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总是太多地积压在女人的脑海里,似乎这样就可以悼念已经死去的爱情。爱情来的时候总是让人充满希望,爱情走的时候也总是让人失落。也许只有不带任何希望
对于爱情的了解是不能拿年龄来衡量的,有的人昏噩一生,到死也未必明白这是爱情;而有的人也许情窦初开,却已经明白什么是相守相依,也许只有天长地久的爱情才能够爱得那么没有负担,没有失落吧。
凌雪怡一直相信女人吸烟可以缓解爱情。从传统的女士烟ESSE、DJ、到YLS,她不断地更换着自己的口味,她常常对杜宜人说,男朋友就应该像香烟一样,只要觉得不顺口,大可以扔掉,然后另外再买一盒。
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仿佛是一个美丽的烟圈一般,从杜宜人眼前环绕着慢慢升空。然而,烟圈可以很快散去,烟味却依然弥久不散。
就像爱情一般,也许那个人已经走远了,可是恋爱的感觉、受伤的感觉还萦绕在心底。
她并不觉得程雨适合她,有时候她甚至厌恶他趁她在浴缸里睡着的时候把她捞到床上去。她其实并不很喜欢用香熏洗澡,可是一开始都是为了让他们的爱情能够像香熏一样溢满心扉。
不知道是听谁说的,在香熏里生活的爱情是可以永远保持新鲜的,她知道这是个童话,可是依然相信了这个童话。
她第一次与程雨见面是两年前大学刚毕业,和姐姐一起逛街,路上偶遇到他。
当时的她懵懂无知,只是看见他英俊潇洒,斯文又有礼貌,所以当他邀请她们一起共进晚餐,她并没有拒绝!女孩子刚从学校里毕业的时候总是带着梦想的,心里总是有一个王子形象,而程雨,一不小心就变成了她的王子。
他追求她的方式十分老套,送花,吃饭,逛街,礼物,如此简单,就像一个已经制定好的契约,可是尽管十分简单,他却就这样把她的心套牢了。
女孩子都喜欢有一点小小的坏的男人,程雨总能在不经意之间给她一个惊喜,或者当街给她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用行动证明给所有人看他有多么爱她;或者在山顶大声呼喊她的名字,对天发誓对她的心永远不变;或者在细雨之中送伞到她的公司,在同事艳羡的目光中拥着她离去。
可是后来,时间将他们的激情消磨干净了,或者确切地说,原本她以为会一辈子深爱的人,却并没有在她的心里停留太久,也许本身她并不是个安分的女人,所以一有诱惑,便像飞蛾扑火。
……
回忆总是太多地积压在女人的脑海里,似乎这样就可以悼念已经死去的爱情。
爱情来的时候总是让人充满希望的,爱情走的时候也总是让人失落。
也许只有不带任何希望的爱情才能够爱得那么没有负担,没有失落吧。杜宜人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搬回了自己的公寓。这是在被程雨看到她与任科在一起之后所作出的决定。
她不能委屈自己和一个已经失去爱的感觉的男人生活在一起,也不能委屈程雨对一个背叛了他的女人负责;虽然她知道他们不过是彼此背叛而已。
她离开他家的那天,他就一直守在门口看着她收拾。
“浴室里的东西我已经整理得像男人专用的样子了,免得以后你带女人回来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她将浴室里的香熏、假花、藤篮、窗花全部都转进了垃圾袋。
“衣柜里我所有的衣服都装好了,以及这些卡布娃娃,小熊BB,我都装在门外那个塑料袋里,如果你现在有空,可以帮我扔到垃圾桶去。”
程雨看了看门外的塑料袋,只是轻轻提进屋内。
“你是什么时候认识他的?”他只想知道这个答案。
杜宜人依然埋头收拾散落满地的香熏,头也没抬的回道:“十四年前,他是我的初中同学!”
