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才知道他就是美术界的"教父"——著名美术批评家陈盲。听说他也画画,但画得很臭,专门画裸体女孩,就是处理不好光线明暗效果与骨骼和肉体的关系。好好的女孩一到他的笔下可能就变成了毕加索的公牛。这是企鹅城美术界一道索然寡味的笑料。
更让我开心的是陈盲这家伙还是一个阳萎患者。方佩华捂着嘴低声告诉我这一秘密后,嘻嘻地笑个不停。而这时陈盲正讨好似的与几位小贵妇人在握手。
但方佩华就是笑个不停,好像他知道这里每一个人的秘密。
"波普"酒吧真他妈的是一个艺术家聚会的好场所。它的屋顶很低,天花板上画满了呲牙咧嘴的随时都会朝你俯冲下来的好莱坞性感女明星。
在这样的天花板下聊天喝酒,你都能感受到自玛丽莲。梦露以来的所有的超级女人肉欲的气息了。
我也突然像这一帮子艺术家一样迷恋上这经典的肉欲气息,那是一种使人疯狂、自由、沉醉、忧伤和迷恋的气息,仿佛就是该死的艺术的气息,可我对此充满了好奇。
方佩华把我介绍给光头画家。噢!他看我的眼神怎么那样含情脉脉?就像是哪部三级片里的荡妇的眼神,他该不会是一位同性恋者吧?我可知道艺术家总是喜欢选择用一种特殊的方式操这个世界。
我曾经就遇到个有着一双女人眼睛的男人。他一直跟着我走到了厕所里,然后盯着我下面那玩艺儿猛看。我当时就明白了那是怎么一回事。
我用最粗暴的方式赶走了那个家伙,但随后有好几天我都拉不出尿,憋得膀胱都要破了也不成。这就是那个可恶的同性恋者给我带来的心理障碍。
光头画家颇有兴致地和我握手,但用一种沙哑的破嗓音说话:"岳丈大人,您老这么年轻,是怎么养出了个如花似玉的女儿?"
我被他的话逗乐了。他滑稽地摇头晃脑说:"方佩华,你是怎样把胡老的女儿勾引上的?"
他们说话总是这样有趣吗?我都有些喜欢光头画家了。我想一个说话这样有趣的的人一定不是同性恋者。
我大声嚷嚷着说:"喂!我该叫你'字母人'啦!你怎么印一身的英语?难道你在美国的街道上打过滚吗?"
我狠狠地喝下一大口酒,然后故意憋着嗓子嘎嘎嘎地坏笑。
可我还不知道我们带来的姑娘该叫什么名字呢。那个胖一点,把两个乳房拼命往中间挤的姑娘说她就是"新美人"——"NEWCOOKIE!"她用英语向我补充道。这是我听到的最有趣的英语。她咬着小小的舌尖说出这两个短促的单词,我确实吃了一惊。
"新美人"可是一群危险得不得了的女人。在纽约,"新美人"可能是最妙的东西,而在企鹅城恐怕就是魔鬼。可我看她并不是那种随时都会把舌头伸到你口里,掏尽男人腰包的坏女人。
她的名字到底叫什么?我和她共喝起了一杯血红的玛爹利,她的红唇咬过的地方我愿意再咬一次。不一会儿我的嘴上就沾满了她的口红,那种来自酒液与口红的略带腥味的香气在我的口腔里回味。
这种青春的游戏让我重新体验到什么叫心跳。
"我说,我就叫你'心跳'!啊哈!你就叫'心跳'!"我抓着酒杯盯着她笑道。
她也乐坏了,挺拔的乳房上下乱跳,"对!我叫'心跳'!"她说。
在她眼里,我这种年纪的男人可能正好。我是不是把她给迷住了?我看着她想。
她告诉我,"另一个姑娘可不叫'心跳',她叫阿梅。她的美就在于她的腰细。你难道不认为腰细的女人最性感吗?"
她说话的时候不停地用手拨弄着胸脯上的钮扣。这个动作在我看来是那样的富有挑逗性和暗示性,我想她应该就是企鹅城里真正的新美人。
"腰细的女人最性感。"这可是我第一次听到。
阿梅正在和陈盲、方佩华以及光头画家喝酒。她修长的白色脖子在那帮家伙中闪烁,不时发出快活的笑声。
这一次我一直在和被我称为"心跳"的姑娘喝酒,并且和她不断地对视着。我故意羞红着脸对她说:
"如果让我们这样对视上一天,你说我们会不会爱上对方?"
"会的!我想……我可做不了你的妻子,那么就让我做你的情妇怎么样?"
不知什么时候,我们俩都有些醉意了。
方佩华他们和阿梅,还有那位用皮裙子死死包住屁股和腰肢的小贵妇人在一起吵吵嚷嚷。
我就是在有了醉意的时候,也能对女孩子保持一个医生应有的礼貌。可能对"心跳"这样的新美人来说,我只能是一个笨蛋。
我一边含蓄地笑着,一边与她颇有修养地调情。其实我只是一个喜欢调情的男人。
如果我能清醒地回忆一下过去,生活就会告诉我——我只是一个这样的人。所以她最后对我不耐烦起来。
因为她想从我这里得到更多的东西——可能是金钱和性,长久地纠缠与欲望的游戏。可我害怕这一套。
当她把高脚酒杯愤怒地倒扣在我面前时,我有些清醒了——我他妈的不配享受这种生活!
我被方佩华这狗娘养的扔在了企鹅城的黑夜里。
我不知我到底在哪里,我是在黑暗的天堂里吗?我的脸被露水打湿了,而胸膛上像火一样烫,那种又冷又热的感觉让我像一个可怜的天使。
我想我就是被黑夜击中了内心的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