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紫荆阁有一段距离的小小山丘上,此刻小风微凉,一个高大的男子躺在草地上,仰头望星。
他的眼中虽映满满天星斗,但他碧绿色的眸里却空无一物。
夜风悄悄转寒,一个纤巧的身影缓缓接近男子,熟悉的脚步声让他早知来者是谁,可他依旧动也没动一下。
“蒙将军。”静静坐在蒙赫图身旁,姜穹音也仰头望星,许久后才启齿轻唤。
“嗯。”
“你……喜欢那些‘姊姊’吗?”
“嗯。”
“那就好。”得到蒙赫图的回应后,姜穹音淡淡笑了,然后收回眼眸,缓缓由怀中掏出一张银票递给他,“这是三十万两,不多,给你的兄弟们买点酒喝。”
“不必。”
听到“三十万两”几个字,蒙赫图蓦地脸一沉,然后一个飞跃,起身扭头就走。
他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她想赶他走了,既然她不想再看到他,那么他走便是。
望着那个走得那样坚决的高大背影,姜穹音苦笑了一下,但还是决定追上前去,因为她没有太多时间了,若再不把这钱给他,就永远没有机会了……
可追上前去的姜穹音却发现,他的脚比过往跛得更厉害了!
其实她早就发现他的腿有问题,但由于知道他再不想与她有任何瓜葛,所以她也只能每回在作战会议时,暗地关心他的腿伤有否更严重,可今夜,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假装不知情了。
“你的腿是什么时候伤的?是不是在青山战的时候?”当发现蒙赫图的右腿长裤外侧都染上血色时,姜穹音连忙撕开自己的下摆想为他按住伤口处。
“别碰我!”一把挥开姜穹音的手,蒙赫图暴躁地说道,但在发现她竟被他挥倒在地时,整个人僵在当场。
该死,他又做了什么?
他明知自己的力量有多大的……
“那我……让医官来给你瞧瞧?”由地上爬起,姜穹音望着终于停住脚步的蒙赫图的背影,呐呐说道。
“我说不必了。”听着身后那个有些不知所措的嗓音,蒙赫图真是恨透了自己的粗暴与鲁莽。
但他怎能让她知道,他的腿之所以出血,并非因为战事,而是每回因想起她,或靠她太近,就控制不住的那丑恶欲念所引发的……
“一会儿有个作战会议……”望着那个僵硬的背影许久许久后,姜穹音缓缓转过身,向紫荆阁方向走去。
也罢,就这样了吧。
反正她已记住了,记住了他的背影,记住这个除去弟弟与符君国外,她唯一会记挂的人,尽管九年前,他俩初次见面,他就折了她的手,但他却是为了救愚昧的她不被那头受伤母豹袭击,才会忘了自己的力量,急着将她拉至他身后,她知道,一直知道的……
她,真的记住了。
“我会准时到。”
听到身后脚步声开始向自己远离,蒙赫图终于缓缓回头,望着那个纤巧的背影挺直了腰杆向前走,不停的向前走,然后再他的眼前忽地一跌!
“小心!”心蓦地一惊,蒙赫图立即飞身上前包住那个柔软的身躯,嗓声彻底紧绷僵硬,“伤哪儿了?是不是我方才弄伤你?”
该死的,他到底要伤她到什么样的地步才肯罢休啊……
“你没……可……我……”想告诉蒙赫图,他没有伤了她,绝没有,但她却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只觉得眼前一片赤红,而身子不知为何,不断的发热,特别是他大掌碰触的地方,简直如同火灼。
快速检查姜穹音周身一遍过后,蒙赫图发现她确实没有受伤,也没有中毒迹象,可当看到她眉间缓缓出现的一个梅花印,望着她红扑扑的小脸,感觉着她浑身不正常的热烫,他心底一股怒气直冲云霄,再也忍不住地朝四方怒吼。
“姆娘,出来!”
