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的人我早已忘记,经过的事已随风而去,驿动的心已渐渐平息,疲惫的我是否有缘,和你相依……
很多时候,看到你头上的白发,我很心疼,你爱我那么多年,从一个如花少女到鬓白发华仍未改变,我怎堪承受这样的深情,我惟有用我的余生来好好爱你、疼你,将曾经亏欠你的全部弥补给你。我们的孩子已经长大,他不再需要我们陪伴在他的身旁;我们的父母也已经离世,现在只剩下我与你相依为命,只有我们能相互疼惜彼此,只有我们能相互依偎。
我叫顾秉韩,据说是在成都上空声音可以绕梁三日的男人。我有很多的崇拜者,也有很多爱慕我的女人,可我此生只爱过一个女人,她不是我的妻子,也不是我的情人,她只是我的一个旧同学,一个故友。
在我的生命我的心里,这个女人占据了一大半的地方。而我,只是她生命里最小的一部分。
五十年前,我们出生在现在已经成为成都的城市名片的宽巷子,那宽宽的青石板小巷现在已经被磨损得看不清楚年代了,还有民房也拆迁的拆迁,改建的改建,如今的宽巷子,自然比五十年前繁荣美丽,可是再也无法在大街上找到滚铁环、玩陀螺的小孩了。
岁月如梭,自然孩子们玩乐的东西也会飞速发展。现在的小孩可以买很多的玩具汽车、绒布娃娃,还有堆积如山的零食,与当初的我们相比,简直就像是天堂。我儿子出生的时候,我收到了许多贺礼,有婴儿床,婴儿被,婴儿专用的奶粉服装等等……五十年前的我们哪有这些待遇啊,大人们穿剩下改造的就是我们的新衣服,大人们的床角就是我们的婴儿床,大人们在嘴里嚼得稀烂的食物便是我们的婴儿食。
每当回忆起小时候的生活,我便会教育我的孩子,要勤俭要节约,要发挥父辈们的优良传统,可是在孩子们的耳朵里便会变成唐僧的教条,他们会叛逆,会越说越做越离谱,索性到了后来,我也懒得去管他。
我常常独自一人开车去宽巷子喝茶,因为那里有很多回忆刻画在参天的大树和青石板上。
坐在龙堂里,要上一杯龙井,在中式的客栈里坐进欧化的茶馆,再要一杯传统的龙井,真是别有意境。真搞不懂现在的年轻人为什么就能将传统文化与西式文化结合得如此天衣无缝。
外面淅淅沥沥地下着雨,成都的雨季到来了。
龙堂客栈是一座古色古香的客栈,外部结构完全是木质的,可是内部结构却是完全西化,比如,有马桶的洗手间,有吧台的咖啡馆,还有服务周到围着粉色围裙的服务小姐。
只是这边有个堂屋,高高的门槛,高高的屋顶,看起来有些骇人,老外们最喜欢坐在那里面看书。
今天我也坐在那里,并不是因为我喜欢,而是因为今天的茶馆被一群年轻人霸占了,他们吵吵闹闹的感觉像是开会又像是聚会。这也是见惯不惊的了,龙堂客栈常常会组织人出去旅游露营,当然这些大多是孩子们的爱好,我从来没有去过,也没有时间去。
抱着龙井,我坐在堂屋的书架前,捧了一本书,思绪却又回到以前。
她现在应该在北京吧,在那边也许已经成家,也许儿女已经成群,她有没有想过我呢?
