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分就是如此奇怪,有爱的时候,我们说是有缘,于是无论何时何地都会在一天内遇到三四次;若是无爱了,无论在曾经相遇过的地方徘徊无数次,也不会再遇见对方。这大概就是上天为我们所定义的“缘分”吧,有爱就有缘,无爱便是无缘。
有时候,为了得到某些东西而抛弃掉的,其实是内心真正想要的,我在离开的那一刻,终于明白……
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深深地迷恋过一个男人,那种迷恋卑微、灰暗,像一只永远无法见天日的老鼠,躲藏在阴暗的角落,偷偷地注视着自己爱着的人。
我曾经幻想过,也许有一天,他会在为我摆弄肢体的时候,用手指告诉她,他爱我,可是一切都只是幻想,他依然是面无表情冷冰冰的摄影师程朋,我依然是宋加委的小情人王予纤。
他是我所见过的最出色的摄影师,他的身边簇拥着许多学徒与助手,他对每一个细节都毫不马虎。他所拍摄出来的每一张照片都是那么精美,为模特设计的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完美,为什么会那么迷恋一个人,大概也是因为他的不苟言笑吧。
我就这样抱肩站在摄影棚的角落,看着自己爱着的那个男人有如君临天下般指挥着助手们调试灯光与背景,冷艳的李意灵在镜头前,或者说是在我深爱着的那个男人面前搔首弄姿。她的那些肮脏事迹多不胜数,我不是个八卦的女人,但是却十分嫉妒到想将她的事情抖得尽人皆知。李意灵居然可以得到程朋的笑容,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是程朋亲自整理,而我,却总是每次被他的助手摆弄姿势。
“好了,这套拍好了,去换衣服!”他轻松地说着,眼睛盯着李意灵笑:“意灵,你在镜头前越来越自然了,与我多年前刚开始给你拍照的时候相比,你更成熟了!”
“是吗?那还是因为我有一个独一无二的伟大摄影师!”
李意灵整理着自己的头发,与程朋说着笑着打算走出摄影棚,突然看到角落里的我。
“予纤,你什么时候来的?”
“到一会儿了,看你拍照,你真漂亮!”我是个虚伪的女人,连我自己也觉得,居然可以在最讨厌的女人面前依然笑面若花。
她并不知道我在妒嫉她的美貌,她的脸上还可以露出羞涩的表情。我难以置信,是什么东西在这个女人心里作祟,年近三十的她在模特界早就应该退休了,可是她依然那么火,那么红。
我看到他们一起走了出去,程朋的眼睛只是在我的脸上扫了一下而已,然后就掠过我,目光还是紧紧锁定在李意灵身上。
加委曾经说过,李意灵是公司的元老,是公司的头牌。那我算什么?
加委那个时候的表情很尴尬,但还是敷衍我说:“你是我的头牌,你是我的大红人!”
我跟着宋加委许多年了,从考入电影电视学院开始,我就在一次朋友聚会上认识了宋加委,当时朋友介绍说他是一个青年导演。我承认是我虚荣,所以才会对宋加委的追求怦然心动,与段烨分手。
段烨是我的初恋男朋友,我们从小一块儿长大,他是有钱人家的子弟,而我,只是出身平凡普通的白族姑娘。我并不在乎段烨的财富,因为他从来不显示他的财富;我欣赏宋加委的才干,因为我相信他能给我的演艺事业推波助澜。我一直都认为,我是一个自私的女人,总是幻想着有一天能够像电视里所看到的那些大牌明星一样,走在星光大道上,万人瞩目,受千万人的崇拜。
我的父母是大理乡村的一对普通农民,他们面对着黄土耕种了一辈子,贫穷让他们总是低人一等,我从小就有一个梦想,总有一天,我要开着大奔回到那个小乡村,将我的父母接进城里安享晚年。
也许很多人会问,为什么你不依靠嫁给段烨来实现这个梦想呢?
我原本可以这样做的,但是段烨太年轻,他的父亲对他给予了太高的期望,而且像我这样妖艳低微的女子,他的父亲又怎么会同意呢?我不会把赌注下在一个基本没有胜算的棋局上,于是在大二那年,我向段烨摊牌了。
那是个雨天,外面的雨淅沥沥地下个不停。我们坐在学院的小咖啡厅里,面对面,却神色异常。
他大概已经知道我想说什么了吧,因为他已经不止一次看见宋加委到学校来找我。
我看着他,想尽量做得绝情一点,可是眼泪却还是忍不住在里面打转。
“段烨,我们不适合,我们还是分手好了!”
当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我却明显感觉到自己心里的撕扯疼痛。
我是拿幸福做赌注的女人,我要实现我的梦想,我要万人瞩目,我是虚荣的……我不断说服自己,让心底对段烨浓烈的爱慢慢减缓。
段烨的表情很淡然,他总是做什么都那样冷静,冷静得让人感觉像是个冷冰冰的尸体。
“选择他,你会快乐吗?”
