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看一眼那玄申道长笑得很是满意的模样,凤卿亦是忍不住笑了。
中年男子、对考取功名始终念念不忘的顾姓老爷,这沂安城中除了顾柏云还能有谁呢。既然顾柏云是求功名,那么便好办了。
看着凤卿笑得充满算计的模样,杜月瑶忍不住摇头,望着前方百米处人群涌动好像很是热闹的地方,当即杜月瑶便是忍不住拽着凤卿往前挤过去,道:“阿卿,你看那边好多人啊,我们也过去看看吧。”
而杜月瑶这心生好奇的一去,却是又生出另外一番变故。
13公主·变故
且说杜月瑶正拽着凤卿往人群攒动处走去时,就见着身旁匆匆跑过几位姑娘。
那几位姑娘一边跑还一边讨论着。
“快一点走,招亲马上就开始了?”
“你确定是夏弗他们招亲么?”
“他们已经站在那了,应该是没错了。”
“唉,可惜不是顾家的公子抛绣球,要是顾三公子也能抛绣球招亲,就是抢我也要把绣球抢过来。”
“大白天的就别做梦了。顾三公子要是招亲,只怕全沂安城的姑娘都会赶过来。再说,就算你接到了顾三公子的绣球,你就真的敢嫁给他么?”
“……说的倒也是,顾三公子,可惜啊。哎,你说一会春衍他的绣球会扔给我么?”
“管你的春衍是将绣球扔给谁,我只要冬岑的绣球。”
闻言,杜月瑶却是眼睛一亮的看着凤卿,“刚来沂安就赶上绣球招亲,以前我也只是听玉崇门的几位师兄说过,没想到抛绣球招亲这么有危险的事情居然还真有人做。阿卿我们也快去看看,到底接到绣球的人会不会很奇葩呢?”一边说着,她便是一边拽着凤卿往前跑去。
好不容易挤到人群外围时,杜月瑶与凤卿两人一抬头果然就看见对面邀君楼的三楼上正站在四名各有千秋的俊美男子,各个都是儒雅俊秀,也难怪周围的女子这么躁动不安了。
“才几天没见,我怎么觉得冬岑好像更好看了呢?”
“我觉得还是夏弗最好看。只是,封爷终于要放他们自由了么?”
“呀,你看你看,封府的大管家封忠出来了。”
“喂,忠伯,这可是要给秋若他们绣球招亲?”
三楼上,封忠却是憨厚的抚须一笑,道:“各位想要接到绣球的姑娘不妨都看过来,正如我们这次横幅上所写‘有男招亲,佳偶天成’,各位姑娘要是错过这次,以后可就没机会了。”
“忠伯,快抛绣球吧,我们等他们都等了好久了啊。”
“要先让谁抛绣球呢?能否让秋若先抛啊。”
而楼上封忠看着楼下聚集的诸多姑娘家,忍不住满意的笑一笑,这才放心道:“各位姑娘,今日不是秋若他们几个绣球招亲,而是我们家老爷要招亲。现在吉时已到,在下就去请我家老爷来抛绣球了。”说罢,封忠便转身朝着里面等了很久的男子笑道:“老爷,楼下来了很多姑娘,快点扔绣球,这次一定可以砸个夫人回去的。”
且说封忠转身的瞬间,楼下却是骤然一静。
“刚才他说什么?是谁要绣球招亲?”
“不是秋若?”
“不是我们家冬岑也不是夏弗……是封卓?”
似乎是为了印证众家姑娘都没有听错,邀君楼的三楼上除了她们觊觎许久的四为俊美男子外,此时忽然冲出一个手持绣球的蓝衣男子,男子一露面的瞬间,楼下瞬间慌乱的躁动了。
“是封卓!”
“是封卓要绣球招亲?!”
“为什么是他!啊!快点让开!!”
“不好,他要抛绣球了。”
“呀,绣球不要过来!”
“快闪开!”
邀君楼前绣球被推来推去,众家姑娘闪躲间,终于忍不住四处逃散,也不知道是谁,在经过杜月瑶和凤卿身边的时候,被身后的人推了一下控制不住的就要跌倒在地上,而此时那颗绣球似乎瞄着了方向正堪堪朝着那女子而去。
望着快逼近的绣球,似是想要拼命一搏,只见那女子快要跌倒时忽然一把抓住了正站在一旁围观的杜月瑶,两人身形踉跄间,杜月瑶被拽的往前一倾,而杜月瑶感觉到逼至眼前的阴影时,却是下意识的伸手一接,竟然接住了。
“绣球被接住了!”
“绣球是那个姑娘接住了!”
“是谁这么想不开,居然敢接绣球,不怕封晴馨吃了她么?!”
