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你看我有点累就请你给我倒碗水
假如你已经爱上了我就请你吻我的嘴……
听到她装模作样的这样唱,我既感到好笑心里又酸酸的不是滋味。她毕竟是我的前妻,虽然我讨厌她"还是爱你"这样的蠢话,但并不能说我就可以不管她。
宝宝在风中站立了一小会儿。我感觉到了她的身体在瑟瑟发抖。不知她为什么发抖?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内心的恐慌?
实际上我不知女人在生活中最真实的一面到底是怎样的,对她们的身体或离婚后的精神状态也一知半解,从来没有得到过什么明确的结论。
在这些问题上可以说我是一个糟糕的男人。
我把银色镊子举起来,在阳光下晃来晃去,我希望宝宝能被镊子的反光吸引住。她在那边滑稽地踮起一条腿,另一条腿不停地闪动着,像一只独脚鸡。
她的头昂起,东张西望,像是已经看见了我在这边犹豫,又像是什么也没看见。
她可能是在搭车,但那出租车怎么会轻易去送一个醉鬼呢?况且这是一个打扮得十分妖艳性感的女人。谁要被她缠上肯定就难以把握住欲望了,这是一个不成文的男人与女人的游戏规则。
但我却不一样,我可是宝宝的前夫。我那该死的欲望已经破裂,除非尿尿时我的那颗尘根才不情愿地勃起片刻,其余时间全都给我老老实实地呆在下面,似乎还没有发脾气的时候。
对此我表示出十二分的满意。只要那个伙计为我争气,我就可以与女人们保持一定的距离了。事情就是这样。
现在我沿着肥皂厂的围墙向前移动了几十步。因为宝宝跟在一辆走走停停的"的士"屁股后跑了一阵。她指着"的士"骂骂咧咧,都是一些下流的都市流行语,听起来韵味十足,令人忍俊不禁。最后那辆"的士"喷了她一身的尾气,一溜烟开走了。
宝宝把一只可口可乐小罐子猛地踢了一脚。铁罐子从企鹅大街横穿而过,滚到了我的脚边,就像他妈的姻缘一样。想一想,我和宝宝十几年前的姻缘就像这只破罐子,从这只脚准确地滚到了另一只脚。
就这么奇怪,那时谁也没有逼迫我们,我们自己就找到了对方,直到被生活证明是一场误会,是一场玩笑。
误会和玩笑给我们的代价是使莲贞变成了一个孤独的孩子。
我把那只还滴着酱色液体的铁罐子从脚边捡起来,放进了我宽大的口袋里。
宝宝蹲在企鹅大街上,样子显得很绝望。
我想过去扶她回家,又怕她会真的爱上我。我在一家店铺的一小片阴影里犹豫不决。忽听得大街那边"哇哇"地响起,是宝宝在呕吐。
明媚的阳光照着宝宝佝偻的身体,她的脖子一伸一缩,喉咙像工地上的水管向外一下一下喷出酱色的污秽物。每喷一次她就"哇哇"作响,节奏分明而有力。
但在我听来,宝宝是在哭。
宝宝在哭,像她这样从来不把生活当作一回事的女人也知道哭,这倒让我的感觉变得好起来。
我随尾而上,但并不真的靠近。她口里那股又酸又腥甜的怪味向我飘过来,弄得我感情复杂,心跳加快。
我想我并不是一个面对女人而无动于衷的人。
但我决不爱宝宝。我就是爱上唐粉鹅,也决不爱宝宝了。
她吐就吐吧,只要没人上去强奸她,我就这样躲在企鹅大街的一边也不会去帮她一把。
唐粉鹅身上那股时浓时淡的草药气息让我迷恋。
她用一大盆草药在布帘后洗澡,我就躲在药柜后使劲吸着鼻子。
从她的身上我没有闻到那种媚俗的女性肉体气息。但我并不否认唐粉鹅同样散发出媚俗的肉体气息。只是被那股草药气覆盖了,中和了,篡改了。就像媚俗的生活被一群哲学家、牧师、老师和圣徒说成了另外一个样子。
我惊讶唐粉鹅的身体为什么那么肉嘟嘟的。我在此之前认识了苗条的女性宝宝的身体。那是完全不同的两个身体,其曲线、动感和肉的多寡差别极大,并且本质的区别可能就在于气味的不同。
就像面包和大蒜不同的气味,书籍和原木不同的气味。它们是那样分明而又十分复杂。如果不是我细心而小心,要对它们进行分辨是完全不可能的。
这正显示了一个人的智慧,甚至是一个男人对待女人的姿态。
当唐粉鹅裸露着身体要求与我做爱,我向她撇撇嘴,一副不愿合作的样子。
她并不妥协。居然向我下嘴。
我只得把头靠在一只打开的中药抽屉上与她接吻。她的舌头像是长了倒刺,我对此物很是陌生。
我把银色镊子举过头顶,告诫她要对生活保持一份处女般干净的心理。她忧伤地回到布帘后去了。
她在布帘后嘤嘤哭泣,像一个难过的歌手。
"我为什么非要是处女?难道处女才是高尚的吗?"她突然高声反抗我。
我有些恼火,结结巴巴告诉她:
"只有处女才是可信任的,生活才会恩赐她更多。你并不懂得我对偷情是多么厌恶。那似乎就是一件索然寡味的事情……同时我在做爱时会觉得我是在犯罪……在破坏生活的秩序。"
我可能在喝醉了酒后可以和唐粉鹅做爱,我静下来想。
企鹅大街谁在搞腐化,大家都非常清楚。有人怀疑我和唐粉鹅,真是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