是啊,我会快乐吗?我看着段烨,那张曾经在高中时候让全校女生为之疯狂的英俊脸上,挂着冰冷的表情。为什么他要那么冰冷,他不是一向都很热情的吗?
快乐是什么?快乐就是看到自己爱的人快乐,那种快乐伟大、无私。我的快乐也是希望我所爱的人快乐,当我拥有事业、拥有名誉、拥有地位的时候,我的父母也会快乐,这就是我的快乐。
于是,我点点头:“那种快乐不是我和你在一起的快乐所能比较的!”
其实,我的意思是说,那种快乐并不是男女之间的快乐,而是走近成功的快乐。可是,我明白他会理解成另外的意思,因为我已经看到了他眼里的黯然失落一闪而过。
他的脸上终于露出痛苦的表情,这样的他是我从来不曾见过的,他的眼里含满泪水,拉着我的手,挽留着:“予纤,你忘了我们的诺言了吗?”
那个诺言我又怎么能忘呢?我们从小一块长大,小时候的他就对我说将来要娶我做妻子,可是那个时候,我们只是小孩子,同在一个幼稚园,我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嫁给他做妻子的,可是当上了初中,我知道他家就是大理城有名的富商之后,就再也不敢想像。
因为爸爸曾经说过,穷人与富人之间是不可能有姻亲的。
穷人想要变成富人,就必须要依靠自己。爸爸说过,他和妈妈所以的期望都寄托在我的身上了,但是嫁入豪门,却并不是他们希望的。
他们希望他们的女儿,不是因为嫁人而改变他们的生活。
所以,我就一直拒绝着段烨的追求,直到高中,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爱,才和他真正在一起。那个时候,他已经知道我心里的想法。
那个时候的他,年轻的脸庞却很少有天真的表情,早已经失去母亲的他,总是稳重地处理每一件事情。不过才十七岁而已,他却捧着我的脸心疼地说:“我们这辈子都不要分开,这一生,我都不会让你吃苦。你不喜欢依靠我的家庭,那我就靠我自己努力,我会努力让你过上幸福的生活的,也希望你永远不要离开我!”
他并没有欺骗我,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对家里的要求越来越少,寒假暑假还陪我一起出去打工赚钱。他是个好男人,从来没有一个男人像他那样,即使家里很有钱,还是那样有修养那样上进。在他的身上,完全找不到纨绔子弟的身影。
他是完美的,可是我并不是女神,所以他并不是我心中的真命天子。
尽管他放弃了去北京师范大学学习心理学的机会,尽管他陪我一起来到四川学习表演,可是我知道,这样对他不好,他太以我为中心,这并不是一个会成功的男人的品性。
所以,当我向他提出分手之后,我又恶毒地提出了一个要求:“你可不可以不要在电影学院学表演了?”
我只是希望他能继续去学习他想要学习的心理学,像他这样以高分考进来的学生,就读表演系,真的是浪费人才资源了。
他听到我这样说,脸上的表情更加难过了。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男人可以泪流满面,可是段烨,他满足了我的好奇心,当他泪流满面地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却绝情地转身离开了。
我怕我再继续待下去,会犹豫地抱住他,答应他永远不要离开他。
可是我离开了,因为我知道他还有更好的前途等着他,他还可以出国,他还可以娶到一个门当户对的优雅淑女,我不能耽误他。
我与他,永远不是一条起跑线上的人,从出生起我们就注定不能在一起。
那一晚,我将自己锁在寝室里,抽了整整一夜的烟,而眼泪一直不断的从泪腺里涌出,那一夜,整个世界都是模糊的。
那个学期还没有结束,段烨就离开了表演系。我再也无法在表演系的大院里看到他的身影,也再也没有机会享受从来不去过问手机是否已经停机的待遇。我和他之间有一个奇怪的习惯,他每周都要检查一下我的手机,却并不是为了查看我的短信息与电话薄,而是查看我的话费,所以自从有了手机以来,我就再也没有为自己的手机充值过。
第一次手机停机,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充值。当我尴尬地从营业厅服务小姐手中接过充值好的电话时,我的眼泪再一次席卷而来,思念泛滥成灾。
我完全可以给段烨打电话告诉他,其实我还爱他,其实我多么想他。
可是那一晚,我就将自己用美丽的服装和精致的化妆品包裹的绝色倾城奉献给了宋加委。
宋加委并不是什么大导演,而是一家模特公司的经理,认识他的时候,他就告诉我不可能娶我,。
可是这并不阻碍我利用他,我要的不是名分。他很明白,我想要的只是名利而已。
我原本已经打算将段烨彻底清除出我的记忆,可是当他转系后一年,我再一次与当初我们分手的那家咖啡馆遇到他时,我却再也不能像分手那样坚决了。
他一个人坐在我们曾经分手的那张桌子,背对着我。我一进门,就已经看见了他。
他在沉思什么?
