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等过几日你恢复好了,我陪你下山吧。”叶子坐在离床榻不远的红木凳上:“我们回来是因为你的病情有异常,如今师父也不在了……”
听闻叶子这样说未雪歇自然是觉得很诧异。
难道鸢诀没有让叶子留她在山庄?
“在山庄住些日子不好么,虽然师父走了,可是……总比公主府好吧?”原本她就不打算在山庄久住的。
只是怕自己身体里的毒要了自己的命,她怎么可以死在邓太后前面。
可是,她想不到,师父死了。
“师父不在了,留在山庄也没用,不如下山试着找寻名医,你皇兄毕竟是皇上,若是让他帮忙,或许还有希望。”
未雪歇默了半响。
她的毒,在身体里那么些年,就算找到了名医,真的能救么。
“饭来了。”落雁疾步而来。
未雪歇侧头看着她进来。
“辛苦了。”
见未雪歇撑着身子要坐起来叶子立刻起身从床里头又拿了个枕头垫在了她后面,她全身没有半点力气,连呼吸都觉得好费力。
“师姐,你先吃,我来喂小姐。”落雁摆好了碗筷。
叶子直起身来后退两步,落雁搬了凳子坐下,手里端着碗。
“刚刚在路上看见余师姐了。”落雁用勺子舀了一勺粥搁唇边吹了两口。
“她跟你说了什么?”
“小姐怎么知道她跟我说话了。”
“嗯?”未雪歇瞅着她。
落雁吐吐舌头:“好吧,余师姐只跟我说了两三句,她想起你病发的事,”沉鱼顿了顿又说:“不过她没有跟奴婢一起过来。”
这个……如果她过来,未雪歇会看得见的,不过对于未雪歇来说她过来那才叫做不正常呢。
“小姐,不烫了,来。”未雪歇闻言笑着张口。
粥还没送进她的嘴里,只觉得似乎有一阵风伴随这一个人影,然后‘哐当’一声,落雁手中的碗已经应声而碎。
瞧清楚了才发现是风玄冷,这突兀的出现实在是吓着了落雁,惊到了未雪歇也让叶子怔住。
“师兄,你这是做什么?”
风玄冷什么话都没说转身走向叶子。
他似乎是将叶子从头到尾打理了一番,然后目光落在叶子面前的食物上,一挥袖,乒乒乓乓食物全部都砸在了地上。
叶子倒是神情自若。
未雪歇也从起初的惊愕转而平静,只是落雁不明白风玄冷是发什么疯!
“我让人重做送过来。”没有任何的解释,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
“小姐……”落雁郁闷的看着未雪歇。
未雪歇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别怕,师兄没有恶意,去把这里都弄干净吧。”
落雁憋屈的点点头离开了屋子。
这时叶子已经从药箱中拿银针蹲下身体检查食物了,银针一个个试过去,开始并没有什么异常,等到所有的都验完了未雪歇开口:“看来是冲我来的呀。”
看着叶子站起身来,银针从刚刚被打落在她面前的这碗粥里拿出之时立刻变黑,未雪歇轻笑,却又那么平静。
这些食物里面,偏偏是准备给她的才有毒,竟然这么巧。
若不是知道哪些是她吃的哪些不是的人怎么能下的如此准。
“不要让落雁知道了。”未雪歇无力的全凭后面的枕头支撑,她不想落雁不安。
“雪歇……”
“师姐什么都不用说,我心里清楚。”未雪歇脸上的笑容已经消散了。了解她用食习惯的又有多少人,虽不是自小一起长大,可是也相识那么多年。
真可悲。
“之后谨慎些便是。”
修养了几日,等到自己可以下床,外头已是烈日炎炎,这夏季天气本就闷热,幸而山庄树木高大茂密,凉快了不少。
未雪歇屏退了落雁,叶子也不在。
原本叶子是不太放心放着未雪歇一个人单独跟余烟相处的,可是未雪歇似乎十分的肯定自己一个人没有关系。
今日未雪歇还特意让落雁做了些拿手的糕点,又正好有茉莉花泡茶。
“师姐,自从回了山庄,还没有跟你好好的说说话。”待眼前的茉莉花茶凉下来了她又往里面倒入了一些蜂蜜。
“这茶喝了对女人可是大有好处,而且,清香扑鼻,让人心旷神怡,师姐来喝一口尝尝。”说着未雪歇已经把手中的茶杯端置余烟眼前。
余烟看着眼前的这杯茶,确实有一股扑鼻的花香。
可是她却迟迟没有端起来喝。
未雪歇一笑:“这么热的天,还让师姐喝这热茶,也是不妥,待它再凉一些,落雁做的点心可是真心好吃,这个师姐一定要尝尝。”未雪歇又将眼前装点心的碟子往余烟这边推去不少。
“我不想吃。”余烟转过脸看着远处某个地方。
未雪歇轻笑:“师姐是真要浪费我的一片心意么,就吃一块可好?”
余烟却依然说:“不想吃。”
沉默之际耳边传来未雪歇软软柔柔的声音:“还记得我初来山庄的时候,师姐经常为我端来好吃的点心,后来胃口小了,吃不得这些了,师姐又常常亲自熬粥,雪歇到现在都记得清楚,现在想想,真有些怀念。”
未雪歇看着余烟的侧脸,难道时间真的可以这么的残忍,要带走那么多美好的东西。
她不愿意,不愿意看着自己身边的人一个个的离去、背叛。
原本他们的感情是这样的好。
“从什么时候开始,师姐就不爱找我了呢?”未雪歇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在回忆。
“又从什么时候开始,师姐连话都不愿意与我多说了?”未雪歇双手搭在轮椅两边。
静静的空气中回荡着她轻笑。
余烟似乎有些动容,是啊,她似乎都被未雪歇这样的问题问住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们之间成了这个模样?
听人说那日风玄冷来这儿掀翻了所有的食物。
‘怎么说她都是你的师妹,你怎么可以如此狠心?’
‘若是以后你再做此等伤害她的事,我必不轻饶你。’
余烟轻笑出声,他始终是放不下她的,可是她……才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既然他放不下她,既然他如此重视她,为什么还要放弃与她在一起的机会?为什么……要来招惹她。
连午夜梦回时他心心念念的都是她。
她有什么好?双腿残废,又身中剧毒,连爹都无法,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了,她必然无法跟人白发到老。
余烟伸手拿起一块糕点,未雪歇笑着看她咬了一口。
“好吃吗?”未雪歇问她。
吃入嘴中,竟又淡淡的荷香。
看着余烟将嘴中的食物咽下,未雪歇也收起了笑容。
“师姐,我在里面下了毒。”
闻言余烟全身僵住,她不可置信的转头。
“你!”未雪歇表情严肃道:“我只是想还了那日师姐在我食物中下的礼而已。”
“你下了什么毒!”
“师姐下的什么毒我就放的什么毒,疑?师姐尝不出来?”未雪歇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