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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浮世倾觞(宫华篇) 第九十一章 迎娶

作者:水瓶子123 当前章节:15425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4:07

萧家举行的擂台比武本应举行三天,可却在第二天以一个女子将萧岸打败的结局拉下了帷幕,难免让人唏嘘不已。

然而,那常来客栈的三日免吃免住还是算数的,又让人开怀不少。

当天,九黎等人依旧住在客栈中。晚上饭桌上吃饭时,九黎忍不住道:“萧岸的那一输,怎么看都是故意的吧?”

“不是故意的,娘亲。”小白一边大口啃着猪蹄一边哼哼道,“连小白都能看得出来,娘亲却看不出来么?”

“啊?什么?”九黎疑惑。

岚韵这时叹了口气:“唉,若他真是故意输给我就好了,说明他还有些良心。可惜,真心不是如此。他在与贾高的比武中,其实受了比贾高更为严重的伤,只不过一直在死撑而已,所以,当我上去要和他打时,他道是让我招数,其实只是因为受了重伤,不能发功。他一旦使出武功,恐怕便会立即吐血,届时,他所掩饰的战胜贾高的事情,便暴漏了。”

“这……这个样子的?”九黎几乎不敢相信,“这萧岸也是倔强的奇汉子,宁愿输给一个弱女子,却也不愿意承认败给一个高人。”

作为这一丰功伟绩的得主的贾高,此时却是极其低调地咳了咳:“你们认为萧岸打败了我却输给了一个弱柳女子,这件事传出去,人们会怎样认为?真的认为萧岸败给了岚韵?”

“不会!”小白立马举手回答,“人们只会说,是萧岸怜悯岚家,怜悯岚韵姐姐,故意败给岚韵姐姐,是想……”他挠了挠头,灵光一闪。“是想告诉世人他们萧家是多么的仗义!”

“……”众人彼此望望,显然都在想一件事:这小不点虽年纪轻轻,却是分析得极其到位,将来长大,定是个不凡之人!

思道萧家一直想对岚家斩草除根,此刻,知道了岚韵身份,定不会善罢甘休,九黎不由担心:“岚韵,你今天在擂台上公开自己的身份。萧家会不会派杀手来杀你?”

“不会!”岚韵极其肯定地道,“就算那萧家的人想派人杀我,萧岸也一定会阻止的。萧岸是不会想我死的!”

听着岚韵如此坚信的语气。九黎却总隐隐觉得不妥:那萧家是否会存在一丝良心呢?就算萧家今个不派杀手来杀岚韵,岚韵嫁入萧家,真的会幸福么?

事实证明了九黎的第一个担忧是不必要的,在接下来的三天内,并没有任何杀手出现。在常来客栈住了一天后。他们便回到了岚韵住的小破屋中。九黎与贾高、小白决心要等到岚韵嫁人,亲眼看着岚韵进入轿子中,再离开。

对于向岚韵索要西宫皇后亲笔信的事,九黎犹豫了再三,终还是道了出来。

岚韵不解九黎为何要一封可能会惹来杀身之祸的信,一再问原由。

九黎便用了一晚上的时间。将自己的身世以及与西宫皇后的那些瓜葛道了出来。

知道九黎是大夏国公主的身份后,岚韵很少惊讶,在第二天早上便将信交到了九黎手上。嘱咐道:“想来真正害了我父母的,是这封信,是西宫皇后!我岚韵这辈子都可能没有办法为家人报仇了,还麻烦您务必用这封信好好教训一番西宫皇后,也算是为我的家人出一口恶气!”

九黎接过信。认真道:“岚韵,我一定会为你的家人出这口恶气的。所以。你嫁入萧家后,一定……一定要幸福啊!”

“谢谢你,我一定会幸福的。”岚韵像个傻小子一样偷笑了起来。

再过一天便是岚韵出嫁的日子,思着需要诸多的家装,九黎将自己身上的钱财挥霍而空后,又从贾高身上搜刮了不少,最后请了专门的人为岚韵化妆装扮。

翌日,萧家迎娶新娘的花轿果真到达了岚韵的家门前。萧岸穿着大红的新郎服,骑在马上,却是俊美得迷倒了一大片前来观看热闹的少女。

九黎扶着盖上喜帕的新娘,满心祝福地将新娘扶入了轿子中。

不久,这支庞大的迎新队伍在欢天喜地的声鸣中开始了回程。九黎等人站在门前,一直注视着载着新娘的轿子离去。

不知为何,在轿子渐渐远离视线的时候,九黎的心突然好难受,总觉得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小白拽了拽九黎的裤脚,道:“娘亲,我们是不是该回去找黑颜叔叔,继续赶往大草原啊?”

