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朱门嫡杀》作者:紫白飞星【完结 番外】(2014.7.9更新番外完结) > 朱门嫡杀【书香门第】.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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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紫白飞星 当前章节:15653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9:18

见老夫人怒气冲冲,莫夫人才惊觉失态,连忙换了副殷勤笑容,低声下气地说道:“少年人性情浮躁,见了贵府小姐惊为天人,一时情难自已行差踏错也是有的。他做的这错事本是如何惩处也不为过,但咱们都是体面人家,自然不得不考虑其他方面。依我愚见,我家这不争气的儿子既是诚心爱慕贵府小姐,如今又已是米已成炊,不如便将错就错,应了他这一颗痴心罢。至于他行事糊涂,日后我必会严家管教,保准将他扭转过来。我可向老夫人和明尚书保证,令千金到了我家必是当做娇客一般,锦衣玉食好生奉养,决不会教她受半分委屈。”

她说得言辞恳切,老夫人听得十分满意,但还是百般不允,拿了好一会儿乔,直到莫夫人再三再四地恳求,又许了明霜月过门后必定如何如何,才“大不情愿”地答应下来:“若不是碍着名声,我是不愿将四丫头许配给他的。全然不知规矩,相中了别家的女儿也不知托人提亲,竟自干出这等教人说不出口的勾当。保不齐哪日又看中了谁,又生出事非来。”

莫夫人赔笑道:“小孩子家家,血气方刚,一时猪油蒙了心窍才做出糊涂事来,回去后我必定好生管教他,绝对不敢再犯。”做好做歹,才说得老夫人神情缓和了些许。

见明家已然松口答应,莫夫人不禁喜上眉梢。但前几日她过来相看时,却并未见过这位四小姐,遂说道:“我儿莽撞无礼,惊了贵府千金,实在是难赎其罪。我想过去看一看,安慰她几句,否则实在于心难安。”

虽然口称安慰,但老夫人如何不知她其实是想相看相看未来媳妇,心道这样也好,让她看了连伤带吓卧床不起的明霜月,必定更生愧疚,日后才更会在自己面前低伏做小。这么一想,她便点头道:“难为莫夫人有心,我这便让下人带你去四丫头所住的广寒居。”

当下莫夫人兴冲冲的,先让人替儿子松了绑,又命他安生等着,自己去去便回。见他露出也想一起过去的意思,看那神情竟是十分牵挂那位明小姐一般,顿时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低声说道:“打量你闹得还不够呢,幸亏他家顾忌着女儿名声,才勉强同意了这婚事,若你再生出什么夭蛾子来,难保就不成了。”

听到这话,赵和远才作罢,自随明府下人取客房沐浴更衣不提。

这边厢,莫夫人随着下人一起来到明霜月处。丫鬟们早得了老夫人的传信儿,见她过来,便说小姐所中的迷药药效还未退去,正自昏睡着,让她悄悄看一眼便走。

莫夫人站在榻前,打量明霜月虽然眼睫紧皱,睡得并不安稳,但仍可看出容貌清丽脱俗,形容娇怯。又见她房内颇多书籍,并有古琴棋具等,心道果然不愧是状元公养的女儿,不但模样漂亮,而且还是位才女。生母白氏虽然前儿闹出那场风波来,打量着是个不好相处的,但嫁来的是她女儿,又不是她自己,应是无碍。这番相看下来,心内十分满意。

她略坐了一坐,茶也没喝便兴冲冲走了。向老夫人与明守靖客气了几句,约定了正式上门提亲的日子后,便带着刚换了衣裳的儿子一起告辞离开。

还没踏出仪门,赵和远便迫不及待地问道:“母亲,她怎么样了?”

“人家好好一个小姑娘,被你一吓,又中了迷香,现儿还昏迷不醒。姑娘家经历了这种事,虽说已是及时掩盖过去,但等她醒了,心里还不知要如何恼你。回头我必得多多到明家走动走动,替你化解了她的恼恨才好。”

赵和远本说让母亲速速将婚事办了,日后好与明小姐朝夕相对,但听到迷香二字,却不禁一愣:“迷香?她约我相见的那处屋子里确实有种古怪的香味。她刚进来,我还未来得及掌灯,便觉一阵心神荡漾,情不自禁就把她……”

“你说什么?”莫夫人听出不对,立即站住了脚:“不是你偷偷掳走了她,而是她私下约你相见?”

见儿子点了点头,莫夫人的欢喜立时化作惊愕:“那我刚才问你时你为何要点头承认?”

