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菜”作战策略的圆满达成,让姜穹音体悟到“学人妻以像人妻”的战略部署是有其存在意义的,因此从那天起,她更努力的观察着别的人妻,然后她们怎么做,她就学着怎么做。
别的人妻与丈夫十指紧扣,她也有样学样将手伸向他,虽他没有张开手指与她相扣,却将她的手腕紧紧握在掌心中。
别的人妻替丈夫按摩,她也去替他按摩,虽他的背总是愈按愈僵硬,脸色也愈按愈严峻,却从没有开口要她停下过。
别的人妻……
尽管蒙赫图的反应与其他人夫都不太一样,但他从没有拒绝过她任何一项尝试,有时还会做出她从不曾看过其他人夫做过的事,比如说帮她打造一把又一把的绝世神兵,擦亮她的每一套铠甲,亦或是在校场中用他高大的身躯替她挡去艳阳,遮去风雨。
日子一久,慢慢发现,她渐渐减少了看其他人的时间,将大部分的时间都拿来凝望蒙赫图,而不知为何,就只是看着他,她便能感到一种过往从没有过的自在与安心,就只是靠着他,她便能感觉到与他相触的肌肤微微发着烫,甚至她还经常在梦中被他拥抱,然后醒来时,莫名脸红心跳得不能自已……
“音将军,过两日将是东大草原十年一度的祭天大典,由于今回是由我巨兽族主办,届时各族族长都会到来,因此主公特地让我来知会您一声。”
这日,正当姜穹音由紫荆关探望弟弟回来,脸上易容都还没卸下,蒙赫图便让他身旁熟知她易容后摸样的专属贴身卫士来告知她这个消息,然后将她请至一间华贵茶馆的包间中,请专人将东大草原各民族的特性对她讲述了一遍。
“我明白了。”
专心聆听完几名老者的话后,姜穹音点了点头,然后在宴请完这些老者,正打算起身回府时,闻到一阵浓浓的香风。
好奇一抬眼,她由半掩的门外望见了一群衣着华丽、装扮盛艳的女子来至她隔壁的包厢中,原本她只是看着的,但当她认出其中几名,再听到他们口中屡屡出现“蒙哥儿”三字后,她忍不住竖起耳朵。
因为那几名眼熟的艳装女子,是巨兽族的贵客,她离开前便住进了蒙府中,日日围绕在蒙赫图身旁。
她们的舞跳得很好,每到夜晚府里宴客厅传来乐声时,她远远就可以看到她们轮流翩翩起舞,而不跳舞的女子,就挤坐在蒙赫图身边,有的笑逐颜开地喂着他吃水果,有的开心畅快地与他聊着天……
“我实在不明白我们有哪点比不上那个从头到尾怎么看都像个男人的家伙!”
从头到尾都像个男人的家伙?
“有什么办法?任我们再像女人,站在蒙哥儿身旁与他有多般配,而不是像哥儿们似的同侪,但只要那家伙顶着主母头衔,我们就拿她没辙啊。”
哦,原来她们说的是她……
原来她努力了那样久,在人们的眼里,依然不是个能站在他身旁时,看着与他般配的妻,而是像他的同侪。
是这身衣裳的问题吗?
低头望了望自己那身白色男装,姜穹音承认,与她们的色彩斑斓相较,自己身上的色彩真的单调许多,并且怎么看也不若她们那样曲线玲珑……
“那可不是?更何况就算她真是个男人,终归占了主母二字的天时地利人和,所以无论我们对她再如何不满,也得记住绝对不能表现出来,否则她开口一个‘滚’字,我们全得走人。”
为什么她们觉得她会开口要她们滚呢?
她们不是巨兽族的客人吗?她虽不太会当主母,但也明白来者是客的道理啊。
“老实说,我实在是心疼蒙哥儿啊,为了让他姆爹喘口气,不得不赶紧找个女人成婚,好接下巨兽族族长之职,可他娶谁不行,非娶个不男不女,让人打由心底不想碰的无趣家伙……对了,我听说他们到现在都还没圆过房呢!夫妻不交欢,这还叫夫妻吗?”