九黎怔了怔,悄然握紧手中那封西宫皇后的书信,喃喃:“要不,我们再多等些时日吧。我有些担心岚韵,担心萧家会对她不利。”

小白显然不大乐意了,嘟囔着嘴:“萧岸哥哥会把岚韵姐姐保护好的,娘亲不用担心。”

贾高这时拍了拍九黎的肩膀,道:“你与小白先回去与黑颜烬继续赶路吧,我留在这里继续观察情况。若是萧家敢伤害岚韵,我会想法救她。”说着,他吹了一个口哨,便见一只雪白的雀鸟飞了过来,落在了他的伸出的手指上。他将雀鸟递到九黎的面前,接着道:“你来摸摸它。这只鸟名叫莺歌,是极为通人性的鸟类。只要你摸了它,它便会记住你,不管你在哪里,它都会找到你。以后,我便用它与你信书联系。”

九黎顿时喜上眉梢,小心翼翼地从贾高手上接过莺歌。莺歌竟也不怕她,两只小眼睛圆咕噜地转动。

待莺歌飞走时,九黎不由再次将贾高打量了一番,对于贾高这番一再帮助自己,委实疑惑:“你究竟是什么人啊?为什么不能摘下面具呢?是长得太美还是长得太丑哇?”

贾高敲了敲脸上的狐狸面具,声音微降:“小时候,家里失了大火,将我的脸烧得面目全非,没有一块好肉……”

听此,九黎与小白同时浑身打了个冷哆嗦。

于是,对于贾高的真面目,九黎再不敢提及。

不久,九黎便携着岚韵嫁人前一再要求她还给朱仙镇朱家的那把宝剑,与小白坐上了马车,返回了朱仙镇。

到达朱仙镇时,已是过了晌午。

当九黎到达之前住的客栈欲找黑颜烬与穆明麟时,客栈的老板却悄悄告诉她:“前些日子,你要找的那二人到处贴画像找你们母子,最后好似因为朱家有人指控你们母子帮着窃贼偷了他家的祖传宝剑,官府便将你要找的那二人抓了起来。”

九黎瞬间慌张了,连忙带着小白来到了当地的府衙,击鼓鸣冤后,将宝剑呈给了堂上的官人手中,并义正言辞道:“秉大人,那朱家委实冤枉人,我与小不点并非是窃贼的同伙,而是路见不平,想帮助朱家夺回宝剑。虽然周转了不少时日,我终于把宝剑从窃贼手中夺了回来。只是没有想到,我在外面拼死拼活地为朱家拿回宝剑,朱家却状告我的朋友,还将我的朋友抓起来。”

接着,二人一同装出极是委屈的模样。

堂上的胖乎乎的官人眯着眼睛,缩着眉头,却是一拍惊堂木,道:“若如你所说,你二人确实没罪,反而有功。然而,你那两个朋友坐了牢狱却还是该当的。”说着,他把两块金牌扔到了九黎的面前,“他们竟胆敢敢用这两块假令牌装大夏国的侍卫与贵人,委实罪不可恕!本官没有将他们斩首便已是对他们大恩了!”

九黎拾起地上的两块令牌,一块是皇太子曾给予黑颜烬的令牌,一块亦是真实的后宫贵人的令牌,当下流下了冷汗,目光短浅的昏官的字样渐渐浮出心头。

“那……敢问青天老爷,您打算将我那两个朋友关多长时间呢?”九黎小心翼翼问道。

那官人一甩油腻腻的袍子,哼哼道:“至少要关他们个两三年!”

九黎再次冷汗,死死捂住欲说话的小白的嘴,再次问道:“那我们可以去狱中见见我那两个朋友吗?”

“嗯,可以!”官人摆出一副宽宏大度的样子,不屑道。

“您真是为百姓的好官。”九黎强忍着心头的嘲笑,赞道。

在从大堂上出去时,九黎看到了那朱家的人匆匆赶来,抱着那一把宝剑大哭特哭,好似见着了久别的娘亲。于是,她与小白彼此望望,尴尬地笑了笑。

牢狱中,九黎果真见着了黑颜烬与穆明麟。才几天不见他们,却是有沧海桑田之后的重逢感动。

不过,令九黎惊讶的是,黑颜烬竟然真的如此心甘情愿地被一个昏官所关。

而当穆明麟看到九黎向他们走来时,突然从草席上一蹦而起,用着沙哑的声音指着九黎几近哭泣地大凶大骂了起来。

然而,九黎此刻无心听穆明麟的哭号,而是几步来到黑颜烬所在的牢狱前,却见黑颜烬靠在墙壁上,闭目养神,一副对眼下情况丝毫不担心的模样,不由好奇道:“阿烬,你……怎么……怎么不逃出去?以你的能力,这里可是关不住你的……”

黑颜烬缓缓睁开了眼睛,阴冷的目光缓缓瞥向九黎:“这些天,你去了哪里?”