“段烨!”我鼓起勇气,颤抖着声音叫他。
他转过头,依旧俊朗非凡的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
“这么巧,和你在这里相遇!”他故作轻松地笑笑。
我坐到了他的对面。我的心跳已经在急剧加速了,手脚也开始发软。一种明明在乎却还要假装不在乎的尴尬在空气里蔓延,我双手交叉在桌上,眼睑低垂着问:“过得还好吗?”
时间飞快,我们已经一年没有再见了,虽然我们在同一所大学。可是缘分就是如此奇怪,有爱的时候,我们说是有缘,于是无论何时何地都会在一天内遇到三四次;若是无爱了,无论在曾经相遇过的地方每天徘徊无数次,也不会再遇见对方。这大概就是上天为我们所定义的“缘分”吧,有爱就有缘,无爱便是无缘。
面对我的问题,他很少正面回答,可这一次,他却看着我,笑着说:“还好,在新的学院里学到了我一直想要学习的东西,感觉很新鲜!你呢?”
“我?”我还能怎样,偶尔去走点秀,可是却有优裕的收入。其实,这不过是宋加委给我过多的酬金罢了。我不过是与人分享幸福的情人而已。
可是,我还来不及回答他的问题,他却将视线转移到我的衣服上,然后听到他仿佛自嘲地笑了笑,说:“你一定过得比以前好,看来你过得真的很快乐!”
我埋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那是一件ONLY的红色外套,看起来的确很高贵、典雅。
我沉默了,我还有什么话可说呢?我的生活的确变得很富庶,这与当初和他在一起完全是两个样子。以前的我,穿的是杂货摊上买来的衣服,段烨给我买的名牌衣服也被我强烈的自尊心拒绝了。
那个时候的我到底想要证明什么?不过是贫富悬殊所造成的心理畸形而已。有的女人就是这样,越是爱一个人,就越是在意与对方的身份地位与财富差距;相反,与自己不爱的男人,却可以肆意地索求物质。而我,就是这样的女人。
“谈恋爱没有?有没有遇到喜欢的女生?”我打破尴尬的气氛,主动问他。这是很隐私的问题,却是我再见他第一眼就想要问的话。
他的脸上露出温暖的笑容,英俊的脸上洋溢着幸福。
“是的,转系之后遇到一个可爱的女生,她很活泼,很可爱。”
“恭喜你。”
“你呢?你的那位导演先生对你还不错吧,看你的样子,似乎很幸福。”
我涩涩地笑笑,不错吗?我只是他的情人而已。
可是,面对他,我还是要装做很幸福地说:“他对我很好,我觉得很幸福。”
“这就好,你幸福就好!”
我笑笑,什么也不想再说。
“我要走了。”他突然沉沉的说:“再过几天,我就要办理退学手续。”
什么?我惊讶的看着他。
“为什么?你不是已经学了你一直想要学习的专业了吗?”
他摇摇头:“以前我跟爸爸说我想学表演,所以才没有去北京。现在又选择心理学,他觉得我不够踏实,他一心想要培养我,所以给我安排了出国,学习工商管理……”
我明白了,今天与他相遇并不是偶然,而是他专程过来辞行的。
都是我害了他,我毁掉了一个最爱我的男人的前途,因为我的自私,因为我们那个时候爱得昏头昏脑,才会让他放弃上名牌大学心理系的机会,都是我害的。
我哭了,一张原本描绘得精致的脸孔彻底被泪水破坏。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傻瓜,不要哭……”他轻轻擦拭着我的眼泪,还是那么温柔,还是那么怜惜。
那一天,我们就这样在咖啡馆内回忆往事,无尽地怀念。
他是我今生最爱的男人,可是没有想到,那却是我和他最后一次见面。
他出国那天,我没有去送机,担心会与他的女朋友碰面,所以和宋加委一起出席了一个服装节。那一整天都是心不在焉,我的心依然牵挂着他。
可是两年以后,我回到大理,却在同学会上听说段烨已经去世了。
我不相信,我完全不相信这个结局。他还好好地在国外读书,在漂亮的法国梧桐树下漫步,他一定在那边浪漫地生活着。
回到成都,在同学们所说的那个公墓,我寻到了那刻着他名字和贴着他不羁笑容的照片的墓碑。
那一刻,真的仿佛世界末日了。
最爱你的人,也是你最爱的人离开了你,将会是什么感觉?我哭得浑身虚脱,躺在他的墓碑前。他一定知道我在思念他,他也一定知道我为什么会离开他,我只希望他能原谅我。
我想他一定会原谅我的。
因为那一天的雨特别温柔,那一天的风也特别温柔。我知道,那是段烨的眼泪,那是段烨在轻抚我的头发。
当宋加委将我从墓地里抱回之后,我在病床上躺了一个星期。打吊针,吃药,肺炎将我折磨了个半死。
