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向他挥了挥手中的镊子,强行挤出了一脸笑,说:
"你一个铁匠弄什么化妆品广告。咳!你看你裤裆的大门没关上呢,那才叫'暧昧'."
冯铁匠"嘎嘎嘎"的笑声又在我们头上响起,毛坨拖着我跑得更快了。
在企鹅大酒店门口,毛坨由于激动自己把自己摔了一跤。看着她跪在台阶上气喘吁吁,我突然觉得很开心。
一个穿着像是远古时代的看守的猩红酒店制服的侍应生把毛坨扶了起来,还像一条跟屁虫一样跟在气冲冲的毛坨身后。他后脑勺的帽子上还插着一根短羽毛。
她突然转身问他:
"方佩华和那个小骚货还在303房里吗?"
"还在,毛姐!我把他俩反锁在里面了。"
我看见毛坨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还透着凶光。她在门边犹豫了几秒,压低声音对我咬牙切齿地说:
"你就等着看你的莲贞的光身子吧!羞死你。"
她还假模假式地扯了扯我的衣领。这已让我脸色惨白,双腿哆嗦起来。她顺便踹了我一脚,我只得羞愧地低下了头。
门被悄悄打开,毛坨一跃而起,像一个女战士似的冲进屋。
可笑的是屋里静悄悄的,宽大的席梦思床上整整齐齐,方佩华穿着也很规矩,翘着二郎腿坐在一把椅子上。他一边吐着烟雾,一边在看什么东西。而我的女儿莲贞,她正坐在桌子边若有所思,显得很文静。
但屋里弥漫着一丝很特别的气息,这是一种我们都很熟的气息。毛坨吸了吸鼻子,突然一声断喝:
"方佩华莲贞你们是不是在搞腐化?"
她一叫竟把我吓了一跳,我正往门后躲。
那个叫方佩华的家伙把脸从胸前的文件夹里抬了起来,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他优雅地笑着。我看见他那根油光闪亮的马尾辫又长长了不少。
"没有呀!亲爱的毛坨,我这不在看文案吗?"
"屋里是什么气息?令人作呕!——这就是腐化气息!你不要抵赖,孤男寡女躲在一起还能干什么好事?"
毛坨的身体在不停地颤抖,她的乳房海浪一样起伏,好像要成心转换我的注意力。
这时我心爱的女儿莲贞从桌边站起来转过身,我看见她的面孔艳若桃花,生动而可爱。
她向我奔扑过来,其间生气地绕过了方佩华和毛坨,在我的面前停了一秒。我看到莲贞美丽的长睫毛扑簌簌地闪动着,清澈的泪水大颗大颗地滚落了下来。然后她猛地扑入我的怀抱。
"爸爸喔爸爸!"莲贞"哇哇"哭起来,像小时候一样动情、伤心和撒娇。
我把她紧紧抱在怀里,那一刻我坚强地想,我就要这样让她享受到父爱。
我可怜的莲贞,没有母爱总该有一点父爱吧!所以我打定主意,就是她一时冲动做错了什么事情,我也不应该责备她。
莲贞滚烫的泪水在我的脖子上静静地流淌,痒痒的,像一队回家的蚂蚁。我对她动情地说:
"哦!女儿,我的好女儿。乖!爸爸在这里。"
毛坨可能被我们父女美好的拥抱激怒了。她拿起方佩华手里的文件夹就向莲贞打来。
这可不行,我的女儿怎么能让毛坨随便打呢?我挡了过去,文件夹正好击中了我的后脑勺。
她骂得可难听啦。
"你这个小骚货敢抢我的男人,老娘撕了你的X!"
莲贞气得嘴唇发抖,我看着心疼极了。
等她再次扑上来时,我就在她的胸脯上狠狠击了一掌。可惜这一招打在她的乳沟上,软绵绵的肥肉还颇沾手,但她还是仰头倒了下去。
她的头像一只木瓜似的撞在席梦丝床的边缘。发出"咚"的一声,然后又被反弹到方佩华的怀里。这下可好,他们俩人撕打起来了。
毛坨十只血红的尖爪高高举起,闪着夺目的凶光,然后痛快地落到了方佩华的脸上。面对这惨不忍睹的一幕,我只能闭上眼睛。
接着方佩华哭爹叫娘的尖叫响起,更加增添了现场恐怖而热闹的氛围。
我想,他的脸就是一张坚硬的油画布也会被毛坨的尖指戳上十个洞。
果不出我所料,方佩华的脸抬起来时,我看见他脸上细小的血泡正向外面冒。可能是屋里开着顶灯的原因,我看见那些血泡紫红或乌黑,像捣烂的草莓的汁液。
方佩华随之占了上峰。毛坨被他造型古怪地骑在了身下。他两只手的虎口正组成一个圈套卡在毛坨细嫩的脖子上。
就让他们这样也挺好,我拥着莲贞正欲离开这是非之地。
我们蹑手蹑脚走到门口,忽听得背后传来方佩华沉闷的声音:
"嗨嗨——我说哥们,就这样走啦?"
他一这叫我就不好意思走了。
我转身正想把这两个不懂事的家伙臭骂一顿算了,那个穿着像远古时代看守服装的侍应生闯了进来。他从后面非常干脆利落地扯住方佩华的马尾辫,把他整个人似乎从毛坨身上拎了起来。然后礼貌地问正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毛坨:
"毛姐,要不要我打?"
半天才传来毛坨一个尾音幽长的字:
"打——"
于是我和莲贞亲眼目睹了侍应生一个漂亮的勾拳击打在方佩华的烂脸块上。方佩华就像一块漂浮物一样从他的手上飞了出去,一把黄头发还残留在侍应生手上。
方佩华的动作非常有趣。他"扑腾"一下就飞到了墙角一株蓬蓬勃勃的龟背竹上。龟背竹清脆欲滴的枝叶没有把他笨重的身体支撑一秒,他就像一滩稀屎一样瘫塌了下来。
趁着接下来的一个空档,我和莲贞悄悄退出了303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