“她……她是谁?居然敢接封卓的绣球?!”
而楼上亦是躁动了。
“老爷,夫人出现了。”
“来人,快去将夫人请上来!”
“快,快去,不要让夫人跑了!”
……
“不好,封晴馨来了!”
“什么?!封晴馨来了!”
“封晴馨来了!快跑!”
“不好!小姐来了,快把夫人保护好!”
“春夏秋冬,赶紧把小姐拦住,不要小姐过来!”
“快跑啊!”
几乎是瞬间的,邀君楼前的姑娘们很快便不见了踪影,楼下就只剩下正拿着绣球还在浑然弄不清状况的杜月瑶。
“夫人……夫人,你还好么?”
“夫人……”
夫……夫人……
杜月瑶更是怔住不解了,她不过是被人拽了一下,怎么绣球就跑到她手里了呢?还有,面前这几个人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凤……凤卿呢?
杜月瑶正欲转身问问凤卿着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时,就感觉身旁忽然一阵轻风掠过,然后就见一名身着蓝衣的男子正伸手拽住她的衣袖,笑问道:“娘子,你要去哪里?”
而凤卿,她早已在众家姑娘乱作一团的时便很是识趣的远远避开了,此时正站在百米开外很是同情的看着杜月瑶。没想到,杜月瑶竟然遭遇了池鱼之殃。甚至就连杜月瑶的爱宠若影,似乎也是若有所觉的低声一阵嘶鸣。
似乎是觉得此时还不够热闹,杜月瑶正想将自己的袖子从男子手中拽出来时,就见一名气冲冲的美丽女子忽然站在自己面前,面色很是不善的呛声道:“你是谁?大哥是我的,不许你跟我抢!”
兄……兄妹恋么?!
当凤卿和杜月瑶被恭敬的请到封家的时候,看着亦步亦趋的紧紧跟着封卓的封晴馨,再看一眼笑得很是无奈,可是却一直紧紧盯着杜月瑶的封卓时,凤卿才恍然,原来不是兄妹恋,而是恋兄癖啊。
“这位姑娘,你看我们何时成亲?”
“谁要跟你成亲,我都不认识你!”
“大哥,你不要娶她。”
“晴馨,别闹,乖。”
“大哥……”
“这位姑娘,你都已经接了我的绣球,为何不愿意嫁给我?”封卓望着面前的杜月瑶,很是不解的问道。
听见封卓的话,杜月瑶却是愤然瞪回去道:“绣球我还给你了。而且那么多姑娘都不愿意接,想必你一定不是什么好人!”
闻言,封卓却很是委屈的道:“这位姑娘,你真的误会我了……”
……
于是,在杜月瑶与封卓一句一句辩解着,封晴馨时不时插一句的时候,凤卿便是细细打量着眼前这很是金碧辉煌的大厅。
果真是暴户的特色很浓郁啊。
城南封家,沂安富,家有四美,春夏秋冬。
封家只一兄一妹,封家兄长名封卓,其妹名封晴馨。封家无家财,只有一方荒凉小山头,听闻那方小山头要卖给城东樊家养猪的前一日,封卓意外现荒凉小山中竟然有金矿,于是封家一夕翻身挤下樊家成为沂安新富。
而那四美,则是贴身服侍封卓的四名俊美男子,亦是分管封家生意的掌事,分别为春衍、夏弗、秋若、冬岑。
再说那封卓,其实他的相貌也不差,虽不是特别俊美可是却也是一身的儒雅,很是面善。老实说来,确实也是一个很不错的夫婿人选。只是……他那妹妹封晴馨算是他一手带大的,亦兄亦父,让封晴馨对封卓很是依赖,竟是除了封卓之外任何男子都看不上眼,而一旦有姑娘跟封卓走得近了,封晴馨便都要忍不住的大闹一场。久而久之,封晴馨恋兄一事全城皆知,加上诸多前车之鉴,久而久之愿意嫁给封卓的姑娘就越老越少了,到现在,更是被列入了头号黑名单。
不过……凤卿掂量着手中钱袋的重量,看一看厅中的三人,再望一望四周耀眼的金黄,封家是富那必然是不差钱,而杜月瑶一时半会又不肯是不会乖乖回京的。
于是,凤卿拿定了主意后便是一把拽着杜月瑶躲在一旁的角落里低声道。
“阿瑶,你先答应他。”
“为……为什么?”
