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站了起来,剑的利刃霎那间冒出更为赤烈的火焰,竟如一条火龙般将整把剑包括残若的手臂缠绕住了。寒风吹开了原本遮住眼睛的发丝。她抬起头,看向四周一拥而上的黑色傀儡,如墨的眼眸瞬间化作灼烧的红色,透露出无比可怖阴冷的杀意。
狂风中,少女挥动了千破,像个恶魔般低声吼道:“鬼神结怨,千破斩灭!”
伴随着震耳的风的呼啸声,赤火长剑犹如长虹贯日般划过黑色苍穹。带着撕破长空、毁灭一切的气势的光刃在傀儡与傀儡之间闪过。只是那么一瞬间,数十个傀儡以及他们手中的利剑全都化作了千万碎片飞洒在半空之中。
当持剑的少女从杀戮中回过神来时,那些黑衣傀儡已经不见了踪影。只是地上多出了一层细碎的木屑和数十道深得可怖的剑痕。
残若松开了手中的剑,抬头仰望黑色的夜空,灼烧的赤眸慢慢变回漆夜般的黑色。“雪……”她呢喃着,“怎么会没有雪了?我看不到它了……雪……是夜的黑色掩住了它么?雪……”她伸出手茫然地等着。
“呐,大哥哥。你喜欢雪吗?”很久以前,似乎有一个小女孩这样问过一个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人。
“为什么问这个?”大哥哥反问。
“因为我喜欢雪啊!”
“为什么你喜欢雪?”
“因为……我和大哥哥是在雪中相遇的啊!是雪把大哥哥带到我身边的啊!”
“……”
“呐,大哥哥,好美啊,这些雪好美好美啊,是不是?”
“蒽……雪……很美。”
“雪……”残若依然像个傻瓜一样。站在浑身都是冰血的欧阳万顷的身边,茫然地望着夜空中被黑色掩盖的雪花。然后,她闭上了眼睛。倒在雪地上。
不远处,一个身穿紫罗兰衣服、白纱蒙面的男子从隐避处走了出来。他拾起了地上的千破剑,一脚踩在那个昏迷了的少女的脸上,笑着道:“持着千破的千破,果然厉害得不同凡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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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跟我走吧。”一个苍老的声音说。
残若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却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没有颜色的世界里。没有颜色的山。没有颜色的水,没有颜色的树,没有颜色的花,甚至没有颜色的土地。而她正站在高空中,俯视着地上的一切。
“孩子,跟我走吧。”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说道。
她抬起了头,直视前方。说话者就站在前方不远处。那是一个和大地一样没有颜色的老者。花白的胡须,眯成缝的眼睛,油肥的大肚,坠着的大耳垂,活像是庙堂里的佛。
“你是谁?为什么要我跟你走?”她疑惑不解地问道。
然而那个老者并未理会她,继续道:“跟我走,我会助你成佛。留下来,你只能成魔,将永远承受那万劫不覆的磨难!”
“你究竟是谁?怎么说这可怖吓人的话!”听到这般像是威胁的话,她难免有些生气。
“这便是事实啊,孩子,你的未来便是如此,并非老朽我要吓唬你!”老者摸了摸嘴边的胡子,眯眼笑道,“成佛成魔,孩子,这是给你的抉择。跟我走还是留下,孩子,请选择吧!”
“诶?什么啊?什么佛的魔的……”她还是听不懂那个神仙似的老人在讲些什么,不过既然对方要自己做一个选择,那还是选吧。她犹豫了会,问道:“那……欧阳万顷也会跟您走吗?”
“我只助有缘人,他与佛无缘,我便无法度化他,他自然是得留下。”
“那我便也要留下!”她想都没想,就绝然道。这个决心让她自己都吃了一惊,原来,她已经这么离不开欧阳万顷了,没有欧阳万顷的生活,她绝对不要!
“是嘛!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么?”老者仍然笑眯眯的,只是笑中多了份寒意,“孩子,你将面对的是更加黑暗的生活,你是否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呢?”
“诶?什么?”她怔了下,正欲问老者话中的意思。却见老者化作了烟雾,消失了。“那个老人……是神仙么?”
随着老者的消失,大地上的一切开始逐渐有了颜色,就像是有支画笔在给世上的万物上色般。然后,她从高空中直直向大地坠去。
“啊……”她惊恐地尖叫着睁开了眼睛,一个年轻男子的脸便出现在了她的眼帘中。
“残若小姐,您可终于醒了!”龙啸镖局的大管家林峰一见床上的少女睁开眼睛,便连忙惊呼道,“您已经睡了三天了啊,吓死我们了!”
“这是……”残若慢慢地做了起来。“这是我的房间?我……怎么会在这儿?”
“有人发现您和总镖头去了鄂都门,我便带人去鄂都门把昏迷中的您和受了重伤的总镖头运了回来!”林峰急不可耐地回答道。
“鄂都门?”残若呢喃着,猛然想到了那晚发生的情景。想到了被众多利剑贯穿身体的欧阳万顷,心中顿时惶恐不已,“对了,哥呢?他怎么样了?”