听及此,姜穹音蓦地愣住了,也恍恍有些明瞭为什么在人们眼中,自己怎么看都不像蒙赫图的妻,因为自他们成婚后,就从未行过半次周公之礼!
她一直以为这是因为之前他们已先行过此礼,所以再不必了,却怎么也没想到,事实根本不是这样。
他之所以再不碰她,是否真如她们所言的因为她实在太过无趣?毕竟她虽曾被他拥抱,却每回都哭着昏厥在他怀中……
“就是!要知道,巨兽族男子向来性欲极强,蒙哥儿自然也不会例外,可巨兽族主公婚后,除了主母外,根本不能与他名女子欢爱,这样下去,蒙哥儿的身体如何受得住?更别提他可是有着天毒血脉的男人啊!”
原来,男子是有性欲的,而性欲若不纾解,身子是会受不住的……
当脑中浮现当初蒙赫图在世子学苑时,总是无故离席的画面,如今已然知晓男女欢爱为何物的姜穹音,呼吸突然变得有些困难。
而更原来,身为巨兽族主公的他,除了身为主母的她外,再不能拥抱其他女子,可不知为何,明瞭他宁可谁也不碰,也不想碰她的这个事实后,她竟比明瞭自己的失职更让她感觉心痛!
但她们口中的“天毒”,是什么?
“唉,身为巨兽族家长子,蒙哥儿就如同他祖辈一样,自成长起,体内便会自发毒素,若不借由与女子欢爱的方式,将毒由体内逼出来,一待天毒攻心,就得承受那万蚁蚀身般的痛楚。可我现在也不明瞭,蒙哥儿为什么二十二岁生辰那日,就将那些替他解毒的姐姐们安排好人家,一个个全送走,半个也不留?”
当终于明白何谓“天毒”后,莫名心痛欲裂的姜穹音,再也忍不住阖上眼眸了,因为她从不知道他竟自小就身受此苦,而他更不曾告诉过她。
如此看来,根本就非纵欲之徒的他,先前之所以拥抱她,必是因为苦痛难耐,不得不为的下下策,可她却是那样的无趣,以致他宁可独自忍受痛苦,也不肯再碰她一下……
“就是啊,我也不明白蒙哥儿干嘛送走她们?可他打小就死心眼,决定的事就从不后悔,但望着他日日这么禁欲,任天毒攻心以致头发都白了,那人却还一点都不在意,我真是替他不值!”
“反正值不值不是我们说了算,但别忘了明夜起,有接连三天的宴会,各大部族的族长都会到来,等到他们见识到了那家伙的德行,以及蒙哥儿的模样,我相信他们一定会努力说服他纳妾,到时任他耳根子再硬,也一定受不了那样的群攻滥炸,而我们只要顺藤摸瓜,一切不就水到渠成了……”
脚步,是何时移动的,连姜穹音自己都不知晓,她只知道她不想再听下去了,也不忍再听下去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只要学会了人妻的举动,就可以像他的妻,可如今她才明了,就算她学会所有人妻会做的事,她也无法成为他真正的妻……
“一群庸俗、无聊又满是心计的女人,要我是主公,也看不上她们之中的任何一个!”
正当姜穹音什么都不想再听地默默走出茶馆时,却听到站在窗外的茶博士们一言一语地议论着。
“不过想想,她们说的也有点道理。”
“有道理个屁!”
“你听我说完啊,虽说主母英姿焕发,飒爽轩昂,可我打由心底还真是希望,我当家主母能在这重要场合惊艳四座、冠压群芳,毕竟如此一来,不仅能长我族威风,更能堵住那些人的嘴,让我主公主母自此后,能继续按他们自己想生活的方式,开开心心的过着他们想过的日子。”
原来,他们是这么想的呢!