“封家是沂安富,重点是……你看看你还剩多少钱了。”
“……”杜月瑶摸一摸钱袋,彻底沉默道,“可是,阿卿,我不要卖身,也不要嫁给他。实在不行,我可以卖艺……”
“这只是缓兵之计,又不是让你真的嫁给他。”凤卿扶额。
“可是,你看他妹妹那么彪悍的样子,这会不会太委屈我了。”
“……你要是再不答应,回京我就让父皇下旨要你嫁给他。”
“你……凤卿,算你狠。”
然后,在杜月瑶转身的瞬间,她便是朝着一直看着这边的封卓笑道:“封公子啊,其实我觉得吧,你说的也有道理……”
……
此时的城西顾家,顾老爷正赖在三儿子的院子里,他一边拽着三儿子的手,一边语重心长地道:“之昀啊,你知道爹最大的愿望就是能考取功名,如今这愿望就要达成了,你一定要帮帮爹啊。”
而心情正是不太爽的顾三少爷,望一眼自家爹爹的脸,然后毫不留情的抽出手,继续拿起身前的面具看着。
“说吧,这次你是差了多少钱?”
“不……不多,就是四十六两……”
“四十六两!”闻言,顾之昀拿着面具的手一顿,想也不想的断然拒绝道:“我没钱。你去找大哥要吧。”
“这万万不可。”顾老爷连忙摆手,很是可怜兮兮地看着顾之昀道:“你大哥那个败家子他不仅不会给我,还会告诉顾商,让顾商把钥匙藏好。之昀啊,就当是爹向你借的,下个月等顾商给爹了月钱,爹一定还给你好不好?”
“没钱。”
而且,再说败家,这顾家上上下下有能比你更败家的么……
“那……唔,爹看你手上的面具不错,不然……”
闻言,顾之昀却是一挑眉,俊美的面容染上几分邪魅道:“你要是敢打它们的主意,我就敢把你那些宝贝书全烧了。”
“哈哈……之……之昀,爹就是说说玩而已。”
看眼自家爹爹一副被说中的心虚模样,顾之昀不由暗觉头疼,索性翻身不再看他。
“莫岚,送老爷回房。”
“之昀,你不要这么狠心啊……”顾老爷拽一拽三儿子的衣袖还是不放弃挣扎。
“老爷你就死心吧。”一旁的莫岚无奈的摇一摇头,劝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少爷自上个月从京城回来后就一直心情不好。”
“可是……”顾柏云忍不住哭着一张脸叹气道:“玄申道长说过会在乡试时帮我的……”
八月的乡试在即,如今五十两他只凑出了四两……不知道可不可以让玄申道长通融通融呢……
14公主·神棍【捉虫】
翌日,天气晴。
顾府里,顾柏云望着手中零零散散的四两银子,忍不住有些惆怅地出了自己的院子。
才刚走出一个拐角,顾柏云就远远见着自家的大管家顾商正捧着几本账簿走来,心中一慌,望着院中一棵蔚然的古树,顾柏云便是顾不得其他的慌忙爬到树上去。直到望着树下庭廊中的顾商走远了以后顾柏云才松了口气。
好险,差点又被顾商抓去看帐了。哎,当人家老爷当成他这样也真是太委屈了,非但掌握不了自己府里的经济大权,还要殷殷期盼着每个月初从自己管家那领取当月的月钱,实在是心酸哪。
而顾柏云一声叹息还未止,就听见树下忽然传来一声浅笑。
“爹,你怎么跑树上去了?”
顾柏云一惊,循声望去,就见树下一张俊美非凡的脸正望着自己,却是他的大儿子顾之敬。
“臭小子,你怎么出现一点声音也没有。”还好不是其他人,顾柏云很是心虚的慢慢爬下树去。
扶着顾柏云下了树站好,审视一眼自家父亲,顾之敬忍不住挑眉道:“爹啊,你说你都快四十岁的人老大不小了,怎么还学小孩子爬树呢?要是不小心摔伤了,又得花一笔银子。上个月为了你输给沈老爷的三十两全家才喝了十多天的粥,这个月儿子可不想再喝粥了。”
闻言,顾柏云面上一赧,忍不住瞪一眼大儿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过……闻着自己大儿子身上传来的阵阵胭脂香,再见儿子一副风流纨绔子弟的打扮,顾柏云便是忍不住皱眉忧心了,他这大儿子才是老大不小了,再这样败家下去委实不妥啊。于是顾柏云整理下衣襟摆出一副大家长的面孔道:“之敬啊,你昨晚又去哪里厮混了。爹给你说过多少次了,男儿在世当有一番作为才算……”
蔚然树影下,见着自家父亲一副要说教的模样,顾之敬一双桃花眼轻抬,看着顾柏云的身后便是朗声道:“商伯,我爹在这里……”
清风一阵,顾之敬的话音未落,顾柏云便已脚下抹油溜走了。
望着自家父亲跑远的身影,顾之敬忍不住摇头笑道:“这招用了多少次了居然还有用,难怪会经常被人骗了。”说罢,他便是轻摇着折扇走远了。而蔚然古树下,幽静的庭廊中除了正在打扫庭院的家丁,根本就没有顾商的身影。
且说顾柏云怀揣着自己仅剩的四两银子正焦急的往门口走去时,此时守在顾府门口不远处的凤卿亦是同样的焦急。
都已经快午时了,昨天顾柏云明明说好了这个时候会带着钱去找那个什么玄申道长的,可她从早上就守在这里,怎么到现在了顾柏云还没出来。
她好不容才将杜月瑶扔给了封卓,难道还是来晚了么?