“总镖头身体上没有什么问题,那些剑虽然刺入了总镖头的身体。但万幸的是,没有一处刺中要害的,看来对方并没有想置总镖头于死地,才有所手下留情。唉呀,先不管这个了!”似乎是有什么重大事情,这个大管家急得额头上全是汗。“小姐您快去看看总镖头吧!”
刚为欧阳万顷平安无事而松了口气,此刻又听到林峰这么说,残若又紧张担心起来。“怎么了?哥哥他又怎么样了么?”
“昨天,丞相的女儿,江小姐,嫁给了当今的皇上,成了皇后!”
“什么?!”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如晴天霹雳般震得她两耳嗡鸣。一时间反应不过来。“江慕蓉,江小姐嫁人了……她没有遵守和哥哥的约定。嫁给了皇帝……”那么,我该高兴还是愤怒悲伤呢?
“小姐,总镖头他正因此从昨天开始就一蹶不振,大喝闷酒,任谁劝都不听。他那个身体,伤口都还没有完全愈合,这样喝下去,再喝出个好歹来……” 未等林峰的话说完,残若已经奔出了房门。那个大管家还在原地发着呆,“喂……小姐,我还没有说总镖头是在哪里喝酒呢……”
江慕蓉嫁给皇帝了,江慕蓉嫁给皇帝了!不知是欣喜还是悲悯冲击着残若的心头。她一边向龙啸镖局的武之禁室跑去,一边纠结地烦恼着。我该怎么办呢?该怎么做啊?万顷一直在等的人不能来找他了,万顷深爱的女人嫁给了别的男人!这对喜欢万顷的她来说是个好消息,可对于万顷呢?他此时一定好痛苦好痛苦吧。谁能告诉我,见到万顷后,我该怎么做怎么说呢?
当她来到武之禁室的石门外时,停下了一切的举动,只是茫然不知所措地望着石门边的圆石开关。她可以肯定,万顷就在这石室之中,只要她扭动那个开关,就可以见到他了!可是她的手突然变得好沉重,抬不起来,不能去扭动那个开关,不能去打开那个石门。
她蹲了下来,背靠着石壁,听着从石室里传来的酒坛砸碎的声音,心如刀绞。
也不知过了多久,石室的门突然打开了。那个一身酒气完全不似从前那般刚阿正气的欧阳万顷突然出现在残若的面前,着实吓了残若一跳。
“哥……你……”残若欣喜地站了起来,叫道。
“哥?”欧阳万顷苦笑,“谁是你哥啊!我是……”他打了个酒咯,摇晃不稳地向前迈了两步,从腰上抽出长剑,“我是想要杀你的人之一,千破!”他持着剑指向惊恐中的少女,“知道吗,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杀了你我就可以得到绝世武功,就可以得到永生!只是可惜,真正的千破剑已经落入他人之手,我现在若是杀了你,只会招来杀戮!”
“什……什么啊?哥,你在说什么啊?”残若吓呆了,只当是哥哥喝醉酒后在胡言乱语。突然说什么她就是千破,六道门的上主,这怎么可能呢!她只不过是个不懂一点武功的小丫头……
欧阳万顷突然将剑往地上一掷,仰天哈哈大笑起来,“不过,什么绝世武功,什么永生,我都不稀罕了!哈哈哈……”说罢,他的身体突然一倾,整个压在了残若的身上。
“残若……残若……”他在她耳边喃喃着,“她没有遵守她的诺言,去寻找她的幸福去了。我不怪她,你知道吗,我并不怪她!只是……这里……”他指向自己的心脏,“太痛……”
残若紧紧抱着欧阳万顷,眼中泪水滚动,“我知道,哥,我知道!可是你没有了江慕蓉,你还有我啊!我也好爱你,就像你爱着江慕蓉一样!我也好爱你……真的好爱你……”
满是酒气的冰凉嘴唇压在了她的唇上。欧阳万顷竟然吻了她,而且还是那么痴情地吻着。她不敢相信地睁大了眼睛,却没有做任何的反抗,任自己娇小的身体被欧阳万顷抱入石室中。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把我的一切都给你,只求你,把我装进你的心里,让我在你的心里变重,变重……
这天,在龙啸镖局的禁室中,她所谓的哥哥剥去了她身上所有的衣服,和她做了不可饶恕的事。
正文 五,小心之人
当残若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她躺在欧阳万顷的床上,却不见了欧阳万顷的身影。大管家林峰告诉她,总镖头今天一早就出去了,听说是当今的皇帝召他进宫的。欧阳万顷走时只留了一封信给她。信上写着:对不起,残若。小心江慕蓉!