对于自己给黑颜烬与穆明麟带去的麻烦,九黎心中有些虚,万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这个……这个说来话很长,我们还是先想法出去。回去的路上,我慢慢与你说。”

正文 一,传说中的女子

千破,是一把剑的名字,江湖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凡闻此剑名者,皆会面露惊色,惶恐不已。传说此剑一旦出鞘,天地都会变了颜色,人人谓之魔剑!无论多么庸俗无能的人,一旦拥有了此剑,成为这把魔剑的主人,便立刻拥有一身盖世神功,称霸武林不足为奇,成为天下的霸主也是轻而易举!但相对的,魔剑的主人也会受到魔剑的诅咒--永不衰亡的诅咒。说是诅咒,倒更像是这把剑给予主人的恩赐,然而也只是貌似是恩赐而已。无论是永不衰亡的诅咒,还是那一身的盖世神功,都是这世间人们所渴求期盼的。于是,千破便成了江湖上人人都欲得到拥有的一把绝世好剑。

千破,同时又是一个人的名字。六道门历代上主,皆名为千破。传说,那把魔剑便是六道门创建者从来自地狱深处的魔怪手中所夺,几百年来一直为六道门上主所持有,虽然不断有江湖中人前来争夺,但此剑从未经过他人之手。

传说,只要杀了六道门的上主,便就是魔剑的新主人,并得到永生。

可是,身为千破主人、持有千破的六道门上主是何等的厉害,岂是这凡间之人能杀得了的。纵然是江湖上最厉害的高手抱着必死的决心去抢夺魔剑,也只是在进入六道门后再未在世间出现过。至今,六道门上主究竟长什么样也是无人知晓,江湖中有人猜测是活了几百年却依然保持年轻容貌的少年,也有人道是个白花胡子、貌似神仙的老头。总之众说纷纭,却没人能道得清楚。

千破,无论是剑,还是人,几乎都成了一个传说。就如藏宝图中的宝藏般的存在。而六道门则是凭借着这个海市蜃楼般的存在,在江湖中无恶不做,杀人灭门,从不需要任何理由,江湖上人人恨之入骨。于是,六道门便又被江湖人称魔教。

然而这世间人心欲望之高之大,江湖更是所有欲望的聚集地,不知是为了江湖除害,还是为了得魔剑获永生,纵然明知是去送死。还是不断有人和江湖门派向六道门挑衅,当然,理由皆是为江湖除害。或是什么复仇,千篇一律。三个月前,江湖上,十大门派打着“为江湖除害”的幌子,联合向六道门挑起了战争。

这一场围剿六道门之战不仅惊动了整个武林。连朝庭也被吸引了过来。然而,令人啼笑皆非的是,这场江湖上史无前例的空旷盛战仅仅持续了两天,便在满是尸体的血泊中以最惨不忍睹的失败告终。十大门派,一个全军覆没,九个重伤得不能动弹。

如今。江湖各大门派对六道门的恐惧已是到了极限,再无人敢去六道门挑衅。于是乎,整个江湖竟不可思议的平静下来了。

此时此刻。京都一繁华角落,欧阳万顷正站在一处京都中最负盛名、名为“花开满艳”的妓楼外,左手背在身后,听着从妓楼里传来的婉转悠扬的琴声,像是在静静地等候着某个人。英气冷俊的脸上是没有情感的安静笑意。寒风吹过。拂起了他那空荡荡的右衣袖。背后的那把银色宝剑在风雪之中发出与从妓楼里传来的悠扬琴声不相和的嗡嗡嘶鸣。那剑仿若刚从战场归来的银甲战士,周身围绕着还未平息的杀气。竟是将风雪挡在周身之外。

三个月前,欧阳万顷也加入了围剿六道门的大战中,尽管他不属于十大门派的任何一派,也不是人尽皆知的大侠。

然而那场几乎带着毁灭性的战争中,欧阳万顷是胜利者。他只付出了他的右臂,却得到了千破。无论是名为千破的剑,还是名为千破的人,此刻都被他牢牢地紧握手心之中。而且,江湖上无一人知晓。

地上前些日的积雪还未融化丝毫,天地间却又是白雪飘扬。片片雪花,犹如白色的蝴蝶,漫天飞舞。这些白色的精灵啊,是那么地晶莹剔透,美妙如世间珍宝。可是,它们又是那么的脆弱,那么容易消失。只要一点点温热,它们便消失得只剩泪痕。或许,越美的东西越容易消失吧,也正因如此,它们才是珍贵的。

“吱啦”一声,一个身着彩衣、美得如同仙女的少女抱着一架古木琴从妓楼里推门而出。她似乎没有注意到被雪花覆盖成雪人的欧阳万顷,走了几步,望着漫天飞舞的雪花,一脸沉迷神情,忍不住赞叹道:“好美啊!好美的雪!”

几个路人经过少女身旁,却是忍不住停下了脚步,多看了几眼这个纯净美丽的少女。

欧阳万顷注视着那个抱琴的可爱人儿,嘴角勾起了一抹阴冷的笑意。恐怕任谁也想不到,六道门的上主,千破剑的主人,竟然会是看起来如此羸弱的女子。而更让人想不到的是,她眼前这个看起来不更世事的少女其实是个身怀绝世武功、杀人于无形的厉害人物。这个少女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然而谁又知道她真实的年龄是否已经超过百年了呢。

千破,便是这个雪中赞叹雪景的美丽少女的名子,也是他,龙啸镖局的总镖头,欧阳万顷背后这把银色宝剑的名字。

他现在完全可以立马杀了那个少女,从而成为魔剑的主人,获得永生。然而,三个月来,他却迟迟没有动手,不是他心慈手软,下不了手杀她。他在等一个人,一个他深爱的女子,当今丞相的女儿,江慕蓉。他是要和他所爱的女子一起杀了千破,一起获得永生,天长地久地厮守在一起。

“给我十天的时间,万顷,让我为父母尽最后的孝意。”七天前,那个美丽温柔的女子扑在他的怀中,望着他,含情脉脉地说,“等我十天,万顷,一定要等我啊!十天后,我定告别家人,去找你!”

