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看那账册,也许真如樊且歌所言,以顾府此时的财务状况,恐怕要翻身崛起真的是很难。既然如此,那么就算她离开了顾府,日后顾府也是不可能会帮的了重湛了。所以,这次,她一定要坚定的拒绝。
只是,凤卿虽然已经打定了主意,可是进入了顾家以后,总有一些事情是会脱离她的掌控的,
几乎是凤卿的话音才落,在顾之昀和顾之敬两人都还没有做出什么反应的时候,顾商却是一反常态的强烈表示反对了。
“这可万万使不得啊,南宫姑娘,府里的生意千万不能交给大少爷和三少爷啊。”
闻言,不仅是凤卿觉得一惊,就是一旁的顾之昀与顾之敬两人都被顾商激动的反对给惊到了。
“这是为什么?我看顾大少爷就很是合适嘛。”凤卿却是不解了,这不都是子承父业么,为何顾商会那么强烈的反对呢。
“南宫姑娘,其实……我这边还有另外一本账册本是想着日后再给你的,看来现在也不得不让你先看下了。”说着,顾商便是从广袖中拿出另外一本似乎被翻看了很多次的账本递给凤卿。
“这是什么账册……”
“南宫姑娘,这都是大少爷这些年来去喝花酒所支出的账目,以及大少爷每次因为和其他人抢姑娘时而大打出手所赔偿给别人的医药费等……”顾商一边说着,便是一边摇头叹气道:“南宫姑娘,府中的生意千万不能交给大少爷啊,老爷顶多是有些糊涂偶尔会犯错,可是大少爷却是名副其实的败家子啊,每日都是醉生梦死的。这些年来,若不是因为每个月给大少爷的月钱有限,只怕这顾府早就被大少爷败到勾栏院里去了。到时候,我顾府百年来的清誉可就毁了啊……”
听着顾商的控诉,凤卿不由望向旁边的依旧神色自若的顾之敬,想起她只是在顾府的这一段时间里,顾之敬就已经差不多是夜夜笙歌了,每次见到他的时候,好像都是他刚从花街柳巷里回来,这么一个纨绔子弟,想来他最擅长的就是对付女人吧,若真把生意交给他,确实是有些不太稳妥。
如此的话,那也就是顾之昀了么……虽然觉得顾之昀似乎比顾之敬更不靠谱,可是如今却是死贫道不如死道友。
“既然顾大公子不太适合,那顾三公子也是不错呀,我看三公子就没有那么败家嘛。”
谁知,顾商一听见凤卿推荐顾之昀,当即更是连忙摇头否定了,“三少爷……那更万万不能了,三少爷虽然没有大少爷那么败家,可是杀伤力却远远过大少爷。南宫姑娘,你看我刚才给你的那本账册里,大少爷败家的记录顶多也就是五分之一,可是三少爷却是占了快一半……”
闻言,凤卿不由快翻一翻手里的账本,果然就见着前面十多张都是记着顾之敬这些年来的额外支出,而往后的三十多页不止却都是顾之昀的记录……
“南宫姑娘,想必也你听说三少爷的病了。每当有姑娘一直盯着三少爷看的时候,三少爷就会忍不住性格暴怒的举止若癫狂,而且三少爷一犯起病来每次都会抄起家伙就乱砸,每每还会殃及池鱼。可是,就算如此,每次三少爷出门的时候也都有很多姑娘一直盯着三少爷看。直到这两三年三少爷在府中深居简出之后,府中每个月的额外支出才少了很多。如果再将生意交给三少爷搭理,那三少爷必然少不了要经常出府去,那岂不是又要重蹈几年前的覆辙……”
听着顾商的话,凤卿瞬间觉得无奈,想起顾之昀那似乎很是不低的武功,就是她找几个保镖跟着他,恐怕一旦顾三少爷真的抓狂起来也是控制不了的吧……若真让他当家,恐怕顾府的债务只会是越背越多吧……
顾之敬和顾之昀都不是合适的人选……那几剩下最后的一个了……
“那不如就将顾二公子请回来如何,听说二公子自己创立的镖局这些年来很是有生有死,请他回来,定然是适合的。”
说起顾家的二少爷顾之聿来,顾商倒是再没有情绪很是激烈的反对了。
“二少爷确实是最适合的人选,稳重又对生意很有一套。只是……二少爷和老爷之间却是有些误会……”似是想起了什么往事,顾商不由无奈摇头,“总之二少爷却是不可能了。”
望着顾商一副惋惜无奈的模样,凤卿亦是不由头疼,究竟要如何她才能让顾商他们放弃让她管理顾家生意这件事呢。
见着凤卿还是一副想要挣扎的模样,顾之昀便是笑笑似是无邪道:“南宫姑娘,你不是说过,不管府中生什么大小事情你都绝不会袖手旁观的么。所以,你也就答应商伯吧,不然恐怕不到两年我们顾府就没了,而且,你不也答应过我爹,无论何时何事都会让顾府跟以往一样的么。”
“你……你怎么知道的?”这件事情不是只有她和顾柏云知道么。
看着凤卿似是有些不解的样子,顾之昀便是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来,冲着凤卿笑道:“哦,就是南宫姑娘你刚到府里的第一天时,我帮爹帮东西时他交给我的。”
“……”凤卿默然,她认得,顾之昀手中拿的正是那日转让房契和地契时,她写给顾柏云的保证书。
“可是……我才来顾家没有多久,并不了解情况……”
“没关系,南宫姑娘,你想知道什么我告诉你。”
“……这么重要的事情,府中的人应该很难接受吧……”
“没关系,他们现在觉得南宫姑娘你很是仗义,不管你要做什么,他们都会配合的。”
“但是……”
“南宫姑娘,你不用担心太多,我相信你可以,所以你就答应好么?”