我给她写过很多情书,从小学到大学,算起来应该可以装订成一本通史那么厚重,可是她,从来不回应我的爱。
她叫成碧君,从小与我便是邻居。
三十多年了,她离开成都的时候才十八岁,那个时候如花似玉,而今大概也是个满脸福相的老太太了。
我和她同年,我出生的时间比她出生的时间快了几分钟,于是我总是逼迫她叫我哥哥。我们家与她的家仅一墙之隔。
当我们哇啦哇啦相继落地的时候,我们各自的奶奶相互上门道喜,由于世代都是邻居,他们甚至还想为我们定娃娃亲。
可是由于刚解放的缘故,父亲担心这些传统制度会约束我的发展,便取消了这门亲事,现在想来,我真该恨我的父亲。
可是我并没有恨他,或者他早有预见,成碧君与我注定只是单恋而已。
小时候,我们一起穿着开档裤,手牵着手在巷子里蹒跚着走路,稍大一点,便变成了我牵着她在巷子里小跑着滚铁环玩陀螺,还有躲猫猫。
现在的小孩,哪里知道这天下最好玩的游戏莫过于躲猫猫了。
碧君那个时候就常常被我牵到小角落里去藏着,藏着藏着,我会偷偷地亲她的小脸蛋。
如今回想起,原来我那么早熟。
不过,印象里的碧君,那个时候似乎很喜欢我的保护。
那个时候,我们没有好吃的没有好穿的,大人们整天都在思索自己的成分问题,哪里还能尽责地照顾我们,更不会像现在的家长一样把孩子当宝贝一样捧在手里含在口里,我们是自生自灭的,泥里生,土里长。
记得我们刚刚三四岁的时候,成碧君总是拉着我的手,怯生生的。无论我走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那个时候的我,个子已经比她高出了半个头,又以哥哥自居,所以保护她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我们那个时候喜欢玩皇帝妃子的游戏,每一次,我都是皇帝,她都是我的嫔妃。
到了后来,她有一段时间甚至叫我:“皇帝哥哥。”
而我傻呼呼的叫她:“爱妃妹妹。”
我们还喜欢玩抢亲的游戏,隔了三四间屋子的叶品德扮演的明明是“小太监”的角色,却总是要跟我这个“皇帝”抢碧君,当然,每一次都被我打得鼻青脸肿。
他就哭着向他爸爸妈妈告状,说我仗着自己比他高大就欺负他,然后我就会被父亲拖回屋子,狠狠抽个几鞭子疼得我哇哇直叫。
而我那个傻爱妃妹妹,却总看着我们两个为她打架之后捂着小嘴笑。
儿时的快乐是刻骨铭心的,我们三个是铁三角,做坏事有我们,做好事也少不了我们。
我们所谓的好事,就是帮巷子里的孤寡老人林大爷打扫卫生,每个星期去个一两次,然后蹭吃蹭喝。林大爷虽然是孤寡,但每次去总是会准备好多蜜饯给我们吃。
我们为他打扫清洁,为的不过也是蜜饯而已。
可是碧君从来不吃林大爷的蜜饯,她说那是林大爷积攒下来为了吸引我们去的,因为他孤独,想有人陪。
我和叶品德却嗤之以鼻,以为她是妇人之仁。
直到后来林大爷去世了,社区公布了林大爷的生活,我们才知道,那些蜜饯都是林大爷用自己的粮票换来的,为的只是我们多去陪陪他,而他自己,常常因此吃不饱穿不暖……
细心的碧君在林大爷的灵柩前哭了一个晚上。
我和叶品德在碧君身旁内疚了一整晚。
叶品德这小子长得要比我清秀一点,看起来要帅一点,这是我们上了初中的时候发现的事实。我难免有点自卑,但是却并代表我向叶品德认输。
初一暑假,叶品德神秘兮兮地跑到物品家来,告诉我他有喜欢的女生了。
我问:“是谁?”
“你猜!”
“你简直神经病,大男人猜什么猜!”我个子比他高,身材比他魁梧,常常以“大男人”自居。
他俊俏的小脸上有了少许尴尬的神色,怏怏地对我说:“算了,没有了!”
“不是吧,我才说了一句话就把你吓得不敢喜欢女生了?”
“你有没有喜欢的女生?”他突然小心翼翼的问我。
我斜睨了他一眼,傲慢地说:“当然有,我从小就喜欢碧君。”然后紧张地看着叶品德:“不许说你喜欢的是碧君,碧君是我的!”
他的脸色有些难堪,大概估计自己打不过我,于是撇撇嘴说:“我才不会那么没水准,要喜欢也不可能喜欢她那个排骨精!”
“你说谁是排骨精?”
“没,没有……啊……啊!救命!”
那小子又一次被我捶扁了。
自从那次被叶品德勾引得把内心的话说出之后,我就开始筹划怎么让碧君成为我的女朋友。
我告诉叶品德,追女朋友这事情他必须给我办到。我算是个小流氓吧,因为比同龄人高大,他们也愿意服我的管束。叶品德是个小矮子,长得比我俊俏又怎么样,还不是屁颠屁颠地跟在我的屁股后面。
上了初中以后,我们都懂得了男女有别,碧君也很少和我们两个男孩子一起瞎玩了,她最多就是早晨和我们一起上学,下午和我们一起放学,除此之外,就是躲在家里看书写字。
我父亲常常在揍我的时候就骂我:“你看人家碧君多么文雅,人家碧君回家就知道写作业看书,你小子倒好,捉鱼捅马蜂什么都有你,学习成绩比猪还瘟!”