所以再过三天,他便可以与慕蓉相见。三天,便是他眼前这个少女最后的命数。

“残若,该回去了!”欧阳万顷缓缓地道。残若,是他为失去记忆的千破起的名字。

“诶?雪人竟然会说话了!”少女吓了一跳,眨巴眨巴眼睛,看着那个断了右臂、背后挂剑的雪人,惊愕了许久,才惊喜地叫道:“哥!”

寒风夹杂着雪花,撩起了少女额前的发丝,一道犹如恶魔张开的大嘴般可怖疤痕露了出来。把原本沉浸在少女美貌中的路人吓得脸色发青满是惊恐地跑了。

那是道多么可怕的伤疤啊!鲜嫩白皙的肌肤绽开,犹如一道谷壑,里面血红的肉依晰可见,却无半点血丝,像是那块肌肤已跑干枯了般,竟是那么吓人!

看到别人被自己额前的疤痕吓坏的样子,残若不由地红了脸,连忙理下了发丝,遮住了额前那块可怖的伤疤。然后,她又换上了喜悦的笑容,小跑着来到“雪人”的面前。雪花飘扬中,这个美丽的少女抱着古木琴,红着脸,激动地望着欧阳万顷,眼眸中闪烁着世间最为纯净的光芒,“哥,我还以为雪下那么大,你就不来接我了呢!”

欧阳万顷没有直视少女天真美丽得脸庞,而是俯视着少女怀中的古木琴。他不能理解,一起曾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怎么会用她那双杀戮的手弹得出一首天外仙乐,如此的完美动听,摄人心魄。

在妓楼为客人奏乐,便是这个少女的工作。她其实可以什么都不用做的,只需静静地享受她最后所剩不多的时间。可是她不愿意看着别人忙碌而自己清闲,硬给自己找了这份工作,还为此自豪不已,真是个奇怪的家伙!然而她又是个十足的路痴,一条路走了十遍,她还能迷路。于是他不得不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在凌晨时送她出来工作,再在下午接她回去。

欧阳万顷掸去了身上的积雪,从身后抽出一把油纸伞,递给少女,冷漠地说:“我不来接你,万一你走丢了,对我来说可是莫大的损失,我可不想失去你!”

“……”每当听到这般话,残若不知是感到高兴还是悲伤,她知道欧阳万顷喜欢的人是江慕蓉,最不想失去的也是江慕蓉!他说这些不想失去她的话不过是对妹妹的一种关心。因为她是他的妹妹啊,仅仅是妹妹而已……她缓缓地打开了伞,忍不住笑了,责怪道:“真是的,明明带了伞也不打,弄得像个雪人,我都差点认不出你了啦!”

欧阳万顷勉强一笑,抬头仰望苍穹,仰望那漫无边际的雪花飘洒,仿佛又听道了那个银铃般的声音,“呐,大哥哥,好美啊,这些雪好美好美阿,是不是?”

“雪很美,我不想因一把伞而破坏了这份美。”他缓慢地道。

残若愣了一下,嘻笑着点了点头,“雪,真的好美呢!不知道什么原因,我也很喜欢雪!只是……我不想它落到我的身上,因为它一碰到我的身体,就化成了……”她停了一下,低下了头,“呐,哥,水是不是雪死时流下的泪啊?”

“……”欧阳万顷吃惊地望着低下了头的少女,喃喃,“也许……是吧。”

正文 二,兄妹

她叫残若,是龙啸镖局总镖头欧阳万顷的妹妹。但这些只是欧阳万顷告诉她的,真假不知。她曾不止一次地照镜子,比较自己和欧阳万顷的容貌,却发现她和这个所谓的哥哥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无论是眼睛,鼻子,还是嘴巴。由此她断定,她并非欧阳万顷的妹妹,也许不过是欧阳万顷可怜她这个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人,而给了她这个可悲之人一个身份吧。但她并不曾说破,毕竟,对于在三个月前失去了所有记忆的她来说,欧阳万顷是她唯一的亲人,唯一可以相信可以依靠的人。她了解也相信欧阳万顷对自己种种的好,和他在一起,她总会有一种很特殊的感觉,像阳光般温暖,又像这冰雪般寒冷。只是比起那份寒意,她更愿意相信珍惜那份温度。欧阳万顷,已经成了她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雪依旧下得飘然洒脱,那么美丽洁净,晶莹剔透,可一落到她温热的手心,便立刻化成了水,如泪般从她的手心淌过。

路上行人很少,她撑着那把油纸伞,和欧阳万顷并肩走着。对于不过十六七岁的她来说,二十八岁的欧阳万顷太高太高。她努力掂起脚尖,伸长手臂,才为欧阳万顷遮住了半点雪花。

“听说了吗?昨夜鄂都门被灭了!”走过来的两个路人交谈的话语传了过来。

“又是六道门干的吗?”