“你们认识了十四年?那为什么会在我之后才有感情交集?为什么不发生在遇到我之前?啊?”程雨难以接受这样的答案,为什么她不能善意地欺骗他一下?为什么她要告诉他,其实那个男人比他更早到。
“有些事情很难说清的,感情也是这样,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依然爱着身边的这个人,也许下一秒遇到了另外一个让你心动的人,你也会为他牵挂,为他喜怒。爱情就是这样,不会因为你来得早所以就会让你们彼此相爱,也并不代表你来得晚,爱情就不会眷顾了。你应该比我更清楚,爱情要的就是一种感觉而已,不会因为时间长短,也不会去管先来后到!这又不是排队买票!”
“其实我一直都希望能够照顾你一辈子……”
杜宜人拖着行李箱,抬头感激地看了看他,然后上前拥抱住他:“程雨,对不起,我没有办法继续和自己已经不爱的人生活在一起,你对我而言,似乎更像个亲人……或者……或者哥哥!”
他紧紧抱着她,似乎不是情侣分手,倒像是亲人离别。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不恨她的原因了,并不是因为他也背叛她,而是正如杜宜人所说一般,他们已经从情人变成了亲人。
时间总是可以改变任何一段感情,他没想到这居然是句真理。
也许分离未尝不是一件让人获得重生的事情,愿意舍得,才有机会获得。
杜宜人拖着行李箱,看着自己的泪一滴滴的砸落在衣襟,突然有一种嚎啕大哭的冲动,这么多年最后换来一个结局,还是分离。
原来爱情并不会因为时间的长短来衡量,长久的感情也并不见得就是忠诚,她对着自己嘲笑着,她是这样,程雨也是如此。
不远处,她看到了任科,那个并不帅也不高大的男人靠在他的车旁,那是一辆很简单的机车,抱着两顶安全帽,定定地看着她,轻声说:“跟我回家吧!”
难道她寻觅了多年的爱情归依会是任科?
她摇摇头:“对不起,你让我冷静一段时间好吗?”
他沉默良久,说:“好吧,我尊重你的决定!”
她招来一辆计程车,他想要帮她提行李,却被她阻止了。
“你不要碰我的东西好吗?”她的眼里带着少许厌恶,也许她厌恶的是她自己。
任科放在她行李上的手慢慢地缩了回去,看着她自己将自己的东西放回后备箱,也看着她头也不回地坐进车内,他仿佛明白他们之间的交集也会就此结束一般,在车启动之前,他大声问她:“你还会找我吗?”
她没有理会他,只是对司机说:“开车!”
车绝尘而去,她的眼泪也随着风飘落,坐在车箱里,她任由自己的眼泪肆意泛滥,大声地痛哭着。哭也许不能解决问题,但却能宣泄掉心里无尽的酸涩与委屈。
她一直都是这样认为的。
“小姐,请问你想去哪里?”
她并没有回答,只是痛哭着,只是痛哭。
司机轻叹口气,什么也没有再问,只是带着她在城内慢慢地转着。
她不知道,在她的车后,有一辆黑色别克一直紧紧跟随着。那辆车,曾经无数次地接送她上下班,而此刻,却只无能为力地紧紧跟随,不能再呵护她。
凌雪怡握着电话,想要拨通的两个电话号码在脑子里盘旋着,可是却一直没有勇气。
面前的紫金烟灰缸已经挤满了烟蒂,她一直在自己深深的自责里。她究竟做了什么事情?昨天晚上,她蓄谋让表妹失去了幸福,失去了她一直渴望却无法得到的归宿。
她不是一直都希望如此的吗?
可是为什么心却那么痛?为什么眼睛总是要有多余的水份掉下来,为什么会满脸狼狈,泪痕斑斑?
她一直都渴望能永远占有程雨,即使知道杜宜人背着程雨爱上别人,却有种幸灾乐祸的感觉。从那个时候开始,她也许就从心底在策划整个计划了。
那是去年冬天,杜宜人冻得满脸通红的敲开她的门,一进门就直奔窗户。
她不解的看着她,问:“你干嘛宜人?”
“雪怡,你看楼下那个男人怎么样?”
她顺着她的手指向下看,一个貌不惊人的男子穿着一件单衣骑着一辆兰色机车正在戴安全帽。
“不怎么样,一个丢在大街上也不会引起别人注意的男人!”
杜宜人却挑挑眉毛质疑的问:“是吗?”
“是!”