我像杀猪一般地哭喊,心里却在笑着说:“碧君早晚成你儿媳妇。”
不过这里也需要更正一下,我的成绩并不是差得一塌糊涂,而是父亲责骂我的时候采取了四舍五入法,原本不是很差的成绩被他说得很差。
反正,碧君是我们那条巷子里最好的孩子,也是大人们最喜欢的孩子。
可是我们谁也不妒嫉她,因为我们都喜欢她。
碧君小时候很可爱,长大了更出落得美丽大方。
上初二那年,我开始正式追求碧君。
第一次做傻事是一个夏日的午后,我们刚放学,在课堂上写了“我喜欢你”四个字的小纸条已经被我的手汗湿了,叶品德叫我在课堂上的时候由他递给碧君,我没同意,下课以后,我就跑到学校门口拐角处等着,等待打扫完毕的碧君经过这里的时候拦截她,向她表白。
我早已经鼓起了的勇气,却在叶品德和碧君说笑着向我走来时一下子泄掉了。
因为碧君说:“秉韩,今天老师安排我们打扫卫生,你为什么要偷跑啊?”
我偷跑?我偷跑了吗?我只是为了躲起来向她表白而已,我……
“明天我会告诉老师的!”
还不等我回过神,碧君已经拉着那个矮个子走远了。
搞什么,就是没有打扫卫生而已,居然也要告老师。我恨恨地扔下手中那块早被汗浸得一塌糊涂的纸条,暂时放弃了表白计划。
回到家,我赶紧写完作业,坐在微弱的蜡烛火光前,眼前又有碧君的脸孔在晃动。
我想给她写情书,可是写什么呢?
我提起笔,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
那个时候没有现在方便,现在随便拿一首歌就可以作为情书来唬弄人。
想了一半的蜡烛光景,母亲催我洗脸睡觉的声音响起了,我提起笔抓紧时间写下了“希望与你一起共创美好的明天,我们的革命我们一起努力!”
我没有写她的名字也没有落下自己的名字。
晚上,就抱着那张还无法命名为“情书”的情书酣然入眠。梦里,碧君已经成为我的新娘。
第二天,我将情书塞给叶品德,叫他帮我递给碧君。
我则躲在自己的座位上,偷偷地瞄着叶品德与碧君的一举一动,碧君拿到可纸条,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上,却没想到她根本不看情书的内容,反而扔进垃圾堆,顺便骂了叶品德一句:“有毛病!”
天啊!好险。
她以为是叶品德写给她的情书。
我在叶品德要供出我之前捂住他的嘴巴,然后笑着说:“碧君,我把品德拖出去教育一下,他又惹你生气!”
接着,叶品德又无辜地被我揍了一顿,被揍原因是我不许他告诉碧君情书是我写的。
背黑锅这样的事情,当然只有他帮我承受了。
叶品德从此成了碧君讨厌的人物,碧君很少与他一起上学放学了,她又回到了我身边。
只要我们两个一起上学放学,话题总离不开叶品德,我不明白为什么,碧君明明讨厌叶品德,却总喜欢问我关于叶品德的一切事情。
我就故意将他的一切渲染得恶心龌龊。
看着碧君露出嫌恶的表情,我在内心对兄弟说了一万次对不起。
我在碧君眼里是个幽默的人,她常常被我逗得开怀大笑,笑容美丽灿烂。
“话说三国时候,刘备一米六的身材站在关云长一米九的身材旁边相形见拙,于是刘备教唆张飞去买来一把大斧头,随时准备在关羽犯错的时候好砍掉他的双腿。刘备是何其狭窄的一个人,所以总是处处暗算关云长,表面上还要装做大仁大义的样子,我们所知道的‘鸿门宴’、‘单刀赴会’‘过三关斩六将’等等都是因为刘备的妒嫉而造成的……我是这样猜测的,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她对我说:“秉韩,你好幽默,你完全可以去做相声演员了!”