“小心江慕蓉?”残若没有在意前面的那句“对不起”,倒是反复捉摸起这句话来。万顷为什么要她小心已经成为当今皇后的江慕蓉呢?她蓦然想起那晚在鄂都门遇到的那些傀儡。是不是和这件事有关呢?她思索着,问向一旁的林峰,“大管家,你有听过傀儡师吗?”
“傀儡师?”林峰沉思了会,“好像江湖上是有这么个门派,叫……傀儡城,对,就是傀儡城,当初围剿六道门的十大门派之一,也是在那场血腥大战中唯一一个全军覆没、被整个灭掉的门派。现在江湖上应该已经没有傀儡师吧……啊,对了!”林峰突然像想起什么惊叫道,“好像两个月前,丞相府中收入了一个阴阳师,是专门为丞相的女儿江慕蓉小姐驱邪的。据说那个阴阳师平时一直跟着江小姐,倒是会些傀儡之术,用来逗江小姐开心……”“是这样啊!”残若恍然大悟,那晚在鄂都门袭击她和欧阳万顷的傀儡正是那个阴阳师搞的鬼!虽然还不能确定阴阳师是否是江慕蓉所派,但这件事也绝对和江慕蓉脱不了关系!说不定,灭去鄂都门的,不是六道门,而正是那个阴阳师!可是……他们最后并没有杀害她和欧阳万顷,只是夺去了千破,他们这样做究竟是为了什么呢?难道他们朝廷也想干涉江湖,灭六道门吗?还是仅仅是想或得绝世武学和永生?
想到此。残若猜到欧阳万顷进宫定不会有什么好事。朝廷和江湖门派间向来没有来往,如今朝廷却要宣身为龙啸镖局的总镖头欧阳万顷进宫,会有什么好事?难不成是给欧阳万顷加官封爵?
那晚众多傀儡一起袭击欧阳万顷却没有一个刺中他的要害,看来他们并不想要他的命。所以,欧阳万顷即使是到了朝廷,应该也是暂无性命之忧。
“大管家,给我准备一匹马和一个领路人,我要动身去皇宫!”残若放下了手中的信,绝然道,“我要去皇宫。会会那个江慕蓉江皇后!”听到这不容拒觉的凛烈霸气的话语,林峰浑身一颤,几乎就要答应了。却又像是突然恢复了神志般,“可是……总镖头他临走前吩咐过,不能让您乱跑,更不能让您去皇宫。”
“难道就算是你们的总镖头在皇宫里有难,我要去救他。你们也要拦我么?”残若突然冷喝一声,吓得大管家几乎站不稳。
“什么!总镖头有难?!”林峰顿时变了脸色,“那……那我这就去召集弟兄,咱们一起杀入皇宫,救出总镖头!”
“这倒不用!”残若晃了晃手,冷静中多了几分不可思议的霸主之气。同以往完全判若两人,“救哥哥只要我一人去便可,你们去不仅会白白送死。还会给哥哥增添致命的危险!”
林峰呆了好一会儿,才微微点了一下头,“是,一切听从残若小姐!我这就去准备马匹和带路人!”
说完他便退了下去,临走时。又忍不住多看了那个宛若一夜间成熟了的少女。林峰不敢相信,才短短几天的时间。那个刚来到龙啸镖局时见到任何人都会害羞的女孩,现在竟然这般成熟而稳重了,像个一方的领头人物似的又有气魄又有头脑。是这个小丫头长大了吗?还是她只是回归了她原来的模样?不知为什么,他更倾向于后者。
这个三个月前总镖头带来的失忆少女,绝非寻常人!
雪已经停止了,就连地上的雪也融了一半。天空万里无云,阳光很暖,却暖得人们心中尽是凄伤。
像是皇宫中的人早就猜到她会来般,残若刚到皇宫的城门前,就有士兵依着手中的画像认出了她,并把她领到了皇宫之中。
皇宫里的繁华果然非同一般,只是对于有着重重心事、没有欣赏心情的残若来说,这些繁华不过是过眼云烟,没有丝毫意义。
这就是当今皇帝的寝宫、皇后的住处么?当到达所谓的东宫时,残若不由地惊呆了,只见这诺大的房间里,除了重重白得泛蓝的纱帐外,几乎就不见任何摆设,也不见侍女太监的踪影。这儿简直就像是不会有人住的受了诅咒的屋子,显得幽森而可怕。然而纱帐是那么干净整洁,地上墙壁也不见一丝灰尘,空气中还迷漫着雪莲花的清淡香气,还有些大家闺秀屋子的味道。
“姑娘请在这稍等片刻,陛下马上就出来见您!”士兵向残若施了一礼,便转身退了下去。
在士兵踏出门的刹那,紫丁木雕门像是被无形的手拉了下般,瞬间关闭,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一切……安静得出奇。
正当残若想迈开脚步,去看看那重重叠叠的白色纱帐的后面究竟是什么时,面前的帐帘突然飘动了起来,接着一个身着紫兰绸缎的男子从纱帐后面走了出来。这男子很美,不,应该说是妖艳,妖艳得如同狐狸。虽然他满脸的笑容,却隐藏不住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
“残若姑娘,主子已经等侯你多时了!”男子微笑着说。
残若望着男子那充满危险的笑容,却是无比地镇定,镇定得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仿佛她早就习惯了这种场面。但也许以前只是因为总是有着欧阳万顷的保护,令她只能像只雏鸟一样弱小。现在欧阳万顷不在身边,她必须张开自己的羽翼来保护自己。“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是什么人,我们素未蒙面,你又如何知道我的名字?”她冷静而谨慎地问道。
“在下只是丞相府中一小小的阴阳师,名为诸葛幻真。”男子仍旧笑着,语气平静得不起丝毫波澜。“姑娘的名子,在下是从欧阳万顷口中所得,但也许姑娘本不叫这个名子。”
万顷……残若心中顿时一惊,随即又平静了下来,“原来你就是丞相府中的阴阳师。怎么?一人得道,鸡犬都升天了?”
