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府“跪下!”萧明三母亲,郁佘的声音。
安若素径直跪在了堂前,双膝下是带着坑坑洼洼的一块铁板,安若素忍着疼没有发出声音。
“说,到底怎么回事?”萧夫人眼神解释凌厉,狠狠瞪着她仿佛要将安若素狠狠抽打一顿一样。
“我不知道……”安若素小心翼翼答道。
“你不知道?昨天舒国公主和你一起去的卿家,你会不知道?”萧夫人神色不舒。
安若素低头答道:“我是在舒国公主之前离开卿家的,至于後来她去了哪里,我的确是不知道。”
没有找到赵云唯的影子,安若素今早不顾阿桃的劝和倪姗出去了一趟,回来後萧夫人便大发雷霆说舒国公主不见了,所以有了这一出戏。
今日的事,也许有些多。
天气尚好,也没到晚上有人就从外头回来了。
“你们这是干什么呢?”萧明三提着酒壶进门,带了一身酒气,瞥了地上跪着的安若素一眼,抬头问自己的娘亲,“她又犯了什么错了,娘亲你要罚她跪这玩意儿?”说完,稍稍提起安若素的身子然後一脚踢走了安若素膝下的铁块,只是安若素一时不察,生生勒出一块血肉来。
萧明三提着酒壶顿了顿,想伸手去扶她起来,被喝止住:“三儿,别掺她!”
萧明三瞥过脸来看着萧夫人不耐烦:“又怎么了?我搀自己结发妻子还有问题?”他将结发妻子四个字咬的很重。
坐在上头的萧夫人站起来,指着萧明三问:“三儿,你可知道舒国公主失踪一事?那是圣上的四女儿,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们全家,全家都得因她遭殃!”
“舒国公主?”萧明三懵了一秒,狐疑道,“那丫头片子失踪了?”
“到现在都没找到影子。”萧夫人扫了安若素一眼,“还不是你这还娘子惹来的麻烦,救什么人不好,偏偏救下这么个舒国公主!惹得那舒国公主三天两头的跑来我们萧府折腾,好了,现如今出了事还是和他在一起,若说和我们没有关系谁能信?”
安若素初遇赵云唯那会儿,说来,倒也不算是安若素救了赵云唯。一个公主身边自然是有护卫的,有时候赵云唯烦他们,也会让他们悄悄在後面跟着,不然一个小孩儿走在街上带两个护卫会很招摇。
那一次赵云唯瞧见渏湘楼里被赶出来的安若素,看见她脖子上的安魂银项圈,又想起京城有第一寡妇之称的人恰好也是脖子上带着个银项圈,她觉得这个女子很可怜,于是设计让她救了自己。
赵云唯有了借口和她走近,可越走近就会越发现这个女子真的很好,以至于赵云唯最後和安若素成了朋友。
世间万般事皆是如此,有太多的意想不到。
“救人本来也是一件好事儿,夫人,孩子也是一片好心。只是不该明知道自己是和一国公主在一起还那么疏忽。”萧老爷看了地上的安若素一眼,血迹从膝盖里漫出来,又说:“若素,你可知错?”
“儿媳知错。”安若素淡淡答了这一句。
“去祠堂跪着吧!在列祖列宗面前反省反省。”萧老爷转身又堵住萧夫人正欲说出的话,“这不是暂时也没什么消息么?都是捉个影子,说不定那丫头只是顽皮出去玩玩而已。”
萧夫人痛心疾首般的叹口气:“你,先去祠堂跪着吧!若舒国公主真出了什么事,看我怎么收拾你!”
“谨依遵命。”安若素在阿桃的搀扶下站起来,几乎跌倒,萧明三想上前扶一下她,可是她的眼睛里并没有他的影子,好像对任何事都很淡然的样子。
萧家的时向来很多,两年前是,两年後同样也是。
安若素知道家的含义,家是个宝,得来不易。两年前她失去了家,懂得那样的感受。
灵牌前,安若素的眼睛里还是什么都没有,似乎在想什么问题。
阿桃一直在旁边抱怨,大意都是说萧老夫人实在太不近人情了,谁知道舒国公主会失踪呢,就算失踪了又干安若素什么事?
埋怨了好半天,发现安若素竟然什么反应都没有,轻轻问道:“二少奶奶,你在想什么?”
安若素看着灵牌突然问:“我嫁过来几年了?”
“两年了啊!”阿桃回答。
“两年了,原来这么久了。”安若素轻叹了一句。
“二少奶奶……怎么了?”
“你去,把这扇子,烧了吧!”安若素从袖子里抽出一把摺扇来递给阿桃,那是萧明三放在她枕头旁的,只是如今没有了那留魂玉坠儿。
“二少奶奶……”阿桃接过扇子,非常不解。
“旧了。”
阿桃皱眉:“可是这是二少爷的,他好像一直都不离身的啊,我们就这样烧了,会不会……”
安若素转过头来,语气里是责备:“你没听懂我的话么?”
