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朱门嫡杀》作者:紫白飞星【完结 番外】(2014.7.9更新番外完结) > 朱门嫡杀【书香门第】.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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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紫白飞星 当前章节:15491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9:18

她打小生在尚书府里,所见到的世家子弟少爷大多是自诩风流华贵,实则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偶然有个能舞几招剑式的,便敢自称文武双全。这类少年见得多了,她心里便很看不上他们。加上她又爱偷偷看几本传奇话本,世情小说,不知何时,开始对书中所写的白衣银甲,文武双全的英武少年郎们生出了憧憬。

可惜与明守靖交好的全是书香之家的文官,没有武将。而白家那个在军中任参将的表哥,她又嫌人不够英朗,与她想像的清俊少年相去甚远。总之,自悄悄动念直到现在,明霜月还从未见过一个完全符合她期望的少年郎。

当下听落梅的几句描述完全说到她心坎上,正是她梦中英武少年的化身,明霜月表面一脸冷淡,实则心里早跟猫抓似的痒了起来,只恨不得冲上去抓住落梅,命她多说几句来听听。

可惜,明华容似是察觉到了她们的靠近。目光往这边一瞟,便惊觉失言般向落梅摇了摇头,止住不语。

明霜月心中暗自遗憾,在进入寺庙时,双眼便不由自主总往前殿那边看,巴望那赵小公子现在就出来,好教自己瞧一瞧,这人究竟有没有传闻中那样完美。

但菩萨大概没听到她的心声,直到知客僧引着她们从特地封闭的曲廊走到后殿,她心心念念的人还是没有出现

老夫人根本不知道有个孙女在这清静地里动了绮思,同迎出殿门的老方丈寒喧了几句,便说道:“实不相瞒,这次我是冲着光如大师来的。早听说这位大师佛缘深厚,念力高妙,今年我颇有几桩不顺心的事,想请他帮忙化解化解。”

方丈合什颂了声佛号,道:“郭老施主有心,老衲自当成全。只是光如师兄现还在前殿待客,还请施主稍事休息,稍后师弟得空,即刻来见。”

赶了半天路,老夫人也有些乏了,便依言来到供施主小憩的禅房。冬季山间人少,禅房极多,当下除林氏领着女儿一起住了一间之外,其他几人都是每人一间。

分派完房间后,领路的小沙弥提醒道:“北院那边近日住了两位男施主,虽有高墙隔开,但还是请诸位女施主仔细了。”

因他小小年纪,说话却一派老气横秋,老夫人看得又是好玩又是怜惜,遂少有地大方了一回,赏了他一锭银子。

而明华容听到这番话,再不动声色地向明霜月看去,见她魂不守舍,满面失落地进了禅房,不禁微微一笑,立即将落梅叫来悄声嘱咐了几句,之后便进了老夫人的房间。

这边厢,林氏周姨娘等人也各自进禅房休息。但过得盏茶时分,明华容却从老夫人处出来,径直走到明独秀门前,敲响了她的房门:“二妹妹,你得空么,老夫人让你去抄《法华经》,以备明日供在菩萨面前祈福。”

祈福的经文从来都是提前准备,老夫人这么吩咐,分明是有刁难之意。明独秀听得心中暗自恼火,但想想过不了多久外祖母就会过来,她又忍耐下来,命阳春去开了门将明华容放进来,说道:“老夫人之命,我怎敢不从。”

听她将末一句咬得极重,不忿之意极为明显,明华容只当作没有听出来,欣然道:“这便好了。老夫人原本是想让我去抄的,可我字写得不如妹妹,前儿又受了惊还没缓过神来,赶了这半天的路累极了,就有劳你替老夫人分忧,我先去歇息一下。”

这话听得明独秀气上加气,但明华容却不给她发作的机会,说完便径自走了。甩下明独秀在原地将手绢绞了又绞,几乎没将它扯出洞来。但纵有不甘,想想小不忍则乱大谋的话,仍是咬牙去了。

不想,去到老夫人房中后,经文一抄便足有近一个时辰。不但她苦苦等候的外祖母一直没来,老夫人一心要见的光如大师也是不见踪影。

抚着酸痛的手腕,再想到明华容临走前挑衅的话语,明独秀怒气更甚,新仇旧恨重重叠加,几乎快要按捺不住。趁老夫人找人询问光如大师何时得空的机会,她借口要入厕溜了出来,怒气冲冲地去找明华容,打算借题发挥,斥责她偷奸耍滑。

但没有想到,她却扑了个空,明华容并不在房中。落梅见她神情不善,也不敢隐瞒,立即禀报说大小姐刚刚去旁边的竹林散步了。

明独秀正在气头上,自是不肯就此罢休,闻言立即又往竹林赶去。只是没想到这片竹林十分广大,虽然深冬竹叶尽凋,一派荒寒,但重重竹影间,想找一个人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明独秀无头苍蝇一般在里面转了许久,终于发现前方暗处有道人影,以为必是明华容无疑,立即得意地往前走去:“可算找到你了!”

