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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作者:陈海涛 当前章节:7659 字 更新时间:2026-7-23 19:40

三爱的个人独唱音乐会在人民大会堂举行。京城各界名士齐来观看。王涧也领着他的友人和员工们前来助威。

今晚灯光璀璨,最好的音响,最好的灯光师,最好的主持人,最好的指挥,最好的乐队,就等着最好的歌唱家登场了。

三爱共出场了三回。第一次她穿着玫瑰色曳地的纱裙上台,演唱了一组创作歌曲。她的歌声里有一种让人想舍也舍不掉的旖旎情怀,有点温暖,有点幻想,又像夏日午后一个短暂的梦,醒过来,眼前依旧小院青苔,玫瑰花香。第二次她换了一身湛蓝、恬静如晴空般的长裙演唱了一组中外艺术歌曲。她的歌声将气势气派撑得十足,花腔轻巧活跃,中声区宽广明亮,低声区浑厚敦实,很有一种贵族气息。当第三次她身着一袭金黄色的镶嵌着大朵向日葵的演出服登场时,掌声愈加热烈,三爱更加激情地演唱了一组民歌和歌剧选段,那歌声清净、活泼、委婉得如一汪清泉,喜也是人间的喜,悲也是人间的悲,像是江南水乡的小家碧玉,又像是塞上毛眼眼望穿的四妹妹,站在硷畔前的树下,含羞看路上行人,想自己的心事——也是有梦有幻想的,只是不着边际。这一夜,三爱自信、无怨无悔地进入了她的角色,她觉得自己正凭靠在梦境的堞口,在向着苍茫的远方凝眸;她的思绪缤纷着,如一群鸽子自心灵的草坪飞出,寻找着栖息的极地;她仿佛看到了暖春的花开燕舞、仲夏的草长虫唱、秋天的丰收喜悦、还有冬日里热炕头的温暖和幼时坐在灶头前生火做饭的大姐;她仿佛看到了质朴热烈的向日葵正在开花结籽,那不正是她与王涧爱情和事业的丰收吗?

王涧在台下凝神倾听,他又回到了多年前三爱开毕业音乐会的那个晚上。那时的他在台下既高兴又忐忑,觉得自己配不上三爱,失落得要命。而今天,他终于可以自豪地坐在台下为她祝贺,自信地等待着她的演出成功。

中央三套正直播着三爱的音乐会实况。大爱独自在家激动地看着,不断地抹着眼泪花。她的眼前一会儿是三爱幼时拿着破茶杯充当麦克风唱歌的样子,一会儿是三爱在向日葵地里苦练发声却被人围观嘲笑的委屈表情,一会儿又是三爱冒着风雪去地区学专业的孤单身影。她感慨着:三爱可真是活出了人样子了!

二爱、王警超也坐在电视机前定睛观看。二爱说,三爱可真是有出息,奋斗出个样

子了。王警超说,你也不赖嘛,年年都是先进。二爱说去去,我能和三爱比吗?王警超急了:怎么不能比,每个人在自己的位置上所得到的荣誉都是相同的。她活出了她的样子,你也活出了你的样子嘛。

当最后一个高音落定时,三爱突然觉得眼前一片光明绚烂。台下的掌声热烈而经久不息。今夜的辉煌,只属于三爱。她终于找到了自己的辉煌。在最后那一刻,她觉得这辉煌那么真实地属于自己。她想,自己多少年来梦想过的,无意识欣赏过的,不就是这片时的辉煌吗?不知长眠于地下的父亲此时能否感知到女儿已站在人前头,不知大姐二姐能否看到自己的演出,不知杏子村的父老乡亲能否收听到自己的歌声。

音乐会非常的成功。文化部的有关领导上台与三爱握手并表示祝贺,来采访的记者们争先恐后,镁光灯闪个不停,不断地有人上去为三爱献上鲜花。

看着舞台上娇艳、自信、成功了的妻子,王涧骄傲、喜悦之极。他多年的梦想终于实现了!