听到这般挑衅的话,诸葛幻真皱了下眉头,却仍然不可思议地保持着笑容,“是啊,小人承蒙皇后的提拔,也进入这宫中做了大官。”
“听说你会些傀儡之术,是吗?”残若冷冷地问道。
“你是想问三天前在鄂都门袭击你们的傀儡是不是我所操控的是吗?”诸葛幻真用着无所谓的语气直接了当地说,“没有错,是我控制那些傀儡去杀你们的!”
听到这,残若几乎就要失去控制了,眼中尽是汹涌的杀意,有几分狰狞。她强压下心中的愤怒,问道:“那么说鄂都门也是你们朝廷灭的吗?”
“呵呵呵……小小一个江湖门派,我们朝廷才没空去理!”诸葛幻真嘲讽似的笑道。
“那为什么你们会在鄂都门灭门的现场?为什么要操控傀儡杀我们?”
“因为我们想确认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三个月前欧阳万顷带回来妹妹究竟是谁!”回答残若的是一个女子娇柔而霸气的声音。
残若一惊,却见面前的层层纱帐如同被道道看不见的细铁丝般的力量摞开。随着纱帐的拢起,一个身形曼妙的白衣女子便出现在了她的眼帘中。只见这女子一袭白色长袍如白云舒展,黑色长发如瀑布般整齐地散落一地。当那个女子微微颔首微笑,如珍珠般的眼眸望过来时,残若顿觉万物霎那间都没有了光彩。那个女子真是太美了,如梦如幻,仿若神仙中人。
这个就是江慕蓉了吧,以往残若只是听说她长得美若天仙,今日见到只觉得她比天仙还要美上几分。难怪欧阳万顷会那么疯狂地爱上她,以她的美貌,足以让这世上所有的男子癫狂吧!想到此,残若摸了摸额头上的伤疤,只觉得在江慕蓉的面前,自己就像个小丑!
“怎么,你也很惊讶于我的容颜么?”江慕蓉冷嘲道,“我是不是很美,美得让你忌妒?”
“是,你的美貌,我不想否认,但请你搞清一点,不是每个女子都会忌妒你的美丽。因为,毕竟美丽的外表并不是女人的一切!”残若凛然道。不知为什么,对于江慕蓉的倾国倾城的容貌,她并没有丝毫的忌妒感,反倒是从江慕蓉傲慢的眼神的深处看到了几分悲凉寂寞的气息。她不由地想起在妓楼工作时认识的那位娇美的花魁说过的话。
“在这动荡不安的世上,但凡过于美丽的女子到最后都是悲剧的,因为她们得不到这世上真正的爱情,还要过着身不由己的生活。”那么瞬间,残若竟对江慕蓉起了同情心。
突然,残若只觉脖子处有道细线紧紧扼住了她的喉咙,令她难以喘气。她伸出手想去扯去那个似乎存在的线,然而她的手只是在空气中摸索,却什么也摸不到。这是什么?!她冷汗直冒,无意中见到江慕蓉正在轻轻扣动她的手指,有丝丝光芒在她手指间流动。那就是……傀儡之术么?丞相的女儿,当今的皇后,竟然也学会了这江湖上的邪术!
正文 五,威胁
江慕蓉抬起了右手,冷笑道:“少用你那可怜的目光望着本宫!现在本宫可是掌握着天下大权,现在就连你的性命也都在本宫的手上!哈哈……你有什么资格同情本宫?”
那道如丝线般的力量随着江慕蓉的手垂下而断开。残若这才得以呼吸,大口地吸着空气,额头上汗珠如雨般落下。许久,她才缓过气来,冷视着那个高傲的皇后,“你说你掌握天下大权是什么意思?你可别忘了你只是个皇后,还不是皇帝!”
“哈哈……”江慕蓉阴邪地大笑了起来,“如今的皇帝不过是个对朝政不闻不问的昏君,什么都要听本宫的,和本宫的傀儡无异!你说,这天下的大权是不是本宫的呢?”