一边说着,顾之昀一边墨眸带笑的走近凤卿,而凤卿望着忽然逼近自家面前的绝美的容颜,不由一怔。
“南宫姑娘,你说好么?”
“……好。”
见着凤卿才点头说好,顾之昀就是一挥手道:“商伯,她答应了,赶紧现在就去通知大家,从现在起,南宫姑娘就是府里的新当家了。”
25公主·当家难
于是,当凤卿一时失神在顾之昀的美色里将自己给卖掉后,待她再回过神来却是大局已定。
此时望着顾府中议事厅前聚集的众人,再望一眼身旁笑得很是怡然的顾之昀,凤卿在心中再次告诫自己,美色多惑人,顾之昀就是祸水,以后千万要提防他才是。
然而,事已至此,纵然凤卿再不愿也只能硬着头皮端坐在议事厅中笑得很是从容淡定。
与凤卿有些沉闷的心情不同,顾商却笑的很是宽慰地与众人宣布道:“承蒙大家不弃,协助顾商管理府中事务多年,细算来也有十多年了,如今也是时候该换人来掌管府中的事务了。”
闻言,顾府里的一众却是不解了。
换人掌管府中的事务?!可是府中除了顾商大管家能够井然有序的管理好府中的大小事,还有谁能担得起大任呢?
众人正是疑问着时,却是忽然扫见议事厅中的顾之昀与顾之敬,难道……
“管家,你不管府中的事务了,莫不是要让大少爷或三少爷来管事么?!”
于是,几乎是瞬间的,原本还是寂静无声的人群里就变的躁动不已了。
“让大少爷和三少爷管事……管家这可万万不可啊!”
“管家使不得啊,小的们都知道管理府中事务不易,可是你千万不能因此就想不开啊……”
“管家,这个玩笑开不得啊……”
望着众人一副诧然、惊恐,纷纷都是摇头的样子,凤卿便是忍不住扫一眼旁边的顾之昀和顾之敬,他们究竟是做了什么,才会让众人这么惊吓。
似乎是早已料到众人会有的反应,顾商只很是淡定的抬手示意众人安静,道:“大家放心,并不是大少爷和三少爷来接管府中的事务。”
“如此就好。”听着顾商的话,众人才是放下心来。
只是……
“不是大少爷,也不是三少爷,那不就是……”
说话的人语气瞬间一窒,几乎是同一时间的,众人便是齐刷刷的视线直直看向正坐在椅子上悠然打了个哈欠的顾柏云顾老爷。
“难道是老爷?!”
话落的瞬间,众人便好像都看见了顾府立即落败,然后沦落到无家可归的凄然模样。若真是让破坏力如此强的老爷来接管,那还不如让大少爷和三少爷来接管啊!
而众人想要反对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出,倒是安然端坐的顾柏云淡定无能的瞬间跳起来了。
“什么?!怎么会是我!!我可不要,当家什么的多累啊!”顾柏云苦着一张脸便是纠结道,“顾商,这些年来我对你不薄,你可千万不能这么待我啊……”
看着自家老爷一副可怜兮兮且很是哀怨的看着自己的模样,顾商不由扶额备感压力的连忙解释道:“老爷,不是你。是南宫姑娘,府里的新当家是南宫姑娘。”
听见顾商的话,顾柏云却是一怔,“你说府里的新当家是高人?”