就在凤卿正是犹疑不定时,顾府的大门终于被人从里面打开了,而出来的人正是她等待已久的顾家老爷顾柏云。
满意地笑一笑,凤卿这才从藏身的树后走了出去。
看着迎面走来的顾柏云正微垂着头似乎满怀心事的模样,凤卿当即便是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罗盘,然后有模有样的掐算着手指在顾柏云必经的地方走来走去,一边走她还一边时不时看一眼顾府的方向,然后摇头晃脑的喃喃低语,很是一副奇怪的模样,就是顾柏云经过的时候都忍不住好奇的看了凤卿一眼。
本以为顾柏云见着陌生人在自家门前晃悠会主动前来询问一二的凤卿,看着顾柏云径直走过自己身边时不由一怔,而后才恍然回身快走几步跟在顾柏云身后,然后经过顾柏云身边时便似是无意地道:“真是奇怪啊奇怪,沂安顾家照理这些年来是该出个状元的才对,怎么现在却是一点迹象都没有。难道顾家里都没有想要考取功名么?”
此言一出,果然顾柏云乖乖上钩了。
只见凤卿才走出没几步,一旁的顾柏云便是匆忙追上去,“这位姑娘,这位姑娘,请留步。”
闻言,凤卿不由一笑,脚下却是不停地继续往前走。
而顾柏云见着凤卿不搭理自己,心中一急,“高人,前面的高人,且留步……”小跑几步追上凤卿后,顾柏云和善的脸上笑得很是热情地道:“这位高人,刚才我听你说顾府该是要出个状元的,不知是何理?”
“你是……”凤卿看着顾柏云故作不解的问道。
“在下正是顾府的现任当家顾柏云。”顾柏云强压下微喘的气息笑得儒雅有礼道。
“原来是顾老爷。有礼了。”
“高人,其实我是想知道你刚才说的那个状元的事情。”
“哦,顾家出状元的事情啊,那有些复杂,不易破啊。”
“还请高人指点一二。”
见顾柏云问得殷勤,凤卿不由笑得有几分高深地道:“顾老爷你既然叫我高人,那便该知道高人是不会轻易给人透露什么的。”
“那……高人你的意思是?”
看着顾柏云不解的模样,凤卿笑一笑便是将手伸到他的面前,手心朝上。
“哦,了解了解。”顾柏云恍然大悟的笑一笑,掂量一下便是掏出一两银子放在凤卿的手上。
看着手中的碎银,凤卿却是看他一眼然后保持沉默。顾柏云见状连忙又掏出一两,恭恭敬敬地放在凤卿手上。
“高人,我就这么多银子了,你看如何?”
掂一掂手中的银子,凤卿故作出一副傲然的模样,将手中的儿两银子交还给顾柏云淡淡道:“我乃天预门人,天机一语价值千金。难道这状元之位在顾老爷眼中只值二两么?”
轻哼一声,凤卿便是甩袖做出一副要走的姿势,道:“身上不止二两却想诓我,我看顾老爷你还是去前街找那小道长看看吧。只是没有五十两,那小道长怕是也不愿意吧。”
闻言,原本对凤卿还是半信半疑的顾柏云顿时一怔,心中惊疑万分,这些事情他谁也没告诉,这忽然出现的小丫头怎么会知道?!而且,她说玄申道长是小道长,难道真的是得道高人!
瞬间顾柏云心中猛烈一跳,连忙上前赔礼。
“高人莫走。刚才是我失礼了。还望高人见谅。实话不瞒高人,我此生最大的愿望便是能考取功名,怎奈却……若是高人能助我考上状元,不管高人你想要什么,只要是我能给的我绝不含糊。”
“哦,如此的话……我刚来沂安城正想找个地方休养,刚才见着顾府位置不错,不知顾老爷可否舍得将顾府的一切割爱给我?”