“……”残若脸色惨白。早就听闻朝上皇帝昏庸无能,没有想到这些传闻竟然是真的!
“是的,”江慕蓉大笑,“皇帝就是本宫的傀儡,我高兴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本宫才是天下的主宰!而你们这些江湖门派,都是本宫的拌脚石!当然,若你们都愿意归顺我朝廷,那也就另当别论了。”
“江慕蓉,你究竟想做什么?”残若不由地惊恐起来,这个女人的野心真是大得可怕!她开始不明白,欧阳万顷怎么会喜欢上这种女人,难道仅仅是因为她那绝美的容颜么?
“本宫想要的……”江慕蓉挥起白色的袖袍,对着上苍握起了拳头,“那就是把天下尽握手中!以前,本宫一直以为自己的命运只能任由父母、他人来控制,而现在,本宫不仅要掌握自己的命运,还要控制这天下的命运!”
这才是江慕蓉真正的面目么?面对这样一个强势的女人。残若竟有了一丝害怕。“你想得到天下是你的事,又与我和哥哥有什么关系?快放了我们!”她怒视着江慕蓉,缓缓地道。
“不,与你们有关!”江慕蓉随手一挥,一把龙木雕椅便顺着一道弯曲的弧线飘到了江慕蓉的身旁。江慕蓉做了下来,饮着同椅子同样飘过来的茶,缓而不慢地道:“如今江湖太过纷乱,各大门派争战时有发生,对于我朝廷可是个很大的威胁!所以,我想让江湖上所有的门派都归顺于我朝廷。然而。光是用兵力来强迫他们归顺,是行不通的,所以需要动下脑子!
江湖中六道门威望最高。也是最厉害的门派。倘若我朝廷首先灭了六道门,定惹得其它门派惶恐不安。那么,到时想要他们归顺我朝廷,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残若听到此,脸色又苍白了几分。“三个月前,武林中十大门派合力围攻六道门都没有成功,并且败得惨不忍睹!如今你难道想凭借我和哥哥的力量去灭六道门么?”
“当然不是!”江慕蓉立刻抢过话头,随即语气又缓和了下来,“灭六道门,凭借你一人的力量便足够了!”
“什么意思?”残若越来越不明白这个江慕蓉究竟在打什么主意了。
“六道门的上主。千破,主子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还不明白么?”在一旁沉默了许久的诸葛幻真走到江慕蓉的身后。仍旧是一脸危险而迷人的笑容。
“什么?千破?”残若大吃了一惊。“没错,你的真正身份便是六道门的上主,千破!”诸葛幻真笑道,“那晚在鄂都门,我可是亲眼看到你用千破剑使出了最完美的鬼神怨!这世上。除了千破剑的主人,可再没有人可以使出那个招式!”
“真是可笑。我何时碰过千破剑,你莫要胡说!”残若努力做最后的辩驳。六道门是何等厉害的魔教,六道门的上主又何等厉害的高手!她一个纤弱的小女子又怎么会是千破,那个江湖上人人恨而畏的魔头?
“胡说?你真不记得那晚在鄂都门发生的事了吗?还是说你是故意选择忘记的呢?”诸葛幻真追问。
“忘记?”残若呆了,一个陌生而熟悉的画面如闪电般掠过她的脑海。那是她持着剑站在黑夜中的场景。是啊,她忘了太多太多,包括自己的真实身份。
诸葛幻真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继而道:“三个月前,六道门上主千破在绝世崖上会战十大门派掌门。千破以绝对的优势战胜了十大掌门人,然而她却只是将十大掌门打成了重伤,并未杀死他们任何一人。令千破没有想到的是,除了这十大掌门,还有一人隐藏在绝世崖上。那人正是龙啸镖局的总镖头欧阳万顷。正当千破放松一切警惕时,欧阳万顷持着剑向她砍杀了过来。她随即驳回了一招,砍断了欧阳万顷的右臂,然而却很不幸地和欧阳万顷一起坠入悬崖。”
“什么,还有这种事?!”残若吃了一惊。她只听说江湖门十大门派的掌门被千破打成一死九生,却还未听过这事。“但这怎么可能?若是六道门上主跌入悬崖,那么这种大事绝对会震动整个江湖,可是为什么我却从未听到任何人提过?而且,你说千破没有杀害十大掌门中任何一人,可我听说的却是一死九还!”
诸葛幻真微微冷笑,“当时在场的十大掌门中有九个受了重伤处在昏迷中,自然是都不知道此事。而那个传闻中死了的掌门,只不过是诈死,并且亲眼目睹了一切。那个人便是我,傀儡城的城主!”