宋加委偶尔会过来陪陪我,李意灵也会,其余的时候,我就一个人在病房里。我就是这样孤独,就连生病的时候也没有人照顾,我的父母还在大理老家,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我在成都的一切,他们需要的不过是我源源不断地寄钱回去罢了。
宋加委曾经问过我,那个让我哭昏在墓地的男人是谁。
我骗他说是我在成都惟一的亲人,大理老乡,一个认的干哥哥。
段烨在我心里的地位,只能用哥哥来形容了,因为情人这个词语并不适合他,我也没有资格说自己是他最爱的人。
“我最爱的,是我的哥哥。”我这样对宋加委说。
宋加委却爱怜地抱着我,摩挲着我的秀发。
那是一头乌黑靓丽的长发,那曾经是段烨的最爱。
出院以后,我便从此学会了忘记。忘记了我曾经的卑微,忘记了我曾经所给别人的伤害,也忘记了我是怎么出卖我自己的。
我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让自己快乐而已。
于是我无节制得抽烟酗酒,以为这样可以麻痹自己,可是麻痹的并不是我的人,而是我的心。
宋加委从来不会管我,我对于他不过是泄欲的工具而已。有时候他的爱更像是施舍。
李意灵很关心我,可是我却不怎么喜欢她。
我很少去管别人的闲事,可是李意灵我却偏偏很在意。
因为我开始在乎另外一个男人。
程朋是什么时候走进我心里的,我忘记了。我只知道,当段烨离开之后,我就再也没有遇到过让我夜晚也会梦见的男子,程朋是第二个。
我想大概要追溯到去年,那个时候,我还很低迷。我喜欢酗酒,喜欢整天醉熏熏的生活。我不再是宋加委一个人独有,偶尔,我也会去寻找刺激。
一夜情是我的新宠,我常常将自己糜烂在与男人的一夜欢愉里。
没有了段烨,我已经将自己完全地堕落了。
如果不是程朋,也许我会继续堕落下去。
那也是一个七月的夜晚,夏日的燥热让我不禁想要释放自己。给宋加委打电话,他说今天是他老婆的生日,他要陪她。他的老婆是一个作家,宋加委和我在一起两年后才认识她,她是个看起来很优雅的女人,但是我看她的眼睛里面写满了不安分的因素。
宋加委为什么那么爱那个女人我不明白,但是我看过她写书,那本《爱在掌心里的纹路》我一直珍藏着,她所写的经历分明是她自己,我知道她一定曾经深爱过那么一个男人,就像我们每个人都在年轻的时候都会将某个人放在心的最重要位置一样,只是不同的是,林芳菲把她的爱情写了出来,而我们总是沉默而已。
林芳菲,就是宋加委爱若珍宝的作家妻子。
他们的相识也有我在场,宋加委拜读了林芳菲的成名作,那本《爱在掌心里的纹路》,于是就千方百计的寻找林芳菲购买电视剧版权。宋加委是模特公司的老总,可是他不光从事模特行业,偶尔也会拍点电视剧,但是从来都是与人合作,这是他第一次操刀主持大局,全资筹备拍摄《爱在掌心里的纹路》,于是,他们相识相爱了。
我是一个称职的演员,我在演出“宋加委情人”这个角色的时候非常卖力,甚至还帮宋加委追求林芳菲。这大概也是宋加委为什么舍不得与我分手的原因,我如愿以偿,成了《爱在掌心里的纹路》女主角。
这个夏天的夜晚,正好是这部戏杀青后几天。我脱离了整天紧张的拍摄生活,因为全公司的人都在参与后期制作,连走秀也越来越少。
我想可以利用这些短暂的休息时间,去酒吧里泡泡。
我只是在模特界小有名气而已,可是真的到了成都灯红酒绿的娱乐场所,也不会有多少人能认出我。我是个寂寞的女人,所以到了那个场所,我很会释放自己。
那天我正在舞池里寻觅今晚共度良宵的男子,我极尽绽露我的风骚,我承认我是一个风骚的女人。在随着劲爆的音乐摇摆肢体的时候,我恍惚地看到了当年在大理小城山茶花间穿着杂货店买来的碎花布衣,扎着长辫的那个小姑娘,白皙的脸上未施脂粉,身边有个高大俊朗的男子,将一朵洁白的山茶花插在她的头上……他说她像山茶花一样的纯洁。
她就在山茶花与晃动的灯光之中倒进了一个陌生男人的怀里,那个男人趁机抱住我就要离开舞池。我也没有看清楚他到底是什么样子,只知道他的声音似乎比较好听。
酒精已经完全将我的神志模糊了,我们还没有离开那个吵闹的场所,我就感觉到一阵拉扯,争吵,好像还有人动武,醉眼蒙胧间,我被另外一个男人拥在怀里跑出了那个环境。
管他是哪个男人,反正上床的都只是陌生人。
出了门,夏夜的凉风一吹,我却清醒了许多。我努力睁开眼睛看他到底长什么样子,要是长得太丑,我就得赶紧溜,我总不能委屈我自己。
可是真的看清楚了抱着我的那个人,我却吓了一跳,酒也醒了一半。
“程朋,怎么会是你?”
