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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萧明三的休书○壹】

作者:紫荆扇 当前章节:4096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6:59

玉函姐的丝绢儿被挑落至地,盖在一颗车前草上。

“故里,说来,我还真是没想到你居然投靠了花期梦。”林子里鸟鸣极轻,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玉函姐的身上打下一层光阴。

被称作故里的樵夫持着一根木剑指着玉函姐的水嫩的脸蛋,似笑非笑:“投靠花期梦?不,你说错了,我只是帮个‘兄弟’的忙罢了。”

“那么,你是觉得你可以为你那个‘兄弟’杀了我对么?”玉函姐上前一步,脸颊被木剑陷进一个窝。

故里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避过他直视自己的眼光:“打赢了,我就放你走。”

玉函姐脸颊含了一丝笑,到底最终,昔年二人的一场手足情缘,如今是被时光这只猛虎锋利的牙齿啃噬干净了。

他退后,说了一句话:“你放弟兄们走,我随你回花期梦便是。”

“不可能。”故里一激动的使了劲,木剑抵着玉函姐的脸的地方流出一条弯弯曲曲的血迹来,蜿蜒而下,像是半截血泪,“除非你赢我。”

“我发过誓,此生再不会见你,也不会再伤你,我不和你打。”撇过脸,用手指擦了血迹,回头吩咐道,“君艮,你带大家走。”

“玉函姐,要走一起走。”身后,一个长得微微有些秀气的男孩回答,也正是他来报花期梦的踪行的男孩。

玉函姐不耐烦的皱眉,也没看君艮一眼:“我说,你们可以走了!难道你忘了醉醒醒说过的话了么?”

醉醒醒说,听从指令,意气,感情,在危急时刻一无所用,是累赘的就丢掉,该跑时就跑,不用管其他人,能活一个是一个,只要信念不失,就有东山再起的时机。

君艮狠狠攥住手里的拳头,青筋突起,大喝一声:“走!”

故里一机警,劈手便将木剑举起想准备离开的人群砍过来,一个影子晃过,却是玉函姐抓住了木剑的剑身。乞丐群被他二人所站的位置剪开一道口子,待人群离开之后汇拢离开。故里原有机会松了木剑去截那群人的,也原有机会放信号告诉花期梦他们在这里的,可是没有。

他只是没想到玉函姐会在这里,他也不知道花期梦抓他们一群乞丐是为何,他最弄不清楚的是为什么自己对玉函姐动不了手。

一群人的背影离去,玉函姐看着故里:“走吧。”

故里迷茫问出一句话:“他们叫你……玉函姐?”

玉函姐冷笑不语。

一颗竹子开出了白色的花,有蜻蜓频频的打着翅膀落在上面。红色的焰火呲的飞上天空,在竹林上头开出一朵不大明显的花骨朵儿。

——*——*——*——

城隍庙的台阶旁,樊林阳站在一棵紫荆花旁看上面一只蜘蛛结了网抓食,身边站着给他扇扇子的赵云唯。

“你要的人,给你带回来了。”故里将玉函姐带到樊林阳面前,一宗城隍庙门口,二人都站着。

“只有一个?”自然他不信,依他估摸,少则上十个还差不多。

“这一个,你要也好,不要也罢,我只抓了这一个。”故里收了木剑转身便走。

“一个也好,”樊林阳用小枝桠戳了戳蜘蛛的网子,像是聚精会神一样,“绑起来。”

故里走了,玉函姐眼神稍稍撩过眼前的人,突然发现的赵云唯,二人视线相汇,见赵云唯紧张神色,玉函姐暗暗使了个眼神过去,看向别处,有些人在城隍庙旁忙活着,觉得很疑惑。

赵云唯接收到玉函姐的眼神,说了一句话:“喂,臭小子,你在这里埋这么多炸药干什么?想炸死自己啊?”

樊林阳饶有兴致的回过头来,看见赵云唯紧张的神色,别脸笑了:“你怕什么,我又不炸你,炸了你,以后谁给我当……恩,娘子?”

扇子在手里抖了一下,赵云唯别过脸去从樊林阳的角度看过去,刚好看到她的脖子都红了:“这么害羞?”

赵云唯马上叉着腰反驳:“谁说的?只是太阳晒了而已!”

樊林阳故作惊讶:“喔!脸皮这么厚啊!这么直白的话你听了脸都不红一下?”

“……”赵云唯握紧拳头,憋了很久才又问道,“你抓他们干什么?”

“这与你无关。”樊林阳收住了话头,漫不经心的走到玉函姐面前去,伏在他耳边,声音像羽毛拂过脸庞:“说,醉醒醒在哪里?”

“我不知道。”玉函姐的声音镇定自若。

樊林阳轻笑了一声,拂袖往前走,手下一丛人跟着将他带回去。

地面,有枝桠坠地,将刚刚有人在地上画的一片花瓣抚平。

——*——*——*——

正午时分,萧明三已经经不住再待下去了,大门吱呀一声响,有人进来了,然后又听一声响,门已经被关上。约莫,是送食的阿桃。

进来的时候分了两道工序,一道送给安若素,一道送给萧明三。

待人到面前撕下面具时才发现,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如花,柳叶眉细挑尖长,这是她独有的特征,萧明三一笑:“如花!你是怎么进来的?”