赵和远道:“我确实是轻薄了她,这点不可否认——”

不待他说完,莫夫人便打断了他,咬牙切齿道:“好一个明家人,原来竟是想趁机将一个轻薄无行的女儿塞到我们家来!枉我真心实意道了半天的歉,打谅他们肚子里还不知怎么笑话我呢!都说娶妇娶德,这种媳妇如何使得?没过门就勾三搭四,等过了门,难保不闹出笑话来!我这就同他们说理去!”她说这话时却没有想到,之前以为是赵和远掳走明家小姐时,她是如何为儿子开脱的。

见她作势要走,赵和远大急,连忙拦住母亲说道:“母亲!儿子已是这个样子,本以为此生万事俱休。但昨天见到明家二小姐时,才觉得像是又活过来了。如果你执意要退亲,还不如先杀了我!”

看儿子面上满是执拗狠色,莫夫人吓了一跳,连忙安抚道:“儿子,娘知道你是当真对那明四小姐动了心,怎么会想要拂逆你的心意呢。娘不忿的是分明是她先勾引的你做了这下流事,却被明家人反赖在你头上。若不趁现在分说明白,以后咱们家一辈子都要在明家人面前抬不起头来,连你也要被轻视。”

她说得苦口婆心,但赵和远却根本没听进去,只抓住了一点疑惑:“明四小姐?我收到的密信落款虽然只有个明字,但那天我明明听别人喊她二妹妹,她应该是行二吧?”

“行二?”莫夫人回忆了一下上次见过的三位明家小姐,立即问道:“你说的是不是那个眼睛大大的,脸蛋椭圆,笑起来一边一个酒窝,看着十四五岁的小姐?”

“不错,正是她!母亲刚才不是也见到她了么?”一想到昨日竹林间所见的佳人,赵和远脸上戾气尽退,露出痴迷之色。

莫夫人却越想越是心惊:“我刚才见到的根本不是明家二小姐,而是明家四小姐!她是尖下巴,眉眼细细的,虽然模样也是不错,但和她姐姐比还差了一些。儿啊,你中意的到底是明家的哪个小姐?”

“应该是明二小姐。”

“那约你晚上相见的又是哪个?”

“自然也是她,若是别人,我又何必过去。”

赵和远一脸理所当然,莫夫人却听得愈发糊涂了:“约你出来的是明二小姐,但被你给——给那个了的,却是明四小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罢了,无论如何,我也得找他们问个明白!”

而赵和远在听到母亲说、刚才所见的未来媳妇是明家四小姐后,也不再阻拦。他想娶的唯有竹林间偶然回顾,从此倾心的那位佳人,其他人别想痴心妄想!

当下,赵家母子立即又折返回刚才议事的前厅。下人们不意他们去而复返,且来势汹汹,一个阻之不及,便被他们推开了紧闭的厅门。

“我——我——明小姐,我好想你!”见在明守靖座前跪着的少女正是自己日思夜想的佳人,赵和远立即冲口而出。

闻声回头的明华容看到他后,立即知道自己猜对了,顿时满面惊骇,急急向明守靖说道:“父亲,四妹妹绝不能嫁给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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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77 反驳莫氏

赵家母子冷不防突然出现,令厅中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视线不由自主皆向他们看了过去。明守靖便未留意到女儿在说什么,只听见了赵和远那句我好想你。当即目光在跪于座前的明独秀与安坐旁侧的明华容身上一扫,原本就阴云密布的面孔立即更加阴沉。

刚刚料理了明霜月之事,待赵家人离开后,明守靖便准备了结明独秀之事。如果说明霜月还情有可原,是遇上淫徒身不由己的话,明独秀却是自甘下贱行举不端,更让明守靖恼火。

他本待回后院去审人,但想着等下也要将白家人叫来,不如还是前头方便,便命人将明独秀与白章翎都提到前厅。然后又想着三个女儿里已有两个行差踏错,唯一剩下的明华容可不能再出事了。便也顾不上避讳,一并将她叫到前厅,意思让她看看不守规矩的下场,做个警慑之意。

眼见人都到齐,明独秀和白章翎都跪在长辈面前听侯发落,但谁知三堂会审刚起了个头,便被冒冒失失冲进来的赵家母子打断了。

自家女儿并一个外男跪在做父亲的面前,明眼人一看便知道发生了什么。明守靖不意家丑外扬,又惦记着赵和远那句脱口而出的话,不禁气得脸色发青,说道:“莫夫人,你急急忙忙去而复返,是为了何故?”

莫夫人刚才也听到了儿子忘情的表白,再打量跪在那里满面惶恐的果然是明家二小姐,并且旁边还有个同样垂头丧气的少年公子,顿时越发坐实了刚才认为明独秀行举不端,勾三搭四的想法。既抓着了实证,她索性不再避讳其他,张口就说道:“明尚书好大的架子,好清贵的身份,可惜实际却是个背信的小人,养出的女儿更是连破落户里出来的也不如。分明是你家女儿勾引我儿子在先,却被你们串通一气,反咬我家儿子才是主犯,实在可恶!”