“出来就出来,吼什么吼啊?”一道银光闪过,云湘稳稳降落在蒙赫图身前,用手指塞住双耳,不高兴地说道。
“解药呢?拿来!”知道自己不该如此对娘亲说话,但蒙赫图就是忍不住,因为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的姆娘竟会将梅花引下在姜穹音身上,要知道,那是效力极强的媚药啊!
“凶啥?我是你姆娘耶!”不断瞪着蒙赫图,云湘的语气益发不满意了,但在发现儿子脸上的神情忧狂得简直让人不忍卒睹时,她倒先有些气短的回过身去,“呿,凶吧,爱怎么凶怎么凶,反正你再凶,为娘我也绝不会有解药的。”
“姆娘!”
发现娘亲竟想偷偷御剑遁逃,蒙赫图连忙将右手往前一伸,可惜还是慢了一步,只能眼睁睁望着她连人带剑的冲向天际,留下一串给他的抱怨嘟囔。
“你爱救不救,爱成亲不成亲,为娘的也懒得管你了,反正凭这丫头的条件,这世上抢着要她、娶她的男人何其多,你不想碰、不想娶,别的男人还抢着碰、抢着娶她呢……”
※※※ ※※※ ※※※
无论如何修心,他终究还是一头不折不扣的禽兽!
坐在黑暗中,远望着那间独属于姜穹音的小小营帐,蒙赫图真的对自己彻底绝望了。
前夜,望着怀中中了梅花引的姜穹音小脸愈来愈红,呼吸愈来愈急促,束手无策的他只能先小心翼翼地悄悄将她抱至自己的单人营帐,然后动也不敢动的坐在榻旁。
其实他何尝不知道凭她的条件,这世上抢着要她、娶她的男人何其多,可他,早已是被摒除在外的那一个……
但看着她不断辗转翻着身,口中呓语阵阵,一身香汗更完全湿透她的衣衫时,他真的不忍她受这样的苦,抱起她想立刻将她带至符君国身旁。
可一想及之后会发生的事,他的脚步却连一步都迈不出去!
那一刻他才明了,他根本远远不及符君国坚韧,更不及符君国因深深爱恋着她才能拥有的大度与宽容。
听着她不断痛苦轻喃着“好热……碰碰我”,望着她紧皱着的眉心,在强烈的心疼与不舍中,知晓她中了梅花引后,明日其实什么也记不得,他一咬牙,用布蒙住她的双眸,然后才用颤抖得不能再颤抖的大掌爱抚过她全身,用舌轻轻穿刺着她小巧而湿润的迷人花径,忍住体内千针齐刺的痛,让她一回又一回的欢愉,尽全力为她纾解一切的不适。
“不够……不够……不是这样……”
但当她疯狂流着泪,双手紧紧环住他的颈项不放时,闻着她身上的淡淡馨香,感觉着她紧贴着自己胸膛的浑圆双乳,他再也控制不住心底的强烈想望,拔去腿上的蒙针后,真真切切的拥抱住她,然后在她“给我……我要……”的娇美吟哦声中,一回又一回贯穿她小小的丝绒花径,直至她哭着昏厥在他怀中。
为什么他总是让她哭?
为什么他总是要伤害她?
为什么他就是克制不住自己?
为什么他不能更早的就遇见她,然后让住在她心底的那个人,成为他……
“抱歉……音儿……抱歉……”
尽管明白姜穹音根本听不到,尽管事后将她全身凌乱处理完,将沉沉睡去的她穿戴完好悄悄送回她营帐后的这两天,他根本连她的脸都没见着,但利用这两天将所有事全处理完的他,今夜,又将一次不告而别。
其实他早该离去了,可他总是不舍。
但如今,他再也没有脸留在这里,再也没有脸面对世人,这个无耻、卑劣的他,根本不该与她存在于同一个时代与空间,呼吸同一种空气……
牙一咬,蒙赫图再不留恋的转身就走,可就在他刚走两步,就听到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
“蒙将军,你想走,我们也留不住,更可以想走多远便走多远,但好歹过了明日午时再走。”
猛地一愣,蒙赫图蓦地转身望向那个由暗处走出,话中有话的符君国。
根本无颜面对他的蒙赫图,痛苦的缓缓闭上了眼,半晌后才睁开眼,咬牙问道:“为何是明日午时?”