屏风那边是汤匙落地的声音,然后有人将匙子捡了起来,玉白的瓷匙已经摔成了两半,被捧在那只颤抖的手里。

“若是如花想你,萧公子还要问如花为什么么?”音若琴弦,一声一声跌在人的心尖尖上。

小守的脚步很轻,站在屏风旁边蓝色的眼睛倒映出拥抱着的二人的身影,如花余光与小守相遇,都是犀利的厉剑,猫毛竖起来了,想来小守是想进攻,但那边的人开口了:“小守,过来。”

一场火花被浇灭。

如花卧在萧明三怀里叹息:“萧公子,你怎么被锁起来了?这一锁得要锁上多少天啊?在这儿还住的习惯么?”

“不习惯,更何况还有个人在旁边,我怎么可能习惯?”萧明三的下巴搁在如花头上,促狭一笑:“喂我吃饭?”

“嗯嗯。”如花欢快的点头,从萧明三怀里爬起来给他喂食。

让小守过来也是有原因的,安若素没有理屏风那边的人,抱着小守走到门边舔破了纸窗看过去,门庭守卫都不在,感情是被这如花制住了?如花,怎么可能会有这个本事?

安若素犹疑了一秒,听到那边的娇嗔微微,觉得时间还早,且听阿桃说因为缺货萧瑾辰要出门一趟,大约是因为看萧明三和她之间的关系似乎有好转才把二人锁在房间里的。

安若素悄悄的将纸窗撕下一片下来把小守扔了出去。小守抓住门沿用爪子勾搭几下,锁开了,然后开始叫唤,以喵星人无敌的嗓音为安若素把风。

拿起刚刚还没绣完的女红溜了出去,然后轻轻锁上门,看着脚下眯着蓝眼睛望着自己的小守抱起它亲了一下,摸摸它毛茸茸的脑袋,然后纵身一跃飞上房梁走了。

房内,嬉笑声一片。

安若素想,那二人又不是没在一起睡过,不过多睡一晚,不同的是如今要睡在她床上。不过她无需理会,届时将床单什么的整个换掉就是。

——*——*——*——

本来太阳很大的,可是出来后不久乌云就盖了过来,一副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模样,安若素买了一把七十二骨油纸伞以备不时之需。

昨晚醉醒醒走后她一个人在河边走了很久,直到清晨时分才回家。反反复复想的是赵云唯既然没事儿,却为什么有猝死宫中这样的一出戏?细细想来,如果单纯是被人绑架勒索,断不会无音无信的。而且一般人怎么可能逃过他身边两个护卫的眼线就这么抓走人呢?

这个人,必定不简单。

一路走去城西街角,路上,老天终于不负所望的开始进行哗啦啦的演奏了。雨唰的落地,风吹的生猛,几乎把路上还没来得及收的摊子吹走。安若素迎风撑开了伞,看到慌乱的人群里远远有一个人镇定自若的走过来,一身青衣风姿翩翩,撑着把碧绿色的荷叶伞,融在雨幕中好似浑然天成,是卿汶。

安若素的身影绕过他,本想擦身而过,却不想被他叫住:“二嫂子可是要去找城西醉醒醒?”

安若素驻了脚步没有回答。

卿汶的声音不紧不徐的传过来:“不用去了,他不在那里。”

安若素转身,偏头看着他的背影:“你怎么知道我……”

“天下着雨,想来,他不会那么笨到在街角里淋雨。”卿汶打断她的话,又似乎是在阻止什么一样,“也不用去城隍庙,那里同样没有他的影子。”

白色梅花伞把子上的指尖里皆是凉意:“为什么?”

“听说萧明三被困在了萧府是么?”卿汶回身,朝安若素微笑颔首,“可否请二嫂子为卿汶带路回萧府呢?”

安若素顿了一下,听到自己的声音里有些涩意:“他在和佳人约会,你,确定要去打扰他么?”

他的回答像是从远方传来清清脆脆的声音,如钟灵毓秀的山川玉水:“佳人与好友,我想,卿汶在萧兄眼里还不至于那么廉价。”

——*——*——*——

被迫回府,如花还在,因为安若素把门锁上了。彼时大家也都醒了,对于安若素突然带着卿汶从外面回来感到特别的惊讶,但是也没多说甚么。

只有萧夫人在走廊里看到二人的影子问了一句:“你不是在房里的么?怎么突然从外面回来了?”

安若素把自己和卿汶的两把伞递给阿桃,愣了半天,答:“我……也不知道……”

阿桃抖着伞上的雨珠,听到这对话,又想起一个关键问题来,抬起头蹑蹑道:“二少奶奶在这里……那房间里的人是谁?”

萧夫人狐疑的皱了皱眉吩咐阿桃去房里看看去,然后居高临下的质问安若素:“你那天回来的匆忙老爷也没有问你,正好,今日老爷出去了,我倒要问问你,你前晚究竟去哪里了?竟会是一夜未归?”

安若素正张着嘴不知该如何开口,卿汶抱拳解围,礼数周全:“萧夫人,那日拙荆遇到二嫂子和她多聊了几句,因卿汶不在那时天色已晚,便留二嫂子留宿了,今日卿汶来拜访萧兄,适才顺道送她回来。”

萧夫人冷笑一声:“你前晚什么时候又出去遇到卿夫人了?”

长亭的走廊一旁开着朵朵秋海棠,笼在花阴之下的是一群搬家蚂蚁。另一旁有假山环绕小池。郁郁葱葱的灌木挤兑着池水,池水里有文彩炫耀的各类水禽,从上往下看去并看不到多少风景。像是娇羞的小姐以扇遮面一样,也就像安若素现在喉咙里的话,想解释,却解释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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