阿桃不甘愿的瘪嘴:“谨依遵命。”
阿桃带着扇子走出去,回头看了二少奶奶一眼,径直走去了厨房,分付让人把扇子烧掉。
扇子入火的时候,看起来似乎很绚丽,蓝色的火焰带着紫色黄色,上面还冒着烟。但是突然间有人进来看见也不管那是在火里面就直接动手将扇子取了出来。
火堆里的灰猝然跳动了几下,像是里面藏了老鼠一样。
“二少爷……”阿桃畏畏缩缩的退後几步,几个厨娘见状连忙走过来问道:“二少爷怎么样?这怎么能用手火里面取东西呢?这……这让……”
“谁让你烧了它的?”萧明三没管几个婆子的嘟囔,直接走到阿桃面前来质问她,语气里皆是不善。
“是……是二少奶奶……”阿桃站在柴门旁吞了吞口水,不由回答。
“你难道不知道这是我的东西么?!这是她说烧就烧的么?”萧明三扔下这句话就直接到祠堂去了,阿桃想跟上去,可是被几个婆子拦住了。
“你还没看出来么?拿扇子扇面上的画的可是紫荆花,两年前二少奶奶亲自给二少爷画上的,你别去添乱。”
阿桃不解:“添乱?”
一路走进祠堂,萧明三握着扇子手上红彤彤的,那摺扇上还有些火没有熄灭,他倒是也不管。院子里的合欢树静静地,上面止有几止鸟儿鸣叫。
在祠堂里,有香火的味道,列祖列宗的牌子整整齐齐的摆在那里,已经很多代了。
一把烧焦的摺扇扔到安若素面前滑了几尺远,拖出一条不大明显的黑色痕迹。
听到声响,安若素没有睁眼。
“谁让你烧它的?经过我的允许了么?”萧明三明显是来兴师问罪的。
那扇子是在渏湘楼前遇到赵云唯时不小心掉了的,不知道怎么的就落到了安若素的手里。那日夜里回来瞧见这扇子从她袖子里掉出来,可是後来他没有拿走,他原想看看她要怎样将那扇子还给他,却没想到她竟然把这扇子烧了。
“那扇子是我的,我想烧便烧,用不着通知你。”安若素依旧没有睁眼,只是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玉坠儿来递给他,“还你,这东西不是我的。”
“你什么意思?”萧明三讶了一下,不明白。
“我不等了。”这,大约就是安若素和萧明三说的最後一句话。
——*——*——*——
齐耀楼内樊林阳在厅里打量了赵云唯一圈:“舒国公主赵云唯?小丫头,看不出来你就是皇帝的小四女啊!”
“哼,干你什么事?”此时此刻,被五花大绑在椅子上的赵云唯毫不屈服。
“怎么不干我的事?”樊林阳掐了掐赵云唯红扑扑的脸,“我把皇帝的四公主掳过来的,这证明了我有本事儿啊!”
“嘁!我跟你说,你最好放了我!不然、不然……”
“不然怎样?”樊林阳坐到椅子上,端起一杯茶。
“不然、不然我就天天哭天天哭,吵死你!”赵云唯气鼓鼓的鼓着腮帮子,使劲儿的瞪着樊林阳。
闻言,樊林阳放下茶杯从卓子上拿了个糕点走过去塞住了赵云唯的嘴,“哭,哭给我看?”
“呜呜呜呜~~~~”赵云唯被绑在椅子上,还是有声音从嘴里发出来,于是樊林阳又塞了一个到赵云唯嘴里。
鼓捣两下,很久,没有声音。
樊林阳回到位子上,拿起茶杯吃了一口茶。
然後,悠悠的剥起花生米来。
“跟着安若素那个和寡妇差不多的人多没意思,不如从今以後你跟着我吧?”樊林阳悠悠的抬起头来,“抱你吃香的喝辣的。”
“唔唔唔……”赵云唯挣扎两下,吐出些糕点残渣来,还有些些吃进了嘴里,噎的说不出话来。
樊林阳直接把自己吃过的茶杯递了过去放到她唇边,赵云唯嫌弃的看着杯子,不肯吃:“去,给我重新倒一杯。”
“只有这一杯,喝不喝随你。”樊林阳端起杯子吃了一口。
赵云唯努努嘴示意他看卓子:“那卓子上不是还有么?一大茶壶呢!”
樊林阳瞄了那茶蛊一眼,走过去在杯子舔了些水递过来:“喝吧!”
赵云唯坚贞的扭过头去:“不要,你,你去换个杯子!重新给我倒一杯!”
“不想走那一步。今儿个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樊林阳看了她一眼,将杯子沿塞进她嘴里灌起来……
被强迫吃了一杯子茶,赵云唯得了脱就大声哭起来:“你欺负人!趁我被捆了就这么欺负我!你、你不得好死!呜呜呜呜~~~~”
“欺负你是一种情趣你不知道么?”樊林阳瞟了赵云唯一眼,转头把杯子放了回去,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我叫樊林阳,从今以後我就是你主人了知道么?以後,给我当牛做马!”
赵云唯朝他啐了一口:“我呸!让本公主给你当牛做马,下辈子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