那人影闻声回头,四目相视,两人都不禁一呆,明独秀更是浑身僵硬:这人居然不是明华容,而是位陌生的年轻男子!

------题外话------

计划赶不上变化……小云押后出场,先让赵公子出来转转,大家不要歧视残疾人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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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69 霜月吃醋

因为今日是入庙祈福,老夫人之前又特地交待过,所以明独秀所着都是素色。身着玉色暗梅纹的贡缎小袄,并一条同色马面裙,外系的淡青长披风也是十分素净,只有下摆点缀了颜色稍深的青竹绣花,若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而她双髻上插的银簪亦只镶嵌了珍珠,拼拢成梅花样式,与衣上的暗纹遥相呼应。衬着她精致得无可挑剔的面庞,整个人素雅俏丽,雅致非常。

大概那人万没想到在郊山寺庙中竟会遇上如此佳人,当下脸上不禁显出惊艳之意,甚至一时忘形失礼,目不转睛地直勾勾看着明独秀。幸好他面貌堪称英俊,这么无礼直视才不显得猥琐下作。

明独秀先是一惊,目光在对方质地精美,剪裁考究合身的衣物上一掠,再注意到他腰配玉饰亦非凡品,模样又还算俊气,便略略放下心来。倒不是她看中这人少年英俊,一副富贵公子的模样,而是打量对方应是出身世家,不比那些出身贫寒的浮滑无赖,见她一个年轻貌美的少女落单,说不定会起歹念。

当下她退开几步,微微点头,说道:“这位公子,小女子与几个家仆正在寻人,乍然见到人影,一时情急便叫了出来,还请不要见怪。”

其实只有阳春一人随她出来,她故意虚抬了人数,不过是想敲打敲打对方,自己并非孤身一人,暗示他不要想起歹心。

但对方依旧痴迷地盯着她的面孔,一刻也舍不得移开视线,自然听不出这话里的用意,只顺口往下说道:“小姐实在太多礼了,此事原是在下唐突,无意惊扰了小姐。在下姓赵,不知小姐芳名,可否赐教?”

本朝虽然男女之防不严,但也没有陌生男女一见面就追问姓名的道理,何况还是这种情况下。当下明独秀皱了皱眉,不着痕迹地又退了两步。

那位赵公子见状以为她准备离开,不禁大急,下意识往前走了几步。他人高腿长,一下便站到了明独秀面前。凝视着近在咫尺的完美面孔,他脸上痴迷之色更浓,甚至还忘情地抬起了手。

见他动作,明独秀以为他要毛手毛脚,不禁大急,刚要喊人,却见旁边竹林中黄衣闪过,急步走来一个小孩,却是刚才引路的小沙弥。

小沙弥东张西望地走过来,望见这边景况,不由一惊,结结巴巴说道:“赵、赵施主,住在北院的男客说您是他的故友,想要见您一面,所以特让小僧过来相请。您怎么走着怎着就突然不见了,还、还和这位小姐……”

被他一打岔,赵公子这才惊觉自己失态,连忙缩回手解释道:“小师傅,刚才我随你过来时突然听到这边有些异响。我本是习武之人,耳目灵敏远胜于寻常人,觉出不对,便过来查看。失礼之处,还望见谅。”

他虽然口中喊的是小师傅,说话时目光依旧须臾不离明独秀。以他的身份,原本不必对个小沙弥这么客气,显而易见,这番话是说给明独秀听的。

只是,一听说他姓赵,明独秀心念急转,立即猜出了他的身份。想到母亲私下与自己说过的隐秘之事,眼中不禁露出嫌恶之色来:枉她刚才还觉得这人看上去也还算有模有样,身上有种帝京公子哥儿没有的肃厉之气,只是太过无礼了些。谁知竟然会是个——怨不得说话声音这么尖细,让人听得很不舒服。

想到种种传闻,她对这赵公子仅有的一两分放心立即烟消云散,对他明显的示好解释与倾慕眼神更是相当不耐。再度往后退了几步,她刚要开口,脚下却突然绊到一截伸出地面的枯树残根,身体不由自主往后一仰,眼看就要摔倒。

正在明独秀吓得花容失色的当口,赵公子脚步一错,长臂一舒,一下便扶住了她:“小姐,你没事吧?”

情急之下,他一时忘了避嫌,整个人都紧贴到了明独秀身边,使得这动作乍看上去几乎是将她半抱在怀中。虽然避免了摔跤的狼狈,明独秀却更加恼火,甩手一挣,退开了些,喝斥道:“姓赵的,你想做什么?还不放手!”

正在这时,数步开外突然传来一声惊呼:“二妹妹,你们在做什么?”

认出这熟悉的声音,明独秀心头微凛,暗想难道这是明华容又设下的陷阱?抬头一看,发现来的除明华容之外,还有一位须眉全白,身披红色袈裟的老和尚,旁边还有明霜月并几个丫鬟。

见明霜月也在,明独秀微微松了口气,心道就算是明华容这贱人想设计自己,但过来的几个丫鬟却是自己和妹子房里的,有她们站在自己这边,明华容想要泼脏水污蔑人,也无人作证。

但她没有想到,明霜月目光在她与那赵公子身上打了个转后,先是露出几分惊叹痴迷,尔后面色忽然一寒,率先开口道:“姐姐,你为何不在老夫人房里抄经,反而躲懒跑到外面?”