这话听在明守靖与老夫人耳中,实在是匪夷所思。明守靖愣了几息,才反应过来,立时怒得站了起来:“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莫夫人却不看他,自顾看着明独秀冷笑道:“刚才你们威逼着我儿子承认下来,我险些被蒙蔽过去,直到走出院子,他才敢和我说,原是你家二小姐传书相邀他夜间私会,所以他才前去赴会,甚至就连那房子里的迷香也是你们的好小姐先备下的。这等手段实在了得,也难怪我儿子着了道。可不知怎的,先进到屋里的反而是你们家四小姐,以致后来才生出这段公案。归根结底,都是你家养了个品行不端行止浪荡的女儿造的孽,为了掩盖丑闻,却反而推赖在我儿子头上,威逼胁迫着他娶亲。我既知道了真相,就断然不会答应!”

明独秀近些日子以来虽然颇受了些气,但还从没有人当面指着鼻子骂她品行不端是个浪荡女,当下立即红了眼圈,甚至震惊得忘记还骂回去。老夫人和明守靖只道是莫家想反悔抵赖,所以乱泼脏水,一时也是气得说不出来话来。

而原本跪着的白章翎听到明独秀竟然传信给赵和远约他夜间相会,不禁打翻了醋坛,但又抱着几分希望,不顾自己正被绑着手,扭头去问明独秀:“独秀妹妹,这老婆娘说的是真是假?”

连问了两声,明独秀终于从极度震惊中回过神来,当下也顾不得回答白章翎的问题,嚯地一下站起,指着莫夫人颤声说道:“你这老妇好狠的心,为何要捏造些无中生有的事败坏我的名声?”

不待莫夫人回答,赵和远便急道:“明二小姐,昨日确是你写信邀我相见……怎么你竟不肯承认呢?”此人十分自私自利,在他看来,只要明独秀承认对他有情,昨夜也曾有传信之举,那么这桩亲事就坐实了。明独秀的名声是否会因此败坏,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至于昨晚他按捺不住轻薄的究竟是哪位小姐,更是毫不重要,大不了一并娶过门,给个名份就是。这么想着,他不禁露出几分痴态来。

将他的神情看在眼中,明独秀不禁惊怒交加,以为是这个废人昨日对自己一见倾心,所以设计暗算攀咬,存心要毁了自己的清誉,让自己除了嫁给他之外无路可走。至于昨夜妹妹遭遇的不忍言之事,肯定也是这不男不女的家伙捣的鬼!他本意一定是想对自己下手,只是误掳了明霜月而已!

这么一想,明独秀立时对赵和远恨到了骨子里,也顾不得是在长辈面前,立即尖声斥骂道:“本小姐是什么身份,就凭这杀千刀的下作人也配痴心妄想?你害了四妹妹还不够,竟连我也想扯下水!你当我们明家小姐是什么人,由得你这下作家伙左一个右一个地陷害污辱?!似你这样色胆包天的淫徒,老天迟早要将你劈成飞灰,任由千万人唾骂踩践!”

她本想当面揭穿赵和远不能人道的阴私,狠打一顿对方的脸。但幸好盛怒之中还有两分理智,知道若是说漏了嘴的话,纵然没脸的是对方,自己也会受到非议:好好一个闺阁千金,为何会知道个外男的隐疾呢?

但这些话立即激怒了爱子如命的莫夫人。她将儿子推到一边,几乎要凑到明独秀鼻尖下,口沫横飞地还骂道:“好个恶毒的小贱人,自己做了丑事还要反赖给别人不说,竟然还敢这样咒我儿子!我生平从没见过你这样的小姐,名为大家千金,行事却比风尘女子还大胆下贱,事情败露后丝毫不知回改,还一张口就口出恶言!你爹娘必是上辈子没积够德,才生出你这么个败家丧行的贱货来!”

老夫人与明守靖从没被人这样当面破口大骂过,只气了个面如纸金,摇摇欲坠。白章翎本因明独秀坚决与赵和远撇清了干系,正自高兴,忽见表妹挨骂,复又大怒起来,挣扎着直起身子来,也跟着骂起莫夫人来。

莫夫人见状,愈发冷笑连连:“若真是好人家的小姐,哪里会轻易见外男?刚才我进来时你们可都跪一起了,瞧这样子莫不是要拜父母过明路?似你这等贱货若真出嫁了,倒也是我儿子的造化,省得他被你妖妖娆娆迷了心窍,分不清好赖香臭!”

