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赶到那片草地的时候,陈曼却已不见了。轻风吹拂,阳光普照,青草正在疯长。
草地上有几只鸽子小资一样走来走去。
陈曼躺过的地方青草倒伏,呈现出如同美人鱼般的人形。
此情此景,让我不禁百感交集,真是世事如风,难以预料。
刚才还是两个美女在一块草地上呈现诱惑状,让我困惑不堪,但转眼就无影无踪,空留几只无知的白鸽对着春天撤娇。
清华的阳光是如此撩人,但我头脑里一片空白,不知是重新躺到草地上去,还是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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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还是转身离去比较好。
苏梳肯定是一位还没完全开窍的姑娘,就像热情、善良、头脑简单的东北大嫂一样,对男人的理解不可能有什么诗意,没有把我看成流氓就算不错啦!
而陈曼,陈曼就不同了,她说不定是被他老公宋秋波叫走了,这段时间她一直与我在一起,宋秋波能在清华的草地上找到她,旁边还并没有我这样讨厌的家伙,那他们是多么浪漫啊!在春风吹拂下双双离去。
我这样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转到了清华东门,经过重新修建的清华校门高大漂亮,怀揣梦想的大学生们在阳光下走来走去,我不知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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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清华东门旁边一家小卖店里,我买了三瓶灰尘很厚的燕京啤酒,店主老大妈要用抹布擦啤酒瓶上的灰尘,我说没这个必要,不碍事,拎着啤酒我一直走到清华与北大相连的那条河边,在途中我还从一个报贩手里买了好几张报纸,诸如《京华时报》《北京娱乐信报》,还居然有印刷精美的《广州青年报。都市周刊》,这张报纸在全国发行至少超过了60万份,成了中国追星族的必读物。据说清华北大的大一学生把这张报纸都贴到了寝室床头,这张报纸的老板是我的一位老朋友,80年代诗坛名人曹剑先生。
在河边我一边看着报纸,一边喝着啤酒。不一会儿,我就把《京华时报》读完,这张报纸似乎都是广州来的报人在操作,它的风格酷似《南方都市报》,大图片,版式硬朗鲜明,说不上彻底市民化,这点与武汉的《楚天都市报》区别很大。这帮广州报人深受《南方周末》的影响,看得出他们还保留着市场化了的人文理想,他们除了弄通俗有趣的市民新闻,还搞了不少历史、文化与国际性的东西,只是包装得更生动。
喝完一瓶燕京啤酒,我感觉到胸口发热,但屁股与后背发凉,这毕竟是初春的河边,于是我把《广州青年报。都市周刊》的铜版纸封面铺到草地上。这期封面是刚演完《桔子红了》的周迅,她穿着旧式旗袍,一付红杏出墙的小妾模样,对不起了,红得发紫的周迅小姐,对不起了,老朋友曹剑兄,我只能一屁股坐到《广州青年报。都市周刊》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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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河水发绿,在我的印象里,这条河从来没有清彻过,其实,在我看来,这条河就像一条臭脐带,把北大与清华紧紧围着。
当然,它唯一的好处就是为北大清华的学生提供了一个谈情说爱的场所。
同时,它也为我们的诗歌兄弟、北大毕业生戈麦提供了一个投河自杀的可能。戈麦是继海子、方向等"诗歌烈士"之后又一位自杀的短命的诗歌天才。
我费了好大劲,才用牙齿撬开了燕京啤酒,我连续灌了好几口,一股变质的麦芽气息充斥了我整个肠胃。
我在想,当时戈麦在这臭水河里挣扎时,会是什么感受呢?河水在夺他命的那最后一刻,他是不是违背他的意愿呼喊"救命"?我想有可能。
我又灌了一口啤酒,春风吹得我有些醉意。
我想,假如我当时在河边喝啤酒,又碰巧戈麦在这里投河,投河的一般都不会游泳,会游泳的人投河只能像屈原那样怀抱一大块石头跳到河里去,我游泳还行,我肯定会跳到这臭水河里把戈麦救起来。
但戈麦肯定不买我的帐,决不会把我看成救命恩人,尤其是想自杀的诗人,他的自尊心一定非常强烈,自杀在他看来是诗歌艺术的一部分。
他一定会对我破口大骂:"你这酒鬼,为什么把我救起?还不赶快把我送到河里去。"
"老兄,何必自杀嘛,你的诗写得那么好,虽然读者不多,但身边肯定不缺漂亮美眉,何不与我一起干了这变质的啤酒,玩玩你喜欢的美眉,青春非要这样淹死不可吗?"
我的话使戈麦若有所思,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臭河水,但水草还沾在头发上,他结结巴巴地说:"你怎么像周星驰一样胡言乱语?美眉是什么东西?是狗屎吧?"
说着,他一把夺过我的啤酒,仰起脖子,"咕咚""咕咚"把一瓶啤酒喝完,"我说,老兄,你去玩你的美眉吧!我走了。"
他纵身跳进河里,臭河水把他的头一下子淹没了,他完成了他神圣的诗歌之旅。
我看得目瞪口呆,诗歌的诱惑如此巨大!在戈麦眼里,美眉就是狗屎!多么了不起的诗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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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初春的河边陷入对戈麦的想像。如果我的想像冒犯了在河底沉睡的戈麦的灵魂,以及还活在人世的他那帮诗人朋友,那就只能请求他们对我宽恕了。
下午的阳光照得我暖洋洋的,我打着酒嗝,把《北京娱乐信报》盖在脸上,透过报纸,我看到阳光在天空走动,我看到风在树枝间穿行,我看到春天无处不在。
《北京娱乐信报》上一个黑体大标题吸引了我:歌星高枫疯逝。这小帅哥是我的老乡,从小在武汉音乐学院长大。众所周知,他以一首《大中国》一炮走红,进入红歌星之列,在娱乐圈里混久了,便沾上了娱乐人士该有的毛病。报上说他成了瘾君子,成了同性恋者,他得的不是什么肺病,而是艾滋病。这个在舞台上活蹦乱跳,底气十足的小帅哥,在艾滋病的折磨下很快就死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