听出这话里的质问之意,明独秀不禁一愣,本能地解释道:“我原是有事想请教大姐,听她房里的丫鬟说她来了竹林,便过来这里找她。”

“哼!”闻言,明霜月冷笑两声,说道:“她过去相请光如大师,怎么会来竹林?姐姐,你说谎之前都不多想一想么?”

听到说谎二字,明华容终于确认了明霜月的异样反常,不由奇怪地打量她:“但她房里的丫头确实是这么对我说的。你今天是怎么了,居然这样同我说话。”

明霜月不屑地笑了一声,正要说话,目光落在赵公子身上,心中又是一阵小鹿乱撞,生怕露出端倪,便急急别开了脸。只是眼睛虽然不去看,她却没法不去在意,总觉得对方的视线正落在自己身上,便忍不住想要表现得再端庄完美一些。

当着对方的面,明霜月不想太过咄咄逼人,免得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便微一侧头,刻意显出自己尖巧的下巴与微润的红唇,说道:“你做的好事自己心里明白,别教我当众说出来,省得你又怪我给你没脸。”

刚才她急急赶过来时刚好听见明独秀喊出的那声“姓赵的”,又见这青年身长玉立,英武不凡,心知他必是适才庙门处明华容所说的镇北将军之子。眼见那些传奇话本里的完美少年终于化为实质,朝思暮想、在心中描画了无数遍的如意郎君现在就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却比想像中更加俊逸非凡。明霜月不禁芳心大动,心神荡漾。

如果说她起先的那点绮思只是适龄少女的胡思乱想,做不得准的话,在亲眼见到真人后,这份绮思霎时化成一条红绳,一端牢牢地系在了这赵公子身上,另一头则拴在她心尖。从此他的一举一动,都引得她牵肠挂肚,百般缱绻,万种柔情。

她只当明独秀也看中了这英武的赵家公子,所以才趁机托词偷溜出来相会,心中不禁大为光火。她们两姐妹私下虽不甚融洽,但有外人在时,向来是一个鼻孔出气的。现在明霜月却已将这些统统忘了,心内尽是对明独秀的不满,暗想当初你要在瑾王面前露脸,不许我去听课会也就罢了,怎么一转身又拉扯上了旁人?当真好不要脸。

她本想指责明独秀私会外男不成体统,但转念一想,这岂非正好坐实了这事?若被明守靖知道,说不准会为保全女儿名声,当真许婚。届时自己一颗芳心又该交付谁来?想到这里,她连忙生硬地改了口,但却脱不掉话里的酸味。

明独秀却万没想到嫡亲妹子竟然生出了这番心思,还当是她误会自己私会男子,所以才甩脸嘲讽。便忍气解释道:“我过来竹林寻找大姐,无意冲撞了这位公子,便向他致歉。这是什么大事,值得你如此大惊小怪?”

多年来她早习惯了对明霜月用训斥的口吻说话,现在纵是解释,也脱不了居高临下的味道,听得明霜月心中更添几分气恼,甚至一时忘了维持形象,反唇相讥道:“真是道歉,有必要靠那么近吗?姐姐果然不愧爽朗大方之名,如此行事也觉得不用大惊小怪。”

“我——”若这些话是明华容说出来,明独秀或许还能从容应对。但它们竟然是出自明霜月之口,当下她原本的冷静倒有一半化成了愤怒:都是一母同胞的嫡亲姐妹,你不帮我说话也就罢了,居然还妄加指责揣测,置自己这做姐姐的清誉于何地?这个妹妹,耍性子也不看是什么场合,当真是不知眉眼高低,好不可恶!

她压根没品出明霜月话里的酸意,万没料到对方针对自己是因为喝醋。这么一想,她对明霜月的嫌恶之心陡然高涨起来,冷笑一声,正准备说话,却听明华容先说道:“光如大师,刚才知客僧说内院并无男子,所以我们才放心进来休息。怎么现在却……兰若寺偌大的名头,想来应不至于为招徕香客而说谎,只怕是那位师傅一时疏忽了。但若真有男子在此,我们一众女眷,却不方便再住下去了。”

听出她话里隐隐的指责意味,白眉长垂,几与长须平齐的光如大师连忙说道:“兰若寺是老衲师兄所掌,老衲之前也曾来过几次,知道按这里的规矩,男客向来都是住在北院,与女客所居的南院隔了两道院墙并一片竹林,多年来都是彼此清静,相安无事。今日之事,应是意外。”

说着,他用责难的眼神看向那小沙弥,问道:“前日主持说你在寺中也待了好几年了,怎么还是如此不知规矩,将男客往南院里引?”