“是啊,造孽啊,你说是不是?三个月前,十大门派围剿六道门虽说没有成功,倒也给了六道门一点教训,没有想到这才安静了几个月的时间,六道门又开始了惨无人道的屠杀。而且比以前更加猖狂了。才短短三天的时间,五毒门,剑血门,鄂都门就先后被灭!”

“唉……看来江湖又免不了要一阵腥风血雨了!”

两个路人的声音越来越远,残若的心却再无法平静下来。虽然她三个月前所有的记忆都失去了,但她也听说了十大门派围剿六道门的事。听欧阳万顷说,她和他也加入了这场腥风血雨之战。哥哥因此失去了坐臂,而她撞伤了脑袋,失去了记忆。想到欧阳万顷的右臂是被六道门上主千破所砍,她便心中生出对千破无比的恨意。

如今六道门那个完恶的魔教竟然灭了鄂都门!

鄂都门被灭了……明明她昨天才和欧阳万顷拜访过鄂都门的掌门人。

想到这。残若抬头看了一眼欧阳万顷,见他脸色苍白,紧咬嘴唇。眼眸中尽是寒冷的肃杀,仿若他的仇人就在眼前般。残若下意识地低下了头,她害怕看到欧阳万顷这般可怕的表情,但她也能理解欧阳万顷此时的心情。

欧阳万顷和鄂都门掌门人是拜过把子地好兄弟,保持了十年之久的情谊。就在昨日。欧阳万顷还和鄂都门掌门人痛饮畅谈了一番。而她也借此机会认识了鄂都门掌门人的妹妹,凌铁心。并且,她和凌铁心一见如故,便也学着欧阳万顷,和凌铁心拜了姐妹。铁心是姐,她是妹。

没想到。这才隔了一夜,鄂都门就被灭门了!这……都让她不敢相信!

六道门!她握紧了拳头,脑海中浮现着欧阳万顷的断臂。以及昨日鄂都门热闹的景象,有朝一日,她一定亲手要灭了六道,杀了千破,为江湖除害。为大家报仇!尽管她现在似乎一点武功没有。等回去后,她要跟大家一起学武! 六道门。她恨之入骨! “哥……”残若抬起头来,用着乞求般的目光望着欧阳万顷。 “恩?”欧阳万顷只是望着路的前方,并没有去看残若,他聪一开始就没有正视过残若那张纯净的面容。他不是厌恶,而是害怕。他害怕看到残若那张满是无辜表情的脸,生怕三天后,自己会下不了手去杀她。

“我们去鄂都门看看好不好?”残若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说。她知道,按照惯例,每次欧阳万顷接她回到龙啸镖锔后,便会转身离去。为了等候那个他深爱的女子,他会在丞相府的狮子大门前站上十个时辰,直到深夜才会回来。她知道欧阳万顷一直在等候一个人,丞相的女儿,江慕蓉。她不知道欧阳万顷和江慕蓉是如何相爱的,但她可以感受得到,这份爱比天高比海深比石坚。她有时既羡慕江慕蓉,又可怜江慕蓉,羡慕江慕蓉被这么一个痴情男儿深爱着,可怜江慕蓉由于父母不同意而不能和相爱的人厮守在一起。然而,每当这般想时,她心中又莫名地涌起酸痛的感觉。

“为什么?”欧阳万顷停下了脚步,饶有兴趣地问。难道千破虽然已经失去了记忆,还是喜欢欣赏门派被灭时的残拜血腥之景?他这般猜想,不觉握紧了拳头,哼!果然千破就是千破,魔性难移!

“那个……”听到欧阳万顷的提问,残若心中的希望又大了些,可她却忸怩了起来,“我想去看看铁心姐……”

欧阳万顷一怔,冷笑,“鄂都门已经被灭,凌铁心自然也是活不成,你如何去看她?”

“可是……被灭门已经很惨了,如果还没有人为她收尸立墓,那铁心姐岂不是更加可怜。而且,鄂都门的掌门还是大哥的拜把子兄弟,于情于理,大哥也该去为他建个墓立个碑……不是么?”墨色如漆的眼眸中隐隐有泪花滚动,残若此时的表情,十分令人怜爱。

所以这个家伙是想好好埋葬她昨天才拜的好姐妹吗?千破……是这般善良之辈吗?欧阳万顷冷冷一笑,怎么可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魔终究是魔!“这种事还用不着你来提醒我!”他冷冷地道,“只是现在还不行,这种事日后我自会处理!”

