来也是因为叶子安不愿嫁给黎熙,重湛无奈之下,才做了顺水人情,帮着叶子安和顾之敬说合了亲事,得了一个天大的人情。
这也就不难理解今世重湛为何还要千方百计让叶子安嫁给黎熙了。
如今再想起前世叶子安与顾之敬成亲之后重湛与顾家突然频繁起来的来往,原来重湛早在帮顾之敬与叶晟说亲时就已经计划好了的。
杜笙在听凤卿说了叶子安在生意上的诸多精彩后,亦是吃惊,“不曾想这一任叶国公的女儿竟然还有如此能耐,若我是那重湛,也必定会想尽办法将她收为己用的。”
这时提起重湛,杜笙才是想起刚刚从京城中传来的消息。
“公主,离京前老陈曾托了军中一些老部将查探那重湛的来历,刚刚查到的消息已经送过来了。”
听着杜笙的话凤卿却是愣怔一下,自她重生后,用过了很多办法去查重湛的来历都没查到,没想到在这里居然能从杜笙那里得到答案。
“难道重湛真的是前朝皇族的后裔么?那为何我查遍了宫中所有藏书却没找到任何可能的线索呢?”
看着凤卿不解的样子,杜笙不由一笑,想起凤卿虽然以女子之身贵为见过,可是却也没恃宠而骄的闯过什么祸,相反她不单让庆帝正视了七皇子的潜质,而且还让自家女儿避开了那一次的祸事,当即便也很是恭敬地将所查到的消息事无巨细地道来。
却说,重湛确实是前朝皇族的后裔无疑,不过其祖父却是一个还未来得及记上族谱的亡国皇子。前朝为冶国,当初冶国动乱,西南炀族正是强盛,于是冶国最后一位皇帝秦昌君便打算迎娶炀族的女族长为后以安内乱。只是秦昌君还未来得及去炀族的女族长就已经战败沦为了亡国君,冶国国破之日,那位秦昌君也一把火烧了宫殿丧生其中。
秦昌君说来也算是一位有所作为的君主,只是奈何佞臣当道,朝政大权早已旁落弄得民不聊生。而秦昌君早年就被当做傀儡养大登基,也没有什么子嗣,所以当时众人见着秦昌君亡也是不免唏嘘几分,多有同情其生不逢时,对一些事情到也疏忽了,尤其是对那位曾与秦昌君有婚约的炀族女族长,因着秦昌君亡故后便是率先与新帝恭贺,其姿态诚挚也只让人以为那炀族女族长只是政治联姻,而且那女族长前来朝贺新皇之后,便将其族长之位禅位与她的胞弟,然后就再也没人见过她,事情至此,也就更是没有再过多追究。
却不曾想,那位炀族女族长对秦昌君却是情根深种,而她与秦昌君的关系更是远众人的意料……
说到此处杜笙不由微叹一口气,继续道:“老臣着些许消息也是当年去西南出征时曾听人说起过的,据说那炀族的女族长其实早已与秦昌君私定终身,而且冶国亡国时,女族长已经有了身孕,后来之所以将族长之位禅让给胞弟,也不过是为了掩藏其怀有身孕一事,想要为秦昌君留下血脉,只是谁都没先到那女族长心心念念秦昌君,悄悄找到了秦昌君的遗臣,原来自秦昌君殉国之时她就已经立誓要为他复国。后来女族长生下一个女儿,而重湛便是女族长的外孙。”
听完了杜笙的话后,凤卿亦是不由感慨,那位炀族女族长对秦昌君的深情,亦是没想到重湛真实的身份居然是这样的。
不过,饶是知道了这些于现在的形式却也是没有任何改变。
重湛为了复国准备多年,其谋略不可谓不周详。再想着如今重湛又得了叶国公府的庞大家财,且重湛又是雷厉风行的性格,如今攻下了岺州城解决了后顾之忧,必定会乘胜追击,再采取行动。
思及此,凤卿更是不由头疼,难道她与重湛真的要两军相战持久么。
只是事情的展却有些出乎凤卿的意料。重湛在攻下岺州以后,却没有再采取任何的行动,他只是静静守在岺州城内按兵不动,让凤卿一时间更加猜不透他的想法。
不过,不管前朝恩怨任何,如今这江山既然是她凤氏的江山,她有岂能容他人觊觎。
不管重湛究竟在打什么主意,凤氏的江山哪怕一厘一毫她也不会拱手任由重湛侵占。
一路往西南而去,集结各方特供军队,在重湛攻下岺州城后的五日,凤卿与杜笙也到了岺州城下。
凤卿到达岺州城下的时候,重湛只在城墙之上远远看了她许久,两人谁都没有说什么,便是各自转身命人好生防备。也许真正的战争此时才是开始。
此时秋意来袭,绿荫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被染上了几分淡黄的颜色,夏日过去,天气也渐冷。
岺州城靠近西南,其地势并未有太多的优势,只是西南一带百年来经历了不少战事,其城固若金汤,很是不易攻打。当时,若非重湛早已存了攻打岺州的心思,提前在岺州城内部署了内应,岺州城也不会那么快沦落到重湛的手中。
几天下来,两方人马已经交战几个回合。
杜笙曾为兵马大元帅,掌百万雄狮,虽然很有经验,可重湛对岺州这一带的形式早已摸清,又占了先机,所以几场下来也未分出什么胜负。谁也没有胜几分,谁也没有输几分。
两军对峙,虽然谁也奈何不了谁,可岺州城久未拿回,于凤卿到底还是不利。
这一场战事拖得越久,民心便越是不安。有些人不禁开始猜测,若是乱军与岺州一战中获胜,那么当他们攻向其他城镇的时候,其他的雍朝军队又是否能够抵挡的住呢。
重湛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每日在岺州城的城墙上都会笑呵呵的来回走上几回。他就是要所有的军士亲眼看着,纵然他是乱军,可他丝毫不慌不忙,甚至是胜券在握。
在重湛的人与凤卿的人再一次交战胜败未分之后,重湛出乎所有人预料的竟然派来了使者。
那位使者姓徐,名安,乃是一位白须的儒雅青衣老者,带被迎入雍朝的军营之中,徐安在见到凤卿的时候,面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更是奇怪。
凤卿坐在上位看着神情有些奇怪的徐安。
一旁的杜笙在见着徐安的时候就已经先一步,问道:“徐先生前来,不知是为何而来?”
徐安笼手却很是恭敬地朝着凤卿与杜笙弯一下腰,而后挺直了背脊看一眼杜笙,然后再看向凤卿道:“老朽前来,乃是为了替我家公子向公主传一句话,商谈一件事情。公子说了,只要公主能与他谈拢此事,不管于公主还是我们公子,乃是天下百姓都是百利而无一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