三爱在台上冲王涧招着手,王涧捧着一大束鲜艳的红玫瑰上去递给三爱,三爱深情地凝视着他,热泪盈眶,忽地就抱住了他。

夫妻两个久久地拥抱着,记者们好奇地拍着他俩。

一个记者问三爱:“蓝美爱,你是如何走上这条艺术道路的?”

三爱一把拉过王涧:“是他——我的爱人把我牵上了这条路,还有我家乡的亲人们,没有她们的爱与支持,就没有我的今天。”

“此时此刻最想说的话是什么?”

三爱眼含泪花:“我想对我家乡的父老乡亲们说一声:感谢你们的养育,我要向我的亲人们说一声:我想你们,我爱你们!”

王涧在自己的蓝梦餐厅为三爱预备了盛大的晚宴,要为她庆贺。可三爱趴在他的耳边撒娇地说:“我想去吃夜市!”王涧会心地笑了,对刘副总耳语了一句,自己驾车载着三爱去了十年前所吃的那个夜市。

三爱依旧吃得香甜可口,边吃边绽开幸福的笑颜。王涧在一旁久久地凝视着三爱,感慨万千,三爱开大学毕业音乐会的那个晚上,他俩也是在这条不眠的夜市下为三爱庆贺的。

抚摸着三爱的头,王涧不住地惊叹:“爱爱,你美丽得像天使,你聪颖得令我惊奇!我怎么会这么有福气,有个这么好的老婆呢?”

三爱笑吟吟地说:“是你把我画成这样一个女人的。”

王涧笑了:“也是你把我唱成这样一个男人,给我们唱来了许多快乐的小鸟,唱来了浓浓的绿色!你呀你,真像个美丽的陷阱,像一汪深深的海洋,让我掉进去就不想再出来!”

这晚明月高悬。月亮伴着他们漫步在回家的小路上。他俩牵着手,轻声地编着一首歌:

跟着月亮回家

让月光带我们飞翔

家是你我心中的梦想

似湖水绕着你我牵肠

明月流淌幸福的芬芳

银色的大地上

波光在轻声歌唱

让我们沿着月光回家

有谁知道我俩的梦想

月光下的家多么令我们向往

与世外桃源一模一样

无论我们走向何方

心都朝着月亮的方向

在梦想升起的湖岸上

我们要守着真情地老天荒

无论路途多么漫长

我们都要朝着月光飞翔

跟着月亮回家

回到我们心中的梦想

月光给他俩相依的身影凭添了一种美妙绝伦的意境。望着天空那轮圆月,他俩的心里满是甜蜜与幸福,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这又是一个美妙和谐的夜晚,他俩紧牵着手,急切地想回到自己温馨的家里。

都市里紧张的生活与工作节奏,难免使人身心疲惫。三爱和王涧时常希望过上一段田园般的生活来调节自己的状态,只是时间有限,这个愿望并不容易实现。

这天三爱和王涧散步回来,三爱忽发奇想:何不开间具有浓郁田园风情的餐厅或者休闲吧来满足人们的精神和情感需要呢。

王涧一听,眼前豁然一亮,高兴地亲了三爱一口,对啊婆姨,我咋就没想到呢?我明天就去联系,立马付诸行动!第二天,王涧就发动了他的一些朋友和关系,很快就在京郊找了一块不错的地皮,接着他们又从塞北请来十几名石匠,盖了个窑洞外形的餐吧。