“什么?你就是傀儡城的城主!”残若不可思议地打量起眼前的这个男子。她只听说,三个月前,六道门的围剿之战中,虽然参战的所有门派都受到了重创,却惟独傀儡城整个被灭,甚至城主也丧生其中。没有想到,今日傀儡城的城主就站在她的面前。
“我那时受了重伤,门派又整个被灭,便投靠了朝廷,也正是因为朝廷的命令,我一直都没有将此事公布出去。”
“既然如此,那么说千破的真正面目已经为世人所知晓。那么,我若就是千破,在外呆了这么久,岂不是天天都要被追杀?可为什么却没有一个人认出我来。甚至欧阳万顷还认我做妹妹?”
“这个问题问得好啊!”诸葛幻真拍了拍手,笑道,“那是因为千破对站十大掌门时并未用真正的面目示人,而是用易容术把自己扮成了一个白花胡子的老头。不过这易容术能骗得他人,却瞒不过我的眼睛。虽然无法识别千破的真面目,但我依晰可以看出千破绝非老人,而是一妙龄少女!”
“什么?”残若听到此心中有所惶恐不安,不由自主地摸向额前的伤疤。如果照此推下去,千破坠入了悬崖,摔坏了额头,失去了记忆,被幸活的欧阳万顷带回了镖局,并被欧阳万顷认作妹妹,这也不是不可能的。她又蓦然想起昨日欧阳万顷酒醉后说的话。酒后吐真言,酒后吐真言……她那时还傻傻地以为欧阳万顷喝醉了头脑不清不楚胡说的呢,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欧阳万顷却迟迟没有杀掉她呢?杀了她这个六道门的上主,就可以得到绝世武功,得到永生啊!
哈哈……真是苍天弄人啊!我明明那么地憎恨六道,憎恨千破,最后我自己竟然就是那个可恨的魔!可笑啊,我竟然会是这样一个可笑的命运!残若苦笑着,却不由地浑身颤动。
“想知道欧阳万顷为什么没有杀你么?”江慕蓉站起来,走到那个悲剧少女的面前,托起了少女的下巴,冷笑着问道。
“当然想啊,可你会告诉我么?”像是对命运认输了般,残若弱弱地反问道。
“那是因为欧阳万顷爱上了你啊,可悲的人!”江慕蓉嘲笑着道出了对残若来说是救命草的话。
像是突然看到了光明,残若猛然振作了起来,苍白的脸上带了曙光似的笑容,“是吗?是这样吗?哥哥他……爱上了我吗?”她欣慰地喃喃着,一把抓住了江慕蓉的衣袖,“那么现在哥哥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江慕蓉不由地皱起了般,像是厌恶般一下子打掉了残若的手,冷冷地道:“他只不过是被衙役打了个半死,关在天牢里等候着随时问斩!”“什么!”残若刚从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光明,此时那丝光明却又被黑暗所涌没了。只是她这次冷静了许多,“说吧,什么条件?放出欧阳万顷需要什么条件?”
“灭掉六道门!”江慕蓉立即答道,“这对于你来说,可是件相当容易的事呢!”她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瓶,强硬地塞到了残若的手中,“这是无色无味的毒药,见血封喉!你只需要回到六道门,把它放入饭菜中,让六道门所有人都吃下便可。你是六道门的上主,不会有任何人会怀疑你!”
竟然是要她做这种卑鄙小人才会做的事,这个江慕蓉真是太可怕了!残若望着手中的瓶子,心中思绪如麻。
用这种方法杀害六道门的众人太过残酷,这样她和一个真正的恶魔又有什么区别!况且她是六道门的上主,做这种事既是不仁更是不义,会遭天罚都不为过。可是……想到六道门曾那么残忍地灭掉鄂都门,就连她的好姐妹也被他们这群坏蛋杀死!想到这样做便可以为她的好姐妹报仇,可以为江湖除害,可以救出欧阳万顷,即使遭到五雷轰顶又如何!
正文 六,赌
残若收起了毒瓶,冷静而坚决地道:“好,我答应你!但请你记得遵守承诺,当我照做后,你要立刻放了欧阳万顷!”
“当然,以我皇后的名义保证!”江慕蓉无比满意地笑道,“那么从今天开始计起,七天后,我等着你给我带来好消息。若是七天后,你还未灭掉六道门,便回来给欧阳万顷收尸吧!”
“我会灭掉六道门的!”残若眼神坚定地道,然后便转身踏出了门槛。门外,那个带路的士兵正在等候着她!这个士兵,将会把她送到六道门。
望着千破离去的背影,诸葛幻真收起了笑容,“主子,千破真的会灭去六道门么?她可是六道门的上主啊!”
“她会的!”江慕容无比自信,“因为她……爱得太深,比你我想像得都还要深。这份爱,从十年前就开始了。”而她,也是从十年前开始相信自己可以主宰天下!