“嘿嘿。”对于她的夸奖我从来都是照单全收。
没想到她却笑得前仰后俯的说:“鸿门宴是项羽和刘邦,与关羽无关的……哈哈哈。”
我一本正经的说:“这点小错误是可以原谅的,真的,生命是多么脆弱啊,小关羽3岁的时候发了一场高烧,差点被烧死,最后就把脸烧红了……”
说完这话之后,我看到碧君笑得快上不了气了,我赶紧歇歇,喝了口水,顺便拍了拍她的背。我真搞不懂,像这样无聊的故事,女孩子居然爱听得要命。
这大概就是我爱她的原因,明明懂得比我们都要多,却愿意听我们瞎吹还要笑得那么逼真。
叶品德常常就只是坐在我旁边的陪衬而已,自从上次的情书事件之后,碧君就很少理会他了,即使他与碧君说话,碧君也是爱理不理的。
没有我在,他们之间的气氛简直就可以让人窒息。
我问过碧君,为什么那么讨厌叶品德,她说没有为什么。
其实我知道,就是因为那张情书。
上了高中之后,我们三个还是在一个班。碧君与品德之间的关系也改善了,似乎又恢复到了从前那种和谐的朋友关系,那是因为品德找了个女朋友,一个个子比品德要矮一点的女孩子。
我这才留意到,品德长高了,也长壮了。
和我站在一块儿,除了他比我瘦一些些外,在身高上实在分不出伯仲了。
我不可能再像以前捶小鸡一样捶品德了。
品德的性格也有了变化,不知不觉间,我们三个人都变了。
品德不会再那么懦弱,我也不再那么霸道,碧君也变得温柔乖张,不会再那么冷冰冰。
我们三个人都显得那么和谐,最主要是我没有再欺负任何人。
高中三年,我已经将自己的勇气培养得很好了,于是在一个晚自习写好了一封情书,偷偷地塞进了碧君的书包。
经过这么多年,碧君早已经认出了我的字,但我这一次,还是署名了。
这封信我还记得这样写的:
成碧君同志你好:
首先对你致以革命同志的问候,伟大领袖毛主席教导我们说,抓革命促生产,一切要打倒走资派。碧君同志,我与你从小到大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我们之间的缘分是上天注定的,是在伟大的毛泽东思想的滋润下形成的,我决定将我的一颗红心献给你,请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们在伟大的毛泽东思想下,高举红宝书,打倒走资派,让我与你一起共同为建造美好的社会主义国家而奋斗……
此致敬礼:顾秉韩
为什么我会对这封信记忆犹新,因为那是我绞尽脑汁花了两天的时间才憋出来的文章。
我忐忑不安的等待碧君给我消息,我的结局不过两个,要么成为碧君的男朋友,要么成为碧君的敌人。
然而,碧君并没有拒绝我,也没有回应我。
我们之间仿佛没有那封信存在一般,碧君对我与从前一样。
我以为那封信她没有收到,于是又写了一封,这一次,我放在了碧君的上衣口袋里。当然,是趁碧君午休的时候。
结果,第二天,碧君的妈妈就找上门了。
她对我妈妈说:“你们家秉韩小小年纪就不学无术,只知道谈情说爱,可不要影响我们碧君,碧君马上要跟着她爸爸回北京去了,在那边她会有很好的发展……”
这封信是碧君妈妈在为碧君洗衣服的时候发现的,碧君被关在屋子里哭了几天。
父亲将我痛揍了一顿之后,就再也不许我与成碧君说话。
品德和他的女朋友分手之后,便频繁地行走于我和碧君的家,为的只是帮我鸿雁传书。
可是无论我给碧君写多少信,碧君也没有回我一封。
我问品德,品德说碧君看了就收好了,什么也没有说。
我在墙的这一边相思成灾,碧君在墙的那边做什么呢?
我突然很恨这个时代,很恨碧君的父亲为什么是市政府的秘书,恨碧君为什么不肯给我回应,给我答复。
我想在学校和碧君交谈一下,可是碧君自从收了我的情书以后就再也没有来上学。半个月后,碧君举家搬迁到了北京。
一个月后,我收到了碧君写来的信。
秉韩:对不起没有回你的信,因为家母的原因,所以我必须与你划清界限。可是实际上,你永远是我的好朋友……
这只是重点内容,具体零零碎碎的东西大概就是她在北京的生活,看来她过得很幸福。
从此,我们的情书变成了普通的朋友之间的信件,再往后来,我寄出去的信再也没有回音。
而我,也考上了北京电影电视广播学院,离开了成都。
我与碧君失去了联系,后来因为多种原因,品德家搬走了,从此,我失去了可以亲亲小脸蛋的“爱妃妹妹”,也失去了可以打成变形金刚的“小太监”。
后来我大学毕业,从北京回到成都,带回来的行李有一半是书籍,而书籍的一半就是我写给碧君的信。我对碧君的爱已经到了痴迷的程度,我承认我只是对过往时光的一种怀念而已,而实际上,碧君在我脑海里的印象只是那个捂着小嘴笑的傻女孩而已,长大后的摸样却渐渐模糊了。
父亲开始为我张罗婚事,但我拒绝包办。
于是我沉醉于工作,沉醉于我的播音事业,直到小有名气,每天都收到许多听众的鲜花与信件。
其中,有的女孩子会夹杂自己的照片,我就是在这群信件里找到秀如的照片的。
第一次我看到秀如的照片还以为是碧君,仔细一看就可以分出两人的区别。碧君的脸型小一些,秀如的脸型要稍微偏大一点;碧君的额间有颗痣,秀如却没有。
秀如比碧君好的一个地方是她有一头乌黑的长发,将她的脸型和修长玲珑的身段修饰得很美。
秀如是个大学生,她说她每天都要听我的节目才能入眠,我的节目、我的声音让她能解读到我的内心。
她喜欢给我写情书。
那封打动我的信很肉麻。
秉韩哥哥:你好,我是川大文学系的一名学生,我非常喜欢听你的节目。你知道吗,你是我们班所有女生的偶像,我们几乎每天都要在你的声音下才能进入美妙的梦乡。在梦境里,我常常遇到你,可是却无法看清楚你的模样,我们都幻想着与你做朋友,或者更进一步的幻想成为你的女朋友……我不知道有没有机会与你成为朋友,先附上照片一张,希望能尽早收到你的回信。
祝安
方秀如敬上
也许是她的诚意打动了我,也许是她的照片打动了我,她是我今生惟一一个回信了的听众。我们通信的次数多了,秀如就主动提出要在电话里与我交谈。
第一次通电话是我给她打过去的,她接电话的声音那么激动。
“秉韩哥哥吗?”