赵和远听到这话顿时不快起来,连忙拦着他母亲,说自己这辈子只爱明独秀一个。白章翎在旁边听着,自免不了大骂他痴心妄想,青天白日地就做起大梦来。赵和远本就不是和善人,和白章翎对骂了两句后立即抡起拳头就要打,立即将他吓了一跳,偏偏手还被反扭绑着,挣也挣不起来,只能跪在地上硬挨了几拳。莫夫人见了只觉快意,明家的两个长辈又正气急攻心无暇去拦,一时间屋内乱成一团,吵得沸反盈天。

一片混乱之中,忽然听一个清悦的声音斥道:“你们干站着做什么,任由个疯子欺负到家里来还不知道动手么!”

随着她的话语,门外看得目瞪口呆的下人们终于醒过神来,一拥而入将动粗的赵和远架开,又将被打得嘴角青了几块的白章翎扶到一边坐下。

见儿子被拉开,莫夫人顿时不依,刚要继续喝骂,却见一名身姿纤细窈窕的少女走到她面前,秀致的面孔一沉如水:“莫夫人,你也是大户人家的当家主母,为何行事却如此不堪?有事说事,你唆使人在我家动手是何道理?难道是心虚所以才想搅混水么?”

出头说话的少女正是明华容,她原本一直坐在角落里,众人几乎快忘记了她的存在,直到她此刻直斥莫夫人举止不妥,才惊觉过来。

她话说得在理,又兼气度不凡,面上虽然淡淡的无甚表情,却自有一番不怒自威的气势。莫夫人被她一说,发热的头脑渐渐清醒了几分,但自恃道理,依旧强硬地说道:“我何尝不想好好说话来着,但实在是被气得狠了。再说像你家这样,分明是自家小姐行止不检点,却反而要赖到其他人头上的无赖行径,我还有什么好说的?难道心平气和地说了,再由着你们蒙骗威吓不成?”

明华容在旁边等了许久,冷眼看着事态一片混乱,几乎无法出场时才出面,自然不会因她三言两语就退缩。当下她反问道:“你既口口声声说我二妹妹如何如何,那有证据么?”

闻言,明独秀脸上却不禁露出几分疑惑:明华容怎么会突然出头替自己说话?难道她又想谋算什么?

而莫夫人却是一脸忿忿不平:“怎么没有,她写给我儿子的信就是证据!”

“哦?那还请莫夫人拿出来给我们看看。”

“我这就拿出来让你心服口服!”说着,莫夫人又看向赵和远:“儿子,把那不要脸的写的信拿出来!”

赵和远巴不得坐实了这事才好,立即依言在身上乱摸起来,半晌之后,疑惑又颓然地垂下手:“奇怪,昨天傍晚看完后我明明收得好好的……对了,刚才换衣服时就已经不见了。这是怎么回事?”

见状,莫夫人刚待说话,却被明华容先一步开了口,不紧不慢道:“拿不出来么?那就是没有证据了。既然如此,那莫夫人你岂不是空口白牙往我二妹妹身上泼脏水?这般行径,又哪里像个高门大户、出身尊贵的主母了?分明比市井里寒门小户家的妇人还要泼辣蛮横。”

听她将自己刚才辱骂明独秀的话比照着还了回来,莫夫人气得满面紫胀:“做是没做,她心里有数!再说,我儿落到你们手里受了一夜折磨,纵有什么证据,也早被搜走了,哪里还留得到现在!”

明华容摇了摇头,道:“昨夜之事,我也算是从头到尾看得明明白白。既然莫夫人坚持要攀扯二妹妹,那我也同你好好理论理论:赵公子久居边关刚刚回京,也就是说在到庙里之前,二妹妹都不认识他,那么就算真有所谓密信,也断不可能是事先备下的。而且赵公子说这信是在傍晚是拿到手的,可昨日我们从午后一直在后殿净室跪经祈福到入夜,之后便立即回房用膳,二妹妹根本没空去传什么信。难不成,这信是自己写好,又自己飞到赵公子手上的?”

赵和远被她问得无话可说,只能再三重复道:“我确实是傍晚发现这封信的,就放在暂住的小屋窗台上,也不知是谁送来的。”

明华容不理会他苍白的解释,又说道:“这是其一,另外还有第二点:我家四妹妹昨夜所中的迷香,经老太医诊断过后,发现它十分罕见,并且它的两味主料均产自北疆。我家两位妹妹皆是养在深闺的大家闺秀,如何能弄得到这样难得的事物?至于北疆么,我想二位比我们家上上下下所有人都要熟悉。想要得到什么药材,自是轻而易举。”

“我——”

“还有最后一点:你既说约你的是二妹妹,那为何最后被你沾污,清誉尽毁的会是四妹妹?她一介弱女子,又是在不熟悉的寺庙外宿,白天更是累了半日,夜间定然不会外出。种种疑点综合起来,其实只有一个解释:赵公子,你一开始想掳走的其实是我二妹妹,但多半是走错了房间,却误将我四妹妹带走了。你本说经过昨晚的事她必定非你不嫁,所以刚才在我们家老夫人和老爷质问你时,根本没有抵赖就痛快承认了。可直到莫夫人亲自去后院探视过,和你说起诸般情形,你才知道昨夜之人并非二妹妹,而是我那无辜可怜的四妹妹。你想娶的根本不是她,此计不成,于是你又立即心生一计,谎称一切是我二妹妹策划,想将她也拖下水,以成全你的色心!”