小沙弥委屈地说道:“师叔明察,原是北院的客人听说今日来的施主是赵府的公子,说应该是位故人,便着人前去相邀,弟子遂依言去了。弟子本在前面引路,谁知快走到北院时,偶一回头,才发现这位赵公子不知何时不见了,弟子连忙一路寻来,最后终于在竹林里找到了赵公子,当时他正和这位小姐在一处。”

他说得一派委屈,光如大师听了,脸色虽然未变,但看向赵公子的眼神,却颇带了几分不善。都说出家人六根清净,但既然还没证道圆寂,便也得穿衣吃饭,在名为香客实为金主的施主间进退周旋。这兰若寺虽是他师兄在掌管,但每年他分润到的香火钱也有不少。若是传出了治理不严,纵容男女客人私相授受的事情,今后哪个要脸面的世家贵妇千金还敢登门?少了她们的进项,自己岂不要喝西北风去?

利益相关,又是自己占理,光如大师立即毫不客气地训斥道:“赵公子,知客僧在引客时都会说一说敝寺的规矩,阁下明知内院有别,为何还要擅闯,以至冲撞了这位明小姐。”

他有心要将这件事往巧遇冲撞上引,将众人的疑心从私会上拉开。但赵公子却根本没听出这话里的意味,只欢喜地想着:原来这位佳人姓明。再看到佳人一副含嗔带闹的模样,又更酥软了几分,连忙将刚才听到动静所以过来查看,本是无心之失的话儿又说了一遍。倒也歪打正着,正中光如的下怀。

这番解释倒也合情合理,众人脸色都缓和下来。唯有明霜月心中早有成见,认定他们不过是在伪饰矫词而已,依旧冷笑连连。明独秀看在眼中,对这个妹子越发失望。

将明二与明四之间的一番暗涌尽收眼底,明华容不动声色道:“既是意外,那不如便就此揭过吧。光如大师,我家老夫人还在内院相等,请——”

“明小姐客气了,请——”

明华容与光如大师彼此客气着,先行走开。被留下的明独秀脸上却闪过几分狐疑之色:这分明是明华容责难她的大好机会,却这么轻易放过了。那小贱人时几时转了性子?还是当真担心老夫人久等?

她这般沉吟不语的样子落在明霜月眼中却成了心虚。当下明霜月再按捺不住,刻意笑了一笑,说道:“姐姐当真好人缘呢,前有大表哥青眼,后又得瑾王称许,现在连来庙里也是……呵呵。”

她自觉说得刻薄,明独秀听罢却是嗤之以鼻:就凭姓赵的一介废人,也敢痴心妄想?但考虑到对方在不明真相的世人眼中依旧是个需要回避的男子,便正色说道:“不比妹妹有心,对这些事竟留心至此,连我根本未曾察觉的事都记得一清二楚。难怪有时母亲说不知你成天在想什么,若不是亲耳听见,我也想不到你成日竟在琢磨这个。”

论到刻薄人的水平,她虽不如明华容,却实在比明霜月高了不只一点半点,轻轻一句话便将对方气了个倒仰,瘦肩微颤,想要还嘴却找不出话儿来。

——自己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妹妹?

明独秀心中暗叹着摇了摇头,不愿让外人再看自家姐妹不合的笑话。转身刚要离开,却见竹林北边匆匆走来一个黄衣小沙弥。

那人见这边都是女眷,不敢多看,连忙垂头走到先前为赵公子引路的小沙弥面前,说道:“七师兄,刚刚北院的姬公子托我捎句话给你,说原是他一时没听真,将镇北将军赵府误当成太原赵家。他只与太原赵家的公子相识,与这位将军府的赵公子并不认得。所以若你还未将赵公子请到的话,就不必请了。”

“这……”行七的小沙弥闻言面露难色:“这位便是赵公子,我已将人请来了……这可怎么办才好?”

赵公子正惆怅地看着明独秀远去的背影,蓦地灵光一现,连忙说道:“无妨,我虽是帝京人士,却一直待在边疆,这次回来正想多结识几位朋友。那位姬公子与我既有这段缘份,不如趁此结交一番。小师傅,你依旧带我去北院吧。”

“是,施主这边请。”

这边厢,光如大师与老夫人商定了诵持经文并祝诵仪式的排场,和功德法灯的香火钱后,便去后殿准备。

老夫人闭目养了会儿神,听到小沙弥通报说诸事已备,点了点头,刚想叫上林氏、周姨娘并几个孙女去后殿厢房旁听诵经,却有下人来报,说白府有人过来,听说明家人也在此,便想过来问候。

见自己苦等的人终于来了,明独秀不禁喜上眉梢,不等老夫人发话就连声说快请。谁知稍顷等来人踏入禅室后,她却是一愣,疑惑道:“大表哥,怎么会是你?外祖母她老人家没有来吗?”