“这……”
“哼,亏得你刚才还说只要能给的绝不含糊。不过,顾老爷你无须担心,虽说让你把顾府割爱给我,可顾府中的一切事宜都照旧,只是我住进去后,府中的大小事务都须问过我的意思才可以。”
“这个……高人,其实我们顾家在沂安城还有……”
“除了这个,我什么都不想要。况且,顾老爷他日中了状元,还会对此觉得不值么?”
顾柏云静默,寻思一下顾府如今的现状,说不定让高人住进府里是转机也不一定,便也不在迟疑地点头,道:“若是高人真能让我高中状元,那一切就按高人说的办。只是,如今我乡试都还未过,又何谈状元呢?”
“如今八月乡试将至,刚才我观你面相虽有难度,不过没关系,且让我算一算这次沂安城乡试的题目是……”说罢,凤卿便是装模作样的掐着指一算。
“高人,你可算出来了?”
“有了。顾老爷你过来听我说……”
“怎么是这个题目,高人你确定?”
“顾老爷,你尽管准备这个,两日后的乡试,我保你如愿以偿。”
“多谢高人,多谢高人。”
“顾老爷不用急着谢,记得乡试后带上顾府的房契地契等去城南的封府找我。”
“一定,一定。”说罢,顾柏云便是诚惶诚恐的点头,然后拜别凤卿匆匆回去闭门温书了。
看着顾柏云离去的身影,凤卿终于忍不住笑了,没想到顾老爷竟然这样就相信她了。好在,这次她离开京城时,各地才刚将今年乡试的题目上报。不然她还真要好好想想要如何才能混进顾家了。
顾柏云多次参加乡试却屡屡未中,凤卿亦曾因好奇而让暗卫将他的卷子偷出来送进宫中瞧瞧,按着顾柏云的学识与文采,既然告诉了他这次沂安乡试的题目,那么他必然是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于是,心情大好的凤卿接下来的几日便是在封府里静静算着日子,等顾柏云亲自上门请她入顾府了。
而与凤卿此时的好心情迥然不同的杜月瑶却是临近抓狂的边缘了。
自从杜月瑶暂时的“为大局着想”后,封卓便是每日一大早就守在她的门口,直粘着她说要跟她一起培养培养感情,这样以后两个人成亲了才能相敬如宾。
只是,每当封卓拉着杜月瑶欲培养感情的时候,封晴馨都会跑出来搅局,不是拽着封卓说有事要找哥哥,便是说封卓不疼她了,为什么平时她都吃两碗饭而今天只吃了一碗哥哥却没现。
每当封卓安抚着封晴馨的时候,话题便会被封晴馨指向杜月瑶,“哥哥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都是杜瑶来了以后,哥哥就不关心我了。”
然后杜月瑶便是会控制不住易怒的性格与封晴馨吵起来。
所以,住在封府中的这几日,凤卿最常见到的便是封卓站在中间很是淡定且从容的左右安抚着封晴馨和杜月瑶。
每每此时,传闻中的封府四美便会齐齐搬着小板凳嗑着瓜子坐在凤卿旁边长吁短叹。
“封爷果然是封爷,处理起小姐和夫人的争吵果然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哎,想当初我们刚被封爷选进府里的时候,小姐明明还是很温婉可爱的啊。”
“是啊,当年我们明明是来应征小姐的侍卫的啊……”
“只怪我们太俊帅,所以小姐才将我们打给封爷,说什么就算牺牲色相也决不能让其他姑娘靠近封爷。”
“其实被小姐这些年闹得,嫁给封爷的危险指数都直逼顾三少爷病的时候了,哪里还有姑娘敢嫁过来……”
“啊,南宫姑娘,刚才你什么都没听见吧?要不要吃瓜子?”
“……”凤卿默。
15公主·入顾府
对于闲散无事的人来说,等待的几天并没有特别难熬,相反还过的飞快。
这一日,几乎是天才刚刚亮,就有人来敲凤卿的门了。
“南宫姑娘,你起来了么?”可爱的小丫鬟压低了声音在门外柔声询问。
起来?这才什么时辰。带着些睡意,凤卿懒懒道:“我还要睡,不要吵……”
“可是……顾府的顾老爷来府里找姑娘你了……”守在门外的小丫鬟不由为难了。
“顾老爷……什么顾老爷,我不……”凤卿迷蒙着眼,很是困顿的正欲打了小丫鬟,可话还没说完,“顾老爷”三个字瞬间清晰无比的浮现在脑海,凤卿顿时清醒,“顾老爷!”
暗算一下时间,现在这个时候不是还在乡试么……
砰的打开门,凤卿忍不住蹙眉看着门口的小丫鬟,问道:“你说的可是城西顾府的顾柏云顾老爷?”