“可是刚才我看到他给街边的乞丐衣服哦,在这个年代还会有这样好心的男人…”
“妇人之仁!他要是不那么仁慈,大概也可以成为你们家程雨那样事业有成的人了!在这个年代,仁慈就代表贫穷!”
“不要那么偏激好不好?”看着那个傻人穿着单衣骑着车离去,她托着腮说:“要是程雨看到这样一个单薄的老乞丐,他会怎么做呢?”
凌雪怡点燃一支烟,冷冷地笑道:“他?哼,如果心情好,或许还会扔一块钱;若是心情不好,大概连看也不会看一眼。”
杜宜人看了看姐姐,烟雾弥漫下,她看不清她的脸,但却明显感觉到她语气里的不满与哀怨。
“你似乎很了解程雨!”
“那么多年的同学能不了解吗?他如果像刚才那个傻瓜一样仁慈,大概今天也只是骑着机车四处奔走了。”
或许吧。杜宜人转回头去,那个傻男人已经不见了,却看见老乞丐从兜里掏出钱招来一辆计程车坐了进去,那件外套仍然披在肩上。
“看吧,老乞丐其实并不贫穷。在这个城市,有这么一群人,依靠乞讨为生;他们装作十分凄惨悲凉的样子博取我们的同情,为的就是我们掏出自己腰包的钱,说是施舍,却似乎更像抢劫。你在春熙路下车的时候应该有过这样的遭遇,有乞丐为你开车,然后缠着你不放叫你给钱。你说这叫乞讨吗?这叫抢劫!这些是有组织有团伙的,他们这样身世凄惨,大抵可以去找政府,什么迷路丢了钱,什么做工被骗,完全可以去找警察,干嘛还要沿街乞讨?算了,跟你说那么多也是无济于事,你跟刚才那个傻瓜都是一样的,只会被假象所欺骗。”
“很多时候,乞丐也有乞丐的难言之处啊!即使知道他们是故意欺骗,但也是有人操控的啊。”她想为乞丐争辩还是想为那个单衣机车男人辩解呢?
凌雪怡吐出一个美丽的烟圈,斜倪了妹妹一眼,不置可否。对于杜宜人,她宁愿她什么都不懂,也宁愿她把所有的一切事物都看得很美好,至少这样,哪怕她某一天发现一些难以令人接受的真相,也不至于痛苦。
这仿佛就是一个预言,当她真的将这个伤害公诸于世的时候,她得到了她想要的结果。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没有幸福痛快的感觉呢?她只是拥有着无尽的悔恨。
而她与程雨之间,将永远地划上句号。他们之间原本就没有爱情,所以也无所谓责任。女人很多时候总是冲动做出毫无结果的决定,最后让自己在悔恨中孤独终老。
凌雪怡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懂得哭泣了,她的眼泪早已经在无数次与程雨的偷情后哭干了,然而这一次,看到这样四分五裂的状态,她真的后悔了。
她拿出电话,拨通了程雨的电话,她应该向他道歉吗?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SORRY…”
她合上电话,重新拿起一支香烟,在她纤细的高跟鞋下,已经堆满了烟蒂。
她是优雅的,站在窗户旁,环抱着双肩,看着烟圈袅袅飘摇而上。
多么希望,她所给他们的伤害,能慢慢地散去,不要再留下任何余味。
桌上的电话铃声响起,她却并没有要去接听的意思,直到后来有人敲门。
“进来!”她的声音冷的没有丝毫温度。
“凌小姐,总经理刚才打来电话说,让您现在带几个模特去会展中心,那边的花博会需要几个模特捧场……”
凌雪怡掐熄烟头,轻瞟了助理一眼,淡淡地说:“给予纤、意灵打电话,叫她们赶紧到我的办公室来!”
助理有些为难地站在门口,说:“予纤现在正跟总经理在电视台参加台庆,意灵和程朋正在龙泉拍外景照片,一时半会儿大概也没办法回来……”
“现在公司储备的模特有哪些?”
