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现饮些烈酒,在"动物"乐队的歌声中睡去,那感觉非常好。
我就像黑夜里疲惫的星星闭上了眼睛,就像放荡的女人一下子衰老不堪,或突然病了,没了生机,我就是那样静止下来,在酒桌上睡去。
第二天早晨,在北京晨曦中我又复活,全身麻木而脑袋如同灌了氧气似的清新。那感觉很棒,绝对不比想像中死去的感觉差。
人就是这样,活着时渴望死去,而垂死的人或死去的人,却渴望复活,这世界上的事大抵如此。
285
在"挪威的森林"的酒桌上,我还写过好几首诗,以此表达我当时的心情。
现抄摘一首,以供读者朋友解闷。
有多少爱可以胡来
有多少爱可以胡来
有一洞房的爱可以胡来
有一酒杯的爱可以胡来
有一城市的爱可以胡来
有多少爱可以胡来
有一夜的爱可以胡来
有24小时的爱可以胡来
有两个人的爱可以胡来
嗨!我傻傻的美眉
其实没有什么爱可以胡来
胡来胡来
虚情假意当然可以胡来
286
在我孤独的时候,我喜欢一边饮酒,一边在餐巾纸上乱写乱画,有美眉看了我的诗,觉得击中要害,非常过瘾。
但我仅仅只是一种乱写乱画,我准备40岁以后去做一个职业摇滚歌手,把这些诗句唱出来,让更多人知道我是如何发自内心地赞美美眉。
不知读者朋友读了以后,是否解闷?
287
在"挪威的森林"我的感受首先是孤独,然后是钱这东西太好赚了。
我发现孤独袭来时,你一点办法也没有。就像美眉要与你分手,你一点办法也没有一样。
而挣钱并不比想象中那样难,我坐在吧台后,每天晚上钱就滚滚而来,一点也不比要与一个美眉上床难。
在那无聊的日子里,有一天我心血来潮,从电影学院一位疯疯癫癫的老混混手上买回了一台旧放影机。
我的兴趣一下子转移到放电影上去了。我在"挪威的森林"里挂起了一块小白布,从电影学院其他混混那里弄了一大堆黑白的、过时的、先锋的、时尚的影片,饶有兴味地在深夜放映。
西班牙导演毕加斯。鲁纳的《乳房和月亮》非常棒。深夜的"挪威的森林",放影机沙沙转动,一缕银色光柱静静奔跑,十几位熟悉的朋友和陌生的顾客,表情痴迷,抽着烟喝着酒,坐在椅子上,注视着小白布。西班牙宁静的乡下,五六岁的小男孩阿泰朝着月亮说:"赐给我一对奶水充盈的乳房吧!"阿泰幻想村里所有的妇女都向他撩开上衣,请他吃奶。强烈的弗洛伊德"恋母情结,"还有热烈奔放的西班牙情歌,浪漫怡人的法国音乐,一阵乳汁的芬芳从遥远的时空飘向"挪威的森林".
我还在深夜放了《地道战》、《苦菜花》、《小城之春》等旧影片,看得那些八十年代出生的美眉们目瞪口呆,我还放了古巴的《出殡也疯狂》、美国的《偷蒙拐骗》、日本的《幻之光》,还有美国柯尔斯滕。邓斯特主演的《处女自杀》,老医生问塞西莉娅:"宝贝,你为什么自杀?你还没尝过人生的苦难。"塞西莉娅:"医生,你没有做过13岁女孩。"邓斯特骚劲十足,看得我们春心飘荡。
邓斯特是近来迅速蹿红的女星,在《夜访吸血鬼》、《跳到赢》中均有出色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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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凌晨,我正沉浸在一部叫《罗丹的情人》的法国影片中。女主角顺从地一件一件脱下衣服,坐到模特坐的转盘上,光着身体跪卧,她的长发瀑布似的披散下来,罗丹颤抖的手向她的裸体伸去……
突然我接到阿美的电话,"老胡,不得了啦!李宝国好像要自杀,你赶快过来吧……"阿美在电话里又喊又叫,弄得我一头雾水。
我放下电话,关掉了《罗丹的情人》,向酒吧里正在打盹的女服务员打了声招呼,打了辆出租车,直奔亚运村而去。
北京夏季的凌晨凉风习习,东边天空的星星闪闪烁烁,月亮在云层里穿行,城市在朦胧的光影中沉睡。
四环路上空空荡荡。开出租车的是一个疲惫的北京中年人。"师傅,您能不能再开快一点?"我说。
阿美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地催促,她哭哭啼啼地令人心碎。
"老兄,如果再快水箱就要开锅了。"出租车司机说。
"嗨!我一哥们正在自杀,我这是去救命。"
"如果他真想死,你救他等于害他,如果他命不该死,那他就是上吊割腕跳楼,也是白搭,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出租车司机一口京腔,但他把破夏利开得飞快,车在四环路上像一片树叶在风中呼呼狂奔,我真担心这破夏利会突然散架,而我先于李宝国命丧黄泉。
出租车在健翔桥调了个头,进入辅道,我看到路边站着三三两两打扮妖媚的姑娘,早就听说这一路段"野鸡"出没,想不到在李宝国这孙子自杀的晚上和她们相遇。
那"鸡"冷不丁扑了过来,司机大骂:"我操!想死呀!"
"大哥,别生气呀!我陪你玩玩。"
我看见这"鸡"小小年纪,操着一口东北腔。在凌晨昏暗的光线中,她嘴唇涂抹着血红的口红。
出租车刹了一下车,然后加大油门,尾气喷到了那女孩白晃晃的大腿上。
"他妈的穷鬼,没钱就不要来瞎蹿。"那女孩在尾气里骂骂咧咧。
"她们都是东北来的,一个月能赚一两万。"出租车司机愤愤不平,"她们比我强多了,如果我是个女孩,我也会像她们这样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