顾商点一点头,亦是同时转身望向议事厅前的众人说道:“刚才大少爷和三少爷也是赞同,日后府中的新当家就是南宫姑娘了,所以以后府中的所有大小事宜以及生意上的事情,均是交由南宫姑娘决断。”
闻言,原本喧闹的顾府众人便是一静。
感受到瞬间宁静的氛围,凤卿眸中不由一亮,很是期待的看向众人。
家族生意从来都是父传子,兄传弟,所以顾府的生意如何能传给她这个外人呢,所以快点有人出来抗议吧。
然而凤卿等了片刻,顾府的一众却是依然安静,就是神情亦从之前的换乱变得很是静然悠闲。
一片安静里就只有顾柏云身影动了动,走到凤卿的面前,却是很是惊喜的笑道:“原来是高人你接管府中的事情,如此可真是太好了,有高人你在我就放心了。”
看着面前笑得很是开怀的顾柏云,凤卿却是欲哭无泪了。
为什么没人跳出来反对?!难道她真的就只能这么认命了么……
顾府里,后院中,几株桂花树花开正好香气正浓,午后的阳光明媚,清风微吹一阵,便是花香四溢。
于是,就在这美好的午后里,凤卿便是被推上了顾家的家主一位,且反抗无效。
“南宫姑娘,刚才府中的账册老奴都已经交给你了。这里是府中所有的现银,现在老奴也一并递交给你。”一边说着,顾商便是一边将凤卿请上议事厅的座,然后从袖中掏出一个微鼓的小包裹递给凤卿,神色郑重道:“南宫姑娘,以后顾府就交给你了。”
说罢,顾商便是恭敬退身,挥散了众人后,望一望大好的天气,此时顾商才方觉身心轻松的怡然晃悠着往自己的小院走去。
此时端坐在议事厅中的凤卿却是怔怔看着面前的那个微微鼓起的小包裹,这里面就是顾府现有的所有现银了。
打开小包裹一看,里面有几块碎银子,其余的便都是银票,银票看上去有很多张,只是……
凤卿数了数,却是两张一百两的,七张五十两的……这些就是五百五十两,而加上那几块碎银子,顾府现有的家当竟然连七百两都没有!瞬间,凤卿便是觉得自己怎么好像是被顾府一众的人合伙给坑了呢……
看着凤卿苦恼的样子,还留在议事厅中的顾之昀望一眼自家现有的所有银两,却是笑一笑的安慰道:“我还以为府中能有三百两就已经不错了,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么多,实在是不错。”
而听见顾之昀的话,凤卿郁闷的心情便是更加沉重了。很是哀怨的看一眼身旁男子绝美的面容,轻然含笑,温润如玉,没有丝毫魅惑,可是却俊美无双令人无法抵抗其魅力。历经前世的种种,再加上这些年来的修身养性,凤卿觉得自己的性格已经很是内敛沉稳了,可没想到那些从容淡定却屡屡在顾之昀的美色下破功。
顾之昀……果然很危险。
望着顾之昀的面容,凤卿却是不由好奇,若是前世她遇见过顾之昀,见过他这般俊美不似凡人的存在,她会不会也跟那些姑娘家一样对他如痴如狂,如果那样的话,或许她就不会对重湛爱的那么深,而深陷局中却当局者迷了吧。
只是,想的再多却也不过是枉然。凤卿轻然一笑,收回看向顾之昀的视线。如今她最该头疼的还应该是顾府的事啊。
竟然还不到七百两……
凤卿只觉得自己现在就开始头疼了,再想起密报中多次传回的顾府生意现状,她就是更加头疼了。
看着凤卿蹙眉深思的模样,身为幕后推动者的顾之昀顾三公子倒是笑得一派心安理得地道:“任重而道远,当家确实不易,南宫姑娘你保重。”在扔下一句“南宫姑娘,你若是遇见了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就尽管来找我”后,顾三公子便是笑笑的走远了。
望着顾之昀渐渐远去的背影后,凤卿才是淡定的收回视线。
找他帮忙……他只要别再闯些什么祸,她就该庆幸了。
来顾府的这段时间里,凤卿已经很明白了,顾之昀和顾之敬这两位顾家的少爷,加上顾家的老爷顾柏云,他们三个绝对是名副其实的顾家三害。
深吸一口气,凤卿环视着此时空无一人的议事厅,镶玉描金,银树生红珠,看着银树下一根根被用来点缀的黄金小叶,凤卿不由摊手捏起一片小金叶,两手轻轻一掰,果然就见金黄一层中现出被包裹着的铜色。
果然是镀金的……
无奈长叹一声,事情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她明明只是想要混入顾家,然后待摸清了顾家的情况后好破坏重湛日后的计划的,她的本意并不是来给顾家搭理生意赚钱养家的啊!!
不过,望着桌子上不到七百两的银子和镀金的小金叶,按着顾府现在的状况,她究竟要如何处理呢?
