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泪流满面的男人竟忘记了他今天就是这种疾病的研究专家的身份。在那位女士的诱导下把他的隐私一下子抖了出来,引得满堂唏嘘不已。
他还想擦干眼泪继续向众人诉苦,一个体态丰满、东张西望的妇女在他的后面站了起来。她的一只手搭到了他的秃头上。我想她是企图将这位可怜的男人按下去。
秃头男人还想振臂高呼关于婚姻的口号,他刚一低头,那个妇女就愤怒地发出了另一种声音:
"是他跟踪我!是他怀疑我与我的男弟子有染!"
会场上顿时一阵骚动,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到底谁在跟踪谁?谁与其弟子有染?
那位妇女也已泣不成声。她脖子上挂着一只白口罩,可能是一位女大夫吧,也可能是在跟踪时为了掩人耳目而戴在脸上的一个道具。
从他俩各自悲伤的程度,一时还很难判断出事情的真相。只是可以肯定他俩都患有严重的婚姻疾病。
这时建国站了起来,像只刚学会打鸣的公鸡假模假式地尖叫了一声:
"请安静——"
但会场已像一锅煮沸的开水,建国的公鸡叫声倾刻就被淹没。接着此起彼伏的哭诉声更为激烈。
有一位妙龄少妇羞答答地从小绅包里掏出了一条巨大的蓝花布短裤,说是她的新婚丈夫总爱穿着它,这样就给她的心理上造成了难言的障碍,已开始影响到她的性高潮无法到来。
她刚一坐下,一位男士也不甘示弱,他可能是一位典型的外遇爱好者。他像变魔术似的从上衣口袋里扯出了一只黑色的女式长筒连裤丝袜挂在他胸前。
因为丝袜有两只裤腿,又太长,他只得把另一条空荡荡的黑腿向肩后搭去。这样猛一看上去如同一个无头女人骑在了他肩上。
他的遭遇是,每次他去与他的相好幽会,就会发现上衣口袋里被他妻子偷偷塞了一双她的袜子。
他迷惑不解的是,他妻子为什么能准确地判断出他是去与情人幽会?他甚至怀疑他妻子与他的情人串通一气。他最后神精忧郁地向专家同行们提出一个问题:
"我这种状态是不是也构成了婚姻疾病?"
没有人去回答他的问题,大家都急于表白自身的问题,谁还会去思考你那臭丝袜与什么"串通一气"呢?又有一堆人去抢话筒发言。
突然主席台上响起一声破铜烂铁般的断喝:
"我是本次学术会议的赞助人冯铁匠,我有权请资深离婚受害者宝宝女士倾诉她的遭遇。"
而这时宝宝毒蝎似的五只手指甲已经深深嵌入了我的大腿。那钻心的疼痛让我汗如雨下。听到冯铁匠的挑战,我牙关打颤,难以自持。
宝宝好不容易从我的大腿上抽回手指,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那意思好像是说"我饶不了你!"
她扭扭捏捏地站起来接过话筒,清了清嗓音,把声音调整到似哭非哭的位置,饱含感情地说:
"我有个前夫,他就是我身边的这位胡春先生,医学界著名的把一把医用镊子时刻握在手里的伪君子。"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猛地抓起我的左手。我正在把那把银色镊子往裤裆里藏。但我的动作太笨拙,我的手已被她高高举起,银色镊子在头顶闪烁。众人发出一片惊天动地的唏嘘,类似于欢乐时的喧哗之声。
眼里终于挤出了一串泪水的宝宝趁热打铁,冯铁匠也远远地发出幸灾乐祸的笑声。宝宝说:
"他刚才还一直用这把镊子扎着我的大腿。朋友们啊!我宝宝已与他离婚快一年了,他还不放过我。他既不爱我又特别在乎我,不允许我与别的男人交往,这才是一个残酷而可笑的家伙。他就是一个可恶的心理洁净癖患者!"
会场上的掌声暴风骤雨般卷起,我高举的银色镊子随之掉到了地上……
企鹅医学院的秦快院长是一个善良的老人,他一度把我视为他老人家的得意门生。
他曾这样对我那些笨头笨脑的同窗说,胡春同学必成大器,他的神经学、心理学课程不错,这对今后进行专业学术研究很有好处,这样的人才可以留校任教,只是……只是他不该与医学院食堂里那个做包子的女子谈什么恋爱。如果我们的高材生毁在一个做包子的女人身上,那就太可惜了。
我至今还记得秦快老先生这番语重心长的话。我不幸被他言中。昔日那个在企鹅医学院食堂蒸包子的女子就是如今妖艳风流的宝宝。
宝宝那时可老实啦,静静地耷拉着双眼皮在一块长长的案板上揉捏着面粉。而我总是从课堂上逃出来,手里装模作样地拿着一只饭盒,早早地赶到食堂那个打饭的小窗口边,在那里探头探脑地窥视宝宝。
宝宝那时在我眼里就是"包子西施""面粉西施"那样不得了的美女形象。
她的胸脯里好像塞了两只特大号包子,浑圆而高大。随着她将面团举起又甩下,那两只包子就剧烈地上下跳动,让我恨不得上去咬她两口。
很惭愧在那时我真有过这种美妙的冲动。
更叫我晕眩的是她裸露在外面的手臂、脖子和脸部,就像面粉一样细腻白嫩,并且给我一种蓬蓬勃勃向上生长发酵的幻觉。
我当时最大的愿望就是用手指在她的皮肤上去按一下。这愿望经过我的冒险不久还真的实现了。
那天我趁食堂里只有她一人在对着一堆面粉揉揉捏捏的时候,偷偷溜了进去。
在那些萝卜白菜与堆得高高的馒头包子之中,宝宝仿佛就是一个除了美食之外的最大的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