来的人并非她期待已久的外祖母曾老夫人,却是白孟连长子白文启所诞的长孙,也是素来宠爱她的大表哥,白章翎。

白氏当年是帝京有名的美人,她的两位哥哥也生得不差,亦是英俊倜傥,曾是无数世家千金的春闺梦里人。有这样出色的父亲,生出的儿子自然不差。这位长孙白章翎身材颀挺,长眉星目,鼻悬唇薄,单论五官并不十分出色,可拼凑在一起,却教人看了便舍不得移开眼睛,男子只恨老天为何不给自己这样一张脸,女子却免不了脸红心跳暇思万千。而他举手投足间更是十足贵气,风流天成,大有乃父之风。

当下他进了屋,向老夫人见过礼后,目光便落在明独秀身上,专注而炽烈:“独秀妹妹,好久不见。”

------题外话------

明二的小桃花来了。可是桃花这个东西,有时候是很让人头疼的~秋月姐不是总爱说我一刀斩你桃花开么,哇咔咔咔

正文 070 夜会表哥

老夫人素来不喜欢与白府的人打交道。大概是双方家世太过悬殊,一个是寒门乍贵,一个是高门世家的缘故,她总觉得白府的人虽然表面礼数周全,实际上却根本没将她这个亲家母放在眼里。平时在其他人面前她还能摆摆尚书母亲的架子,可在白家人面前却总有种底气不足的感觉。加上她向来与白氏不对盘,连带着就对白府之人更加看不顺眼了。

当下见白章翎不请自来,进屋之后敷衍潦草地给自己请过安,一双眼睛便粘在明独秀身上抠也抠不下来,老夫人便沉下了脸,不冷不热说道:“你来得不巧,我们正要去听大师诵经。”

白章翎哪里将她放在眼里,闻言顺口说道:“郭老夫人既有事,那就不必理会晚辈,自便就是。横竖都是一家人,无需多礼。”

他刚才的态度只是敷衍,现在这些话却实在太过放肆托大了。除了满怀心事的明霜月与满心焦虑的明独秀之外,众人闻言都是心中不喜。老夫人本待发作,但想想这里是佛门净地,又刚刚请动大师为自己诵经,若是妄生口舌,只怕要冲撞了菩萨,便生生忍下来,嫌恶地嘲讽道:“你倒乖觉。”

白章翎目光依旧落在明独秀身上,心不在焉地说道:“哪里哪里,郭老夫人过奖了。”

这话怄得老夫人气极反笑。她不想再理会这浑小子,遂向林氏、周姨娘并几个孙女微微点头,说道:“咱们走吧,莫让大师久等。”

众人都依言站起,唯有明独秀一直蹙眉疑惑外祖母为何见信不至,一时失神,便没有听到老夫人的话,连林氏向她连使眼色也视而不见。她的丫鬟阳春立在一旁,见状赶紧推了她一把,她才回过神来,连忙后知后觉地随众人一起站起。

将她的失态看在眼里,老夫人略略一想,便以为她经常去白府,暗中早同这品貌风流的大表哥有了情意,不禁眉头一皱。

但明独秀却未注意到老夫人的神情变化,兀自在想是不是外祖母托了大表哥过来传话,若是如此,可万万不能错失了。想到这里,连忙说道:“老夫人,孙女有东西落在禅房中,想去取来。还请你们先过去,孙女稍后便至。”说罢,向白章翎使了个眼色。

白章翎立时会意,马上说道:“既然郭老夫人与诸位夫人小姐有事,我就不多留了,这便告辞,改日再登门拜访。”

他二人自以为做得隐秘,实际如何瞒得过众人的眼睛。老夫人看在眼里,越想越是疑心:昭庆礼节并不严苛,论起来他俩又是嫡亲的表兄妹,若有什么话要说,大大方方回禀了长辈再退下也无不可。这般当面弄鬼,必是有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白家人真是和自己犯冲,先是有个白氏顶撞自己多年,好不容易消停了,这个孙女却又开始闹夭蛾子。无论如何,这里是佛门净地,绝不能在外面闹出什么丑事来。

有些时候,郭老夫人的想法和儿子明守靖还是极其相似的。想到这点,老夫人立即斥道:“诵经的时辰是大师精心挑选的吉时,有什么东西能比为咱们府上祈福更重要,岂容得你无故拖延。再说你又不是没有丫鬟,为何不叫她去取?”

她不再理会待要分辩的明独秀,直接命令道:“你们马上随我去后殿,一个也不准拖拉!”

明独秀闻言气极,表面一脸委屈,好不楚楚可怜,实则心中却在大骂这老不死的几时变得这么难讲话,多半是见母亲失势了所以就想借机把自己也踩下去。这么一想,她愈发坚定了要为白氏洗脱罪名的决心。只是现在老夫人已然微有动怒,她是不好再违逆了,便向白章翎又使了个眼色,无声比了个口型:留宿寺中。

白章翎与她青梅竹马,又暗中对她倾慕多年,如何看不懂她的暗示。他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刚待说话,却见老夫人转向他,硬梆梆地问道:“白大公子,你是要等我相送出门才肯走么?”