但符君国却没有答话,只是径自走入蒙赫图的营帐。
“为何是明日午时?”急忙追进帐内的蒙赫图又问。
“音姊要成婚了,你不跟我们一起去喝杯喜酒?”回答蒙赫图的却不是符君国,而是另一个熟悉,却略显慵懒的嗓音。
听到这个嗓音后,蒙赫图先是一愣,但当看到由帐外走入的那名与姜穹音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子,在走过符君国身旁时,竟出人意表地吻了一下符君国的唇,而符君国虽身子也僵了,耳根也红了,眼眸却在笑。
一想及他方才说的“音姊”,“成婚”二词,蒙赫图彻底眼冒金星了,“是你?!”
上苍,与符君国恋恋情深的人并不是姜穹音,而是她的双生弟弟!
“姜穹鹰,飞鹰的鹰。”姜穹鹰似笑非笑的望着一脸恍然大悟且气急败坏的蒙赫图。
“她要嫁给谁?”蒙赫图当然知道他是谁,但此时此刻,他最急迫要知道的却是姜穹音到底要嫁给谁。
“蝠王。”
“为何是他?”一听到“蝠王”两个字,蒙赫图的脸色整个铁青了,额上青筋更是不断剧烈跳动。
因为蝠王可是整个东大草原最好色、最喜新厌旧、最虚张声势,且最势利小人的无用主啊!
“自是因为我与音姊再不像过往,能有多余的钱雇请佣兵,为了一劳永逸,更为我俩找一个坚实的后盾,找个有办法的人当姊夫,当然是最省事也最省钱的一条路。”坐至一旁座椅上,姜穹鹰振振有词地说道。
“为何就这么不珍惜她?只因她是名女子?”根本懒得费口舌告诉姜穹鹰,他这回是如何失策,他只是难以置信的望着姜穹鹰,望着这个连自己姊姊的幸福都敢拿来当筹码的翩翩男子。
他们莞国人的脑中,女子究竟是什么?
难道他们全忘了,他们也是女子生养出来的吗?
“你就珍惜她了吗?”但此时,符君国却冷冷说道。
“你?!”听到符君国的话后,蒙赫图彻底语塞了。
因为符君国一点也没说错,这世间最不珍惜姜穹音的人就是他。伤害她最深的人也是他……
“她人呢?”
“谁?”
“音儿。”
“喔,瞧这天色,约莫走至玉峡关了吧?”望着蒙赫图彻底慌乱铁青的脸庞,听着他那声那样自然便脱口而出的昵称,姜穹鹰懒洋洋起身,“君国哥,我们也该准备起程了,要不连喜酒都喝……”
姜穹鹰的话未说完,蒙赫图的身影已彻底无踪了,由于他走得实在太急太快,以致他压根儿没发现,帐内屏风后其实坐着一名鹤发童颜的女子,现正一脸坏笑的对姜穹鹰及符君国两人得意的竖着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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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穹音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当花轿抵达要迎娶她的蝠王营地时,却无人接迎,因为整个营地的人全早被打趴在地,而打趴他们的人,是蒙赫图以及他的那帮兄弟们。
“你怎么来了?”那时的她望见他时,微微有些愣,更在走出轿后望清那昏倒了一地的人后,彻底傻眼,“这……”
“我负责,负全责。”那时的他这么说着,然后利落地由腰间拔出一把刀,往指尖一割,任他鲜红色的血,滴到他兄弟递上的酒杯中。
“我能带兵破阵,也有能打善战的弟兄及族人,我娶你。”他将酒杯递给她,粗声说道。
