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丽娜对我和陈曼的表现非常满意,有一天下半夜,她一边点着钞票,一边对我们说"你们简直是一对天才。"
"陈曼才是天才,她的风头盖过了我。"我开玩笑说。
但没想到这句话让陈曼不高兴,有好几天她都没到酒吧来,我有点无所适从。
我给她打了好几次电话,她爱理不理。
杨丽说:"小曼就是这样的性格,你不要再给她打电话了。"
我说:"她是不是来月经了,身体不适,导致情绪低落。"
"完全有可能,说不定是更年期提前到来。"
"你做为姨妈还如此青春年少,把更年期向后推迟至少十年,这世道是不是乱了套。"
155
整整一个星期,陈曼都没来"挪威的森林".酒吧人气越来越旺,我和杨丽娜忙得不可开交。
到酒吧来的更多的是北大、人大和清华的留学生,有非州黑人兄弟,虽然钱不多,但双手飞扬,胯部撞击得厉害;有欧洲的金发碧眼,喜欢在音乐的抚摸下旁若无人地接吻,出手往往大方得让杨丽娜失态,她矫柔造作地和对方拥抱,亲亲面颊;还有日本、韩国的小美眉,冰清玉洁,花朵一样鲜嫩,多情、开放和富有是她们最大特点,我很喜欢她们,但往往把他们与中国本土的女子混淆,如果不是她们说起汉语来像婴儿一样结结巴巴,我真没办法区分她们,更让我喜欢的是,她们一会儿安静得如古典淑女,一会儿疯疯颠颠。喝酒也疯得很,跳舞更疯狂。
156
有一天傍晚,我趴在"挪威的森林"的一张桌子上昏昏入睡,身体像一条慵懒的酒虫,半瘫在椅子上,阳光照着我的头发,我在睡眠中也感觉到阳光的温暖。
突然,陈曼出现在酒吧,我抬起头,略微惊讶地看着她,陈曼还是陈曼,脸色红晕,只是白色衫衬敞开,几天不见,这个女人更成熟了。
"你怎么像吃了'药'似的,睡得蛮香的哟。"陈曼坐在一把圆橙子上对我说。
"嗨,见不到你,我只能靠做梦来梦见你,我说陈曼,你亲亲我的脸,我看这是不是在做梦。"陈曼笑起来,真的亲了我一下。
"最近忙什么呢?"我说。
"别打听我的事。"
"为什么?我可很想念你。"
她沉默了一分钟,把脸转过去,看着夕阳,忧伤地说:"你说人生到底有何意义?"
"千万别问什么人生意义这样沉重的问题,你就是找到了答案,那它也会像门外的夕阳转眼就消逝了。"
"我最近功课紧张,导师情绪不好,甚至扬言如果还这样下去,到时连学位也不可能拿到。"
"没事,什么时候让我见见你们导师,告诉他我很崇拜他,想请他吃饭,喝酒,想赞助他出版他的文集,同时再为他准备几万块钱稿费,但这一切都是因为,是你为他带来的。"
"胡春,你这是一种混蛋作法,恶心啊恶心".
157
陈曼的导师叫马致远,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一位著名的老右派,文革十年他在湖北咸宁向阳湖畔的牛棚里背《资本论》,现在他的拿手好戏还是在课堂上背《资本论》,把陈曼他们惊得目瞪口呆。
马致远先生一生清贫,潜心于学术,加之中年丧妻,情感生活可以说是相当枯燥,对学生要求甚严,尤其是对漂亮女生。
"要想贿赂这样一位治学严谨,甚至有着极深的学术良知的人,肯怕难以得逞,再说他老人家德高望重,要出版什么个人文集,也轮不到拉赞助。"陈曼对我分析道。
我沉思片刻,说:"那唯有用一恶招了。"
"难道你想杀了我的'老板'?"
"没这意思,杀人我可不敢。"
"你不要使坏,再说'老板'只是对我有点苛刻,我想凭我的聪明,学位一定可以拿到。
158
"挪威的森林"营业不到两个月,杨丽娜就迫不及待要给我和陈曼分钱。
"这一段时间你们都很辛苦。现在我们赢利了,这是我做了这么多年生意最顺手的一次。你们知道营业额是多少吗?12万啊12万!钱就像雪片一样飞过来了,我看这还只是一场毛毛雨,接下来的生意还会更好,我们的营业额还会一直往上涨,甚至一个月进帐12万都不是什么难事,你们没看到那些留学生手上的现金越来越多了吗?他们要把钱花出去呀!"
杨丽娜在赢利面前,显得心花怒放,信心倍增。
而陈曼不那么乐观,"眼看秋天即将过去,冬天一到,京城冰天雪地,谁还愿意出门泡酒吧?我们要做好迎接淡季的准备。"
"小曼,你怎么这样悲观?什么冬天秋天的?冬天更应该泡酒吧,冬天人的情感更寂寞更需要交流倾诉。"
杨丽娜不高兴,摆出一副长者的架式。
陈曼倒识趣,"姨妈……姨妈,不要生气嘛!我只是提醒您,不要被暂时的赢利冲昏了头脑,您投资了40几万,我们两人才投了4万元,我们不能让您到时血本无归呀!"
"笨丫头,太没出息了,你还念经济学博士,简直越念越笨,这可是一个消费主义时代,这一个多月已经证实了中国经济势头良好,留学生们喜欢在中国消费,而在海淀大学区,'挪威的森林'才是他们的最佳消费场所,你不要搞错啦!不是双安商场,也不是当代商场,更不是毛家菜馆,而是我们的'挪威的森林'.你想一想,如果一百个留学生中有五十个能到'挪威的森林'里来坐一坐,每人一个月消费一百美元,海滨区这几所大学可是有上万名留学生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