三爱请人在餐厅的入口处仿造了一个塞北石磨,旁边煞有介事地摆放着箩筐,墙壁上则挂了几个金黄的向日葵和几串鲜红的辣椒、玉米。王涧也把自己珍藏了多年的三爱的画像镶了镜框,取名《山丹丹》,装饰在餐厅正墙上。走过门厅,是一个拱桥似的隔断,里面有大大小小几十个窑洞似的房间,镂花的窗户上都贴着精美的剪纸,里面则有着陕北民间惯常的炕台,大花的被子,以及喜庆朴实的农民画。三爱发挥自己专长,找了一些人们耳熟能详的陕北民歌作了巧妙的剪辑,去莠存精,并给所有来吃饭的人都赠送一张陕北民歌的歌碟。王涧也不甘示弱,在餐厅的一角搞了一间涂鸦吧,所有食客,无论男女老少,都可以在此吟诗作画,喜欢手工制作的人们,也可以在这里随心所欲地表现一番。辟了十平方米的地方作为表演区,供民族演员表演塞北腰鼓和陕北歌舞。再配以陕北风味为主、西部风味为辅的食品和饮料酒水、糖果香烟等。

王涧还给餐厅申请了一个域名,制作了网站,主要以介绍陕北各地的民俗风情、文化、景点、旅游线路、衣食住行等。并与陕北各地的旅行社、酒店、招待所签订了合同,帮助他们拉游客。每张餐桌旁都配有互联网插孔,欢迎客人带自己的手提电脑来上网。服务人员清一色是从塞北招来的姑娘,一律梳着大辫子,穿着蓝花的衣裳。

开业的那天,艺术界的许多朋友和陕西驻京办事处的官员们前来祝贺,甚是热闹。

他俩不定期地搞一些自助旅游者的讲座,后来延伸到作家的读者见面会。又请来西部的一些民间艺人来餐厅表演,举行“我的陕北之行”等征文、美术、摄影作品比赛等,很快这里成为文化界、艺术界人士聚集的地方,吸引得众多顾客前来领略陕北的风采。

他俩还和塞北有关部门合作,创了一个“塞北女子”的家政服务品牌,从塞北的贫困地区招来学员,严格培训,为大城市输送出一批批训练有素、人美心美的家政服务人员。

做完这些事后,三爱高兴地打电话告诉姐妹们,北京也有了自己的家乡,不信请她们来看。大爱在电话里笑着,说:“妹子,姐知道你是按塞北的老样式做的。咱塞北如今变化可大了,恐怕你都快认不出来咧,不信你也回来看看!”

二毛的父亲领着刚从劳教所出来的二毛前来蓝家提亲。

二毛对着大爱和二爱信誓旦旦,一再保证自己会好好地对小爱,决不再吸毒。小爱从北京回来后,早被二毛一顿捶胸顿足的痛哭软了心肠,也在旁边一副誓死跟随的样子。在骨子里小爱还是有些传统,她总觉着自己已经是二毛的人了,别人不定怎么嫌弃她呢。

大爱姐妹坚决不同意。二毛父子悻悻地走了。

对于小爱的表现大爱和二爱很是意外,姐妹两个围着小爱苦口婆心地劝解讲道理。可小爱一点也听不进去,只哭着说我都二十多的人了,名声不好,又没工作,谁会要我?再说我已经是二毛的人了。

二爱火冒三丈:“小爱!你咋这没出息没眼头的?他家是什么人,你寻着往火坑里跳啊?!”

“就是,你三姐不是还让你去北京,在你姐夫的单位上班么,以后在北京找个好小伙子多好。”大爱说。

“我哪也不去!我就要在塞北,我就要和二毛好!是火坑又咋的,我自己愿意跳!”小爱翻着眼睛不服气地说。

“啪”的一声,在一边忍无可忍的二爱气得朝小爱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我叫你不听话不学好!”

小爱哇地哭了:“我知道你恨我!你早就想打我了!你们都看不起我!我是你们的眼中钉!我走!从此你们不是我的姐姐,少来管我!!”说着冲出了家门。

大爱赶紧追了出去,留下了二爱傻愣愣地立在原地。

大爱和二爱最终还是没有劝住小爱。小爱硬是搬回了张赛赛留下来的家,说自己的路自己走,声言从此与她们姐妹没有任何关系。大爱和二爱苦口婆心软硬兼施均不奏效。

大爱和二爱不知道小爱到底在做什么、想什么,总之她俩心里就是不踏实不放心。姐妹俩时常商量对策如何劝回小爱,却一次次地遭到失败和打击。小爱的态度极其蛮横强硬,十头牛也拉不回来,铁定了要跟二毛在一起。