望着凤卿神色微郁的模样,小丫鬟忽感紧张的连忙点头道:“正……正是那位顾老爷。”
闻言,凤卿忍不住挑眉,顾柏云这究竟是在搞什么呢。
难道是中途生了什么变故?凤卿百思不得其解中迅收整洗漱一番,才是跟让小丫鬟带路。
才进前厅,凤卿便看见封府的大管家封忠正笑眯眯的站在一名男子身旁,两人不知道在聊着什么,似乎都笑的很开心的样子。
看见端坐着的儒雅中年男子的相貌时,凤卿不由挑眉,果然是顾柏云。
而此时面向厅门的封忠见着凤卿走进来,不由朝着一旁的顾柏云笑问道:“顾老爷,南宫姑娘来了,你看可是你要找的高人?”
封忠说话时,顾柏云便似察觉到了凤卿的视线,当即转头望去,不由欣喜道:“高人,你可算出现了。”一边说着,顾柏云便是朝着一旁的封忠笑道:“有劳封先生了。”
封忠笑看着凤卿与顾柏云,微行一礼便是带着小丫鬟退了出去。
见着众人都出去了以后,凤卿才忍不住蹙眉问道:“顾老爷,你这个时候怎么会在这里?”
“高人啊,你算的可真是灵,这次乡试的题目果然和你说的一模一样,我一看那卷子当即便是如有神助,一早就写好了,待到今日可以交卷的时候,便提前交了卷子出来了。”
看着顾柏云满面笑容的模样,凤卿这才是了然。
“那顾老爷你现在是相信我的话了。”
“当然当然,以后高人你不管说什么,我都信。所以,我一交了卷就特地直接赶来封府请高人你回去了。”
看着笑得很是殷勤的顾柏云,凤卿这才满意的点头,不过……
“让我去顾府着自然是没有问题。不过,之前我们可是说好了,若乡试的题目真的如我所说,顾老爷你可是要带着房契地契来才行的。”
“这是自然,高人交代的我怎么敢忘记呢。房契和地契我都已经带来了。”顾柏云一边说着便是一边从怀中掏出几张盖有官印的契约书,很是恭敬的递给凤卿。
看着手中几张房契地契上的官印确实无假后,凤卿却是忍不住问道:“顾老爷,难道这些房契地契你平时都是带在身上的么?”若真是这样,凤卿便不得不佩服顾府上上下下一众人的胆量了,让顾柏云身怀巨款,他们还真不怕顾柏云把他们给卖了。
谁知听见凤卿疑问后,顾柏云俊朗儒雅的脸上却是一赧,声音压低了几分道:“这个……其实……这些……是我在乡试前一日从顾商那偷出来的……”刚说到此处,见着凤卿挑眉的样子,顾柏云当即惊觉失言的面上更是一红,连忙补一句道:“啊,不……不是偷,是拿回来。我是顾府的当家老爷,这些房契地契本来就是我的。”
其事实却是,虽然顾柏云当时对凤卿的话是信了,可心中始终还是不安。那日他找顾商时偶然看见房契地契,当即心中一动便是趁着顾商不注意藏了起来,一来想的是,就算不幸被顾商现了,他可以耍赖说是拿它们做乡试考试时的护身。如果乡试题目不是凤卿说的那个,顶多他也就是把房契地契乖乖的交回来。二来,如果乡试题目真如凤卿所说,那他也就不用事后再费心找它们了。真是一举数得啊。
而看着顾柏云紧忙解释的模样,凤卿不由轻笑附和道:“嗯,不错,这些房契地契上都写着顾老爷的名字,确实是顾老爷的。”
只是……这些现在开始就要是她的了。
在让顾柏云写了转让书后,凤卿便是心情很好的收拾了小包袱丢给顾柏云背着。
环视短住了几日的封府,待又去找了杜月瑶,编了些借口将她稳住后,凤卿才在顾柏云殷勤期盼下出了封府。
而不远处,杜月瑶正扒着封府的大门望着凤卿就要走远的身影,终于忍不住咬着小手绢叫道:“阿卿,你真的要留我一个人在这里么?我真的可以卖艺赚钱的……”
见着杜月瑶似乎下一秒就会跟着凤卿走的模样,封卓连忙上前拽着她的袖子安慰道:“娘子你切莫伤心,顾府离这不远,你想什么时候去看南宫姑娘都可以,乖啊,再说卖艺赚钱多辛苦,娘子你就好好待在府里让我养吧。”
“姓封的,你叫谁娘子。我们还没成亲呢。”
“好好,先不叫娘子。阿瑶,你看我什么时候能去你家提亲啊?”
“封卓,你给我一边去,没见我正伤心么?”