“资料我已经放在您桌上很多天了,前几天宋总就跟您说了今天会展中心花博会的事情,现在离开幕还有一个小时,他已经打了第二个电话了,您一直不允许我们进来打扰您,可是会展马上就要开始了……”
凌雪怡快速地翻阅了一下资料,抬起头对助理说:“叶欣然,现在你去收拾一下东西,另外帮我联系最近的几个模特,我要她们在半个小时之内装扮整齐到我的办公室报到。”
叶欣然微微皱了下眉头,她跟着凌雪怡快两年了,从来都不曾见她像今天这样一本正经甚至有些不可亲近,也未曾见过她如此苛刻地要求手下的模特。
她知道她大概遇到什么事情了,让一个女人变得反常的惟一理由就是男人与狗!在女人心里,男人与宠物并没有多大的区别,女人喜欢用尽心思地去爱一只狗,也会这样去爱一个男人。当狗狗生病或者跑得毫无踪影,将女人所付出的心血都带走了,女人会寝食不安,这一种症状与男人伤害女人,让女人不安又有什么区别?
两个都是毫无把握的东西,只是狗狗用食物可以哄着抱着舔舔女人的小手,可是对于男人,女人却要付出青春付出身体付出感情,到头来也未必能陪你百头到老!
叶欣然想想自己,暗自庆幸自己不仅有个爱自己的男朋友,还有一只乖乖的小狗。
“其实凌小姐也真够可怜的,三十岁的年纪了也没有男朋友,哎……也难怪脾气不好……”她拿出电话记事本,翻阅模特的名单。
却在此时,李意灵微步摇曳地经过她,她仿佛抓住救星一般:“意灵,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下雨了,拍不了了!”
叶欣然舒了口气:“谢天谢地,你终于回来了,好了好了,快去看看凌小姐,花博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模特还没有联系到……”
“怎么搞成这样了?”李意灵转身看了看程朋,简短地说:“你先回摄影棚,一会儿我就过来!”
程朋点点头,接过她手里的包便向摄影棚走去。
推开那扇紧闭的门,凌雪怡依然站在窗户旁,手中的烟蒂还没扔掉。李意灵只是将她手中的烟蒂拿过扔在烟灰缸里,淡淡地对她说:“我回来了,可以走了吗?”
“你不是拍照去了吗?”
“也许是知道你现在需要我,所以老天下雨让我回来了!”她调侃着说。
凌雪怡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笑着问:“你还没想过找个男朋友照顾你?”
“男人与女人相比,你觉得谁比较可靠呢?”
“你爱一个男人的时候,他会比任何一个你身边的女人重要!” 凌雪怡自嘲地笑笑。她不就是这样吗?
花博会的这场秀有了李意灵的带领,凌雪怡将自己的任务完成得很完美。
当天晚上,她给意灵打了电话,约她喝酒。
成都有家男士回避的女子酒吧,叫“月儿吧”,凌雪飞常常独自一个人去那里,要上一杯名叫“忘情孤单”的鸡尾酒,仔细品味孤单,品味寂寞。
孤单寂寞的女人都有一个共性,喜欢抽烟喜欢喝酒,喜欢独来独往,连脸上的表情都那么单一,总是一张冷艳的面孔。
凌雪怡就是这样一个典型,她带李意灵到“月儿吧”去,也是因为李意灵与她一样,总是独来独往,无人陪伴,孤冷清绝。
但是李意灵不抽烟,她只是轻允着杯中的红酒,姿态那么优雅,又无限妩媚。
“你真是无处不显露你的魅力,即使是无意的,也那么迷人!”
李意灵抬头看着她,抿嘴笑笑:“你很少夸奖人的,今天怎么会将这么美好的词语用在我的身上?”
凌雪怡笑笑摇摇头:“我很少和女人出来喝酒,从来都是自己一个人,要么就是和男人!”
“我知道!”
“你知道?你从来没有和我像现在这样亲密接触过……”
“因为我们两个都是冷冷清清的对待每个人,所以包括我们彼此在内!”
