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何处好,唯有天上妙。除了天上,这人间最好的,怕都是皇都的宫廷了,不过醉醒醒与安若素来,不是为了欣赏美景,而是为了找人。
这皇宫就像一个迷宫,想要找一个人委实不易,可是要找一个地方却实在过于简单。
比如说刚刚死了小公主的静宁宫,远远看去一片暗淡的灯火,其上有白色帷布,白色灯笼,总之,都是白色的不是红色的就成。
皇宫四处是守卫、宫女、太监。饶有秩序的在迷宫一样的地域里走来走去,隔远了看还正有点像一群蚂蚁在忙忙碌碌。
花花草草,山山水水,亭亭阁阁,这些建筑都还算好看,倒也不算怎么华贵。因为宋英宗是个明君,所以继位三年来一直没有听到有人说要谋反的消息。
有两个影子站在屋檐上,一身夜行衣。
醉醒醒掏出腰间的酒壶想吃酒,安若素拦住了:“你还喝!”
“就一口……”醉醒醒乞求哀怨,好像是说不出的委屈一样。
“不行!”安若素没好脸色的夺过了他手里的酒壶,架势有点像母老虎:“一口也不行!”
醉醒醒看着安若素手里的酒壶吞吞口水,气不过的激她:“谁娶了你那是到了八辈子霉啊,啧啧啧,你看你,这样子,怪不得萧明三不怜惜你呢……”
“你管我!”事实证明,千万不要用萧明三来激安若素,不然,没有好果子吃。
酒壶“嗖——”一声被安若素扔的老远,然後很久才听到声响,露马脚了。
醉醒醒连忙扯住安若素的袖子:“喂喂喂,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干了什么?找死啊?这里是皇宫不是你萧家大院!”
看醉醒醒这一副着急的模样,安若素再示意他看了酒壶方向一眼:“喏,你的酒壶扔的很远,我们这里的兵力好像减少了诶……”
底下是一阵整齐有序的脚步声,醉醒醒看下去,果然是确实如此,他瞥了安若素一眼,无奈道:“走吧!”
安若素耸耸肩不置可否。
——*——*——*——
迷烟放倒静宁宫一片仆从,醉醒醒摸了摸空落落的腰间,才想起酒已经被安若素扔了。回头瞪了安若素一眼,往赵云唯的小棺材旁走过去。
安若素接收到醉醒醒方才那一眼,没甚反应的跟过去。
很快,看见醉醒醒的眼睛落在了赵云唯灵牌旁的酒蛊上……
“你敢?”安若素挡过来,恶狠狠的瞪着他。
醉醒醒气结:“河东狮,母老虎,娶了你倒八辈子霉!”
“哼,又不要你娶我。”安若素望着天鄙视醉醒醒。
“你看!那里有只猪在看乌龟打架!”醉醒醒的手突然指向远方,安若素果然看过去,一分神间,醉醒醒已经扣着她的腰把她从酒壶前移了旁去,又腾出一手抓住了酒蛊往嘴里倒,整壶下肚,有些流到了外头。
安若素回过头来就看到这个人酣畅淋漓的咽着酒,一股气从骨髓子里冒出来,顾不得许多就一个後拐子顶了过去,醉醒醒也不管她直接收拢了手里的力气,一把把安若素的腰上的手按在了肚子上然後拉後她圈在自己的禁锢里。
这下喝的安心多了……
吃完酒,一阵舒畅的砸了砸嘴,回头对安若素扬眉笑了一声:“干活儿。”
然後才松了手。
安若素一阵懵一阵愣的,看着他抽了抽嘴角:“你刚刚……”
醉醒醒走到赵云唯棺材前,看了两眼:“你自己承认的,我可没说。”
你看,那里有只猪在看乌龟打架……
醉醒醒!!!
他什么意思?当她安若素是猴么?寡妇愤怒了,要给点颜色他看看……
很快,浇火的水来了:“这不是赵云唯。”
刚刚有些怒意的安若素被这一句话拉回了神儿,走过来看到醉醒醒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来,从里面倒了些粉末问安若素:“去拿些水来。”
安若素看了周围一眼,摇摇头:“没有水,就你刚刚吃的一点酒。”
醉醒醒抬起头来,错愕。
“真的,没有了。”安若素认真地说。
醉醒醒狐疑的打量了四周一圈,垂眉想了会儿,将手里的粉末洒在赵云唯的脸上,颓然的吞吐道:“你……你转过去……”
“啊?”安若素不解。
醉醒醒不敢直视安若素的眼睛,红着脸催促:“转过去转过去,我有办法……”
安若素迟疑了会儿,转过去。
白色的帘子微微摇动,凉风从脚下袭来,光线不是很浓,身後是一具尸体。
民间传说什么来着?半夜三更,有鬼出没?
安若素感觉身子有些凉,想和醉醒醒说说话:“哎,怎么样了?你在干什么?”
“不准偷看!”醉醒醒颤抖着鼓捣手里的东西,这是刚才在灵台下发现的,一个夜壶。看了看安若素,又说:“你,出去出去。”
安若素看看这外面黑的亮的,范围都不成比例,感觉阴深深的,反驳道:“不要!”
“我说你出去你就给我出去!磨叽什么?”醉醒醒声音大了些,但还是软了下来有些没底儿,“快出去,听话。”
“不行……”安若素哆哆嗦嗦,有点儿没骨气的说,“我……外面太黑……我怕……”
“?”醉醒醒看了看底下的夜壶,思量了好一阵子,咬牙:“那你把耳朵堵上!”