原来,纵使自己一点也不像个主母,可他们却因爱屋及乌而如此宠着她,任她做任何她想做的事,任她犯她能犯的任何傻,只因她是巨兽族的主母,蒙赫图名义上的妻……
她可以吗?做得到吗?真能在明晚为这群一直宠着她的族人们长威风、争荣光吗?
但无论行不行,她都得试,不仅为了这群打由她第一天踏入圣兽城,便给了她所有自由、所有的包容的人们,更为了那同样给了她自由与包容,却从来也不说的蒙赫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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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母,您今日要提早沐浴?”
“嗯。”
第二日傍晚,在自己寝宫足足坐了一下午的姜穹音深吸了一口气后,挺直了腰杆吩咐了巧姊一声,便走至浴宫,走进那座天然温泉池,让女侍们为自己褪下那一身男装及裹胸布,解开头冠,任一头青丝垂至她光裸的腰背间。
虽已看过千百遍,但周遭女侍没有一天不为姜穹音这身雪白无暇、吹弹可破的柔肌细肤惊叹,但在惊叹之余,也不免扼腕,扼腕她的美只有她们少数人能知晓……
“巧姊。”
然而,就在众女侍在心底的叹息声中来回忙碌着,巧姊为自己濯发之际,原本轻合着眼的姜穹音鼓起勇气出声唤道。
“是的,主母。”
听到唤声,这名两年多前被蒙赫图于莞国所救,并就此在巨兽族安身立命,且在姜穹音到来后被委以照顾重任的巧姊淡淡答道。
“我过往从未做过女子装扮,你可有法子让我今夜站在他身旁时看着般配些,也同时符合大家心目中主母的模样?”
是的,这就是姜穹音的决定与决心。
她或许不懂,也或许做不到,但巧姊跟这群一直教导着她许多事的女侍一定可以!
今夜的她,一定要让那些等着看巨兽族、看蒙赫图笑话的人全闭上嘴。
更何况,她还有个很任性的私心,她不想他纳妾,因为一想及他纳妾后,便将与其他女子欢爱,当脑中浮现出他怀中有他名女子的影像后,她的心不知为何那样紧,紧得都疼痛了……
姜穹音的话声并不大,还有些轻哑,但一听到她这番话,浴宫中的女侍们虽看似依然本分地做着自己手边事,可内心几乎都要喜极而泣了。
般配些?符合大家心目中主母的模样?
上苍,她们的主母总算开窍了,想做女子装扮了,并且居然还说出了要与主公站在一起时看来般配些的话。
但这是什么傻话啊?天底下还有谁比他们两个站在一起更般配的哪?他们最近在街上走动时,彼此那努力互动着的青涩模样,说有多萌就有多萌哪。
更何况,依她们主母的上等姿容与姣好身段,若再加上她们的巧手装扮,这走出去简直就要逆天了啊。
“好的,主母。”
听到姜穹音的话后,巧姊还是淡淡答道,却立即转头对四周女侍微微眯了眯眼,而女侍们一接到指示后,便迅速散开。
该在水池里撒花瓣的用力撒着花瓣,该去取衣衫的马上小跑步去取衣衫,该准备胭脂花粉的忙着搜罗最顶级的胭脂花粉,每个人的动作都宛若练过绝顶轻功般的迅捷。
待姜穹音沐浴完回至寝宫后,看到的便是一字排开,口里没说半句话,但手中却全高举着一套精致华服的女侍们。
“敢问主母您喜欢哪一件?”巧姊问道。
望着那一件件布料柔软、做工精细的高雅女子服饰,满身淡香的姜穹音难得地静默了半晌,最后才呐呐说道:“我……一点也不懂,你们看着办吧。”
姜穹音确实不懂,不懂自己穿哪件衣裳会好看,更不懂什么样的自己才能像个主母,并且与霸气、威猛、精壮又俊挺的蒙赫图站在一起时,能像他的妻……
“是的,主母。”
听到姜穹音轻幽的话声,巧姊二话不说便遣人唤来了蒙赫图的贴身侍卫,问清蒙赫图今夜要穿的衣衫后,立即下达指令给女侍们,让她们给姜穹音梳妆、更衣。
“原来他……要纳妾了……”但当侍女们迅速确实地为姜穹音穿上她这辈子从未穿过的抹胸、短亵裤,在她脸上涂抹她这辈子从未涂抹过的胭脂花粉时,望着几名女侍将没有选上的大堆明显没人穿过的新衣衫收至桧木盒中时,她喃喃说道。
“这徽印在巨兽族里只有主公与主母两人方可穿戴。”虽姜穹音的喃声很小很小,但耳聪目明的巧姊早全听在心底,然后指着她衣衫臂上的一个特殊花绣淡言道。
“嗯?”听到巧姊的话,再望着那群原本要将衣衫放入盒中的女侍一个个快速将每件的花绣转正让自己望清,姜穹音愣住了,“这是……他为我做的?”