十年前,她不过是丞相的无能女儿,每天学习着琴棋书画,什么都不用想,因为她的命运,她的一切,都已经被她的父亲一手安排好了,她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直到那天,那个自称智者的老神仙的到来。
“孩子,你的手是将会用来掌管天下,你将会成为这天下的主宰!”老神仙为她算命时,这样说道,然后便化作了烟雾凭空消失。
当然,才十二岁的她,天天被禁在屋舍之中她,那么弱小的她,怎么可能会相信这样的话。但她由于老神仙的话,心中开始有所触动,开始有自己的想法。
十年前的冬天,大雪纷飞中。在去佛堂烧香的路上,她遇到了小时候的千破和少年时的欧阳万顷。从那时,她开始相信自己可以主宰天下!
“十年前的因,终于要迎来了果么?”一个满是苍桑感的声音说道。
诸葛幻真一怔,正寻是谁的声音时,一个老头凭空出现在了屋中。只见那个老头光头大肚,垂耳白胡,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线,活像个庙堂里佛。“你是谁?”诸葛幻真怒问,随即便欲扣动手指欲杀了那个突然出现的老者。然而他手上的光丝一碰到老者便齐纷纷地断开。
江慕蓉见此并未惊讶。却是一脸的惊喜,连忙站起,阻止了诸葛。“住手,幻真!他就是十年前给我算命的智者。”
“什么!”诸葛幻真一惊,连忙拱手道:“原来是老神仙,小人无知冒犯了您,还请您包函!”
智者向诸葛微微点了一下头。又打量了一番那个冷傲而绝美的女子,饶有兴趣地道:“哦?你还记得我么?可真是好记性!”
“当然!”江慕蓉微微一笑,显得毕恭毕敬的样子,“我只所以会有今日,可全是因为您当年的那句话!”
“没有我那句话,你依然会有今天的成就!”智者笑道。
“是嘛!”江慕蓉轻轻一笑。“不过我还是要感谢您!对了,不知今日智者到来,也是为了给我算命么?”
“算是吧。或者说是想给孩子你一个选择。”
“哦?什么选择?”
“美满的幸福生活和孤独的帝王之路,你要选择哪个?”
江慕蓉愣了一下,大笑起来,“智者此次到来,是想忠告我要放手吗?”
智者笑着摸了摸白色的胡须。“可以这么说吧。孩子,若你想你的人生里有真爱和幸福的话。还是该放手就要放啊!”
“真是可笑!天下如今眼看就要尽在我手,您竟然在这个时候劝我放手?如果智者只是想要告诉我这些,那么您现在可以回去了!”
智者惋惜般地摇了摇头,“孩子,我最后再给你一个提醒吧,千破,不是你想像的那种可以为了爱情放弃一切的人。她和你,其实是同一类型的人!”
“是嘛!”江慕蓉冷笑,“那我就和您打个赌。看看你这个不懂世间男女之爱的神仙是否能够赢过我这个不会法术的人类!”
“……”智者不语,淡淡地一笑,然后便如来时般悄然消失。
江慕蓉冷哼了一声,“还以为是多么聪明的神仙,原来也不过是个老糊涂。这世间的事,你还没有本宫看得透!千破,绝对会为了欧阳万顷,灭了六道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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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愈加深了。黑色的幕布上,星辰涌动,照着大地上人类的命运轮回。
绝世崖上,白雪尚且没有融化,覆盖着这个曾经发生过一场震动整个江湖的大战的山崖,掩去了那曾经久不息的可怖血腥气息。
一个腰间挂剑的少年坐在崖边的一块石碑上,正望着星空发呆。他的手中紧握着一支绽放的寒梅,在月光下,衬得少年更加抑郁。
“少主,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遨游忽儿低下了头,望着手中的梅花,叹道,“明明说好一起赏梅的啊!梅花都盛开了,少主为何还不回来呢?”
遨游不敢相信,他的少主千破,那个做事果断、干脆、守信的少主,那个他所景仰的可敬之人,竟然要失信了!明明说好的啊,就在那天,少主穿上了黑色的素衣,披上了黑色的战袍,拔出了和她同名的剑,踏上了去绝世崖的路。那天,她回头冲他以及同来送行的人明眸一笑,坚定地道:“大家请放心,这个冬天,我将会和大家一起赏梅!”寒梅,是六道门精神的像征。
可是,没有想到少主就这样一去不回,三个月了,竟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想到此,遨游已经潸然泪下,呢喃着:“少主……”他的思绪却已回到了十年前。
同样是个冬天,大雪下得飞飞扬扬,天气冷得非比寻常。那时,少主不过还是个十岁的孩子,调皮可爱,经常不顾门规偷偷跑出去玩。她那时虽然双腿短小。却练就了一身上乘轻功,论谁都追不上,眨眼间就会消失在人们面前。而作为少主跟班的他,那时也才七岁,却也不得不勤练步伐,来追着少主。
他已经记不清少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厌倦家中的生活而喜欢跑到集市上玩的。他只记得每次当他找到少主时,都会看到少主和一群孩子开心地玩在一起。“残若,能帮忙把树上的风筝摘下来吗?”“残若,你的武功好厉害,能教我们吗?“残若。那个大个子欺负我,你要帮我揍他啊!”是的,那时候的少主不叫千破。而叫残若,一个很凄美的名字。那时候的少主,就像个小英雄一样在那群孩子间奔跑,乐此不疲。
但不知什么时候,少主突然有了心事。有一天。少主对他说:“遨游,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哦,我啊……喜欢上一个人了!”