在二毛的“栽培”下,小爱迅速成长为塞北著名的交际花。在塞北,不管谁想办成什么事情,谁想出风头,都得请小爱出面“交际”。谁都知道小爱漂亮活络又会办事,而且练就了一副好酒量。

二毛和小三各自养了十几辆的油罐车,偷偷地大规模地贩卖着石油。每次放车每辆车塞给检查站五百元,这已经成了贩油户们私下遵循的“规矩”。但二毛舍不得花这份钱。

他的手里有张最好的王牌,那就是小爱。小爱出落得跟一朵花似的,哪个男人见了不眼馋不话软敢不放行。每回出发前,二毛都让小爱提前将车号给了检查站的“内线”,让他见号放行。

二毛将小爱牢牢地控制在了手里。有时小爱累了不想去陪酒陪舞,二毛就吹胡子瞪眼,骂骂咧咧。但是他自己花天酒地玩小姐却由不得小爱管,小爱气得要命,他全不在意,甚至于把当众侮辱小爱当成了炫耀自己的拿手好戏。小爱要是不好好陪酒,他就当着哥们儿的面将酒从小爱的头顶直浇下来,或者给她一记耳光。他知道小爱和家里闹翻了已经无法离开他。因为小爱从北京戒毒回来不久,他就开始偷偷地在小爱的水杯里屡次放毒品,小爱轻易地复吸了。小爱每办成一件事情,二毛就用毒品“奖赏”她一次,这么周而复始,小爱在毒品里越陷越深。

每回闲下来清醒些或者受了委屈的时候,小爱就想起三个姐姐,想起她们对她的好,想回到姐姐们的身边去,向姐姐们认错,求得她们的原谅。可是她又想,自己已经完完全全离不开毒品了,只有二毛才能供给她。她已经习惯了这种醉生梦死的生活,习惯听别人说自己如何漂亮讨自己欢喜,习惯了男人们贪婪的眼神,习惯了把他们一个个逗得像猫像狗似的俯首称臣惟命是从。如果姐姐们知道了自己又吸上了毒品,那肯定不知有多伤心有多生气!自己已经到了这个份上,已经做了太多对不住姐姐们的事情,也就没脸再回去找她们。路是她自己选择的,只有她自己认了,再苦再难都只有她自己打落牙齿再吞下去。所以每当姐姐们向她投来关切的目光时,她都从来不看一眼,做出一副开心得不得了的样子。可姐姐们的身影远去了,她却失落难过得要命。她真恨自己,当初怎么会不听姐姐们的话?真的昏了头了。

三爱时常想起在塞北生活的那些年。在那些秋尽冬至的时候,她经常见到一大群叫不上名的高原精灵。它们昂然飞出,在秋日湛蓝的天幕下,扇动自己的翅膀,搅动西部漠野上宁静的天空。很长一段时间,她就是这样看着它们,在山岭沟壑间,在悠长的信天游声中捱过一天。

那时的她,一门心思地沉湎于对自己渺小人生转机早日到来的祈盼里。终于,在那

个收获的秋日,她从杏子村来到了眼前这座繁华都市的热土上。她甚至怀着欣喜,为自己终于脱离了落后、贫困的小城,也为京城人“你不像塞北人”的话语而自矜。

然而,在最初的新鲜与虚荣过去之后,对遥远的故乡的思念,对亲人的思念,一种“独在他乡为异客”的疏离感,像蛇一样咬疼了她的心。她的灵魂开始变得飘荡起来,无所归属,无以为家。她不明白,为什么这繁华的都市,这温柔的月光,对自己仿佛都是一个过客?为什么自己无法“进入”、难以融合?