“是我!”
我低沉的声音刚穿过话筒,电话那头的她已经炸开了锅:“天啊,真的是顾秉韩给我打电话来了……”
我知道,她在向她的室友炫耀。
“秀如,有时间吗?可以出来喝杯咖啡吗?”
“好啊好啊,在哪里?”
“我到学校门口来接你吧!”听她的语气像是灰姑娘,而我只有努力扮演好我王子的角色。
“真的吗?”她惊呼出声,接着就急着跟我说再见。大概是去化妆了吧。
当我从学校门口接到秀如的时候,她的身后还跟着一群女孩子。我心下已经骇然,不会是要一个人与一群人约会吧?
秀如走到我的面前,说:“秉韩哥哥,她们是来要签名的,签完了她们就走。”
很多男人都希望能拥有许多崇拜者,可是真的走到了这个被人崇拜的位置之后,就不那么轻松了。
秀如就是将我如神一般的崇拜,即使是我亲吻她,对她做出不礼貌的举动也是一副心甘情愿的模样。我承认我有些禽兽,利用秀如对我的崇拜,我让她自己在我的面前脱掉了衣衫。
我也是控制不住自己,因为秀如的那张脸实在与碧君太为相似。
我以为秀如会逼迫我为她负责,却没想到她已经心满意足的样子对我说:“能够和自己的偶像亲密接触已经是我的幸运了,谢谢你给了我这样的幸运。”
她不是我的第一个女人,在大学里,我就交往过几个女朋友。可是没有一次分手的时候不拿死来威胁我。
秀如却不同,她很少会打电话来烦我,只是依然每周一封情书寄到台里,偶尔与我出来约会还是像初见一样的纯真。
曾经我想过此生就这样孤单算了,得到的我已经得到过了,没有得到的,这辈子大概也没机会得到。
可是秀如的出现却让我突然想结婚。
在我们认识后的第三个月,秀如的大学生涯结束了,我捧着一束鲜花很俗套地在大学门口当着来来往往那么多学生的面,向她求婚。
她痛哭流涕地接过我的花,从此我们都结束了单身生活。
婚后的生活并不是我们曾经所想的那样安稳,我也深爱过秀如。但是日子慢慢走过,矛盾就会慢慢的出现。
秀如太年轻,我比她大了整整六岁,她的很多思想与我的很多思想难以接轨。
比如,我喜欢看的电视节目是游击战等爱国影片,而她喜欢看的却是台湾言情剧。
我喜欢看点“焦点访谈”之类的节目,而她却喜欢看那些完全没有营养的娱乐节目。
我们之间的话题也越来越少,就连性爱也变成了例行公事。
她还算好,懂得节约,我们家在她的节约下,房子从60平米换到了100平米,再由100平米换成了280平米。
由福利房发展到商用房,再由商用房进化成了别墅。
朋友都羡慕我有一个勤俭持家的妻子,还有一个乖巧懂事的儿子。
我儿子是在我们结婚后第二年出生的,出生之后就交给了我妈带。
我担心秀如太年轻不能带好小孩子,而爸爸妈妈以为我们想过二人世界。
孩子到了七岁的时候才回到我们的身边,那个时候他已经喜欢到处翻箱倒柜找吃的了。我原本将那大包情书塞在柜子的最底层的,搬家的时候秀如也未能发现,直到孩子把这大包信件提着走到他妈面前,这包信件才公开。
秀如当时把事情闹得很大,我没想到一个人民教师怎么可以如此没有修养。
她在我父母面前哭诉了,朋友来了一个也哭诉一个,还每天逼问我成碧君的下落。
成碧君的下落我也想知道啊!但是谁能告诉我呢?
秀如从那以后就变得像个泼妇一样神经兮兮,这个家只有偶尔才能有点宁静。
我能理解秀如的心情,毕竟几十年来丈夫的心里藏了另外一个女人,她又怎么能够接受呢?