他将我塞进他的车内,语气略带责备地说:“你怎么搞的?喝醉了就大跳艳舞,还和陌生男人搂搂抱抱,你不知道他们对你有企图吗?”
他的语气那么严重,神情之间的关怀却又那么诚挚。
我直觉他像一个人,对,他的眼睛皱起眉头的时候和段烨非常相像。我有一次因为和段烨生闷气,于是便不吃不喝躺在寝室里,段烨不顾守门大妈的阻拦就直奔我的寝室,手里拿了牛奶面包糕点,先是道歉,接着哄我,我在他的糖衣炮弹下把牛奶面包糕点吃了,他却神情严峻地将我狠狠责骂了一番。那个时候的表情,就像程朋此刻的表情。
我借着酒性,伸出手摸着他的眉毛,痴痴的说:“你好像一个人哦,一个在我生命里很重要的人……”
他却将我的手抓了下来,说:“乖,听话别乱动,我在开车!”
我缩在座位上,他才发现我没有系安全带。
“你把安全带系好可以吗?”
我假装什么也没有听到。
他叹了口气,将车停在路旁,弯下身为我系上。我趁机亲了亲他的脸颊,他瞪了我一眼,可见我醉得一塌糊涂,却又心软了。
“你家住哪里?我送你回去!”他拍了拍我的脸,我装睡,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他大概也拿我没办法了,只好说:“今天晚上只有去我家了。”
我的心里开始窃喜,原来平时一本正经的程朋也是个正常的好色男人。
可是那一晚我们却什么也没有发生,我们甚至没有睡在同一张床上。他将我安排在他的床上,而自己一个人裹了个床单就在客厅的地毯上凑合了一晚。
第一次,我感觉到被男人尊重的感觉。这是除了段烨之后,第一个对我疼惜呵护的男人。
第二天, 我向他道歉也道谢,他对我浅浅一笑,又一本正经地说:“好好珍惜你自己,不要一个人去那种地方了。也不要抽烟喝酒那么厉害,你看你的皮肤都没有最初那么好了,我还记得你第一次到公司来拍照的时候,皮肤纯净得像个孩子。”
我的心里一阵沧桑的感觉滑过,那是许多年前的我了,经过了这么多年,我已经不再是我了。
面对程朋的关心,我还是感动的点点头:“我会的,谢谢你!”
“我不希望以后再在那样的地方遇到醉酒后的你……”他像一个兄长,殷殷关切。
“一定不会了!”我向他保证,像个犯了错误的孩子。
他露出了欣慰的笑脸。
走出他的公寓,我突然有种重生的感觉,再一次感受到被人珍惜的感觉,居然是那么美好。
宋加委找我时间越来越少,我想大概是因为新婚的原因。从我开始拍戏以来,宋加委基本就没有到我家来过,我也懒得去找他。
我不喜欢去破坏别人的家庭,更何况,现在我有了更想去爱的人。
可是程朋却总是对我进退有度,就连给我拍照,也是让他的助手给我摆造型整理服装,他从来不会亲力亲为。
公司有许多的模特,可是真正作为被力捧的只有我和李意灵。李意灵年纪比我大,必然会在我之前退休的,就像这一次的电视剧,她也并没有出演。所以,对于事业我没有什么压力。
可是我很空虚,这是我进了娱乐这个圈子之后最大的感受,空虚寂寞,爱慕虚荣。
我希望有一个人能够将我领出这个圈子,从此不再奔波,只要安稳的生活。这个人,无疑就是程朋。
我努力在程朋的面前装做淑女的样子,我努力让自己的身上不再有烟味,我努力让自己越来越漂亮,恢复以前孩子般的皮肤。
可是没有用,他不爱我,无论我怎么改变,他也不会爱我。
也许他还不知道我爱他吧。
在关于这部戏的庆功宴上,我又喝得酩酊大醉,我以为再一次故伎重演程朋还是会像上一次那样对我百般疼惜,可是这一次我却错了,程朋拥着微熏的李意灵离开了;而我醉得不省人事却也无人问津。宋加委早就屁颠屁颠地讨好他的老婆去了。
无论多么风流花心的男人,一旦遇到了命中注定的克星,也会变得像条哈巴狗。
我自己一个人躺在宴会的沙发上,直到有一个人来将我捞起来。
他是公司的合作伙伴,一个真正的老牌导演,年纪约摸五十多岁,有个肥硕的啤酒肚,还有光亮的头顶。那天晚上, 他将我带到了河畔酒店,我就在他肥硕的啤酒肚下满足了他的欲望。
那个过程让我的胃总有种翻江倒海的感觉
我想哭,可我忍住了。我想要的不过就是他所能给予我的罢了。他在最欢愉的时刻答应了我,下部戏的女主角是我。
我笑了,眼泪顺着笑纹往下滑落。
过了几天,我拿到了导演给我的剧本,我开始在家细读。
我想我的生活就没有完全认真的时刻,只有在拿到剧本以后,才能让自己变成一个认真向上的淑女。
却在此时,电话铃声响起,我连滚带爬地从洁白的床尾挪动到了床头,拿起电话。
“喂?”