“日后是指什么时候?难得要等到他们都化成白骨吗?只怕那时他们都已经成了荒魂!”残若几乎哭了出来。就知道会是这样,对他来说,什么都没有江慕蓉重要!她转过了脸去,悄悄抹去了脸上的泪痕。“算了,你先回去吧。喔一个人去鄂都门就可以了。”她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喃喃着,迈开步不看方向便向前走去。

汗……你这个超级路痴能摸到鄂都门吗?首先方向就走反了……望着那个在雪中艰难步行的纤弱身影,欧阳万顷顿时愣住了,深沉冷漠的眼眸中有光芒闪动,嘴角抽搐。他叹了口气,不是他无情无义,不想立刻为鄂都门的人收尸立碑,而是现在去鄂都门实在是很危险。六道门昨夜才灭了鄂都门,现在一定还留有杀手隐藏在杀戮现场。他们现在去就等于是自投罗网。况且,他不想残若遇上六道门的人。毕竟,残若就是六道门的上主,千破。想到此。他不由地疑惑起来,按理说,六道门失去了上主,又丢了镇门之宝--千破魔剑,此刻应是乱成了一团。怎么如今不见他们有任何的慌乱,反而井井有条地去摧毁其他门派呢?难道……

欧阳万顷一个飞身,拦在了残若的面前,惊吓得少女一下子坐到了雪地上。油纸伞瞬间飞了出去,在漫雪的空中划过倾斜的弧线。

“哥……我决意已定,你莫要拦我!”残若坐在雪地上。仰望雪中冰冷的男子,撅起了嘴,很受伤地说。

“起来。我陪你一起去鄂都门!”欧阳万顷向被吓跌倒的少女伸出了左手,平静地道。

“诶?”残若顿时有一种山重水覆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的豁然之感,“真的吗?哥不去等江小姐了?要陪我去鄂都门?”她无比激动地问,“但……为什么呢?哥哥为什么突然改变注意了?”

“因为我想去调查一下!”欧阳万顷一把拉起少女。抬头看向遥远的天际,神色中带了些忧虑。“灭了鄂都门的究竟是谁?”

“诶?”残若稳当地站了起来,双手抚琴,眼帘垂下了几分,目光定格在欧阳万顷背后尚未出鞘确已剑气涌动的银色宝剑。她很少见过欧阳万顷拔出过那把剑,更未见他挥使过。欧阳万顷一直带着那把剑,即使是在镖锔里也从不让剑离身。那应当是把很了不起的宝剑吧,才使得欧阳万顷如此爱护它!她倒是很期待欧阳万顷挥使那把剑的情景。

那把剑,周围剑气涌动非凡,绝非普通剑器!哥哥若是使用它,一定会天下无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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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辉煌的鄂都门,此刻已是残败不堪。雪中,被血溅得暗红的门牌倾斜地挂在大门上,寒风一吹,便发出沙哑的吱呀声,就像是黑乌鸦的叫声,凄凉而可怖。

一个身着紫罗兰绸缎、面蒙白纱的男子悄然出现在鄂都门破落的大门前。似乎是嗅到了腥浓的血腥气,他皱起了眉头,伸出右手捂住了鼻子。他想院中的场景一定是残不忍睹,于是像满意着什么眯起了狐狸似的眼睛,缓步踏过鄂都门的被雪覆盖的门槛。

正是黄昏时刻,残阳如血般鲜艳,染红了被雪覆盖的鄂都门。又或许,那诺大的院子中的雪并不是被夕阳染红,而是被鄂都门众人的鲜血所染。就连那漫空之中飘扬的雪花也被映成了血色,竟如樱花般的凄美,美得惊心动魄。

当那神秘的男子走入那空荡而诺大的院子时,却为眼前的景色不由地吃了一惊,随即又莫名奇妙地大笑了起来。只见院中的无数尸体都被大雪覆盖着,变成了一座座精心雕刻的雪塑雕像,而六道门便是那技艺精湛的雕刻师。真美,这难道就是所谓的悄夺天工么?六道门那些家伙也实在是有趣!

突然,一只血手从雪中抽处,随即紧紧抓住可那个男子的脚。“救救我……”微弱的声音从雪中传来。

正文 三,选择

“哦?男子皱起了眉头,“原来还有一个活人吖!”他弯下身,一手拽起那只死人般冰凉的手,随即一个完整的人便被他从雪中拽了起来。黑色的长发在漫雪的空中飘过,竟是个花容月的姑娘,只见她的胸上已被一把利剑贯穿,红色的血液凝结成了冰,伤口被严实地冻结了,方能活到现在,生命如此顽强还真是不可思议啊!男子赞叹般地打量了一翻这个濒临死亡却倔强留有最后一口气的女子,挥起了另一只手,眼中杀气之深之浓,令人畏惧!

“还真是顽强啊!整个家族都被灭了,这世上究竟还有什么值得你这般留恋不舍呢?”他绕有兴趣地问,却语气中透露着几分残忍,“如果说不出来的话,就让我来结束你的痛苦吧,送你去地狱!”

“报仇……”微弱的声音传来,虽然微弱,却如冰般冷如铁般硬。那只犹如利仞般可怖的噬杀之手突然停了下来。

男子怔了一下,眯起了狭长的眼睛,似是满意地点了下头,“有了这个理由,你就可以活下去!复仇,可是个很不错的活下去的理由呢!不过……”男子托起了还处在昏迷之中的女子的下巴,眼神阴冷,“那只是你要活下去的理由,你还要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欧阳……”女子突然睁开了无神的眼睛,“残若……救我,救我!”她惊呼了一声之后,又闭上了眼睛。

“欧阳……残若……是个不错的不杀你的理由!”男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眯起的眼缝中有寒光闪烁。“来人!”他叫了声,立即有数名黑衣者从雪中飞出,齐纷纷地跪在了男子的面前,齐声低头道:“阴阳师大人有何吩咐?”