凌雪怡捻捻耳边的头发,微笑着点点头。她与她,同在一家公司多年,却对彼此并不了解。如果不是因为她解了她的燃眉之急,她大概还不愿意多与她接触。
在她的心里,有多久没有把女人放在重要的位置了?曾几何时,闺中密友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她还记得,很多年以前,她还是一个懵懂的高中生时,曾经为了同桌的好姐妹与后座的男生大打出手,那个时候,她把女人放在自己心里的首要位置;到了后来,她有了初恋,对方是一个女孩子的男朋友,可是她却做了第三者,从很小的年纪就知道去抢别人的男朋友,她自嘲地笑笑,原来这是她的天性,天性就是做个坏女人。
“你在笑什么?”李意灵隔着酒杯,看着她总是忽笑忽沉思的样子,她也跟着她的脸部表情猜测不断。
“没什么……”耳边响起一段很熟悉的音乐,她侧着脸孔听着。
“Nico 的《My Funny Valentine》!”
“听过,听过很多次了,每一次,他离开的时候,我都会听!”
“他是谁?”
“一个我深爱着,却被他狠狠恨着的男人!”
“哪里有那么多的恨与爱啊,也许是你自己以为你爱他,可是如果真的爱他,就不会让他离开;你以为他恨你,如果他真的恨你,就不会这样轻易地让你不断悔恨!”
“呵呵,你根本不懂爱情;因为爱,所以舍不得他为难;因为恨,所以他不肖与我为难……这不过是爱一人的最高境界与恨一个人的最底线罢了。”
“我很坏的,我破坏了别人的家庭……”
“那是因为那个家庭不够温暖,因为那对夫妻不够恩爱。只要两个人之间有缝隙,必然会有人能够介入,但如果亲密无间,谁又能破坏谁呢?这不过是两个人当中,总有谁爱得不够认真的缘故,又怎么能责怪你坏呢?”李意灵将手轻轻抚在凌雪怡柔滑的脸颊上,看着她的笑容慢慢被泪水取代,泪水滑过她的掌心,她微微叹道:“雪怡,不能怪你,第三者并不可耻,可耻的是背叛的那个人,因为他们把责任都丢给第三者了……”
“意灵,你说的仿佛总是很有道理……”
李意灵苦笑着摇头:“其实这些道理,都是我妹妹告诉我的,她是一个充满智慧的小女巫,一个心理健康网站的编辑。”
“有机会,希望能见见她。”
“好啊,随时都可以的。”
“你有很多女性朋友吗?”
李意灵浅浅一笑:“我只有一个闺中密友,就是我妹妹!”
凌雪怡的脸色唰的惨白,她想起了杜宜人。在没有程雨以前,她最好的姐妹也是宜人。每一个女人都有一个两个闺房好友,不能向男人说的话,她们都能彼此倾诉,可是她却连一个也没有了。
李意灵似乎透了她的心,微笑着说:“从现在开始,你可以把我当成你最好的姐妹啊!女人之间,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是啊,两个女人之间,又有什么不是透明的呢?
“月儿吧”有着月光般柔和的灯光与音乐,来往的都是女人,都这么三个一扎五个一堆地窃窃私语。
凌雪怡和李意灵在这样的环境里,倾吐着彼此的心事,两个人,同事多年,却仿佛初始般的好奇。“月儿吧”里的女人都是美丽优雅的,直到”月儿吧”的人越来越少,两个人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回到家里,李意灵捧着自己手心的电话,正要给凌雪怡电话,却没想到她的电话已经打来。
“意灵,我是凌雪怡,你到家了吗?”
“恩,到家了,你呢?”
“我也刚回来。”
“其实我正想给你打电话的……”
“呵呵,谁给谁打都是一样的啊!好了很晚了,我们都该睡觉了!”
“好的,晚安!”
“晚安!”
李意灵挂上电话,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多少年前,当她也是第三者的时候,也有人这样关心着自己,那个人就是自己的妹妹。
她蹑手蹑脚地经过客厅,妹妹的房间还亮着灯,大概她还没有休息。
她轻轻地敲门,突然好想和妹妹好好谈谈。
李意心顶着一张恐怖的面膜打开门,将李意灵惊了一跳。
“哎呀你要吓死我!”
“半夜三更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啊姐姐!”李意心捧着脸提溜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她,转回自己的床头抱起白色小猫咪。
“喵……”
被吵醒的猫咪抗议似的懒懒叫着,李意心拍拍它的小脑袋,它在她的掌心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蜷缩着继续酣睡。
“‘嗖嗖’怎么没有睡在自己的小窝里?”