于是我烧掉了那包信件,向秀如承诺,此生此世,只有方秀如一个人可以住进我的心里。
我在别人的眼里是爱情专家,是一个豁达直爽对什么都看得很透彻的智者,而实际上,我的婚姻生活并不幸福。
儿子十三岁的时候,我认识了李意灵,我生命里占据另外一小部分房间的女人。
李意灵是我们单位对外招聘的时候引进的人才,原本是让她主持一档娱乐节目,后来因为节目部主任的侄女走了关系进来,将她替了下来,安排她去了深夜档的性爱节目。
当时宣布让她调任的时候,她的脸已经完全红了。我明白这对于一个大学刚毕业的女孩子来说,的确残酷了一些,于是我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当她转过头用崇拜的目光看着我的时候,我的心里已经猜测到,我将会和这个女孩子发生点什么。
“顾,顾老师!”她有些紧张。
我笑了笑:“不要叫我老师,叫我的名字吧,他们都叫我秉哥,你也这样吧!”我转头对主任说:“没有带她的主持人吗?毕竟是新人,不能让她就这么去担纲一个节目。”
“我们有请专家的,她去只不过应付一下而已!”
我看着她,想从她的眼睛里找出点什么,比如自信。可是没有,于是我说:“不要害怕。跟我来我的办公室,我给你听以前的几档节目,你不一定要学她们的风格,但是一定不能害怕。”
她跟随我来到我那个虽然有点窄,但却很整齐的办公室,我翻箱倒柜为她找出前几期的“性爱之声”,就在广播声中,她的脸愈来愈红,我的皮肤比较黑,所以怎么也看不出来,而实际上,我的脸也红了,心跳也在加速。
“傻丫头,看得流口水了。我有这么秀色可餐吗?”我转过头看着她盯着我。
她红着脸转回头,嘴里说:“哪有看你啊,你完全就是个糟老头!”
“呵呵……”我拍了拍她的肩,被她的形容词逗笑了,我真的已经变成糟老头了。我站起身说:“你还有三个小时就要去直播间了,在我的办公室里多听听吧,我相信你会主持得很好的。一般来说,想要调任到好时段的节目去,总是要经过许多考验的。”
她点点头,眼里多少有了些许自信。
“你会听吗?”
“会!”我向她承诺,我肯定会听。
可是那天晚上她还是把节目搞砸了,而且搞得一塌糊涂。
我知道她第二天一定会被训,于是一早就去找了台长,要求将她调到我的部门让我调教。
我是电台的元老,提出这样的要求,台长不会不应允的。
就这样,小丫头到了我的办公室,与我一起主持晚间九点一刻的情感节目,我们一起,用感性的声音告诉大家感性的爱情。
我把她当成小妹妹一样对待,或者说当成我的小侄女,因为她那么年轻那么活泼,和她在一起,我总感觉自己也仿佛年轻了许多岁。我喜欢买零食给她吃,喜欢捏她的小脸蛋,喜欢讲笑话给她听,喜欢看她的笑容,喜欢她叫我“糟老头”……
可是当有一天,她在我的书里看到了我和秀如还有我们的宝贝的合影,她呆了。
你结婚了?”她拿着照片质问的看着我。
“对啊,你不知道?”我以为她是知道的。
“你从来没有告诉我!”
“呵呵,傻丫头,那么严肃干嘛。她是个老师,所以很少到电台来找我,不过我现在告诉你也应该不迟吧!”我爱怜地摸摸她的脑袋,想要捏捏她的脸蛋,她却躲开了。
“你知不知道我爱你!”她扔下这句话,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了。
我愣在那里,彻底呆掉了。
那天晚上的节目她没有来上,我向台长撒谎说她生病了。
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丫头会爱上我,她看起来那么美丽那么骄傲,又怎么可能看上我这个又老又丑的老头子呢?
我也在苦苦思索着,我对她到底是怎么样一种感情,是爱情还是亲情?是我把她当成了女人,还是当成了女儿?
可我还是屈服了,我在电台里向她表白,我知道她一定能听到的。
果然,我的节目刚结束,她就打来了电话。
“你终于肯给我打电话了!”我有些责怪地说
“你告诉我,你爱不爱我?”
我犹豫了一会儿,我爱她吗?也许爱吧,一半女人一半女儿地爱着。
于是我说:
“今天的节目你听了吗?我爱你,我是真的爱你!”我豁出去了,大不了玩一把婚外恋,至少这样,意灵就不会离开我。意灵不在的日子,我感觉自己老了更多。
“顾秉韩,我想见你!”她如此霸道,我根本没有拒绝的勇气,于是屈服:
“好啊,你在哪里?我过来接你!”
“我在家等你!”
她挂了电话,我收拾好办公室,给秀如打了个电话。
“我今天晚上也许不能回来了。”
“为什么?我刚听完你的节目,你应该可以下班了啊!”
“我们领导找我开会,可能要加班,太晚了我就在办公室睡了。”
“你从来晚上再晚也会回家的,为什么今天不回家?”秀如警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你是不是去找那个叫碧君的女人?”
