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枫的形象一直是那么健康,阳光般充满活力,可谁知他还是同性恋,他总是唱着那首《大中国》,穿着一件风衣,从舞台这边跑到那边,煽动着现场的气氛,双手在头上左右摇摆,可现在他变成了灰尘。
我想,艾滋病有时也要拖很长时间,可他转眼就没啦,他是不是被艾滋病吓死的?
谁知道呢?青春已死,无从追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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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戈麦到高枫,我下午的想像在死亡的青春中穿行。戈麦啊,请安息吧!高枫啊,请安息吧!我可怜的兄弟们。
突然,我口袋里的BP机叫起来了。
是谁在这样闲适的下午呼我?是陈曼、杨丽娜,还是李宝国、贺迷、徐建设之流?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接着把登有高枫死讯的《北京娱乐信报》盖在脸上,他们那么年轻就离开了人世,而我只是假装沉睡还不行吗?谁也不要打扰我。
但该死的BP机不一会儿又响起来了。
我想会不会是戈麦的亡灵在呼我,这位短命的诗歌兄弟在水底还好吗?说不定是高枫先生在呼我,他死后不得安宁,媒体把他狠狠爆炒了一顿,甚至把他与少年章子怡恋爱那档事也翻出来炒作,让正红得发紫的章了怡小姐要多难堪有多难堪。假如我能帮你们说话,我一定会帮你们说话的,至少我不会说你们的坏话,其实你们活着的时候就很不容易,死了还遭人胡说八道,这说明人世险恶,不活也罢。
我一边这样想着,一边跑到路边电话亭回了一个电话。
接电话的是一个操着北京腔调的女孩,对她的卷舌音,我一点记忆也没有。
在电话里,我和这位北京女孩罗嗦了半天,因为他的口气天真纯朴,我跟她开起了玩笑。
"刚才是戈麦呼我吗?"我问。
她说:"没有啊!戈麦不住这儿。"
"那是不是高枫呼我?"我装着很认真的语气。
"噢!高枫,不!他不是得艾滋病死了吗?"
"别瞎说,昨天我还与他一起喝酒来着。"
"不可能吧?他不是死了吗?"
"我是他朋友,怎么会呢。"
"但报纸上、网上都说他死了啦!"
"造谣,你千万别相信,人家活得好好的。"
"嗯嗯嗯……"一副乖乖女的样子。
我接着问她,"那你这是哪儿?"
"这是清华女生宿舍,我们这里住了张利华、宋红、吴国芳、周媚、苏梳、还有我,六个女孩,挺挤的。"
"啊!六个女孩,都谈男朋友了吧?"我接着逗她。
"除了我比较傻,没人喜欢,其他都谈了。"
我犹豫了几秒钟,说:"我是苏梳的男朋友,是她刚才呼我,她在吗?"
"你是苏梳的男朋友,你还记得我吗?上个星期在游泳池里你还搔我的痒痒,弄得苏梳不高兴,后来我又在食堂里看到你给苏梳喂饭,你好帅好有情调啊!你叫戴苗是吧?但我们宿舍的女孩,包括苏梳,背地里叫你什么,你知道吗?"
"叫我什么?"
"叫你袋鼠,哈哈哈……"她大笑。
"苏梳在吗?"
"她刚上厕所去了。"
"为什么上厕所?"我故意问。
"这这这……"她结结巴巴,最后她干脆脱口而出:"她来月经啦!"
我想她是被我弄烦了。
"你们女孩子来月经的时候,是不是特别燥动?"我有点胡言乱语。
"是的是的是的,我求你不要问了,我受不了啦!拜托你,不要问行不行?袋鼠。"她彻底被弄烦了。
"好好好,我不问了。但请你转告苏梳,我在清华西门外的河边等她,请她速来与我相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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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下电话,穿过乱七八糟的马路,进入河边林地,我一踏上松软的土地,内心就变得清澈,仿佛是这个春天最幸福的人。
在《京华时报》上我舒展开身体,躺成一个大写的"人"字,我仿佛是一个奋不顾身的妓女,等着谁来搞我。
迷迷糊糊中,我渐渐入睡。
我梦见春天的花一刹那间在我眼前"哗"地全部打开,我还梦见地上的枯草"沙沙"转绿,树枝上的嫩芽争先恐后往外冒。
我真的听到了她们生长的声音,在梦里我露出微笑。
迷迷糊糊中,我感觉有人站在我身边。
她在久久地看着我,最后把我都看醒了。
此人就是苏梳。
几个小时的功夫,苏梳就变了。
她换上了一件水红色的衬衫,是那种非常紧身的小衬衣,可以把并不很大的乳房突显得分外夺目,水红色衬衣里是隐约可见的黑色文胸。她下身穿着的是大腿部位发白的牛仔裤,把她两条修长的腿紧紧捆住。她的脸绯红,脖子上有细小的汗水,呼气在春天的阳光下有些零乱,看来她赶得很急,加上春天燥热,或许还有她正来着月经的原因,她显现出如此健康、正在生长的样子。
她这个样子看起来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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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请坐下吧,别像一棵小白杨似的站着。"我说。
"你在梦里笑什么?傻笑。"她说。
"我笑了吗?我为什么要笑?"
"你是在装笑,装睡吧?"她坐在我身边,离我很近,我可以闻到她下面发出的类似于某种植物疯狂生长的月经气息。
我没有回答她。
我坐起来,感觉脖子有点发麻。
"苏梳,能不能给我揉揉脖子?"
她很听话,帮我揉起来,我感觉她的手如同刚完成冬眠的蛇,在我的脖子上来来回回地穿梭,自由地发挥着。
"你刚才跟我的同学胡乱开玩笑,容易引起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