她的贫困的家乡,因了与这座都市的遥远的对峙,煽起了她浓烈的乡愁。三爱终于明白,即使她把那层黄土的外壳蜕得再干净,她的灵魂也永远无法消除那深深植根于心中的土性。她与母亲城的一草一木休戚相关不可分割。

母亲城永远引领着自己的喜怒哀乐。如若设问,为什么自己曾对她失望,那是因为和她血肉相连的缘故。自己对她的这般热爱,不是源于同样的原因吗?这种热爱,决不是矫情,而是一种踏实的感受。虽然自己像那群高原的精灵一样,飞出了故乡的天空,但是,飞得再远,再高,自己的生命所系也永在故乡这片黄土之中。

三爱和王涧又踏上了回塞北的路程。

汽车穿行在起伏不定、绵延不断的黄土高坡上。家乡日新月异的变化,让三爱和王涧目不暇接。林立的高楼,闪烁的霓虹与黄土固有的风情一起,带给他俩无尽的惊喜。多少熟悉得如同掌纹一般的所在,忽然就回忆不起它的本来面目了。三爱看到众多东西南北甚而国外的客人,在她的故乡水样流动。新建的高速公路两旁,以至更远的山边,不时地出现大

片大片的向日葵田。数也数不清的葵轮金灿灿、黄澄澄的,十亩,二十亩,或许成千上万亩了,依旧望不到边。看到眼里的尽是撩人的金黄,乍以为是梦,可车在开,呼呼作响。那一刻,三爱真想从车窗中飞出,沉没在那大片大片的葵浪中。

金黄的葵轮,金黄的土地,金黄的秋天。在这个收获的季节里,三爱觉得任何一种歌唱,任何一种语言,任何一种文学的表述都是多余的。只有震撼,沉默,之后还是沉默。

上次回家太仓促,这次他们决定要好好地呆上一段时间。

他俩去了坟上,给长眠在那里的父母侄儿烧了纸、添了土,添种了十几棵柏树。

他俩在相遇的石磨边合了影,又登上了高高的疙瘩山顶,唱起了悠扬的信天游。还看了那块向日葵地,当那金黄饱满的向日葵又大片大片地出现在他俩眼前时,他俩感慨不已。其实这片土地再贫瘠不过了,风沙,少雨,长不出茁壮的禾苗,长不出润眼的绿草。可是向日葵,它不择土质,不看风水,扎下了根。太阳走到哪儿,它的脸就朝向哪儿;太阳越照,它就越热烈,越饱满。成了一方风景。一种格外著名的商标似的。

三爱领着王涧回了杏子村。村里的乡亲们听说三爱领着新女婿回来了,纷纷来招呼,热情款待。三爱和王涧在暖暖的窑洞里住了好几天。夜里,两人说不完的悄悄话。王涧不断拥吻着三爱,说爱爱你真是我的好婆姨好妹妹,我的水洼地,我要好好地犁你。三爱娇羞地偎在王涧的怀里,抚摸着他青青的下巴,说你真是我的好男人好哥哥,我的好犁手。轻歌悄唱。

三爱领着王涧走遍了自己当初走过的每个沟坎,给他指她当年采摘山丹丹的地方。王涧看后眼眶湿润了,抚着她的肩头说爱爱你受苦了。三爱深深地看着他:“比起你受的苦,我这点算什么。我还庆幸我有这样的生活经历呢。我们一定要好好珍惜现在,不要忘了过去。”王涧说:“爱爱,我现在终于明白了你总说的做人要有个人样子的话。你确实活出了好样子!”

王涧和三爱给杏子村的父老乡亲留了十万块钱,让给孩子们盖所像样的学校。

离开塞北的路途中,三爱和王涧看到塞北的山变得光秃秃的,树木被砍伐得稀稀拉拉,杏子河水不再奔腾清澈,而是挟裹着更多的泥沙,沉重地往东缓缓而去。三爱的心里不由涌上一股辛酸和悲凉,她是多么希望家乡还能像过去一样美丽,多么希望杏子村能很快富裕起来啊。

三爱默默地想:亲爱的家乡,你难道就只能沿着那一个碾道似的封闭的没有尽头的圆圈,沉重地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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