“你在胡说什么?”我狠狠地挂断了她的电话,手机也关了机。
我知道今天晚上将会发生什么事情,当我进了意灵的屋子,看到她妙曼的身材被浴巾包裹着的时候,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吻住了我,可我的脑子里快速地浮现了碧君和秀如的眼睛。
她们的那双眼睛,都是哀怨地看着我,看着我在背叛,看着我压在一个年轻的躯体上,看着我丑陋的灵魂……我的身体向我宣布罢工了。
我沮丧地看着意灵,对她说对不起。
我的自尊心已经完全受到了打击,在意灵心里一定认为我是没用的男人。
却没想到她却微笑着吻吻我,说没什么。就这样抱着我,安稳地睡了一觉。
第二天回到家,秀如和我大吵了一架,我自知理亏,就一坐在客厅里独自抽着烟。
“你是不是有外遇了?”
“没有……”
“那为什么晚上不回来?”
“说了是在开会……”
“我今天一早就打电话问了你们领导!”
“我懒得和你说!”我起身走出了家门。
“你要是出了这个家,有种就别回来!”
这像是一个人民教师的仪态吗?结婚之后的秀如,变得让我感觉像是另外一个人,陌生得让我害怕。她猜忌多疑,蛮不讲理,还学会了骂粗话……
为什么婚姻会让一个可爱的女人变得像泼妇?我实在费解。
我又独自一人来到宽巷子,一个人走在落寞的街道,看着两旁的树叶刷刷地落在自己身边,不知不觉,夏天已经过去了,秋天原来早已等候多时……
我什么时候开始伤春悲秋了?我叹了口气,电话此时响起。
是秀如。
我接通电话,秀如哀怨的声音响起:“老公,回来好不好?我做了你爱吃的粉蒸肉……”
“你不要生我的气了,我昨天真的有点事情需要处理,同事喝醉了,我送他回去的……”我开始撒谎。
“好了不要说了,我没有生气了……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你记得吗?”
今天是结婚纪念日吗?我心下已经骇然,我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我当然记得,我这不是出来给你准备礼物了吗?”
“不用了……你回来就好!”
秀如挂掉了电话,我感觉到了她的语气里的失望。她一定是失望我没有记住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我赶紧跑向商场,却在琳琅满目的商品面前茫然失措,我根本不知道秀如喜欢什么东西。
买衣服吧,秀如穿衣的尺码我不知道。
买戒指吧,秀如喜欢什么款式我不知道。
买香水好了,秀如似乎并不用香水。
这么多年了,我似乎一次礼物也没有送过给她,就连她戴的戒指,也是结婚时候妈妈送给她的。我的内心揪扯地疼痛起来,秀如嫁给我之后,在家里任劳任怨收拾家务,替我孝顺父母,我居然从来不曾放在心上过。
走到珠宝专柜,我精心挑选了一款最新款的铂金项链,那样典雅的坠子一定是秀如喜欢的,因为秀如与张曼玉相比,至少在我的眼里,气质都是一样的。
再到花店买了束花,除了追求她的时候有送过花,嫁给我之后就再也没有过了。
我曾经自认为自己是个浪漫的男人,可是却没想到忽略自己的妻子居然这么多年也没反省过。
带着满心的惭愧,我回到了家中。秀如已经做好了满桌可口的饭菜,都是我喜欢的菜色。
孩子在学校没有回家,我捧着鲜花站在妻子面前,她的眼眶红了。
“对不起,秀如,这么多年,我一直委屈了你。”
她抱住花,眼泪已经无法控制的滑落下来。
“宝贝,还有一个礼物……”我将她扶到沙发上坐着。
“还有什么?”
“你先闭上眼睛。”
她闭上了眼,我小心翼翼的将项链戴在她的脖子上。她感觉到了那项链的冰冷,还未睁开眼,已经痛哭出声。
我抱着她,将她揽入怀里,眼泪也跟着滑落。
我们有多久没有这样拥抱过了?我们有多少误会了?我们多久没有再沟通过了?躺在一张床上却是同床异梦。
我将她抱起,轻轻放在床上。
“你要干嘛?”她捂住纽扣,娇羞的看着我:“饭菜都要凉了。”
我扯开她的衣领,亲吻着她的额头:“不要去管饭菜了,今天我要好好爱你……”
那一次,我们共同体验了从未有过的激情。
我并不是无能的,只是面对意灵却总是毫无办法。
于是我选择了蓝色药丸。
我还是和意灵继续纠缠,但是上床的次数却很少,我宁愿将她当做自己的女儿,也不愿她是我的情人。
可是她,却执意要做我的情人。
在台里,没有人知道我们之间的暧昧,因为她叫我“顾老师”比谁都还要甜,所有人都以为她是我的学生。
可是有一天,被孩子撞见我与她正在亲热,我窘迫得想自杀。
秀如病了,子宫肌瘤,据医生说,是由于年轻的时候堕胎过多,服用避孕药物过多而造成的。
看着还不到四十的秀如被推进手术台,我蹲在手术室外悔恨得抓头。
孩子只有十三岁,可是对于他所见到场面早已了然。他告诉了我母亲。
妈妈拉着我的手,像小时候教导我那样,轻轻地说:“秉韩,做人不能贪心,有一个真心对你的女人就好了,如果太多了,会出事的。秀如为顾家也尽心尽力了,你该好好地待她,咱们可千万不能对不起人家。”
我只能不断地点头,除了应允我还能说什么?