“我把它放在那里,它一直抗议一直叫,地毯上也不睡,就认定我这张宝贝床了,估计它已经窥视很久了,就利用我的同情心,整天‘喵喵’叫个不停!”意心嘟着嘴巴晃晃脑袋,看着姐姐坐在自己的电脑前,注视着电脑上的文字。
“哦,很久以前的一位先生在我的网站信箱里的留言……”
李意灵看着那行字,轻声念道:“我爱的人要结婚了,我想见她却无法联系到她,我只是想见她一面而已,没有别的意图,我该怎么办?”
“我叫他从身边的人开始,但是这样肯定会有伤害的!”
李意灵看着妹妹,惊异的问:“你明明知道会有伤害还叫他这样做?”
意心耸耸肩,有些无辜的说:“但是很多事情,一旦要到达目的是必然存在牺牲的啊,爱情原本就很残酷,总是踩在别人的痛苦上寻找快乐。”
“你这样做,很不负责任知道吗?”
相对与姐姐的一本正经,李意心却显得嬉皮笑脸。她将猫猫放回到枕头上,抱住姐姐撒娇道:“好啦,天知道这样一个答案会不会给他带来不好的结果呢,但是我是根据他的心理来给的答案啊,没有什么事情是绝对正确的,对不对,就像当初你也义无返顾地爱上顾秉韩,即使当时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你也不曾后悔过……”
“别说了!”李意灵不愿意再想起过往的事情,她站起身,对妹妹说:“我有个朋友想见见你,改天我们约个时间一吃饭吧!”
“好啊,你请客!”
“哪一次又不是我请呢!”她笑着摇摇头,临出门前,转头对妹妹说:“不要再等段烨了,也许早已经忘记你了,哪里还会记得你们的什么约定,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你怎么老是那么认真。找个男朋友吧!”
“我才不要男朋友……”
“那,那找个女朋友也行!”
看着姐姐调侃着看着她,她忍不住低声笑道:“讨厌啊,你自己的问题都还没解决,年纪一大把了也不知道赶紧嫁掉,做模特又不能做一辈子!”
“呵呵,好了好了,我们姐妹不要再闹了,我睡觉去了,你也早点睡!”
“恩,五一要到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德阳看看爸爸妈妈吧!”
“好的!”
她们是一对从德阳到成都打拼的姐妹,当年初到成都,意灵就是靠着自己的姿色养育着妹妹,让她上完了大学,做她想做的事情。
关上门,李意灵的脑海里又重复着当年发生的一幕幕,头也剧烈疼痛起来。她从抽屉里抓出一瓶药,放了两颗在嘴里,过了许久,才平静下来。
这些,李意心都不知道。她只知道,有一个叫顾秉韩的男人,是姐姐深爱着,不惜一切深爱着的男人。
有时候,女人的秘密也许永远也不为人知,她们会将它永远保存在心里,直到自己老去,死去。
而李意灵,就是这样想的,将五年前发生的一切,全部放在心的最深处,希望埋藏到老,到死。
三个女人的聚会是蓄谋已久的了。
在这之前,凌雪怡登陆了李意心的心理网站,从网友给她的种种评价幻想过她的模样,可是当她见到她的时候,却不禁哑然失笑。
眼前这个女孩子,有着一副比她姐姐稍逊一点的身材,单薄的身子套着一条淡绿色的公主裙,头发上的水晶小蝴蝶结透着憨憨的可爱。
“意心,叫雪怡姐姐!”
“雪怡姐姐好!”
凌雪怡笑着点点头,脸上全是惊奇,注视着对面的娃娃脸,她有些难以置信的问:“你确定你就是‘爱情诊所’的驻站女巫?”
李意心点点头:“其实是个心理网站的小编辑!而且还是实习的……”
“你这个实习阶段已经有两年那么久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讨厌鬼站长才能将你转正啊!”
对于姐姐的话中有话,意心淡淡的笑笑。
“三位美丽的小姐,想喝点什么?