一开始,她还不太懂他说什么,但当他用更粗哑的嗓音再重复一次时,望着他的眼眸,她点了点头,轻轻说了声“好”。
说好之后,她也学着他的模样,举起自己的手,任他在她指尖割下一道痕,任他俩的血融于那杯酒中,然后在一起合饮之时,在身旁“参见主公、主母”的呼声中,成了蒙赫图的妻,也成了巨兽族的主母。
老实说,姜穹音不太明白妻子要如何当,主母又要如何当,再加上娘亲早逝,所以她根本不知道夫妻之间究竟是如何相处,但后来她发现,她好像也不用特别学,因为蒙赫图从不要求她什么,圣兽城里的族人们也不要求她什么,她只要做自己想做的事就行。
为了不暴露性别,自小就独自住在最深的内院,从没人在旁服侍过生活起居的她,现在虽然还是一个人住,但不再远离人群。
她有一间单独的寝宫,有一个同为莞国人的女总管“巧姊”,还有一群伶俐又懂事的女侍,每天研究着依然习惯穿着男装的她,该搭什么饰品,梳什么发型才能更潇洒俊美,并且教着她月事来时吃什么、用什么,怎么躺可以舒适些。
自小不必是姜穹鹰时,总必须戴着人皮面具,与其他人应对更时刻小心翼翼的她,现在一张人皮面具都不需要,说什么话、做什么事也再不用老提着颗心,深怕漏听了什么、弄错了什么。
最让姜穹音感到放心的是,现在蒙赫图会与她说话了。
自他遣人来询问她是否愿意到“豹厅”用膳,她前去后发现他也在,并且他连续遣人来请她三回,她都出现的那日后,他们几乎日日一道用晚膳,然后吃完了饭一起到书房去。
他的书房很大,藏书很多,特别是兵书,她第一次发现时,简直如入宝库,坐在地上看了一整夜都舍不得离去,累了就随便靠着睡,醒了再看。
待她第二回再到书房去时,原本冷硬的地上全铺了厚厚的兽皮毡,还出现了一个可以躺在上头小憩的舒适躺椅,就那么又看了一夜的她,第二日一早,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躺椅上,身上覆着一床暖被,并且他竟也在时,她傻傻说了声“早”,而他也回了声“早”后,两人继续看书。
那日后,他们经常在书房相遇,他开始会与她闲聊书上的问题,有时更会邀她一块下军棋,然后两个人在厚毛毡上或坐、或卧、或趴,专注领着手中棋子冲锋陷阵。
更有好几次,当书房地上莫名掉落名贵兵器谱,她收拾好后却又总掉落,而让她忍不住多研究两眼时,她发现自己哪张图谱看得最久,那个兵器不久后就会出现在书房里,就像她晚餐哪道菜吃得最多,那道菜就会经常出现一般。
这样的日子过得很轻松,很自在,不过婚后半年,姜穹音却发现自己不知为何变得有些不对劲,会开始傻望一些她原本不在意的人、事、物。
她会瞧着路上夫妻一起出游,并同骑一马,被抱坐在丈夫腿上的妻子回身在丈夫颊上印个吻时,那男子开心大笑的脸庞,她会瞧着饭馆里的妻子夹菜至丈夫嘴旁时,丈夫边吃边含笑的眼眸,更会瞧着路旁为归家丈夫拍去身上尘土的女子,以及两人手牵着手一起进家门的背影。
但她瞧得最多的还是蒙赫图,她会瞧着他的头发、他的绿眸、他的嘴角、他的身影,甚至连他不在她眼前时,也想瞧……
此外,她还养成了一个不好的习惯,老爱偷听人说话,特别是话中带有“主公”或“蒙哥儿”几个字的对话,就像现在,她明明该好好专注编写新入训练营的男女兵们的训练时程,可她就是忍不住竖起耳朵听着窗外远处忽远忽近的人声。
“蒙哥儿总算成为主公了,当真是我族之幸啊。”
“那可不?知道他成婚那刻,俺眼泪都出来了呢,因为俺们终于不用再忍受前主母天天像鬼魅一样出现,要咱们立刻放了前主公的魔音穿脑了!”