“是。”
“他怎么知道我的尺寸?”看着那数都数不清的桧木盒,姜穹音又一次喃喃出声,“还有,我平常根本不穿,他为什么还做这么多?”
听到姜穹音的自语喃喃,四周的女侍虽都顶着那张不动声色的脸,一个个却在心底叹息,而彼此眼神交会间,满是爱怜与无奈。
哎,都当夫妻多久了,主公他能不知道主母您的尺寸吗?
而主公之所以做这么多,当然是希望主母您哪天想起来、开窍了,会穿给他看啊!
真是的,她们那傻主公,就不能把话说明白点吗?非得用这么隐讳的方法来暗示她们这天生少根筋的主母……
“自主母您到来后,主公每月都会吩咐裁缝给您做几件新衣,只是主公看您似是没兴趣,就一直没提。”
自姜穹音来后什么事都看在眼底的巧姊,毫不客气地利用着这个机会,巧妙地将一些秘密全泄漏给她。
“那我以后有空得多穿穿,要不浪费了……”
而当听到姜穹音又一回的自语喃喃,满屋子的女侍几乎都热泪盈眶了。
干得好啊!巧姊。
主母总算明白主公的心意啦!小主子的出现指日而待啦。
“主母,请您看看这样您是否习惯。”
在一阵极有效率的梳妆过后,望着姜穹音的模样,巧姊满意地点点头,吩咐女侍推过一面铜镜至她眼前。
老实说,站在铜镜前的姜穹音着实有些紧张,因为她真的不知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但当望清镜中人时,她一时间竟有些恍惚,因为镜中的她,真的像个女人了!
一条横编的辫子,像花冠似的横在她的头顶上,前侧的刘海柔顺中带点凌乱的分开并垂至两颊旁,原本及腰的长发如今松松的向内圆绾在颈后,令她原本俊秀的脸庞变得那样小巧柔媚。
她的上半身,穿着一件包裹不住她她丰盈双乳上缘,更露出她纤纤柳腰的淡红色弧型绣花抹胸,外头则轻罩一袭高领,但前襟只微开至她的锁骨,却整个衬出她完美饱满胸型的及腰短襦。
她的下半身,则是一袭同样以金红两色丝线绣边的雪白长裙,长裙裙摆前后高高低低的分为六片,让她穿着长靴,却依然露出的腿际白皙肌肤在裙下若隐若现,而红底黑花绣成的宽腰带,更让她原就纤细的柳腰更不禁一握。
她没有戴任何多余的首饰,除了当初蒙赫图成婚那日给她的一条镶着小黑坠的银链,便只有左耳上垂着的三条流苏状耳坠,而脸上,胭脂更只是淡淡轻点,仅在她的朱唇上上了点淡蜜……
“主母,这妆发有问题吗?”早明白姜穹音会因自己如今的模样发傻,但当望见她眉间不自觉出现的浅摺时,巧姊思索了一会儿后问道。
“衣裳没问题,妆……似是淡了些,跟她们的不一样。”望着镜中人,姜穹音喃喃说道。
“敢问主母口中的‘她们’是指?”