侍应站在旁边微笑着问。
李意心轻声说:“奶茶!”接着转头看着姐姐和雪飞。
意灵浏览了下菜单,温柔的问:“雪怡要点什么?”
“咖啡吧。”
“好的!“李意灵抬头看着侍应,说:”奶茶咖啡红茶,再来几个特色的小点心!”
“这里真是个美丽的地方!”意心环顾了下四周,充满童稚的声音再度响起:“我从来没有来喝过下午茶,这里的装潢这么美丽还有乐队,一定出自名家之手!”
“呵呵,傻丫头!”
凌雪怡看着她无邪的脸孔,双手合十,托住下巴,轻声问道:“意心,你看起来这么年轻,为什么对于爱情懂得那么多!”
茶品上来了,意心摇着杯子里的小勺子漫不经心的说:“我对于爱情的了解其实就如这杯奶茶,甜甜腻腻的,只要开心就好啊,无论你做了什么事情,伤害了什么人,或者被什么人伤害,其实都是为了这段感情里的甜甜腻腻而已,只要这样想就很透彻了啊。”
雪怡和意灵相视一笑,对于自己眼前的咖啡和红茶无奈的摇摇头。
“我们的爱情,就只能像咖啡像红茶一样,苦苦的,涩涩的,淡淡的……”
“那是因为你们自以为成熟,自以为经历得比较多,反而不能放下心结,单纯地去爱了!”
似乎有那么一点道理!凌雪怡低下眼睑,总以为年龄就是女人成熟的标志,可是在这样的年龄却依然做着让人无法理解的事情。也许做别人的情人是一种刺激的享受,可是如果这个男人是自己表妹的未婚夫,那她就应该及早收手了啊,为什么还要一直这样下去愈演愈烈呢?
“大概也只有年轻的时候爱得单纯了,到了我们这个年龄,谁又对谁会绝对真心呢?”李意灵淡淡地说道,轻轻拍拍凌雪怡的手,她知道她又在想让她伤心的往事了,于是对妹妹说:“爱不是永恒的,愧疚也不是永恒的对不对?”
“对啊。爱情其实是这样产生的,当你喜欢的人出现了,脑干就会产生苯异丙胺,从而激发感情冲动,而我们的意志是不受脑干控制的,所以我们爱上谁,也是无法控制的,但是当这种麻醉物质一旦针对某个人消失了,爱情也就消失了。爱情是不需要性别年龄时间空间来衡量的,只要有爱,就是无罪的!”
凌雪怡看着正在吃三明治又含糊着说话的李意心,她那么年轻,又能怎么真正感觉爱情中的种种体会呢。
“好了,我们不要再谈这样沉闷的话题了,说说积极向上的吧,比如你们的小意心又有追求者了……”
“呵呵,又是哪家的公子?”
李意心盈盈笑笑,做了个鬼脸便斜靠在椅子上假寐不语了。
其实是谁在追求她,她都不在乎,她只在乎的是段烨还会不会回来,在大洋彼岸的他知道不知道,她好想他,她多么想让他知道,在这两年,她听他的话,没有哭,没有懈怠,将“爱情诊所”办得很好很好了,她以为他会偶尔上网看看他自己的网站,然而,已经两年了,她也未见他的只字片语。
邮箱里永远没有他的信,QQ上他的头像也是沉寂无声。
他在国内所用的手机号码也永远是停机状态。
她知道眼前这个心事重重的姐姐认为她很年轻没有资格说这样沧桑的话,可是她又怎么知道,对于爱情的了解是不能拿年龄来衡量的,有的人昏噩一生,到死也未必明白什么是爱情;而有的人,也许情窦初开,却已经明白什么是相守相依了。
她不想对她们再多说什么,也许连她自己也无法将爱情了解透彻,所以才会让雪怡抱以怀疑。
意灵看着妹妹,对雪怡歉意地笑笑。
雪怡微笑着摇摇头,也将头靠在椅背上,就着优美的音乐,在这个下午小睡一会儿吧,也许伙上三五个姐妹,喝喝下午茶,才能真正忘记一切不开心的事情吧,至少她现在感觉很轻松,没有再让香烟绕在自己的指尖了。
或许,只有女人才能真正了解女人,真正明白女人的爱与女人的伤。
到了晚餐时间,意心接到一个电话出去约会了,只剩下雪怡与意灵两个人。
她们无辜地相视对望着,一脸无辜,仿佛被抛弃的小动物。
“我们应该怎么办?”