“阿瑶……”
听着身后杜月瑶与封卓的对话逐渐远去,凤卿忍不住笑着摇头,真是一对冤家。
再望向一旁给自己拎着包袱的顾柏云,凤卿面上的笑容便是更深了,“顾老爷,现在官府应该也有人了,走吧,咱们去把房契地契的转让手续给登记了吧。”
闻言,顾柏云眼睛瞬间一亮,连忙点头道:“战决如此甚好,高人我们快点去吧。”
说罢顾柏云便是领着凤卿匆匆忙忙往官府走去。
大半个时辰后,顾府的房契地契便已全部悉数转到了“南宫卿”名下,将一众重要的契约文件收好后,凤卿便是很满意的笑了,而一旁望着交接完成的顾老爷同样是笑得很是高兴。
“高人啊,现在顾府的一切我可都交给你了,那我的状元也就劳你多费心了。”
“顾老爷你放心,我天预门人从来都是说到做到。”
“如此,那高人我们就回府吧。不过高人,你真的保证一定会让我顾府上下一如往常,不会为难我们吧?”
“既然顾老爷你该做的都做了,那我也给你写个保证书,好让你放心吧。”凤卿笑笑说道,当即便是与官府的人借来了纸笔,挥毫写下所谓的保证书让顾柏云收好后,两人便是施施然的走出了官府往顾府而去。
而此时的凤卿却还不知道,她只是临时起意写的一个保证书,在日后却完全颠覆了她的计划。
同样是此时,城西的顾府里却是一团混乱。
早在乡试开始的第一天顾商现房契和地契不见了以后,便是匆忙遣人找来了顾大少爷和顾三少爷。顾商虽然是顾府的管家,可却也是从小教授顾家几位少爷武功的人,绝对是个深藏不露的江湖高手,如果说有人能潜入顾府将房契地契偷走而不被他现,显然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于是三人便连同府中众人对这几日进出府的外人,以及可能遗漏的可疑情况统统说了一遍以后,当即便是毫无疑问的,其中最反常的就是顾家老爷顾柏云那几日的连日温书以及好到诡异的亢奋心情。待莫岚又说到自家老爷前几日不知为何需要五十两银子以后,几乎是毫无疑问的,众人都肯定了,房契地契必然是被顾老爷给拿走了。
对此,众人只齐齐想到,难道他们家老爷最近又跟什么人打了什么奇怪的赌么?
所以为了防止顾老爷做出什么让他们连粥都喝不上的日子,乡试要结束那一天,也就是今天早上,天才刚亮,顾商便是亲自出马带了几个人到举行乡试的地方早早等着,可是当交了卷的考生都走出来以后,他们却还是没有等到自家老爷出来。
在与负责乡试的人再三确认了自家老爷这次很是反常的第一个交了卷已经走了以后,顾商终于忍不住沉着一张脸带着众人回去了。
待顾商回府将此事告诉众人以后,众人俱是面色一白,根据以往的经验来推测,他们家老爷既然敢不声不响的将房契地契拿走了,想必一定是生了什么。
尤其是,他们家老爷竟然反常的第一个交卷而且还没被他们遇上,显然这件事情是一早就预谋好的,那么,那件事情一定是一件大事。
“商伯,你确定我爹这次真的是全场第一个交卷的人?”
“是的大少爷,老奴千防万防就是没想到会出这个变故。”
“去官府打探消息的人回来了么,有没有说家里的房契地契在那出现过?”
“三少爷,老奴已经派人去了盯着了,一定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虽然是这么说,可他们面对的却是从不按理出牌的自家老爷。就在众人越想越是不安的时候……
“大少爷,三少爷,管家,不好了,出大事了!”
“大少爷,三少爷,管家,老爷回来了!”
16公主·初战
听见院中传来的惊慌声,等在大厅中的顾之敬与顾商二人俱是心中一沉,当即骤然起身迎了出去。
而大厅里,见着众人都出去了,一直端坐在椅子上的顾之昀这才慢慢起身,施施然的走了出去。
院子里,回来的正是之前被顾商派去官府那边查看房契地契情况的家丁莫玖。
“大少爷,三少爷,管家,不……不……不好了。”
看着微微急喘着气的莫玖,顾商面色沉沉的问道:“究竟是生什么事情了?你快说。”
“刚才小的听官府里管理房契一类的官人说……说,老爷把咱们府里的房契和地契都转到一名叫南宫卿的姑娘名下了。”
“什么?!”
闻言,顾之敬和顾商莫不是一惊。随后而到的顾之昀亦是忍不住挑眉,果然还是出乱子了。
“大少爷、三少爷,商管家。咱们……咱们顾府不会就这么没了吧?”