听到“她们”二字,巧姊目光一闪,而一旁的女侍们则一边在心底为巧姊喝彩,一遍张大了耳朵想明白姜穹音口中的“她们”是谁。
“这些日子在府里进出的姑娘家们……”
原来是那群打小就对蒙赫图有意,肖想成为巨兽族主母的梦碎后,改以“妾”为目标的他族公主们。
一听到姜穹音的回答,四周女侍心底全乐开了花,搞了半天,她们英姿焕发却少根筋的主母还是知晓的,也介意着的啊!
会介意,就表示虽然她自己都没发现,但其实她心底一直在意着主公的哪!
但从未踏入宴会厅一步的主母一定不知晓,主公看似夜夜笙歌,可那些姑娘家们在表演、大献殷勤时,主公从头到尾就心不在焉,而眼神,却永远只朝向着她的寝宫哪!
“自是不同的。”巧姊虽还是淡淡答道,但眼底已出现一抹怜爱目光了。
“再浓些吧,这样他会认出我来的……”
浓,浓什么浓啊?
凭她们主母的天姿国色,就算只是淡扫蛾眉便已足够艳惊四座,那些庸脂俗粉画得再浓,也比不上她一根眉毛啊!
“主母不想让主公认出您?”
巧姊不愧是巧姊哪,问得好,快继续往下问哪。
“我以前并不知晓他与我成婚后,便再不能拥抱他人,但他觉得我有些……无趣,又不能拥抱他人,长久禁欲下去,身子终归会受不了的,不是吗?”姜穹音有些惆怅又有些纳闷地望向巧姊,不太明白向来伶俐聪慧的巧姊为何会不知晓这个道理。
“您……无趣?”
听及姜穹音这么说,一旁原本看似正经工作着的女侍们再也忍不住放下手边事,缓缓聚拢到她身旁,毕竟现在不是装镇静的时候了啊,她们的主母竟懂得谈这事儿了啊,若她们不在这时用力推一把,她们的主公何时才能得到幸福哪……
“我除了他外,从不曾与其他男子行过……周公之礼,所以对他来说,自会无趣些,更何况……”
听到姜穹音有些轻哑、惆怅的话声,一旁的女侍一半笑开了花,一半则彻底傻了眼。
原来她们的主公也不是真禁欲得那样彻底,况且她们的主母早与主公圆过房了呢!
但令她们傻眼的是,只有主公一个男人的主母,竟完全没有意识到她们的主公每回趁她不注意盯着她瞧时,那副极力隐忍着想直接将她生吞活剥而做出的克制与努力……
“更何况?”
“更何况我老哭着在他怀里昏厥……”
听到这里,不仅女侍们傻了,连巧姐都傻了,因为她们完全不敢相信,这个有些传奇般事迹,比男子们都坚忍卓绝的姜穹音竟会哭泣!
她们那傻主公到底在搞什么哪!
当初圆房时,他是怎么粗鲁的对待她,以致让她至今心底依然带着有阴影啊……
“主母您……哭了?”
“虽非我所愿,但我实在没有办法控制……”听到巧姊一向淡然的嗓音竟出现了变化,姜穹音别过脸去轻叹了一口气,眼底的轻愁更甚了,但不知为何,一想及曾被蒙赫图拥抱着的自己,想及他如何让她彻底没有了自己,她的身子忍不住轻轻发热,双颊更不由自主染上一抹淡淡的红。
“您……除夜之外的其他夜……也哭了?”望着姜穹音脸上那抹随着话题出现,且动人至极的嫣红,巧姊突然意识到她“哭”的原因,似乎与她们所认知的有些不同,因此连忙追根究底的问下去。
“嗯。”轻轻点了点头,姜穹音的神情有些懊恼,但双颊的嫣红却更迷人了,“在那种时候,我连自己是谁都弄不清,整个思绪都不知飘哪儿去了,哪还有空理会自己哭没哭。”
“咳……敢问主母,您说的‘那种时候’,是哪种时候?”
