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姗看安若素没有回来,想和卿汶说去看一看,却在这个时候见到萧路黎出来了。
本来萧路黎出来并不是什么稀奇事,本来是他的接风宴,主角就是他。可是倪姗就是觉得奇怪,他身边跟着的那个女子是谁?
看萧路黎在最上头讲话,卿汶见妻子有些疑惑的表情,由不得跟着她看过去,那个女子,确实是很奇怪。
“夫君,你觉不觉得,这个叫宋毓的女子有些眼熟?”倪姗扯了扯卿汶的衣袖。“你是大夫,又懂得易容,你看看她有没有易容?”
卿汶上上下下的打量那女子一番,浑身透着一股妩媚的味道,眉若秋水,眼似海波,实在是让人觉得这等女子活在这世上就是来和安若素抢风头的。沉思一番,道:“这女子长得倒是颇有些意思,虽然和二嫂子相似,却又没有像二嫂子那样干净的气息。”
倪姗惑道:“你怎么看的那样仔细啊?”
卿汶眨了眨眼:“不是你让我看的么?”
倪姗蹙眉委屈道:“我让你看你就真的看了啊?还看得那么仔细,你怎么那么没有贞操啊?”
卿汶:“……”
萧明三出来换了衣服,瞧见卿汶,悠悠的走了过来,卿汶也是看见萧明三了腾了个位置给萧明三让他坐下来陪自己唠唠:“你这两天倒是忙。”萧府内外红火一片,热闹不已。萧明三的脸色却不是很好。卿汶看他脸色,再看他发色,又问了一句:“你是泡了澡出来的么?虽然说你是晾了我几天,但其实你今天也不用这么热情的。”
萧明三瞟了他一眼,问:“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是为你洗澡的了?”
卿汶的手指放到眼睛前面来,那颗黑痣被明晃晃的摆在眼前:“两只,我都有。”
“这句话好熟悉。”倪姗皱眉,扯着卿汶的衣袖问:“这不是我们刚见面时的对话么?”
萧明三怔了怔,看着卿汶:“你们的初遇也太没创意了吧?”
有一只蚊子在空中转了几圈停在萧明三脸上,卿汶趁着这个机会把手拍了上去,萧明三被打的一颤,拿下他的手问:“你这是谋杀手足么?”
倪姗拿过卿汶的手,摊开来告诉萧明三:“他是在帮手足打蚊子。”
萧明三望着卿汶修长的手指中间那一堆黑棕色的,还带着血迹的异物,抽了抽嘴角。倪姗抽出条雪白绉纱汗巾给夫君擦手,卿汶对萧明三使了个眼神示意他看正在忙活的萧路黎,面无表情道:“你的骨肉手足在那儿,我只是个外人,哪里就成了谋杀手足了?”
“这话倒是见外了。”萧明三嘴角噙着笑,抬眼看去,视线在上面的宋毓身上定位,一时脸色无比难看。“她是……”
“我是想问你,这个人是怎么回事?”卿汶脸色严肃,难的是这个人目前还是萧明三,不是醉醒醒,有些事他也不知道,所以要商量细的,实在太难。
“这两日我并不曾见过这个女子,却不知道大哥是从哪里带她回来的。”萧明三的视线一直停在宋毓身上,一时讶异的不能自已。
“听你大哥说,她叫宋毓。”卿汶微微皱眉,“没有说明二人的关系。只是你觉不觉得,她长得很像二嫂子?”
“貌似神不似。”萧明三简单的用五个字来形容了一下,可是这五个字的评价也显示出了诸多内容,比如说,他对安若素的熟知,还有隐隐约约的态度。
卿汶听罢萧明三的评价,觉得这个情况,似乎是很有些意味。一面是醉醒醒,一面是萧明三。如果说萧明三此时喜欢上了安若素,那么也就相当于成全了醉醒醒,剩下的就只要将安若素这方面的工作做好就行了。但如果不是,便还是要从长计议了。
一番思量,卿汶想这件事还是要慢慢计较。最重要的倒是玉函姐身上的毒有些棘手。本来他也有说这件事的意思,可要找是醉醒醒,倒不是萧明三。这个事儿,还真是够棘手的。每每遇到这种情况,卿汶也是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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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池子里的一番挣扎,安若素回到房间里就有些不适应,萧明三回来换了衣服就走了,这个时候也没有人来照顾她,于是她只有裹着被子发抖。
她就想啊,明明是自己被轻薄了,为什么萧明三就不能想倪姗的相公一样疼她呢?她也是想要个会怜香惜玉的相公的啊!如果说那个人不是萧明三的话她也觉得很满足的。
一个女子一生求得是个什么?不也就是夫妇和谐一生美满么?她没有什么鸿鹄之志,只求一生一世一良人而已。
这个是他小时候告诉她的,可现在都变了。
人生一百年,用十三朝的岁月来等待,却为什么和想象之中的不一样呢?