一旁同样听见消息的顾府众人莫不是面色苍白的看向面色不善的顾大少爷等三人。他们中大多数都是家生子,从父辈以前就一直在顾家做事,若是顾府就这么没了,那他们该是何去何从……
院中正是寂静无声的一片阴沉时,众人就见前院看门的家丁朱然又跑来通报道:“大少爷,三少爷,管家,老爷他带着一位姑娘回来了。”
此言一出,顾之昀三人便是互视一眼,当即就有了计较,于是顾商顾大管家便开始分工了。
“大少爷,平日里你对付那些姑娘最是拿手,现在你就先去前面探探情况,看看那位叫做南宫卿的姑娘究竟是什么来头。老奴现在就先去将府里的贵重东西收一收,以防老爷又欠了人家东西。至于三少爷……”说到此处,顾商便是看向顾之昀身旁的莫岚吩咐道:“莫岚你就先与三少爷回他的院子,看看三少爷有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也先收一收。”
说罢,顾商便是让一众围观的家丁先各自安心干活去,然后便与顾之敬往前院而去。
望着散去的众人,再看一眼顾之敬与顾商走远的身影后,莫岚这才看向静默不言的顾之昀,问道:“三少爷,我们现在怎么办?”
微微蹙着眉,顾之昀却是忍不住沉思,究竟是哪里不对劲了,明明之前所有的事情都还是按着以前的展走的,为什么最近却忽然就变了呢,先是他本以为今年七夕在京城会见到的人没有见到,现在又是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个南宫卿。
思及此,顾之昀的眉头不由皱的更深了,不过既然一切无解,那么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想通了以后,顾之昀便也不再纠结了,抬手敲一下莫岚脑门他便是笑道:“你没听见刚才商伯说的么,现在就先回沧澜院收拾收拾东西吧。”
“可是少爷你真的不管么?”
“有大哥和商伯出马,何须少爷我去担心呢。”
闻言,莫岚便是沉默反思。是了,他怎么就忘记了,他们家三少爷从来都是懒懒不喜欢多事的,否则这么多年来也就不会把自己藏的这么深了。
沂安城里,人人都以为顾三少爷是因为六年前的那次意外坠马伤到了脑袋,所以才会变成现在这副易怒、举止癫狂的模样。可是,作为顾之昀的贴身小厮莫岚却知道事实并不是那样的。只是……他曾经见识过自家三少爷收拾人的手段,所以三少爷既然让他保密,那他就是死也不敢往泄露一个字。
且再说此时前院中,顾柏云正在给凤卿带路,而次踏进顾家的凤卿亦是忍不住好奇的四下打量着顾府里的一切。
想起密报中曾说起过,顾家百年基业早已名存实亡,原本凤卿还以为顾府里会是一副落败之象,谁知却是出乎意料。如果说沂安富的封家是金碧辉煌,那么城西顾家便是琳琅环绕,隐然的华丽,甚至就连一路走来所见到的一众家丁和小丫鬟,也都是个个水灵很是俊秀可爱,丝毫不像正逐渐走向落没的世家。
再见着一旁笑得殷勤的顾柏云,凤卿便是不由皱眉,难道是密报里出了什么问题么?可是暗卫都是经过严密训练绝对不可能出错的,那就是……顾府里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了。
而此时忽浑然不知凤卿心中疑虑的顾柏云,正是引着凤卿往内院而去,“高人,请往这边走。”
两人正是一前一后走着的时候,就听见前方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循声望去,凤卿就见着前方花圃小径上一袭月白衣衫的男子正匆匆而来,其身姿颀长动若流云,五官深邃很是俊朗,尤其是那一双桃花眼纵是含怒亦带三分笑,想起密报上关于顾家一众人物的描述,毫无疑问的,凤卿便可以肯定来人定是顾柏云的大儿子顾之敬了。
果然在来人朝着顾柏云唤了一声“爹”后,凤卿就听见身旁的顾柏云笑道:“之敬,你来了。”
一边说着,顾柏云便是一边向凤卿介绍道:“高人,那便是我给你说起的大儿子顾之敬。”
待到顾之敬走到两人面前,顾柏云便是拽一拽顾之敬的衣服,道:“之敬,这位是南宫卿,南宫姑娘。她是爹特意请到府中的高人,日后你可不得对她无礼。”
“高人?”闻言,顾之敬眸中不由一冷,面上却是温和有礼地朝着凤卿笑道:“不知南宫姑娘是何处高人?”
见着顾之敬来意不善的模样,凤卿不由挑眉,亦是笑着回道:“天预门。”
“天预门?好像从未听人说过。”
“师门避世久不出江湖,顾大少爷没听过也属正常。”
“如此,那南宫姑娘的师门想来定然是很厉害了。不知南宫姑娘何时有空,也给我算上一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