“就整个身子瞬间炸开,脑子一片空白,一股惊天的愉悦疯狂在四肢百骸流窜,连话都说不出,可他口里还非来来回回问‘被我凌辱到极致了没’的时候。”
听到“凌辱到极致”五字时,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但回想姜穹音描述“那种时候”的内容,分明是女子被宠溺到极致才会存在的高潮状态啊!
她们的主公会不会太别扭了点啊?明明就把这什么都不懂得主母宠上天了,干嘛非说凌辱啊?
不过,她们的主公竟会在乎主母高潮了没呢,还回回问呢,简直太铁汉柔情了啊。
一想及自己的主公竟这样懂事,侍女们都想要转圈撒花了。
“您,嗯……‘极致’了吗?”
“要不我哭什么呢?”
上苍,她们的主母原来是个高潮时会控制不住哭泣的惹人怜爱女子,难怪她们的主公有机会疼爱她时,会彻底收不住手啊……
咦,等等,她们这群旁观者乍听主母哭时都吓呆了,那她们那身为当事者的傻主公,岂不是整个崩溃了?
啊,知道了,她们那傻上天的主公一定以为主母哭时因为痛苦,一心认定是自己伤害了她,所以才会宁可日日去寒冰湖里泡水,也再不敢碰她一下。
“主公,咳……每回最后都放肆在您体内了吗?连初夜也是?”当一切真相都明朗后,巧姊问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因为据她所知,身为族长候选人,经验也足够丰富的蒙赫图,若不是潜意识认定了怀中女子就是主母候选人,是绝不可能不做任何防护措施而随意放肆的。
“要不我昏什么呢?”
望着姜穹音益发懊恼小脸上出现的点点羞涩,那完全只属于女子因谈起自己钟情的男子而散发的动人神情,巧姐的目光缓缓朦胧了。
这对小儿女,根本由一开始就是两情相悦嘛,害她操了那么久的心……
虽蒙赫图没有多说,但在姜穹音到来那日,望着他凝视着她的眼神,巧姊便隐隐明白,这名成为巨兽族主母的特殊女子,不仅是她莞国的郡主,更是当初他在莞国搭救自己时,那令他听及“郡主”、“凌辱”二词便暴怒,并让他用那般苍凉语气说出“如何挽救”那句话的正主!
身为莞国人,巧姊自然知晓巨兽族与莞国间曾经的纠葛,更知道她的主公确实如同他自己所言,盛怒下“凌辱”了姜穹音,所以望着他那头赎罪白发,望着他铺天盖地却不敢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宠溺,她也只能在叹息声中心疼着他,更心疼着她那为莞国付出一切,却从未当过一天自己的郡主。
但与姜穹音相处过后,巧姊慢慢知晓他们曾同窗三年,而那三年里,向来不喜中土人的蒙赫图,其实一直默默关照着姜穹音,她也知道了“闪电”的来由,并在聆听的同时,还对他知之甚深,只是由于姜穹音向来不懂情、不懂爱,对心底缓缓滋生的情愫根本毫无察觉。
而今,在了解一切后,她更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对情感表达完全缺乏天赋的蒙赫图,与对情之所向彻底浑然不觉的姜穹音,在那样的情境下相遇后,虽看似一个是凌辱者,一个是被凌辱者,但他们的拥抱根本毫无凌辱之实,反倒是两颗早已默默吸引着的心灵,对对方心与身的双重渴求……
“巧姊,我的怎么做,他才会愿意抱我?”在将困扰自己已久的心情都吐实后,姜穹音抬起眼眸轻望着巧姊。
“主母,您什么也不用做,只要在主公耳畔轻唤三声他的名便行了。”
“这样就行了?”姜穹音有些不确定的又问了一次。
“若是您,这样就行了。”