“你们带着这名女子先回京城,找最好的医者为她治疗。切不可出任何差错,否则一律脑袋搬家!”男子果断干脆地命令道。

“是!”众黑衣者齐声道。

当欧阳万顷带着残若来到鄂都门时,原地已不见了那个神秘男子和黑衣者的身影,就连痕迹也似乎被特意除去了。

残若望着这满目的疮痍,尽管早做好了心里准备,心中还是不由伤感,悲痛万分。明明昨天她来时,这里还是张灯结彩,热热闹闹的,如成却成这般可怖可悲之景。尽是尸体,不见活人。

“铁心姐……”残若已然流下两行清泪来,奋不顾身地扎到雪堆里寻起凌铁心的尸体。“铁心姐!铁心姐……”她大叫着拼命地翻开一个又一个冰冻的尸体。

就在昨天。她还和凌铁心一起跪在这个院子里,向天膜拜,“不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但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从此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姐妹同心。其力断金!”“哈哈……”

她俩一起饮酒论江湖中的英雄,大谈江湖的道义,也谈及儿女私情,心中志向。虽没有男儿之间那般的壮志豪情,却也不输于男儿的情义。这是江湖女子的情怀,带着几分洒脱。几分柔情。

“残若妹子,欧阳万顷……不是你的亲兄长吧?”醉意朦胧的凌铁心笑问。

“诶?你也这样认为吗?”

“哈……因为你们俩长得可一点都不像啊!”凌铁心举起酒罐放到嘴边,眼角余光掠过残若的脸庞。笑了笑,道,“而且……从你的眼神中看得出来,你喜欢欧阳万顷。”

“…”

她顿时脸上发了烧,心中直怪铁心说话太直。“欧阳大哥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所以……”

“所以你想退出。心甘情愿的欧阳万顷这么好的男人拱手让人?”铁心不满的嗤笑,“我知道,那个欧阳,喜欢朝庭大官丞相的女儿,江慕蓉!可人家堂堂朝庭一品大官又看不起他一个小小镖局的镖师,才会愿意把自己唯一的宝贝闺女嫁给他呢!人家的宝贝闺女是要嫁入皇宫不当皇后就当皇妃的,就只有欧阳那个傻小子一厢情愿的傻傻等候。所以,残若妹子,要好好争取自己的幸福啊!作为姐姐的,一定会为你鼓劲加油的!哈哈哈……”

“嗯!”她天真的笑着点了点头。

那一幕温暖的场景,那像是家人般的温馨,仿佛就发生在刚才,沥沥在目。可是现在……却成了这个样子,铁心姐也……

想到此,残若心中更是悲痛万分。

六道门,六道门!那个魔一般的存在,终有一天,一定要灭了它!灭了这个危害江湖的魔!

欧阳万顷望着残若伤心欲绝的样子,心中微微悸动。这个昔日的魔头,竟也会因为别人的无辜枉死而这般伤心!她这样……还是六道门的上主千破么?

天愈加黑了起来,天上飘飞的雪花也渐渐的看不见了。突然,地上的雪堆炸了开来,伴着四处纷飞的雪块,数十个黑衣杀手从暗处持着利剑向欧阳万顷冲了过来。

哼……果然有埋伏!欧阳万顷冷笑,不等敌人冲到面前,便已闪电般的拔出了身后的剑。只见黑暗中有红光划过天际,几个黑色的身影便栽了下去。

黑色的幕布上,没有星星。又是一个没有光芒的夜晚!残若没有因为突如其来的黑衣杀手而有所吃惊,就连脸上原本悲伤的表情也消失了。她仰起了头,凝神地望着黑暗的虚无,表情木然。星星点点的雪花落到她的脸上,化成了泪滴。仿佛很久以前,她深深地惧怕过这种黑暗与冰寒,只是不知在什么时候开始习惯它了,习惯了这个黑暗的世界。

突然,一道耀眼的光刺穿了黑暗,跃进了她的眼中。

欧阳万顷持着利剑正在数十个黑衣杀手中奋力厮杀。他手中的魔剑竟然燃起了团团赤烈的火苗,照亮了整个黑夜!火的利刃划破长空,斩杀了一个个冲上来的敌人。

残若停下了翻找尸体的动作,定定地望着持着魔剑砍杀敌人的欧阳万顷。只见赤色的火光形成了剑身,像是补充,把原本的剑变得更长更大。火的利刃在空中千变万化着,就如有无数光的丝线交错成网。一个个尸体便在这网间倒下。由此她可以想像得出欧阳万顷的剑技是多么的高超绝然。然而她又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不对,那把剑不是这样使的。它不是普通的剑,不能把它这样胡乱挥舞。那把剑的正确使用方法是……是……

她额前的伤疤突然剧烈地痛了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冲撞着她的大脑,欲从她的脑海深处浮上来,然而又仿佛有一只无形而强有力的手硬把它按了下去。那是什么,那是什么呢?