白章翎继承了白家人的好皮相,也承袭了白家的傲气。见这寒门出身的老妇竟敢喝斥自己,他俊面一冷,甩下一句“不劳费心”,便扬长而去。但走前却没忘记向明独秀微微点头,让她放心。

明霜月冷眼看着他二人行径,越看越觉得姐姐讨厌,明明已经有了大表哥和瑾王,犹不知足,还想连赵家公子也一并收入囊中。转念想起大表哥的多疑善妒,她立时眼前一亮:自己何不趁机利用大表哥,让明独秀和赵公子绝了干系?

这念头甫一生出,便不可逷止地盘踞在明霜月心中。瞬息之间,她已忘了白章翎会突然过来,应该要是为外祖母捎话,满心只想着要借力打力。

趁白章翎经过她面前时,她悄声说道:“大表哥真是诚心,为姐姐奔走劳力献殷勤,希望日后她莫负了你一片苦心才好。”

这话乍听上去像是好话,但明霜月刻意说得阴阳怪气,白章翎心里不禁便犯起了嘀咕。离开老夫人的禅房后,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几乎想要立即冲回去盘问明独秀。幸好尚有一丝理智,让他生生忍住冲动,先去找僧人要了间禅房,在屋内一边心神不定地猜测,一边等待后殿的诵经结束。

后殿之中,僧人的朗朗梵音一直持续到天黑才结束。跪听诵经的众女眷皆是一脸倦容,明独秀本来还愁该找什么借口才能留下,当下趁机说自己跪得腿痛,不想动弹,要歇上一夜再走。

而明霜月挂念着赵家公子,想到他也许还留在山上,虽然见不到,到底是住在同一处的,说不定明日还有机会再见。等回到家里,还不知何时才能见到,便借口不肯自己独个回去,也留下了。

听到她二人的决定,老夫人还只当她们终于懂事了,神情不禁缓和了些许。而明华容却没有漏过她们的异样神情,遂微微一笑,提议道:“想来老夫人和大家都累了,不如晚饭的素斋就让小师傅们送到各房,省省这几步路的功夫,能多歇息一刻也是好的。”

老夫人是上了年纪的人,劳累了这半天也是累的狠了,闻言自是点头应允,众人便就此各自散去。

明独秀满面疲色地回了自己的禅房,等关上房门后,立即吩咐阳春:“你快去北院将大表哥请来,记得莫要让其他人看见。”

不多会儿,白章翎便借着夜色掩护潜入明独秀房中。这时刚好小沙弥将素斋送了上来,明独秀正举箸待食,见他过来立即丢下筷子,急急问道:“大表哥,外祖母应该是收到我的信了吧?怎么她老人家竟不过来呢?她不是向来最疼爱我母亲的吗?”

她一口气问了几个问题,白章翎一时不知该答哪一个才好,想了一想,干脆从头说起:“独秀妹妹,昨日祖母接到你的信后,原本立即就要过来,但祖父却是不允。他们在房间争执了一阵,我也不知说了些什么,总之祖母最后生气回房了。等晚上时才将我找去,让我今日到兰若寺来,将这封信带给你。”

说罢,白章翎从怀里取出一封密信交到明独秀手中。看着她接信的细嫩手掌,心中一荡,恨不得立即将这双手紧紧握住,好生摩挲温存。但他知道这个表妹看似爽朗,实则最是记仇,便不敢造次,暗暗忍了下来。

明独秀却无暇注意他的异样,接过信后立即拆开三两下读完,出神片刻,露出烦燥的表情:“母亲分明是被明华容那小贱人冤枉的,外祖父是男子,不便插手家宅内务,那由外祖母出面,又有何不可?只消她老人家和父亲说上一句半句,母亲的危局就立即化解了。为何外祖母偏偏不肯,只让我们先等着呢?难道她不心疼母亲受了伤还要被禁足么?”

白章翎对她的事情最是上心,昨天知道她送信给曾老夫人时,便打听清楚了来龙去脉。他的想法与明独秀差不多,但祖父与祖母既然不肯,想必自有道理,他想不出个中原因,便只好拿些虚浮话来安慰表妹:“独秀妹妹,你且放心,所谓真金不怕火炼,姑妈既是被冤枉的,那终有水落石出的一日,你就依祖母的话,再等一等便是,相信姑父一定会为她做主的。”

明独秀听不进这些没有实质意义的话,烦燥地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径自生着闷气。

见她愈加着恼,白章翎有些着慌,想了一想,便转而骂起明华容来:“你那个继姐表面看着倒也不错,谁知心肠竟如此歹毒,居然胆敢陷害姑妈,当真是个祸害。你也不要着急,姑父为人最是正派,等看出她祸心的时候,立即就会处置了她。若你实在等不及,我也可以帮你先出了这口恶气。”

明独秀闻言不禁有些意动,但想到近来一连串的风波皆因自己设计明华容不成而起,便又愈发烦燥了:“我何尝不想整治她,但这小蹄子邪门得很,滑不留手的。我几次用计都被她轻巧避过,甚而还反咬我一口,实在可恶。”