“这新任主母就是懂事啊,完全不给咱们添加压力……不过话说回来,主母到底长啥样?居然能让原本一直被前主母逼婚都抵死不从的蒙哥儿定了决心,我还真想瞧瞧看呢。”
“你天天瞧着她,怎么会不知道她长啥模样?”
“我天天瞧?你开什么玩笑!”
“哪,那间屋里头坐着的就是啊。”
“那人是音将军啊,音将军就是主母?”
“要不你以为主公没事三天两头就来咱这训练营里走走看看,是闲着没事来喝茶啊?”
“这、这,我一直以为音将军是、是主公的挚友……”
“他们曾在世子学苑同窗三年,是挚友没错啊。”
“我的意思是……俊美、帅气、英姿焕发,统兵布阵能力更是一流的音将军……是个女娃子?”
“应该是吧?不过反正蒙哥儿娶都娶了,你管她是女娃还是男娃……”
话声,渐渐远了,听不见了,而姜穹音的心情有些闷闷的。
有一个问题,由成婚之初便一直困扰着她,并至今一直没有解决,因为她实在不知该如何解决。
他主公明明当得很好,对族人更是照顾有加,他们为什么不把话题停留在称赞他就行了,反倒老因她而失焦?
她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所有人注意的都是他而不是她呢?
※※※ ※※※ ※※※
“赫图。”
这夜,当姜穹音按惯例到豹厅用膳,用餐过程中还不断思考着的她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了路上那些让她一望便知是夫妻的人会做的举动,然后缓缓举起了右手。
“嗯?”
同样在用餐,却因姜穹音心不在焉而一起跟着心不在焉的蒙赫图听到唤声后,转眸望向她,但心却猛地一跳,因为不知何时,他发现自己唇旁出现了一筷子的树挂菜,而举筷的人,是姜穹音。
“这个……”望着抬起头后,人整个僵住,右颊微微抽动,且半天也没像路上的人夫一样开心地将菜吃入口中的蒙赫图,不知自己哪里做错的姜穹音只能傻傻举着手,半天都不知道该不该收回。
许久后,当姜穹音手都酸了时,终于,蒙赫图将树挂菜吃入了口中。
“好吃吗?”姜穹音微微倾着头紧盯着蒙赫图的眼眸,忐忑地问着,因为他并没有像别人一样开心地笑着,令她相当担心自己是否有某个环节出了错。
“好吃。”微微别过眼,蒙赫图粗声答道。
“嗯。”
虽然蒙赫图没有像其他人夫一样开心地畅笑,但至少他已将她夹的菜吃下腹,并还说好吃,她总算松了口气。可在她伸回自己筷子时,却发现自己唇旁也出现一筷子的树挂菜,而这,是依然别过眼没有看她的蒙赫图夹的。
眨了眨因为姜穹音好像没看到别的人夫这么做,但也许只是刚好没看到罢了,所以她毫不犹豫的将菜吃入口中,然后听到蒙赫图益发粗哑的嗓音问着。
“好吃吗?”
“嗯,很好吃。”
豹厅里的两人依然继续吃着饭,可他们不知道,饭厅外早在姜穹音伸出第一筷子时,就已闹腾成一团了。
“嘿,快来,蒙哥儿石化了呢,我们真是好眼福,竟能瞧到这副好光景,要知道自他八岁起,我就不曾看过他这模样了呢,我这辈子,真值了啊……”
“哎呀,石化的蒙哥儿又进化了呢,进化成会动的石化人了呢,瞧,他夹菜给主母的僵硬模样说有多可爱就有多可爱,简直萌死人了啊,哟,快看,这回他连耳根都红了哪……”
“主母不愧是主母,什么都不夹,专夹蒙哥儿自小唯一大伙儿劝了多少遍,可他连碰都不愿碰的树挂菜,夹得实在是太完美了,这样一来,蒙哥儿这辈子再没理由不把菜吃下肚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