在巧姐带着笑意的淡淡话语声中,寝室外不远处的花园也传来了一声呼喝。
“主公到。”
“主母请稍后,荣我等前去迎接主公。”
对姜穹音欠了欠身,巧姐带了几名女侍迎了出去,当发现蒙赫图望向姜穹音平素停放坐骑,如今却空无一物而目光微微一黯时,知晓他又胡思乱想,误会姜穹音不想与他同行的巧姐不动声色地说道:“主公,主母今日的服装不适合骑马。”
“嗯。”听到这话后,蒙赫图立即回身唤道:“把那辆马车开过来。”
“是。”
“主公,主母在屋里等您了。”
“嗯。”又听了一声,蒙赫图大步进入姜穹音屋内,然后在望见她第一眼后,便再也动弹不得。
“参见主公、主母。”
身旁的下人们一见两人都到了,立即恭敬问安,可蒙赫图跟姜穹音都没有回答,因为他们都忘了回答。
蒙赫图一直知道姜穹音美,但他却从不知她能美得如此娇柔,美得如此不可方物。
她美得他什么都忘了,只能痴傻的望着她轻扇着的长睫毛,望着她眼波轻轻流转时的柔媚双眸,望着她水润饱满的红唇,望着她那一身只会出现在他梦中的婀娜、丰盈与纤细……
姜穹音从不觉得蒙赫图难看,从来都不曾,但她缺从不知穿上巨兽族传统服饰的他,竟是如此挺拔豪迈,如此阳刚俊美。
他的衣衫,与她的恰恰相对,黑中带着红,宽边开襟长衫,半露出他结实且肌理分明的壮硕胸膛,那样狂野而且性感,他仅用一根红系带系在脑后的银白发,及飘散在他耳畔的飞扬发丝,让他本就刚俊的脸庞五官更显俊挺,绿眸更显深邃。
斜扣的黑长披风,黑色的硬皮长靴,让他的身形看来是那样高挺,双脚是那样修长,而他右耳上的三个银环,与她左耳上的三柳银坠,在灯火映照下出现的银光,更是不断彼此闪烁交错。
在明明站着许多人却只剩呼吸声的屋里,他们就那样傻傻的望着对方,忘了时间,忘了地点,除了彼此,什么都忘了……
此情此景,蕙质兰心的巧姐自然不忘来个最致命的一击,“主公,方才由于小的们粗心,将水洒在了地上,以致地上有些湿滑,为怕弄脏主母衣裳,能否请您抱着主母上车?”
“嗯。”终于由梦中醒来的蒙赫图闻言,粗应一声后,缓缓朝姜穹音走去,轻轻拦腰一抱,将她抱坐在自己的左手臂上,眼眸由头至尾没离开过她的眼眸。
“原来你把它藏在这儿……”而这时,看着自己原本垂在胸口的银链,然后发现,他的银链上同样坠着一颗黑坠,如今,两颗带着磁性的黑坠,就在他们胸口间轻轻吸合在一起。
“恩。”望着姜穹音轻轻伸出小手,将那吸合在一起的两颗黑坠轻轻捧在手心中时,蒙赫图的嗓音是那样低沉。
“我不想它们分开。”抬起眼眸,姜穹音望着那双醉人的绿眸,轻轻呢喃着。
“嗯……”
在彻底喑哑的嗓音中,蒙赫图就那样抱着姜穹音向马车走去,消失在所有人眼前。
待马蹄声慢慢远去后,原本静无人声的屋子里整个炸开了。
“上苍,我们居然还没被他俩眼中的恋火烧成灰烬,真是奇迹啊……”
“见过暧昧的,还真没见过暧昧得连我们都跟着脸红心跳的哪!”
而就在所有人红着脸,不断兴奋地发表心得时,巧姐突然眯起眼。
“聊什么呢?还不快把主母房里的火盆子都烧上!”
“巧姐,这宴不是得连开三天?”听巧姐这么说,女侍们有些纳闷的问着。
“瞧主公那摆明了兽性全开的野样,没当场吞了主母已是他能力所及的最极限了,你还想他撑上三天?”一转身,巧姐丢下话便向屋内走去,而眼底全是笑意。
“哎呀,巧姐真不愧是巧姐哪,心眼就是跟银盘儿一样亮,话不多,但字字句句都狠踩在点子上啊……走,姐妹们,烧火盆子去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