“哦。”安若素害怕之余,听话的把耳朵堵上了。但是还是朦朦胧胧的听到了一阵倒水的声音,还闻到了一股怪味儿,她眨眨眼,好像想明白了什么,试探的问:“好了没有?”
对方没说话。
安若素瞅着一片帷布下黑黢黢的阴影,也不问了,等着醉醒醒整理完,自个儿搭理她。
醉醒醒在她身後忙了半天,偶尔看到一会醉醒醒到处找什么东西,她问他在找什么,醉醒醒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继续找。
而後,他把一块帷幔扯了下来,匆匆走了过去,路过她身边时还不忘加一句:“不准偷看!”
良久,安若素的手都酸了。又看见醉醒醒出去了。结果整个静宁宫就止剩下了安若素一个人。
一个人哪…….安若素抱着无比强大的好奇心瞄了棺材里的人一眼,不是赵云唯,这个孩子她不认识。
松了口气,不是小唯就好。可是这也不能代表小唯目前处境就是安全的,于是心又提了起来。
阴风阵阵往安若素脚下吹来,有人影闯了进来,是一个士兵,明明灭灭的灯光将他的影子照耀的仿佛虚空中的人。
安若素想都没想就直接叫了出来:“鬼啊!!!”
对方:“有刺……”没喊完,倒了下去。
後面是醉醒醒,安若素怔怔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醉醒醒走过去时她看得出来他好像换了衣服顺带洗了个澡。她突然觉得今天被人坑到家了,额头上滴下两颗冷汗来。
醉醒醒看了一眼背後的棺材,极力绷住笑:“原来你怕的是鬼?”
安若素站在原地一声不吭。醉醒醒走过去打量了她一会儿:“怎么样?还行么?”
安若素动了动颤抖的嘴,刚想说话就哇的一声哭了起来,两腿发软,顺带一咕噜子倒了下去。醉醒醒及时截住她下坠的趋势,望了回天鼓着腮帮子想忍笑,终于没忍住万分扭曲的笑起来:“噗噗——哈哈哈……”
两行泪挂在脸上,安若素倒在醉醒醒怀里缩着脖子催他:“离开这儿,快走!我怕……呜呜呜……”
灯火摇曳,醉醒醒横抱起安若素窜了出去。
皇宫,房梁上的人影在夜色下看起来像是一个风衣姿燎的人在独舞悠扬。
——*——*——*——
“独孤月下!”杯子扔在地上碎裂成几半“呲——”的往四方飞溅开去,有一半擦过独孤月下的手割出一道口子来。
樊花间很生气,衣袂在怒气的鼓动下猎猎作响,眉间是火,仿佛要将人烧焦一般,声音如猛虎咆哮。
第一次看见他这个样子,因为独孤月下从来没有违背过他的命令,而这一次独孤月下没有按照樊花间说的做。
她狼狈的跪在他面前,没有任何慌张,血渍从手上沁出来有丝丝刺痛。此刻,她浑然不在意手上的伤,也浑然不在意樊花间对她发火。脑袋里想的,竟然是醉醒醒。
醉醒醒和她说那番话的时候,她觉得那样的感觉很真实,而对于後来看到醉醒醒的离开,独孤月下也觉得心里很疼。
她记得稀疏的阳光下那个人离去的背影萧条,似乎很久以前也看过,可是她想不起来。樊花间说她记忆力向来很差,而醉醒醒说她记忆有缺失。相比较而言,她竟是更信醉醒醒一些。
醉醒醒走後是樊林阳带人将她救走的,樊林阳不小心惊动了守卫。好在自己向来都是带着人皮面具出行的,不至于成为通缉犯。
回来的路上遇到了抓她的小姑娘,樊林阳把她带回来了,後来她就收到指令书让她把舒国公主的尸体扔到萧府门口。
这是要陷害萧明三他们,可是独孤月下心软了,本能的不愿意伤害萧明三这个人,从一开始听到萧明三这个名字起心里就莫名其妙的泛起一阵波澜。
想来舒国公主是皇家的人,于是独孤月下将那具“舒国公主”的尸体抛到了皇宫,所以如今萧府没事儿了,可是樊花间知道了。
如今有事儿的是她。
阴冷的神情,屏退了左右,房间里空荡荡的,樊花间气的手发抖。徘徊在独孤月下面前,青筋爆出,突然转过身来指着她怒喝道:“你为什么违抗我的命令?!”
几乎耳膜都要震破,声音掀起一阵热风,撩起地上一角衣袂。
独孤月下没有说话,她没有理由去和他解释些什么。
惊风之隙,衣领被拽起来,独孤月下的脸凑近樊花间的,他眉间是戾气,有突出的静脉盘桓在上面,突突的跳着。整个人被提起来,然後被抛出去樊花间在下面发泄着一掌接着一掌的连击,独孤月下只觉得五脏六腑皆是酸痛,喉间一咸,一口淤血卡出来。
她现如今止是一个工具,上不得下不得,反抗不得,最无可救药的是她也死不得。
被一脚踢得老远,地上拖出一条血路,背脊一痛,一把匕首扯着劲风冲过来,在齐耀楼的地面上扫过一片恍惚的影子,直直j□j了独孤月下的胸口。
“咳……”独孤月下靠在椅子脚边咳出一口血来。
刚才他的匕首是往她心脏方向射过来的,可是中途被人的石子弹弯了。
“花间,有什么好生气的?老远听到你的声音。”是宋毓,她以往都蒙面,这一次也不例外。
那个人花期梦里的人都知道,是樊花间所爱之人他待她是最为不同的。
今次一看,突然发现那个人,眉目间竟有三分像是安若素。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不知道皇宫的事大家看出名堂木有哈。。。。。
扇子捂脸遁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