这番推断丝丝入扣,合情合理,不只听得老夫人和明守靖连连点头,就连莫夫人自己都忍不住开始怀疑,是不是儿子对她说了谎。

唯有明独秀,依旧满心疑惑并暗自警惕。她仍然记得昨天在庙里,明华容看似好心替她说话,实际最后却阴得她有口难辩的事情。

赵和远听了这番话却是急得面庞微微扭曲起来,神情显得十分狠戾:“你胡说八道!我的确是对她有情意,但明明是她先约我的!否则我也不会——不会——”

明华容分毫不为所动,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偷窃被抓包却还想要狡辩的小贼,又是鄙夷又是不屑:“赵公子,我知道你想娶的是我家二妹妹,但你既毁了四妹妹的清白,现在再否认又能有什么用?若你一开始就规规矩矩,按例三媒六聘地上门求娶,或许还有几分指望。但你行事荒诞,实在是……实在是……唉!”

说到这里,她转身向老夫人与明守靖屈了屈膝,说道:“论理我是晚辈,又是女儿家,根本不好插手这等事情。但眼见他们为了一己之私,不但胡乱污蔑妹妹的清白,更将长辈们并我们阖府都拖下了水,实在忍无可忍,才擅自出言驳斥。若有不妥之处,还请老夫人和老爷责罚,华容绝无怨言。”

不等她说完,老夫人便称许道:“好孩子,你并没做错,你说的字字句句都在我心坎上。”刚才她被莫氏那通劈头盖脸无中生有的话气得呼吸不畅,直到明华容出面一一剖析疑点,断定这都是赵和远色欲熏心编造出来的谎言,才渐渐好受了些。老夫人心中本已有几分感激这个孙女,再听到她谦辞请罪,心中更是觉得她可靠可疼,又哪里还会去计较那些俗礼。

明守靖亦是神情和缓,点了点头,道:“直言劝谏,何错之有。”说着,他又看向满面疑惑、正拉着儿子问个不住的莫夫人,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底气十足地喝问道:“莫夫人,你并无铁证,只凭这小子凭空捏造的几句谎话,便不分青红皂白大肆辱骂我们。莫非你真以为镇北将军府是属螃蟹的,可以肆意妄为、横行无忌么?如此狂行,想来由他人裁定你都是不服气的。也罢,我现在就和你到圣上面前禀明来龙去脉,奏请天子圣裁!”

莫夫人见儿子被明华容问得哑口无言,只扭曲着脸满面戾气,心中本已有几分打鼓。她不知道儿子是有口难言,明知事不干己却无从辩驳,还以为是儿子说谎被戳穿了所以答不上话来,正着急求证间,忽又听到明守靖这番话,心虚加上外压,顿时着慌起来。

略定了一定神,她陪笑道:“明尚书请息怒,我,我也是被这小子骗得一时急火攻心,说话才着急了些。待我再仔细盘问盘问他,若果真是他说谎,就给您陪不是了。”

老夫人听罢,怒道:“你刚才骂得何等痛快,何等难听,轻飘飘一句陪个不是就想揭过?”

莫夫人也知道此事绝难善了,再看儿子依旧不搭腔,只当是他默认自己说谎了,不禁心中一阵气苦。但却不得不继续低声下气地说道:“是我一时莽撞了,冲撞了老夫人,实在不该。但看在两家婚事的面上,还请您——”

“婚事?”明守靖冷笑道:“这等行事下流又满口谎言的公子,我们家万万高攀不上。我宁愿将女儿送到寺里,也绝不会将她许配给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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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78 下跪服软

明守靖说宁愿让明霜月出家也不会让她嫁给赵和远,倒并非虚言恐吓,也不是自抬向价。他从来最要脸面的人,生平第一次被个妇人指着鼻子破口大骂,从上辈子没积德骂到家风下作得连破落户都不如,自然是将莫氏与赵家恨到了骨子里,满心想要讨一个公道,怎么可能还会再同意这门亲事。

如果对方是小户人家,莫夫人倒也不憷他翻脸,但被辱的是尚书家的小姐,倘若事情真闹到皇帝面前,皇帝为示公正,肯定会派人详加调查,保不准儿子的隐疾就会被揭穿。届时可不只是少年人血气方刚行差踏错那么简单,连带着整个镇北将军府都会沦为天下人的笑柄。无论现在有多难堪,被明家人骂得多狠,自己都只有受着,求他们许了这桩婚事。只有将两家人的脸面荣辱绑在一起,他们才会打消了将这事捅到皇帝面前的念头!