那天,他震惊得一天都没有回过神来。少主还这么小,竟然有喜欢的人了!天哪……谁能告诉我,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然而之后任他再怎么问,少主都不愿意说出喜欢的人是谁,只说那是一个很温柔、经常帮助她的大哥哥。他很奇怪。明明一直以来都是少主在帮助别人,竟然还有人能帮得到少主?后来他才知道,少主喜欢上的是龙啸镖局年轻的镖师,欧阳万顷。而所谓的帮助,就是少主跌倒时。有人伸手把她拉起来并为她掸去身上的灰尘;少主爬在树上吓得不敢下来时,有人把她从树上抱下来。原来平日里看起来那么要强的少主。竟是这么地需要关怀,哪怕是一点点……而在六道门,少主跌倒时,是没有任何一个人敢上前去扶起她的。因为上主规定,不许任何人帮助少主。望着在孩群中快乐奔跑的少主,他不由地潸然泪下。那个冬天,他和少主过得很开心。然而他们是偷偷跑出来玩的,严重违背了六道门不得擅自离门的规定。一开始他只是帮着少主瞒着上主,但终究还是纸包不住火。那天发生了让他至今记忆犹新的事。
那时已经近春了,河面冰都已经融化,河水开始了流动,大地上尽是全新的景像。那天,少主突然从孩群中向他跑了过来,抱着他,哭诉道:“他不喜欢我……他说他不喜欢我……”
他顿时气上心头,让少主带他去找那个竟敢说不喜欢六道门少主的人!当然少主不愿意,并且独自跑开了。他只好自己到龙啸镖局去找那个可恶的欧阳万顷。
少主喜欢的人果然不同凡响,虽然是个看上去稚气未脱的少年,但已经是个镖局的总镖头了,而且长得英气蓬发,十足地帅气,令他这个同样身为男人的六道门少主的跟班都不由地自卑起来。但一想到少主受的委屈,他就鼓起一肚子的火,尽管知道自己很弱,还是向那个人下了挑战书。
于是,一个七岁的男孩和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在一座古老的桥上举行了决斗。当然,他输得很惨。尽管那个人让了他很多次,他还是回回输得很惨,啃了好几次泥巴。可是为了少主,他又一次次爬了起来,耍赖般地要再打,直到少主跑过来勒令他停止。然而,渐渐的,他似乎不再是为了少主,而是为了自己那口不服输的气,乘着那个镖局少年不注意,一下子把他推下了桥,只是没有想到那么厉害的人竟然是个旱鸭子,不懂半点水性。不过这样也好,就让这个胆敢侮辱少主的人就此消失好了!他这样得意地想着,却见少主那个傻丫头纵身跳入了河中。为了就那个不喜欢她的人,少主明知自己也不懂水性,却奋不顾身地跳下水中。
最后,两个人一起在水里扑腾着喊救命。他见此情景吓呆了,连忙也跳下水中,将少主和那个镖师少年一起救上岸来。
岸上,少主抱着他,吓得哇哇大哭,“我还以为……还以为我就要死了!555……”
在他仇视的目光下,那个镖师少年走了过来,抚摸着少主的头,轻柔地问道:“明知道会死,为什么还要跳下来救我呢?”
少主这时哭得更凶了,哇哇大叫:“你都不喜欢我,干嘛还和我说话啊!你走。你走,我不想见你!”
欧阳万顷怔了片刻,却是笑了一下,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竟指着少主肩上的红痔,道:“吖!你的肩上还有个这么漂亮的记号啊!”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少主竟然动怒打了那个少年一耳光,星眸闪动,咬着牙大喊道:“不要脸,我再也不要见到你了!”
之后,他便带着少主赶回六道门。而那个镖师少年被少主打了耳光后,就一直愣在那儿。一路上,少主都没有笑过。一直撅着嘴,像是在强忍着不让泪水流下来。
也许正是因为跳河那一闹,少主的六道门令牌弄丢了。没了令牌,他们只好硬着头皮向守门大哥求情,结果他们偷偷出去玩的事理所当然地被上主知道了。
那天。上主发了很大的脾气,要用最可怕的刺鞭惩罚他俩。少主这时却没有哭,反而冷静得像个大人,并为他求情。他却像个胆小鬼一样,吓得眼泪直流。
说来也巧,正当上主挥起刺鞭的刹那。一个大肚垂耳像佛像般的老者突然凭空出现,并向上主道:“既然你不喜欢这个孩子,就把这个孩子交给我吧。”
上主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刺鞭。和所有人一样惊愕地望着那个宛若神仙的老者,沉默了片刻,谨慎地问道:“你是什么人?如何闯过我六道重重把守和机关来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