是夜,当凤卿挑灯夜战看着顾府的几本账册正是苦恼顾府的债台高筑时……
顾老爷正拽着顾商说,老爷他最近看上了一幅画,好像是前朝大师的作品,不知道能买否。
而顾之敬的观静院中此时漆黑一片,顾大少爷却是又去了温柔乡处,正是醉生梦死,又是一夜笙歌。
此时,倒是藏坤院隔壁的沧澜院中依旧一如往常的很是安静。
淡淡月色下,朦胧月色洒在小小的桂花上仿若是为它点缀一层银色莹光。花树下,青衫白衣的男子正坐在院中静然望向隔壁院子。一旁昏黄暖色的烛火,伴着月色如水,映出男子完美的侧脸,若浅墨无声勾勒风华万千。
微垂眸,看着手中做工精美的面具,顾之昀不由温润一笑。也不知看了多久,时间好像只是弹指一瞬就过去了。
如今局势已定,他总算没有再重蹈前世的覆辙。
26公主·前尘
夜色深深,月正中天时,顾之昀心中蓦然的一动,身形一晃便是跃过墙头进了藏坤院。
此时院落中一片寂静无声,只有屋子里还亮着昏黄的灯光。翩然走近,透过半开的窗子,顾之昀便是见到已然困顿的趴在桌子上睡着的凤卿了。
屋外檐下,望着凤卿睡着的面容半响,顾之昀不由失笑,便是轻然推门入门。看山摊放在桌子上的账册,再看一眼沉睡中的凤卿,顾之昀便是寻了个薄毯覆在凤卿的身上。
然而握着薄毯的手指还未收回,顾之昀却是微微怔然。
何时起他竟然也会这样的去关心一个女子了……
看着凤卿睡着的侧颜,黝黑深邃的眼眸却是一动,顾之敬之前才问过那句“三弟,为何你对南宫姑娘却不同”便浮现在顾之昀的脑海中。
顾之昀并不否认面前的女子对他而言确实是有些不同。可是,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同了呢?
窗外月光幽幽洒下一片清泠,看着淡淡的银白月色,顾之昀不由失神回忆。
前世的顾家与现在的顾家不同,那时的顾家虽然还不是沂安富,可却也是名副其实的富贵之家,绝不会日日早饭只是一碗清可见底的稀饭和包子那般心酸。而那时,二哥还没有离家出走,大哥纵然日日笙歌却也没闯出什么祸来,就是自己那不靠谱的父亲,也没现在这么让人操心。因此顾商便也能全心的打理着府里的商铺,生意虽不说是日进斗金,可是也断然不可能是现在的债台高筑。
顾之昀记得那时恰好又是一年的六月,因着快到乡试的日子了,自家父亲便是又开始了周期性的躁动不安,不是折腾着府里的人听他默背文章,便又是看上了所谓的什么《乡试必过指南》,天天变换着花样的以备考为名,将府中众人一阵折腾。
而到了六月中下旬,因着又要到了一年一度的七夕节,不少姑娘便是难掩激动心情的时不时的就会出现在顾府周围,更有甚者,顾之昀有时候只是在府中随意的溜达一圈,在经过府中外院的时候,便看见不少姑娘竟成群结伴地趴在他们家的墙头上往府里探望,每每当他经过时,手帕香囊就是纷飞而至。
面对这两种情况,所以到了每年六七月的时候,都被顾之昀称之为是充满了“内忧外患”的时节,只是那时有些事情他还没有看透,而爱好面子维持完美的翩翩佳公子形象似乎是遗传,纵然他的心中已经抓狂暴走了几番,面上却是依旧笑得温文有礼无懈可击,而每每此时,当他现那些看向自己的眼神变得更加炙热了以后,他才是忍不住的开始头疼。
眼看着七夕与乡试的时间日益逼近,那一次,他便是终于忍不住的爆了,待到夜半三更时,他就收拾了个小包袱款款离家去了京城,而也就是在那里,他第一次遇见南宫卿。
那一日恰好也是七夕,正是花灯会刚刚开始没多久的时候。
时至今日,纵然隔着前尘往事,顾之昀依旧记得那日的花灯会,盏盏花灯明亮如星辰,璀璨的点缀着京城夜色,仿若世间所有的繁荣美好都在那一夜绽放。
不过,那么美好的花灯会上,顾之昀记得那时他正因着一些姑娘家的围观而躲在一家酒楼的小巷子口处,听着酒楼里一句句的“顾三公子到哪里去了”“顾三公子刚刚还在这里的”正是想要松口气躲过一劫时,却浑然没有注意到隔壁一家的酒楼上,正有人攀着柱子正缓缓而下,只是那人动作到底还是有些生疏,竟是手上一个不稳便是摔了下来。而那时正躲在下面的他,便成了绝佳的肉垫……
寂静的小巷中一声闷响,两人便是跌做了一团。而那个将他撞到在地上的人,正是南宫卿。
“喂,你没事吧?”