果然故人诚不欺我,女大十八变,所以世上所谓海枯石烂的山盟海誓也是会变的。在庄楼陪倪姗听书的时候她也听说话人说过一些青梅竹马的故事,到最後他们的誓言大都是在一起了。
可是他的誓言什么时候才能兑现呢?还是说,说话人说的那些故事始终都是故事,或许她永远都等不到那一天?
岁月当真是把磨人的刀,冰凉的手指摸了摸炙热的眼角,她怕是连皱纹都要长出来了。两年时间,不短了啊!
安若素觉得浑身都很热,脑袋也有些不好使,伸手看了看五指,好像都分了线,摇摇头,脑袋里一声长鸣响过之後昏了过去。
有人走进来,一声华贵的衣衫,媚人的眼波,笔直的驱身。这正不是别人,而是当初在城西街角惊鸿一瘪的,樊花间。
他伸手触上安若素的眉头,微微蹙眉,从衣袖间掏出一粒药丸递给她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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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到倪姗想安若素为什么去换件衣衫换这么久有些奇怪,于是问了萧明三:“二嫂子怎么还不出来?”
“她出来干什么?”萧明三看见守魂出来在席间想吃客人余下的残羹,把它抱了起来放在腿上喂食,“喝的醉醺醺的像个什么样子。”
“那你不去照顾她?”卿汶喝了一杯酒,咂咂嘴,“二嫂子酒量不是很好的么?怎么居然被人给灌醉了?”
倪姗给卿汶夹了一块肉,漫不经心道:“离不开逃不走,自然是要喝酒解闷的啊,二嫂子又不是铁打的。”
二人都懂得这里面的一番深意,卿汶只是看了倪姗一眼,没说什么。萧明三却笑着接口道:“她倒是说自己就是铁打的。因为是铁打的,所以喝了酒也还能跑去打架。”
卿汶勉力吃着那块其实自己并不喜欢的肉,漫不经心的开导萧明三:“你若是不喜欢她,大可以干干脆脆的休了她。何苦困她在你身边,而且,你怎么知道二嫂子打架就是因为发酒疯?据我所知二嫂子的酒品还是很好的。”
“还有什么理由么?打了架就是打了架,这样的日子,她就不能收敛些?”萧明三喂了守魂一片青菜,守魂嫌弃的偏过头去,干脆爬上了桌子。
萧路黎唤人拿了碗递过来,“用这个吧。”
守魂看了萧路黎一眼,又看了看接过碗的萧明三,不知怎么的突然跳了下来疯也似的逃窜了出去,那个小小的白色影子穿梭在人群中转眼就丢了方向。等到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萧明三才笑道:“大哥,原来你比我还要猫见愁啊……哈哈哈……”
一时席间笑开,化解了萧路黎的尴尬。萧路黎趁着这个时候唤过宋毓来同他道:“忘了和你介绍了,这是你……”萧路黎想了想,用了“未来的大嫂”这个词。萧明三的脸顿时有些僵硬,萧路黎继续解释道:“毓儿是湖广人,我同她一年前相遇相知的,现在我回来了,自然也要将她带回来。你可不要欺负你未来嫂子是外地人哦?”
大千世界纷纷扰扰,面目相似的也不是没有,若是如此,只能说两兄弟的眼光相似罢了,更何况萧路黎与萧明三本就是亲兄弟,心有灵犀也就不算是怪事了。
再说一年前,大约萧路黎还没见过安若素,这一解释,很是合理。
“怎么会?大嫂看着就觉得和蔼亲切,像是姐姐一样。我又怎么会欺负自己的姐姐呢?”萧明三对宋毓敬了一杯酒,“未来大嫂,这酒,小弟就先干为敬了。”
宋毓微微颔首,笑应了。
倪姗有些不放心,和卿汶说了一句,然後赶至後院去了。席间卷起一阵混风,卿汶想着刚才守魂的反应,总觉得似乎是哪里有些奇怪,眼皮一直跳着。又看应对人不及的萧明三,琢磨着要怎样将他变成醉醒醒来着,可是想要人为的去变换,大约都是,没有规律的。想到这一层,卿汶就觉得有些苦恼。
萧路黎带着未来的二嫂子四处应酬,萧明三同卿汶絮叨了一会儿也准备离去,却见老远的倪姗气喘吁吁的跑过来:“相公,不好了!二嫂子、二嫂子她……”
“过来,喝口水慢慢说。”卿汶唤了她带杯水,倪姗没心情喝,可卿汶似乎有意要阻止她说话,于是也只得歇一歇再说。
萧明三却眉头一皱,停了下来。等倪姗喝完水,问她:“她又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