想到这点,尽管心中对拿住了痛脚就吹胡子瞪眼睛不肯松手的明守靖多有不忿,莫夫人也只能继续放低姿态,苦苦求情道:“明尚书见谅,同是为人父母,想来您当能体谅我护子心切,以致一时不提防说错了话。我原本也无意訾骂贵府,实在是刚刚气急了才冲口说了些有的没的,改日必当备下大礼到贵府再次赔罪。”

见她服软,明守靖面上不觉掠过一抹冷笑,心中虽觉快意,却依旧不肯改主意。一旁的明华容将他神情看在眼中,眼神微黯,随即轻声说道:“老爷,这莫夫人不问是非就胡乱辱人,确是可恶。但还请您三思,四妹妹若当真被送到庙里,夫人必定不依,还有四妹妹的外祖家必然也会有意见。”

明守靖原本想一口回绝了莫夫人的话,再着人将赵和远捆上带进宫里去,但听到大女儿的话,却不禁皱起了眉头,露出几分迟疑:若明霜月只是个妾室所生的女儿,倒也罢了。可她既是白氏所出,白府的嫡亲外孙女,一旦她出事的消息宣扬开去,不但自家,连白府也是面上无关。届时,还不知白孟连要如何刁难自己……可若就此咽下这口气,他又大不甘心。

正举棋不定间,只听明华容又低低提醒道:“而且咱们家刚刚出了孙姨娘和五妹妹的事,夫人又正被禁足。若再生出是非来,别人不说事情赶巧了都堆在一块儿,只怕要议论咱们家是不是命犯太岁,以致闹得家宅不宁,如此不顺遂。而且年底之时,对各部官员的考校刚过,如果被有心人翻来做文章,说不定您的评考结果也会受影响。”

明守靖虽然读的是孔孟之书,却没将对鬼神敬而远之的话看进去,还是颇有几分迷信的,而且又事关官位,明华容这番话立即让他做出了决定:“也是,这节骨眼上,万万不能再出事啊。”

他们交谈时声音压得颇低,赵家母子都不曾听清,但明独秀却是听得清清楚楚。她心知若任由明霜月嫁过去,赵和远身患隐疾之事必定会抖落出来,那时可不是连带着自己也面上无光么?

想到这里,她赶紧急切地说道:“父亲,姓赵的是个无德小人,这种人怎么配得上四妹妹?再者与他结亲对我们家亦是种污辱,这桩婚事您万万不能同意啊。”

不等明守靖说话,明华容便先开了口:“二妹妹,我方才的利害剖析你都没听到么?现在局面已是骑虎难下,虽然委屈了四妹妹,但顾虑到其他种种,纵然再怎么不甘心,也只能同意这桩婚事。”

明独秀见明守靖赞同地点了点头,不禁愈加着急:“父亲,刚才那老虔婆辱骂您的话,您都忘了不成?这种人,也配和咱们结为亲家?”

这却是戳中了明守靖的心病。见他神情再度犹豫起来,明华容心内生出几分嘲讽,面上淡淡道:“他家既养出那种不知礼数的儿子,家风自然好不到哪里,当家主母行事颠狂也是有的。但咱们却不能像她一样不管不顾,还得为将来多打算打算。”

打量着明守靖因这番话再度坚定起来,明华容抢在明独秀之前又说道:“不过,说起来有件事我很奇怪:二妹妹和那赵公子既然毫无干系,为何却再三阻挠这桩亲事呢?二妹妹素日冰雪聪明,可此刻明知这事利大于弊,却仍然一意阻挠,又说不出什么道理,这可真让人奇怪了。”

因她刚才说的话都极有道理,明守靖不知不觉间便对她的话颇为信服,闻言立即狐疑地看向明独秀。而旁边的白章翎听到这话却别有一番心思:难道表妹当真对姓赵的那厮生出了情意不成,否则为何不肯同意一床锦被遮过这件丑事?

见众人皆用猜忌疑惑的眼神看向自己,明独秀不禁暗暗咬牙。嘴唇张合几次,想要将赵和远的隐疾说出来,但顾虑种种,却还是没有勇气开口。

将诸人神情一一看在眼里,明华容嘲弄之色明明白白浮现在脸上,但声音却是一片关怀劝慰:“二妹妹,我知道你与四妹妹一母同胞,所以才不同意。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为了整个明家,也为了父亲的前程,说不得只有让四妹妹受些委屈了。好在刚才莫夫人答应她过门后必定会善待她,这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她说话时背对着众人,只看向明独秀一个。见她表情与话语完全不符,明独秀先是一愣,继而猛然一个激灵,突然便猜到了明华容之前种种反常举动的真意:她要促成这桩婚事!