在光线微暗,谁也看不太清楚谁的相貌的小巷子里,这是他听见的南宫卿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
当自己很是吃痛的回了句“好痛,你还不快点起来”时,她似乎是没想到自己压到的人竟然会是个男子,当时他便能感觉到她的身子有瞬间的一僵,接着便是一阵手忙脚乱的想要起来。
见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要起来的时候,他也是想起身,只是那时说来也是因为当时小巷子中的光线太过于幽暗,而两人又是跌做一团,在南宫卿就要站起来,而他刚刚准备要站起来的时候,他竟是不小心踩住了她的衣服,当即还没站稳的南宫卿便是惊呼一声,两人又是乱作一团。
面对突然的意外,他正是要解释时,就听见倒在自己身上的南宫卿瞬间压低了声音,只说了一句“原来你就是阿雅说过的那种专欺负姑娘的败类”后,便是猛然起身,旋即便是对他一阵暴打。
在那一个过程中,他都是想要解释的,只是南宫卿她的攻势太迅猛,竟是让自己丝毫没有开口的机会。无奈之下他也只能堪堪护住自己的脸。好在她的暴力也并没有持续太久,当某家酒楼里隐约传出一阵“这桌的姑娘去哪里了?”“掌柜的,有人吃霸王餐跑了”时,她才是堪堪放过自己,而后便是扬长而去。
其实,对方是一个姑娘,虽然遭遇这等不平的待遇,他也是并没有想着要如何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的,所以,按照正常的展他们是不会再有什么交集的。只是,他才吃痛的站起身,就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身上掉在了地上,捡起来一看,却是一个小袋子,而摸上去里面似乎是一个类似令牌的东西。
如今想起来,顾之昀也觉得自己当时确实是心善,在被南宫卿暴打了一顿以后,他竟然还愿意将她遗落的东西还给她,而同时,他亦在想,如果当时他没有在巷子口处遇见那个卖面具的摊位,如果他没有买下那个面具将自己的脸遮住,是不是很多事情就会不同了。
就在他戴着面具站在酒楼面前正寻思着该往哪个方向去找人时,南宫卿也察觉到自己掉了东西在这里便是正匆匆返回来。
于是在解释了刚才的误会,并将她掉下的东西还给她以后,他本来是想要离开的。只是,南宫卿却是猛然察觉到原来他并不是个坏人后,便是抓住了他的袖子。
而他看着南宫卿那么一副赧然的说着“我迷路了,你能带我去观星楼找阿雅么”,便是一笑很是热心的答应了。
可是天知道,那时他才刚到京城,观星楼是南是北他根本就是不知道的,只是,对方既然认不出他,而他刚好又没有人陪,就权当她陪他逛逛以做刚才被她暴打一顿的赔偿吧。
此时想来,那时两人一起走过的街道,一盏盏数过的花灯,好像都在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得知她是因为忘记带钱袋出来,才迫不得已的从酒楼后面溜出来后,他和她便是忽然兴起的,一起吃了街边的霸王餐后,在人群里奔跑。
热闹的花灯会上,两人一起猜各种简单的或很难的灯谜,那时他才现,原来有的姑娘也是会知道很多事情,至少那时他与她聊着时,却是觉得很有趣的。而此后的这么多年里,纵然他遇见过不少博学多才的姑娘,却也都没有一个人让他觉得有当时的开心了。
也许正是因此,当他们遭遇人群中忽然的意外时,看着她差点就要被殃及池鱼的时候,他才会反常地挡在她面前,笑着对她说:“笨蛋,你怎么连躲都躲不好,下次还是乖乖跟紧我吧。”然后她是安然无恙,而他自己却掉入了水中。
那时,当他站在水中很是狼狈的看着笑得很是幸灾乐祸的南宫卿时,蓦然的,他突然升出一种想要告诉她自己是谁的冲动,他想要知道当她看见了他的面貌时,是否也会和其他姑娘一样。
然而,这个好奇,多年以来他却始终没有得到答案。
因为待他找了地方将湿漉漉的衣服换下来以后,再去找她时她却不见踪影了。
那时他看着自己手中买来想要送给她的花灯时,他想,也许那个答案他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饶是多年后,当他忽然在街上再次看见她翻墙进了公主府,他也是没来得及叫住她。
所以,当那日公主府里来人请他次日过府觐见时,他才没有推脱。无奈的是,当他正想着她看见自己时的反应会如何时,却没料到世事总是难料。那一日的游湖,便是将一切彻底改变。
同样世事难料的是,当他又一年的七夕里再次踏入京城时,就在他站在面具摊前不由自主的想起往事时,竟然会在转身的一瞬间又遇见了她。
时间流转后的再次相遇,不仅是他变了,就连她亦好像也是变了,甚至此时,她就住在自己的隔壁院落里。
而,这么多年以后,他也终于知道了那个答案,只是,当他看着她偶尔失神的直直望着自己时,他却并不觉得厌烦,反而心里似有笑意,很是暖暖的。
27公主·初掌权
从来当家掌权什么的都是看起来风光,而内在的辛苦却是不足为外人道。同时,当家掌权者,亦从来都是很少能自由而为,多是要平衡大局的。
作为顾家的新当家,凤卿却是有些头疼的,这个家究竟是要如何当才好呢?