“予纤,我是加委……”
“哦。”我应了一声,对待这个没心没肺的男人,我还是有感情的,但他不娶我却娶了别的女人,我还是有点耿耿于怀。
“你在做什么?”
“看剧本,肖导给我的新片。”我故作轻佻地对他说:“我跟了你这么多年,也就担纲了一部戏的女主角,可是我才陪他睡了一晚,就有了拍新戏的机会……”
“予纤,这么多年是我对不起你。”他的语气里包含了浓烈的歉意。
“你没有对不起我,我们之间原本就是交易而已。”我笑着说:“你和你老婆感情很好吧,你也终于找到了心目中的女神……”
“予纤,你可以退出公司吗?”他开始叹气,然后继续说:“我不希望芳菲知道我和你之间的事情,肖导已经答应我让你签他的公司,从此以后,我会让你做我投资拍摄的每一部的女主角……好不好?离开成都,离开我的公司……”
多么可笑,我的老板居然用恳求的语气叫我离开他的公司。
“现在你不需要我了,所以就想让我离开你的公司了?”
“我会给你一张支票,你可以在上面填上你想要的数字,从此以后,我们再无瓜葛。”
我听着他的话,眼泪已经开始在眼睛里作祟了。在宋加委的眼里,我只不过是个贪慕虚荣的女子罢了,我还有什么资格哭泣?我真的不过就是个爱慕虚荣的女子,用钱就可以打发掉我。
“好的,我不会再纠缠你的,你放心好了,祝福你的婚姻生活幸福美满。”说完挂了电话,我以为我会痛哭,可是泪水还是没有滑落,我想,大概宋加委还不值得我哭吧。
电话刚落,铃声却又响起,我接起电话,以为是宋加委,冷冰冰地问:“还有什么事?”
“予纤,我是肖导。在看剧本吗?”
“是的,我在琢磨角色。”
“真勤奋,不错。什么时候打算到我公司来啊?”
我估计他与宋加委是在一块儿的。
“过两天吧,等我把这边的合同解除了再说好吗?”
“好的,以后你就跟着我吧,但我是动荡不安的,随时都要从这个城市跑到另外一个城市,能吃苦吗?”
“当然没有问题!”
吃苦算什么?从我出生到现在,我体会最多的就是苦了。
“那我就放心了,你继续琢磨剧本,今天晚上我到你家来,我们详细谈谈细节问题。”
这个死色狼,居然想跑到我的家里来,这是我惟一的一块干净地方,从来没有带任何男人回来,包括宋加委也未能在我家过夜,这个肥硕的啤酒肚又怎么可以呢?
于是,我婉言拒绝道:“我们还是去外面吧,在家里我不习惯。”
他会意了,笑得淫荡放肆。
挂了他的电话,我整个人虚软在床上。我的直觉总在不断地告诉我,你不过是个妓女。
突然,我很想妈妈,想得都要发疯了。
我却拨通了程朋的电话。
不知道为什么,我只想听听他的声音,虽然他对我总是保持的样子。
“喂,你好哪位?”
“我是予纤……”
“哦,什么事?”
“没什么,我只是……”
“予纤不好意思,呆会儿我给你打来,现在我正忙着给意灵拍照。”
“那……”还来不及等她说完话,他就已经挂掉电话了。
他总是每天都在阴暗的摄影棚忙着给李意灵拍照,仿佛他们就是一对契合体,他们合作出来的照片总是精美异常。
我想,我是难以介入了。
到了晚上,我如期赴约。在气氛优雅的酒吧又将自己灌醉,酒醉了之后,也就不会太在乎是谁在我身上蠕动了。
肖老头在我耳朵边上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堆,可是我却一句也没有听清楚,只知道他大概的意思是叫我做他的情人,从此以后就会片约不断。
我笑着问他:“你不怕你老婆知道?”