——她为何要这么做?这根本对她没什么好处啊!除非,她已经知道了赵和远身患隐疾之事,想要借这事狠狠扫落白家的面子,并让自己也受到牵连:一个有门不光彩亲戚的女子,无论她再怎么美貌,再怎么才高,定亲时势必会受到影响,她心心念念要嫁的瑾王多半也会顾虑到这一点!

——这应该是唯一的解释,否则根本说不通她的种种行为。可是这么隐秘的事情,母亲只告诉了自己一个,她又是如何得知的?!

一想到连这种未传外耳的私秘都被明华容知道了,恼恨之余,明独秀心头霎时涌起无边寒意。她眼睛瞪得极大,用一种活见鬼的眼神上上下下打量着明华容,又是惊骇,又是恐惧。

目光在满面惊异害怕的明独秀身上打了个转,明华容便猜出了她的想法,不禁微微一笑。她不会告诉对方,自己这么做还有一个原因:明霜月满心爱慕赵和远,并不知道对方已然是个废人。也许觉得虽然出了这种腌攒事儿,但能嫁给对方也算是得偿所愿了。可等心高气傲的明霜月知道了真相,会做如何反应呢?她们姐妹本就有些不和,再加上这件事,无异于百上加斤。届时自己不必再做什么,就可以看她们姐妹自己斗得天翻地覆。还有白章翎,这个有几分聪明却失之善妒易怒的白家大少爷,一旦在心里埋下对明独秀与赵和远的怀疑,又会做出什么来呢?她可是相当期待。

——对一个人来说,世上最残酷的事不是剥皮拆骨的刑罚,而是不知不觉间便深陷泥潭,眼睁睁看着曾经可以倚仗的一切都远离自己却无可挽回,最终绝望地沉沦深渊,永世不得翻身。白氏,前世你让我被利用被背叛,众叛亲离,失去最宝贵的东西,更以最痛苦的法子死去。今生也轮到你和你的好女儿们,尝一尝个中滋味了!

想到这里,她双眼微微眯起,脸上笑意愈浓。

明独秀看到她嘲弄而冰冷的笑容,心头寒意更深。她突然有些后悔,为何没有像一开始想的那样,将对方拉拢过来做为臂膀,而是处处针锋相对,百般算计,以致给自己招惹了这么可怕的一个敌人!

但现在再想这些,已是无济于事。明独秀想不出任何法子可以挽回局面,心中于惊惧之余,不免生出几分绝望。无计可施间,她忽然想起了早晨在寺里时,明华容对她说过的话。

……我本说看在姐妹一场的情份上,届时替你求一求情。但你既不肯向我认错,也只得罢了。

……反正二妹妹心高气傲,必定是不愿意的。

不错,她本来是宁死也绝不愿意向明华容低头的。一旦向这个贱种跪下去,所摧毁的不仅是她的骄傲她的自尊,连她之前为了排挤对方所做的一切,都统统成了笑话。

可是现在情势比人强,被恐惧与绝望紧紧攫取住心脏的明独秀虽然满心不愿,同时却又像着了魔一般,不可抑制地生出一个念头:是不是只要向明华容磕头认错,一切都可以挽回?至少四妹妹不必再嫁给姓赵的,以后自己更不必因为有个不男不女的妹夫而丢脸、甚至失去成为瑾王王妃的机会!

一面是长久以来对明华容的轻视与憎恶,一方面是未来的前程与荣光,明独秀内心天人交战,死死咬住下唇,迟迟无法做出选择。

当看到明守靖蓦然起身,似乎是想与莫夫人和解时,明独秀心内的恐惧瞬间暴涨到极点,几乎要冲破喉咙。头脑反应过来之前,她已急急对明华容说道:“妹妹昨日开罪了大姐,甘心磕头认错,还请大姐帮我一把,不要——不要让——”

说话间,她慢慢屈下膝盖,似乎是想要跪下,但动作却又无比缓慢,身体不自然地僵硬着,手臂更是微微抬起,似乎是等谁来扶住她一般。

但明华容却冷冷看着她,根本没有搀扶阻止的意思。见状,明独秀咬了咬牙,收拢手臂将心一横,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并将额头深深压下贴到地面上,颤声说道:“妹妹向大姐认错,请大姐帮忙,不要让四妹妹嫁到火坑。”

伴着这屈辱的话语和动作,她忍耐许久的眼泪无声地滑落出来。十四年的娇宠和尊荣,随着双膝着地的瞬间,似乎全部荡然无存。可是为了将来,她不得不忍耐下这一刻的屈辱!她甚至已在心中盘算好,将来得势之时,要如何收拾掉明华容,将所受的种种屈辱百倍讨还。这么一想,她心中才稍稍好受了些,慢慢抬起头看向明华容。

但出乎她的意料,明华容脸上却是一派惊讶:“二妹妹这是做什么?昨晚的话我只当你是一时戏言,怎么居然认真了。”

只是话虽如此,她脚下却一动不动,分毫没有扶起明独秀的意思。

见状,明独秀暗暗捏紧了拳头,正准备再说两句软话,却听明守靖疑惑地问道:“她这是怎么了?”