雪怡摇摇头:“不知道!”
意灵看着车窗外繁华的市场,歪过头问:“想不想吃我亲自做的菜?”
“想,但是你必须要做得好吃,否则我要扣除你在我心里的形象分!”
“我的厨艺是秘密武器,除了家人,还没有人品尝过呢!”
“那我就更要留个心眼了,我现在去买止泻药,以免死于肠胃炎!”
意灵嗔怪的看了她一眼:“那你就在车内等我,我去买菜,然后我们回去做饭吃!”
“去我家还是你家?”
“你一个人住吗?”
“恩!”
“那去你家吧!”说完,意灵快速打开车门跳下车去。
“喂,等等我!”
“你就在车上等我嘛!”
她蹦跳着奔进市场,雪怡将车停好,蜷缩在车内,不禁有些茫然,为什么此刻她已经不再想念程雨了,反而一看到意灵的笑容就仿佛什么伤害都消失了,意灵给她的那种温暖,难以言喻。
正如意灵所说的,她有一手绝妙的厨技,不过一个小时的时间,她就做出了一桌美味可口的饭菜。
雪怡坐在桌前,早已经垂涎三尺。
意灵为她舀了碗汤,对她说:“先喝点汤,我做的都是一些正宗的老川菜,菜式很普通,但是味道还比较正宗!”
雪怡喝着汤,看着意灵,突然很感动。
“谢谢你意灵,这两天如果没有你,也许我又做了什么傻事情了!”
“呵呵。”意灵夹起一块菜放在她的碗里,笑着说:“难过的时候,有个女朋友陪伴,总比独自一人承受伤悲的好!”
“其实仔细想想哦,男人的确没有女人好!只有女人知道女人伤在哪里了,也只有女人知道心疼女人!” 雪怡自嘲地笑笑:“我再也不要爱男人了!”
“也不能这样说啊,傻瓜,女人总是要结婚生子的啊,能够相伴一生的还是自己的老公,姐妹只能在你孤单的时候偶尔陪陪你,在你伤心的时候抱抱你而已,其实我这几天一直和你在一起,只是希望你明白,做了第三者并不可耻,最重要的是要懂得怎么重新站起来,重新寻找幸福!”
凌雪怡低下眼睑,意灵所说,怎么句句都正中心扉?
意灵摸摸她的秀发,像疼爱自己妹妹那样。
“雪怡,你把自己锁在你的世界里太久了,也许,你该出去走走看看,不要老是活在过去的伤害里,往前看吧,前面会更加美好!”
凌雪怡摇摇头,痛苦的说:“你没有我这样的经历,你不明白的!”
“我明白!我曾经也抢过别人的老公,可是后来却被男人辜负了。那个时候,我认为男人都是垃圾,都是废物,只懂得欺骗女人,只懂得不择手段欺骗女人,我对一切都不再积极,是我妹妹,她还只是一个高中学生,却懂得劝慰我一切往前看,男人不疼惜自己,就自己爱自己。”
“我不明白……”
“慢慢你会明白的。这么多年以来,我没有放弃去爱别人,也没有拒绝别人爱我。当我爱的那个男人有了另外的选择,我也会衷心地祝福他,虽我会很痛苦,但是慢慢的就会回到平静。男人的危害,不会那么深刻。”
凌雪怡看着她那张精致的脸孔,这样一个千万男人趋之若鹜的女人,竟然静若止水。
“一个女人可以没有男人爱,却绝对不可以没有姐妹关心自己。姐妹与男人相比,姐妹是不会过期变质,而男女之爱早晚会激情退却,疲惫不堪!”
李意灵说的没错,凌雪怡看着她,会心地笑了。
在她的陪伴下,仿佛所有事情都变得清澈了。
她决定去度假,给自己的心一个假期,然后重新开始。
其实,重新开始,也并是多么困难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