“那个黄脸婆在北京呢,谁知道呢!”
“哈,你们这群坏男人。”背着老婆就勾勾搭搭,尽干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所幸,我没有结婚,还没有老公。这辈子大概也嫁不出去了。
这天晚上,我们还是住在府南河边的河畔酒店,他想卖力地在我的身上得到最大的满足,却早早地泄掉了。
看着他沮丧地沉沉睡去,我拿出一支烟站在了窗台旁边。
微微的凉风从河面泛起抚在我的脸上,扬起我的秀发。这头长发是段烨最爱的,也是如今在我身上惟一能找到当年影子的证据了。我已经完全变了,由内而外的变化,变得彻彻底底。
段烨现在在做什么呢?他在天堂还好吗?
程朋在做什么?他还在摄影棚里无止境地为李意灵拍照吗?
其实很多时候,我真想告诉程朋李意灵的过去,可是又担心他以为我是个八卦的女人。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将烟吞进我的肺里,最好赶紧让我的肺长癌,这样我会早早地结束我的生命,早早地离开这个肮脏的世界。
有时候,离开就是一种解脱,在这里我生活的不幸福,也许到了天堂会好一些。
我低下眼睑, 我的爱注定没有下落。
也许,爱情就是这样的,
我扔掉香烟,脸上露出笑容,接着大笑起来,笑得那么可怜,眼泪也随着笑纹不断地落在我身上的浴巾上。爱情为什么这么会捉弄人,我已经对爱无能为力了。
与公司解除合同办理得很快,我拿了一笔不菲的补偿津贴,当然,宋加委暗地里还给了我一张空白支票让我填上数字。我填了,但是并不十分多,在宋加委的承受范围之内。
将来我还要仰仗他的提拔,我不能把自己的后路断了。
我将所有得到的钱打入妈妈的账户,因为他们更懂得怎么计划用钱。而我,基本上有不同的男人愿意为我掏钱,我的钱根本没有地方可用。
离开公司的那一天,宋加委举办了一个饯行晚宴,他的妻子贤淑地依偎在他身边,看起来那么高贵,那么有涵养。
他聚起杯,脸上的笑容仿佛解脱一般地说:“我们预祝予纤在肖导的公司能有更好的发展,在演艺道路上走出一条星光大道,干杯!”
我的手被肖导紧紧握着,我看着程朋和李意灵,他们站在一块,模样那样亲热。
凌雪怡出国度假之后,公司的气氛已经变得没有以前那么紧张了;我也走了,公司里就只剩下李意灵一个台柱了,如果再少了她,这个公司该怎么运作?
“再宣布一件事情。”
正在我思索中,突然宋加委又说话了:“我们公司要办喜事了,程朋和意灵将于近期订婚,而意灵将退出T台,她将暂时顶替雪怡出走的空缺,近期内,我们会筹划安排一个选秀大赛,为公司增添新血。”
大家都鼓掌了,我也跟着鼓掌。看着程朋拥着意灵甜蜜的样子,我的心里也觉得由衷地快乐了。这是我惟一一次祝福李意灵。我都要离开了,还有什么可争的呢?
现在的人们,连爱情都要这样伪装。
从我离开公司以后,我却与李意灵常常联系了,像朋友那样无话不谈。
现在开始,我无牵无挂了,就连姓肖的老头也因为身体的原因,常常只能躺在我性感迷人的胴体面前无法动弹。我终于让自己的身体停止了堕落,我突然爱上了独自一个人的寂寞。
我爱上了香烟红酒,一次又一次地让自己沉醉在里面,肖老头从来不会管我,因为我从来不让他管。
我的确有很多片约,所扮演的角色也大多是第三者。
我想这是我最能发挥的。
可是最近我常常梦见自己回到老家那座美丽的山间,常常梦见自己戴着洁白的茶花与段烨一起在茶花间嬉戏。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梦境呢?
我很想询问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可是越是翻阅解梦的书籍越是难以解释。
李意灵介绍我去她妹妹的心理诊所,她说也许她可以帮助我。
于是我去了,带着满身疲惫,走进那间装潢美丽的诊所。迎接我的是一个漂亮的护士小姐,她叫我在厅房里稍等一会儿,李医生马上就到。
我点点头,在这间屋子里,我看到了段烨的影子。他一直喜欢的蓝色与白色,整齐的装饰着这间厅房,就连桌上插放着的,也是段烨喜欢的白色山茶花。
我看了看李意灵给我的名片,李意心,将是什么样子的一个女孩子呢?