够了,够了!我不要它了,不管它是什么,我都不想要它了!过去也好。未来也罢,我都不想要了!我想要的……是现在,是和哥在一起的生活。

好不容易从痛苦中解脱。她连忙抬起头来,下意识地望向还在战斗中的欧阳万顷。突然,她发现那些黑衣者在欧阳万顷的砍杀下,竟然不曾减少。甚至地上都没有倒下的黑衣者的身体。怎么回事?她明明看到一个个黑衣者被剑刺穿了身体……

“别动!”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冰寒的剑刃架在她的脖子致命处。残若缓缓地转过头去。漆黑的眼眸瞬间缩下,却完整地映照出一个没有五官的可怖头颅。

这些黑衣者不是人类,而是被操控的傀儡!

可惜,发现得太迟了……

“龙啸镖局的镖师啊,如果不想让这个女人死,就放下你手中的剑吧!”傀儡胁持着残若。向正在厮杀中的欧阳万顷低吼道。

听到那个声音,众多黑衣者突然停了下来,退出了很远。欧阳万顷在空中最后挥了一下剑。转身怒视胁持残若的黑衣傀儡。

持久的战斗已经让他筋疲力竭。若不是因为失去了右臂,他早已把这些傀儡砍成无法复原的碎片。此刻,他只能冷冷地怒视着这些傀儡。“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操控的?为何他还现身?”他握紧手中的剑,问道。

“我们是六道门主所派,特来取回原本属于我们的东西。千破剑!”傀儡们齐声低吼道,在这漆黑的夜中。宛若众多的冥灵在寒风中沉吟,相当可怖!

“六道门主所派?”欧阳万顷忍不住大笑起来。六道门的上主就在他们的手中,他们竟还敢说是六道门上主所派,真是好笑!看来,他们也不是六道门人所派,否则怎会不认识千破,那个被他们胁持的少女!

“快把千破交出来吧,否则我们便让这个女人命丧在此!”傀儡继续低吼道。

“千破……六道门……”残若心中微微震颤着。她听过六道门千破的传说。千破是六道门上主所持有的魔剑,千年来无数人为了争夺那魔剑而死于六道门中。昨日,凌铁心还和她谈到了千破,并以它开了彼此的玩笑。

“铁心姐,你若是得到了千破,你将用它做什么呢?”她半开玩笑地问。

“我当然会用它为江湖除害,首先灭了六道门。哈哈……”一心想成为江湖豪杰的凌铁心兴誓旦旦地道。

“那么你呢,残若,你若是得到了千破,你将用它干什么呢?闯荡江湖,行侠丈义吗?”

“我……啊……”她摇了摇头,“我想把它扔掉,扔得远远的,让任何人都寻不到。”

“哈哈……你的想法还真怪!”

凌铁心的笑声渐渐远去,残若从记忆中回到了现实,定定地看着欧阳万顷手中的剑。那把通身银亮、一出鞘就会冒出燃不着任何东西的赤火的剑,就是江湖上人人都想得到魔剑千破么?传说只要拥有它,杀了它前任主人六道门上主,就可以无条件地拥有盖世绝学的武功,获得凡人不可能拥有的永生。

千破和我,哥哥会选择哪个呢?残若摒住了呼吸,静静等候着欧阳万顷给出的答案。

正文 四,心意

当残若回过神来时,欧阳万顷已经持着千破剑向她身边的傀儡砍来……不,是向她砍了来。欧阳万顷,她的哥哥,要将她同傀儡一起砍杀!

我终究什么也不是,无论是江慕蓉还是千破,在他的心中都比我重要得多。那么哥哥,我在你的心中是否有一席之地呢?哪怕是一点点也好……一滴泪水划过脸庞,残若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在合上眼刹那,她看到了欧阳万顷冰冷而充满杀意的眼神,以及那纷纷冲上来的黑衣傀儡。

被如剑气般的火焰所包围的剑刃在空中作了一个绝对完美的转弯,瞬间砍碎了那个持剑指着残若的傀儡。然后,其它的傀儡全都以利剑向他刺了过来。他紧紧抱住了紧闭双眼的残若,挡下了那无情冰冷的利剑。

残若……还不能死,她是……我和慕蓉的……是能让我们永生在一起的东西。能杀死千破的……只有我和慕蓉!欧阳万顷心中默念着,抱着残若一起倒了下去。腥浓的血液顺着他的嘴角流出,滴在了那个突然惊恐地睁开了眼的少女的脸上。

仿佛是感觉到了欧阳万顷血液的温度,残若才突然睁开了眼睛,却看到了欧阳万顷那被数把剑刺穿残破身体,猛然收缩了眼孔。欧阳万顷那张退去了血色却依旧英俊的面孔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被刺眼的血色染红,映在了残若那聚成一点的眼眸中。 她唯一的亲人,欧阳万顷死了……她的一切也仿佛随之坍塌。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她的世界只是一片空白。像是忘却了一切般,她已经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那些一落到手上就不见的东西是什么。她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她手中有一把剑。名叫千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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