我原本就已经罪孽深重了。
可是孩子,却并没有原谅我,他连叫爸爸都叫得很牵强。
晚上,我想守在妻子的床旁,却被母亲赶了回来,她说我要录节目,需要休息。孩子第二天放假,于是晚上也留在了他妈妈那里。
我自己一个人回到家里,冷冷清清的客厅显得很安静。我突然感到很恐惧,也许有一天,他们真的都离开我了,我将怎么过?
我缩在客厅的沙发上,一支接着一支的抽着烟。想用烟来掩饰我的恐惧,可是恐惧就在这个安静的氛围里将我整个吞噬掉,我抱着头,像个孩子一样无助的哭了。
我决定向李意灵摊牌。我赶到办公室,她还在。
李意灵一见到我就欣喜地抱着我,我轻轻推开她,对她说:“ViVi,我对不起你,但是现在我们分开还来得及,她需要我的照顾,你还年轻,你还可以找到更好的!”
“为什么?”
“我们根本不可能,我跟你是一定不会有结果的。她为我流掉了许多孩子,所以才会落到被切除子宫的下场,我不能不管她。”
“你爱不爱我?”
我埋着头,不敢看她。
“说你爱我!”她温柔地捻着我的衣领,声音酥软得让我消魂。
可我还是推开了她:“对不起。”
她用充满绝望与嘲讽的眼神看着我,过了许久,点点头,转身离开了那间办公室。
我以为我与她从此就不会再有任何交集了,于是请了假悉心照料着秀如,秀如对整件事情完全不知情,而妈妈和孩子也都替我隐瞒着。
我告诉孩子,我会好好照顾他们娘俩一辈子,我用我的行动赢得了孩子的原谅,当他大声叫我爸爸的时候,我终于舒了口气。
可是当我回到电台处理事情不过两天后回来,却在病房里看到了李意灵。
她来做什么?难道她是想来与秀如谈判?我的手脚已经彻底虚软了。
可是李意灵看到我的时候,脸上却带着微笑。
我惊恐地问:“你怎么在这里?”
“我流产……”
“你怀孕了?你……你……”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她却笑着说:“男朋友不在成都,也不可能现在结婚,所以就自己来做掉了!”然后看着秀如,还明知故问的说:“顾老师,那是你太太?”
“呃?是的,秀如,我给你介绍,李小姐,我的同事。”我手足无措、语无伦次。秀如还在病榻上,自然没有察觉我的异常。
“嫂子好!”
秀如看着她笑笑点头,转过头对我说:“秉韩,妈给李小姐熬的鱼汤,你盛给李小姐一下。”
就这样,我周旋在两个女人之间,悉心照顾着。
出院以后,她便搬了家,也辞掉了工作。我给她打电话,问:“为什么怀了孩子不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难道你会离婚和我在一起?”她反问道:“我可不稀罕一个要靠伟哥才能做爱的男人!”
她说得那样狠心,那样决绝,我无言地挂断了电话。
也许吧,我在她的眼里真的是个需要靠药物才能与她行房的男人,我根本不值得她为我浪费青春。我失去了李意灵,在我们分手后的第三天,李意灵彻底地消失在我的世界。
秀如痊愈以后,我找了个云淡风清的日子将所有事情向她坦白。
我跪在他上,乞求她的原谅。
她早已经泪流满面,抱着我的头,轻声说:“其实我早就知道了……我知道她怀的那个孩子是你的……现在你回来了就好,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我不会再生你的气,也不会无缘无故地吃醋。”
“你怎么什么都想通了?”
我很讶异,一场病痛能让人变成另外一个人吗?
“我早已经感觉出来了,在你第一次晚上没有回家,我就知道了她这个人……但是我们总是要过日子的啊,男人偶尔犯点错误是值得原谅的,只要你能知错就改,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我们还有大半辈子要一起走过的啊,我们还有儿子还没抚养成人,我们还要看着他娶妻生子,所以过去的我们就都让他过去好了。”
“秀如……”我感激地看着她,何其有幸,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现在,我的婚姻已经恢复了最初的平静,经过了李意灵这一次之后,我和秀如之间的感情却更加稳定了。一转眼又是七年过去了,我回首那些往事,总感觉仿佛是在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