在我的好奇心已经泛滥成灾的情况下,她出现了。
她是一个比她姐姐还要漂亮的女孩子,除了个子没有姐姐高挑以外,至少外表看起来比我和意灵都强。最主要的是,她有一种由内而外的魅力,一种一见到她就会很放松,很想将自己的一切都告诉她。
也许,这就是心理医生的魅力吧。
就像段烨,他的身上也有这么一种气质,如果他还在世,与李意心倒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王小姐有什么想要说的吗?”她坐在我的面前,声音温柔得像个天使。
我不由自主地想将我的话倾泻而出,可是却又惟恐她告诉她的姐姐,这样,我也许就会失去一个朋友。毕竟,我曾经爱过程朋。
于是,我问:“你有没有谈过恋爱?”
她向我笑笑,并没有拒绝我的问题。
“有。”
“现在呢?”
“没有。”
“为什么呢?”
“最爱的人已经离开人世,我抱着他的信仰在生活。迄今为止,还没有遇到让我可以放弃他的男人代替他。”
我看着她,年纪不过二十出头,看起来稚嫩青涩,为什么她的眼里却有为爱人美好活着的执着,而我却不能拥有。
“为什么要为爱人而活?”我静静的问:“为什么不为自己而活?”
“我也在为自己而活啊,做了我想做的事情而已。”她的笑容那么自信。
我沉默了,我还有什么可问的呢。
她却问我:“你呢?你在为你自己而活吗?”
我摇摇头,我从来就没有为自己而活。
“那你是在为你所爱的人而活了?”
“是的。”
“你快乐吗?”
我摇摇头。
“不快乐为什么还要持续这样的生活呢?”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的父母……”
“可是你的父母希望你这样做吗?你有没有问过他们,你为他们所做的一切是他们所希望的吗?”
我想起鬓发斑白的爸爸妈妈,他们早就已经厌倦了我这样的生活,他们已经不止一次地央求我回到他们身边,回到平凡朴实的山涧花间。
是啊,我从来没有尊重过他们的意愿,就将自己的所作所为加在他们的头上,口口声声说是为了他们而活,可是他们并没有叫我这样堕落这样糜烂啊。
段烨说过,只要我快乐就好。我的快乐是什么呢?
我的快乐就是回到山涧花间,回到我最初的生活状态。我看着微笑起来像个天使一般的李意心,眼睛却红了。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落,喉咙也哽咽起来。
我就这样在她的诊所里哭了整整一下午,什么也没有告诉她。
离开的时候却已豁然开朗。
她将我送到门口,温柔地说:“好好爱自己,好好地生活。怎么快乐,就怎么去生活吧。”
我点点头,真心地感谢她。
回到家里,我就给妈妈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我想回来看看他们。
他们在电话的那一旁竟然像个孩子一般激动得哭了,而我,也哭得彻彻底底。
我大概已经有两年没有回去陪陪爸爸妈妈了。
这两天我的身体一直不舒服,老是咳嗽。我想大概是烟熏得太多的缘故。
肖老头一直在催促我赶快去签约,我却已经不想再继续了。这种灯红酒绿的生活我早已经厌倦了,找个时间,我必须要对他讲清楚,请他不要再来烦我了。
实在咳嗽得不行了,我抽了个时间去医院做了个检查。医生搞了个活体检查,我搞不懂是什么意思,只叫我过两天去拿结果。我才懒得去管是什么结果,无论是什么结果,我都要快乐地生活。
我去过段烨的墓地几次,每一次我都发现碑前放着新的菊花。
爱他的人,肯定不只我一个吧。
他真幸福。
机票定在去医院拿检查结果的那一天,下午三点的飞机,早上九点我就去了医院。
我率先看到化验单上的“Ca”字样,接着看到了中文写的“癌”。
这早已经是我料想的结果,医生试探性地对我说:“其实癌症早点发现也是件好事,我们可以住院治疗,控制住病情发展……”
我轻轻一笑,将化验单紧紧捏着,对医生说了声谢谢,便转身离开。
过度的抽烟酗酒真的让我得了这个病。我曾经一直期望自己能早点生病死去,可是当这一刻到来的时候,我却胆怯了。
我还没有回到过去,我还没有回到我的山茶花间去。
毫不犹豫,我拖着行李上了回大理的飞机。
终于回到了我向往已久的家乡,终于可以在我最爱的白色茶花间翩翩起舞。我感到了久违多年的幸福与快乐……
寻觅了那么多年,原来快乐就是如此简单。
我再也没有打算回到成都那个来了就不想走的城市,最后一次与茶花亲密接触,我穿着的是我们传统的桃红服装,头上包裹的是精致漂亮的头巾,妈妈说,我穿上自己民族的服装是最美丽的,我也这么认为。
那一天,我和妈妈正在采集茶花,肖导的电话却打来了。
“予纤,你的假期什么时候可以结束?《爱在掌心的纹路》已经在电视台播出了,反响非常热烈。公司已经收到了许多观众的来信,你已经是千万影迷的偶像了。你赶快回来,我和加委决定好好包装你,给你接十部戏,还要出唱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