凤卿想,既然此时已经成定局,那么她也只能接受,如此,那就从最显而易见的地方开始改吧。
而这最显而易见的一处,便是顾家每日的三餐。
往日里她可以吃着自己喜欢的早餐,而如今,为表她与众人是战线统一的,所以日后众人吃什么她也就是要吃什么。
只是……
翌日,当凤卿看着摆在桌子上的稀饭时,想着日后的每一餐可能都会是这清可见底的稀饭时,她便是觉得很是心酸。
与凤卿同样觉得很是心酸的还有顾三少爷,拨弄一下稀饭,顾之昀扬起俊美的脸,很是有几分可怜凄楚的问道:“南宫姑娘,难道以后我们每天都只能喝稀饭了么?”
虽说清淡寡寡的一日三餐已经这么多年了,但是,在蹭了这么些日子的饭后,顾三少爷强烈的表示,由俭入奢易而由奢入俭难。
闻言,凤卿瞬间想起自己初入顾府时,每日喝着稀饭被饿的浑身无力的日子。顿时,她便是坚定的摇头,她一定要杜绝那么凄楚的日子再出现。
于是,凤卿接管顾家之后的第一个举措就是,下令改善顾府的伙食。
从早饭到午晚饭,且不说是否能够样式繁多任君挑选,但是至少要先吃饱,哪怕是稀饭,也得要多几粒米。
对此变动,府中自然是无一人有异议,而其中更是以顾老爷和顾三少爷笑得最是开心。
解决了一日的生计问题后,接下来便是最令人头疼的生意了。
几乎是早早的,凤卿才用过早饭,顾商便已经等在了藏坤院门口。
“南宫姑娘,今日是你初当家,就由老奴先带你去看下府中的产业,也好了解下府中的生意状况吧。”
然后一早的,凤卿便是马不停蹄的在顾商的引领下一一视察了下顾府的产业:一家私塾,两家客栈,三座茶楼,四个医馆。
私塾里管事的是一位长须白的老者,亦是私塾里的夫子,姓郭名文,现年已经五十多岁,早些年前曾中过状元,只是为官一年因着妻子病重思乡便是辞官回家,是沂安城里有名的博学之人。因而慕名前来求学的人却是不少,所以,私塾里的收益一直都是不错的。
听闻新当家前来视察,待到凤卿他们到了的时候,郭夫子便已经侯在私塾门口。
见着凤卿从马车上下来,看一眼马车上再无他人,郭夫子却是不由环视周围,果然还是没有见到他想要见的人。
“郭先生,你可是在找什么?”看着郭夫子环视的样子,凤卿不由问道。
听着凤卿的问话,郭夫子才是叹一口气,难掩失落的道:“三少爷还是不愿意来私塾么?想当年三少爷还在私塾里念书的时候这里是何等的热闹,一百个席位让那些男学生和女学生争得互不相让,可谓是千金也难求,哪像现在这般冷清……”
看着郭文难掩失望的样子,凤卿正是想着要说什么的时候,就见着他却又是一笑的道:“不过,三少爷不来也是好,免得又闹腾的私塾里日日不得安宁。”
闻言凤卿便也笑一笑,想起账册里记载的,私塾前些年的收益一直都是非常可观的,可是自从几年前顾三少爷从马上摔下来闭门不出以后,私塾里的生意便是冷清了不少。
再加上来隔壁又新开了一家私塾,讲书的夫子正是个相貌俊逸的男子,当即那些学生便是被抢走了一半。这两年来若不是因着郭文的名声在这边撑着,只怕私塾也是很难再撑下去了。
就在凤卿要离开私塾的时候,难掩好奇的,凤卿便也是悄悄溜到隔壁私塾里,看着那些盯着夫子讲课而怔然呆的女学生,往那正讲书的夫子看去一眼,凤卿当即便是明白了,难怪顾家的私塾会被抢走一半的人了,讲书的夫子确实是容貌俊朗玉树临风啊。
离开了私塾后,便是客栈与茶馆。
原本经过私塾一事后,凤卿想着这几处的生意平平,或许也是有些缘由的。只是,当凤卿站在那几处客栈和茶楼面前时,她却没想到那缘由竟然会是如此的显而易见。
地段环境都是不错,客栈和茶楼的装修能看出来亦是花了不少心思,只是……却还是太不起眼了。与周围几家一看就很是富丽堂皇有档次的客栈茶楼相比,顾府的那两家客栈和三座茶楼兼职就像是随侍在一旁的小丫鬟,被衬得很是平淡无奇不起眼。环视下里面,一应物品虽然都很是干净整洁,可却都是有些陈旧了。周围几家客栈和茶楼都是差不多的价格,也难怪顾府的客栈和茶楼里都是生意平平了。