白章翎出身世家,对内宅的阴辣手段也略知一二,但他既为男子,不免觉得如此算计太过琐碎繁杂,而且往往还不能立竿见影,便说道:“你也不必伤神,对付这种奸滑小人,直接给她一顿排头才是最好的。哪日她出门了你告诉我一声,我保证一次就将她收拾得服服帖帖,而且不会让人疑心到你我身上。”

“这也是个办法。”明独秀深知这个大表哥不但对自己言听计从,而且办事可靠。当下得到他的保证,眉头一下子便舒展开来,说道:“表哥,多谢你。”

听到这温软的称呼,白章翎整颗心都飘飘然地荡漾起来,明明滴酒未沾,却已有醺然欲醉之感。但那根扎了他一下午的刺,也因之变得愈发明显。他再忍耐不住,脱口问道:“独秀妹妹,你近来是否见过其他男子?”明霜月从前都没说过这种话,如果真有问题,那么应该是出在最近了。

“男子?”明独秀本有心病,闻言脸色蓦然变得古怪起来,然后立即掩饰地别过头去:“最近我都没出门,也不曾参加过其他小姐的宴会,也就是听课会那日见过几个人罢了。”

听课会原是白孟连授意白氏办的,延请瑾王,向他引荐明独秀,亦是他的主意。白丞相十分精明,加上白章翎待明独秀向来与众不同,如何察觉不出长孙的心事。但明独秀的性子是瑾王最容易动心的那一类型,而且家族之中,正房这一脉又只有明独秀和明霜月两个小姐。无论从哪方面看,白家想要拉拢瑾王,明独秀都是最好的联姻者。所以白孟连思虑再三还是做出了决定,只是事成之前一直瞒着其他人而已,尤其是白章翎。

这层顾虑,上次明独秀在白府养病时,白孟连就隐讳地提点过她。她本是一点就透的人,如何不明白外祖父的意思。她亦深知白章翎对自己痴恋多年,按说这本是一段天作佳话,但明独秀总觉得凭自己的才貌聪颖,可以站到更高的地方,也值得更好的人,便不曾对白章翎动心。而她又舍不下白章翎的殷勤小意,反正他也没挑破,便乐得装做不知道他的心事。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对方关爱的同时,更时不时让他替自己做这做那。

在心仪瑾王之后,她依旧一直不肯给白章翎句明白话儿,甚至刻意瞒下了听课会的真正目的。反正是白孟连发的话,纵然日后事发白章翎找她对质,她也有绝佳的借口。

而白章翎虽然不知道祖父其实是想借听课会向瑾王引荐明独秀,但也知道这是场变相的相看宴,不禁懊恼道:“那天我原本要去赴会的,但头天晚上祖父忽然吩咐下来,说什么也要让我将前朝的一本通鉴背完了才许出门。他老人家的脾气你是知道的,我从来不敢违拗,只好待在家里背书,以致错过了这场课会。”

其实他是后悔没看住明独秀,让其他公子哥儿对她生出了妄想。他本来疑心病就重,虽然明独秀表现得若无其事,但想着白天明霜月说话时微妙的神情,还是不可避免地竭力回想那天与会者的名单,猜测究竟是哪个家伙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和他堂堂相府嫡孙抢美人。

明独秀也知这表哥什么都好,就是疑心甚重,上次只因疑心下人悄悄将他的信札拿给其他人看了,便寻了借口将那人活活打死,后来才发现信札并未丢失,却是被他收得太好,一时忘了而已。

当下见他长眉紧皱,明独秀便知道他多半又在疑惑猜测了。她生怕被他猜出那人是瑾王,刚想打岔分散下他的注意力,却听在门外把风的阳春压低了声音惊慌地说道:“小姐,值守的婆子报说刚才巡院时发现了男子遗落的物件,现在老夫人正命人挨个检查禅房,再有两处就轮到我们了!”

听到这话,明独秀与白章翎俱是一惊。适才他们专心交谈,竟未留意外面的动静。寺内后院本就狭小,稍一留意,便听到了杂沓的脚步声与交谈声。

白章翎赶紧检查自己随身的物件,从玉佩香囊一直摸到袖里的荷包扇子,所有物件样样俱在,才稍定了定心,却又疑惑起来:“既不是我的东西,那会是谁的?”

“快别管是谁的,我这就出去假装查看动静,引开她们的注意力,你趁机从窗户躲出去再说。白天你都说要走了,结果却在我房里。而且因为我娘的事,现在老夫人很不待见我,若让她们发现你,肯定又是一场大风波。”明独秀心念电转,立即想出了法子。

白章翎向来心高气傲,闻言不禁皱了皱眉。他实在不愿像做贼一样干些爬窗跳墙的事,但更不忍让心爱的表妹为难,便答应道:“那你小心,我这就离开了。”

“嗯,你也留意,不要让她们发现了。”

说着,明独秀示意阳春拉开房门,装做被惊动的样子,一脸惊讶地走了出去:“这是怎么了?闹贼了吗?”