显然这里也是该重新修整好好改建一番了。而似乎是看出了凤卿的打算,一旁的顾商只是神色平静的道:“南宫姑娘,府里的银两有限,你可要谨慎的用啊。”
闻言,凤卿便是一怔,是啊,如今整个顾府的现银可是连七百两都还不到,难怪顾商明明知道这些问题,却也没有去改正了。
于是,怀着这样有点沉重的心情,凤卿终于到了医馆那里。而到了医馆那,凤卿就更是头疼了。
顾家共有四处医馆,城南城西各有两年,说起来,这四家的医馆其实每个月赚的钱也并不少,但是,却是顾家所有生意中赔钱往往最多的地方。
这其中并非是四处医馆的大夫们医术不够而引来有些麻烦,相反的是,四处医馆的大夫们个个都是医术高俱是知名的杏林高手,所以每日前去顾家医馆问诊的人从来都是排着长队的。
只是,纵然如此,医馆里每个月所挣的银两也是抵不住府里几位败家的主子的。
而这两个月为什么素来赔钱的医馆会堪堪盈利,便是因为,顾老爷前段时间正忙着准备乡试,而这次乡试后因着信心大增,现在正是将自己关在府中整日的温书,一边等待着乡试放榜,一边为明年三月的会试做准备。
再说早年来最是惹是生非的顾三少爷,近些年来也是深居简出,一年里也没有多少能生出事端的机会。
而,说是堪堪能盈利而不是赚回很多,便是因为顾府里还有一位闯祸功力也不低的顾大少爷。
就像是形成了规律,每个月的月初和月末,顾大少爷都会惹出一些事情来,不是他在勾栏院里与人抢姑娘被人打伤了,便是他将别人给打伤了。因此,每个月光是因着顾大少爷而赔进去的医药费便是不少。
一边赚着然后一边赔着,就像是一个恶性循环。对此,医馆里的几位大夫没少找顾商去告状,只是,每每却都会被顾大少爷巧舌如簧对的又给说回来。
因此,当这次府里终于换了新的当家后,医馆里的大夫们就像是终于看到了曙光,一个个拽着凤卿便是声泪俱下的一阵控诉。
“南宫姑娘啊,我们每日看诊已经非常辛苦了,实在耐不住还要照顾被大少爷打伤的人啊。”
“大少爷打了人是一时的痛快了,可是被打的人却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好的啊,这日复一日的都要我们善后啊。”
“南宫姑娘,你可千万要给我们做主,替我们劝劝大少爷吧。”
“南宫姑娘……”
完全没有料到会遭遇这种情况的凤卿,顿时便是后知后觉地现,她果然还是将顾府的一些情况想得太乐观了,顿时不由很是苦恼的扶额。
看来除了要将顾家的几处商铺步入正轨外,顾家那三个祸头子也是要多留意了,如今顾柏云和顾之昀倒都还是安静,那么先要收拾的就是顾大少爷顾之敬了。
只是想起顾之敬那么吊儿郎当且狡猾如狐的样子,凤卿便是觉得这件事情实在是难度颇高啊,当即便是觉得头疼。
然而头疼的事情却远非只是这些。
当凤卿终于视察完顾家的产业打道回府后,她才刚下马车步入顾府,就见着府中乱作了一团。
见着凤卿和顾商终于回来了,便有家丁匆匆忙忙地跑向两人,道:“南宫姑娘,管家不好了!刚才忽然有人来府里说二少爷把他的未婚妻拐走了,然后要我们把他的未婚妻交出去。可咱们府里根本就没有他的未婚妻啊。那人不信要硬闯,然后就跟三少爷打起来了。”
二少爷?那不就是顾之聿么。闻言,凤卿不由挑眉。
“难道他不知道二少爷已经离家出走多年,一直没有回来过么?”一旁的顾商蹙眉问道。
“管家,小的们已经跟他解释过了,可是他就是不信。”
“那现在如何了?”
“现在那人估计已经被三少爷打得重伤了,南宫姑娘,管家,你们快去阻止下吧。”
随着小家丁的话音一落,隐约的,他们便听见有打斗声传来。
28公主·池鱼之殃
当凤卿和顾商他们寻着打斗声赶去时,果然就看见顾之昀正和一名墨绿衣衫的男子缠斗在一起。
而在一旁围观的顾老爷似乎也是看得正起劲,还时不时的拍手称好,“老三好好收拾收拾这个臭小子,看他还敢不敢想着去找老二的麻烦!”