这次随行跟来的丫鬟婆子几乎全在院中,将本就不大的院子挤得满满当当,一群下人间,还站着老夫人、林氏母女、周姨娘与明华容,皆是鬓发微乱,想是已歇下,却被惊起,出来查看动静。

见她出来,老夫人点了点头,却又奇道:“怎么不见霜月出来?”

除明霜月之外,所有女眷均已到齐。众人相互打量一眼,林氏立即吩咐道:“你们先去四小姐的屋里看看。”

明霜月的屋子恰好和明独秀的方向相反。闻言,明独秀心中暗道一声侥幸,随即却又皱紧了眉头:妹妹向来浅眠,稍有动静就会惊醒过来,怎么今天却睡得这般死沉?而且房里还不见半点灯光。

不及多想,那边一干丫鬟婆子已领命去敲明霜月的房门,但拍了半天,屋内却还是不见一点动静。

见状,众人神情愈发担忧。老夫人当机立断,吩咐道:“撞开门进去!”

几个力大的婆子依言撞开房门冲了进去。点燃油灯之后环视四周,她们都齐齐变了脸色,大声嚷道:“老夫人,屋里没有人!”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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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71 白少被擒

禅房内空空如也,被褥丝毫没有动过的痕迹,若不是窗边陈设的小案上放着一个包袱,完全就是间无人入住的空屋。

见状,老夫人急道:“这丫头跑哪里去了?快找找其他屋子!”

下人们闻言,立即三两成群地分头去找,但看过仅有的几间屋子,依旧不曾发现明霜月的踪影,甚至连她的贴身丫鬟秋霁,也是全无踪迹。老夫人又一迭声地盘问门口看值的婆子,但她们也都满面惶恐,口称不知。其他人仔细回忆,都说从诵经处回来后,只见到明霜月回了自己的房间,却没有人看到她再出来。

院内突然发现了男子遗落的物件,而四小姐又凭空消失。两件事联系在一块儿,下人们心中担忧之余,又悄然生出一种异样的兴奋,不动声色地交换着眼神。

而主子们却是满心忧虑,老夫人更是既惊且怒:之前她也曾带着女眷在寺中留宿过,却从来没发生过什么事情。漫说好端端一个千金小姐突然失踪,就连下人都没出过差池。今年究竟是怎么了,为何总是频频发生意外?

林氏看着脸色剧变的老夫人,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话才好;周姨娘垂首站在一边,似乎是被吓坏了,也没有说话;明檀真与明独秀更不可能开口。末了还是明华容越众上前,扶住老夫人的手臂,轻声说道:“老夫人莫急,从咱们回来到事发,不过半个多时辰的功夫,或许是四妹妹吃了晚饭怕积下食,所以出去散步,想着即刻便归,便没有惊动旁人。且先差人到四周找一找,若是没有,再让僧人一起帮忙寻找不迟。”

这话有些牵强,但比起更坏的设想,老夫人宁愿听这种类似安慰的好话儿,当下连连点头道:“还是华容丫头想得周全,你们快快备上灯笼,赶紧到周围找一找,若有寺里的人问起,只说是走失了一个小丫鬟。”

不管明霜月是自己出去还是另有其他原因,她无故从房间消失的事都不能传出去,否则不但对她的名誉有损,整个明府亦是面上无光。在场的人自然都知道这一点,见老夫人发话,当即应下,依言前去寻找。

见众人都依言行事,提着灯笼纷纷出了院子,老夫人心中稍稍安定了些,却依旧满心担忧,摇了摇头,道:“深更半夜的,院里又发现了那种东西,便是找回来——唉!”

林氏等人听出话里的未竟之意,皆心头是一凛,但亦无法开口相劝求情。世上历来将女子清誉看得胜过性命,若明霜月没出事倒可遮掩过去,但万一有了不好说的事,那她的一生可是全毁了。

明独秀虽然白天时与明霜月生了口角,心中又不喜这个妹妹,但到底是一母同胞的至亲,若她出了事,自己面上也不好看。倒不如也去参加搜寻,万一真有了什么,自己还能帮着遮掩遮掩,总比被那些不知事又怕担干系的下人如实嚷开来的强。

想到这里,明独秀满面担忧地说道:“老夫人,妹妹出了这般事,我实在担心得很,还求您准许我随众人一起去找她。只在这里干等着,我于心难安。”

一个小姐混迹在下人中漫山遍地地跑,成何体统?老夫人眉头一皱,刚要拒绝,却听明华容说道:“二妹妹与四妹妹姐妹情深,真是令人动容。孙女也一并为二妹妹求情,向老夫人讨个准话。横竖有许多下人看着,当不至于再出什么事。再者,此事一则成全了二妹妹的一片心意,二来日后也不会有不明事理的人说您不近人情。”

她末一句说得十分含糊,但老夫人一下便品出了深意:明霜月是白府的亲外孙女,这番又是自己领着出来的,若果真有个什么,日后白府必定怪罪自己。但如果明独秀也一起找人,要如何遮掩就是她们姐妹自己的事了。万一以后露了端倪被世人耻笑,自己反倒可以怪明独秀自作主张,将自己的责任卸掉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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