看着顾柏云激动愤然的模样,凤卿不由扶额,顾老爷果然是个喜欢火上浇油的家伙。
也不知道顾之昀是不是听进了顾柏云说的话,还是之前那墨绿衣衫的男子做了什么事情激怒了他,只见顾之昀招招下手都毫不留情,那墨绿衣衫的男子也是倔强,纵然已经处于下风了,也是还不服输,依旧招招迅猛回击过去。
匆匆赶来的凤卿在见着众人无恙,且顾之昀也没受伤的样子时,一颗悬着的心这才放下了下来。此时她才有了心思巡视一下府的情况。可一看之下,凤卿便是囧了。
此时,院中庭廊处的一角已经破损了,一旁的院墙也难逃厄运的变成了残垣断壁,摊倒下来的墙壁撞在一旁的假山上,假山顿时崩坍,滚落下来的假山石顿时压在了一丛花圃中,使得原本还半开半落的芍药花枝如今只见散落了满地的白色花瓣颓乱。
明明早上出门时还是整齐精致的院子,如今却满是打斗的痕迹一片狼藉,望着破落的院子,凤卿便是忍不住的眼角一抽,不知道光是这个院子后期的修葺完善,又会花掉多少银子。
想着此时顾家统共不过七百两的现银,以及那几处还前途未知的商铺,当即凤卿便是有些愤愤的看着那正跟顾之昀打成一团的男子。
她才刚刚掌管了顾家的大权,这个家伙就跑来闹事,闹事也就算了,还把府里弄得这么乱,真是可恶。当即凤卿便是转身对一旁的顾商道:“顾先生,你且把被损坏的东西都记下来,看看损失了多少钱,一会待三少爷把人拿下后,让他把这钱先赔了才能走。”
听着凤卿的话,原本一旁还在看热闹的顾老爷也是凑了过来,道:“没错、没错,这些个被打坏的东西顾商你可要一件不落的全部记下来,非让这个小子把身上的钱全部赔光不可,否则他还真以为我们顾家是好欺负的么!”
凤卿和顾老爷两人说话的声音都不小,而这话也明摆着就是要说给那胆敢来顾府搞乱的男子听的,果然,才听着两人的话,当即那名男子便是面色一沉,挥掌间便是又击落了院中亭子的一角。
而一旁的顾商俨然已经拿好了笔墨开始认真的记录下来,一边写还不忘一边朝着凤卿和顾柏云报备。
“流云亭,老太爷在时请了能工巧匠花了一千两建好的……还有刚才的庭廊、墙壁,也是花了不少钱造的,现在要修缮估计也要个几百两,假山是海外灵山运来的一千六百两……”
旁边凤卿一边听着顾商将损坏的一一报来,还一边不忘提醒道:“嗯,这些都要记下来,还有府里的花花草草什么的,种了这么久也是花了不少心思的。”
“对,南宫姑娘你说的是。”顾商点一点头,便是又在纸上记道,“还要加上咱们顾府种了少说有十五年的芍药,这么多年的精心照料少说也花了三百两……”
凤卿与顾商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何处何处该是多少,另一旁的顾老爷便是拨弄这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小算盘,一笔一笔的仔细计算着。只觉的,有高人掌管府中事务,果然是靠谱的。
“啊,对了,南宫姑娘,你说那几株被打断了树枝的桂花树和槐树,是不是也要那位公子一起来赔偿了?”
听着顾商的话,凤卿望一眼那几棵被打落了一两枝细小树干的桂花树和槐树,便是摆出一副好像经过深思熟虑的正直表情道:“算一算那位公子也差不多是要陪四千多两了,照理说那些树也得是要赔的,不过看他的样子,鞋上泥泞,且衣衫皱乱,估计也没有带那么多银两,如此……那么那几株桂花树槐树什么的就算了,毕竟,我们也是不愿意太为难人。”
正说着的时候,凤卿便是连忙朝着还在与人对打的顾之昀叫道:“三公子,你可千万别把他打成重伤了,不然一会还得赔他医药费,你教训教训他就可以了。”
这边凤卿的话音才落下,那边的顾之昀便是堪堪将要拍到那男子身上的一掌收回,改为要用爪将那男子抓住。
那男子的武功也着实不低,当即趁势躲过,却是面色不悦的看向凤卿怒道:“你们顾家好不讲理,拐走了我的未婚妻不说,竟然还想拿这些破石头烂花的来讹诈我,当真是可恶。”
只是正忙着估算府中损失多少的三人,却是无一人有空去搭理他。
就在此时,墨绿衣衫的男子为了躲开顾之昀的又一番攻势,见着脚下散落的假山石便是一抬脚将它们踢向顾之昀,而顾之昀身形闪避间,那些假山石块便是噗通噗通的悉数落入了一侧的小湖中,顿时水花四溅,依稀可见水中有锦鲤四处逃窜。
“不好,那可是老爷当年斥重金才建好的湖,里面的锦鲤可都是珍稀品种,刚才的动静那么大,不知道那些锦鲤还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