“回老爷的话,昨晚因为……因为搜寻白家少爷的事,二妹妹赌咒发誓了几句,说如果搜不到人,不但当众给我磕头认错,还愿到尼庵修行一年,为咱们府上祈福。我本以为二妹妹只是一时赌气说说罢了,没想到居然是当真的。若菩萨有灵,也该为二妹妹这份虔诚感动吧。只是还有外人在场,二妹妹怎么就提起这话来了。”背对着莫夫人,明华容低声说道。

她声音压得虽低,却瞒不过近在咫尺的明独秀。听到这话,她眼前一黑,险些背过气去:她怎么也没想到明华容竟会这样翻脸不认账,自己都已经下跪了,对方却不但不遵守诺言,反而还要阴自己一把!

她刚要分辨,却见明守靖已皱眉低头看向自己,眼神中饱含警告:“独秀,你心疼妹妹情有可原,但这事不是你一介清白女儿家可以插手的。这番我就饶过你,你还不快退到一边反省过错!”如今他对这个不知轻重的女儿已是失望得无以复加,本就想好好收拾她一番的决心,更又坚定了几分。只先用些虚话伪饰过去,待打发走了莫夫人,再一并算总账。

对上明守靖越来越冷厉的眼神,明独秀眼泪流得更凶更急,连连摇头想要辩解自己并非有意把私会丑事抖落在外人面前,给府里抹黑,而是因为明华容曾说过会为她们求情的承诺,才一时心急说错了话。

但明守靖根本不想听她的解释,丢了个眼神给明华容,自己便走到莫夫人面前。明华容立即回意,将明独秀搀到一边,微笑着貌似关切地安抚道:“二妹妹莫急,且看老爷如何处置便是。”

“你——”明独秀见她阴了自己还若无其事地来装好人,不禁气得身体微微发颤,但也知道如果自己再说话只会惹明守靖更加不快,便暂且忍耐下来,只等莫夫人走后再行辩解。遂嫌恶地甩开了明华容的手,站到一边擦眼泪。

而那边厢,明守靖正色向莫夫人说道:“我的二女儿与四女儿俱是正室所出,乃是千娇万贵的千金小姐,却被你儿子肆意污辱抹黑。你更是偏听偏信,不分是非,不但污辱我的女儿们,更无故辱骂我这朝廷命官。我生平从未受过这等恶气,咱们且去圣上面前分说分说,看究竟孰是孰非!”

刚才他们低声交谈了许久,莫夫人虽然站得远没听得真,但度其面色,也能猜到是在为这桩婚事计较。加上现在见明守靖虽是又抬出了皇帝来压人,但脚步却半分不动,心里便知道他是松动了,连忙就坡下驴地说道:“明尚书请见谅,我乃一介深宅妇人,只知围着家务和儿女打转。我这儿子打小没养在跟前,不免多有骄纵。连他扯了个谎也信以为真,一时不察言语多有冒犯,以致冲撞了贵府。这里我先给明尚书道个歉,明儿我再备下大礼上门赔罪,您要如何处置我,我都绝无二话。只是您气归气,却万万不要因此迁怒到儿女婚事上。这事本是我家不对,自然要承担起责任来,否则日后必定终身愧疚不安。”

她又说了许多,无非是之前就说过的为了两家面子着想一定要促成婚事、许诺将来一定会待明霜月好,并道歉等话,做足了殷勤功夫。赵和远在旁边听着是要将明霜月嫁给自己,不禁心中大急,但几次想要插嘴,却皆被莫夫人暗中阻止了。

明守靖一直端着架子,待她献足了殷勤,自己心里觉得满意了,才矜持地微微点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莫夫人既是诚意十足,我若再计较下去,反而显得不够宽宏似的。”

见他答应,莫夫人心里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再度悄悄拧了想开口的儿子一把,她趁热打铁地说道:“多谢明尚书大人大量,既这么着,明儿我就正式拜访贵府,一则赔礼道歉,二则托人提亲。”说着,她又向老夫人连声道歉,并向明华容与明独秀等道了惊扰,才带着儿子离开。

赵和远被母亲一路拉得死紧,直到出了明府大门才甩脱开来,气愤地说道:“母亲,你明明知道我只中意明独秀,怎么非要将另外那个硬塞给我?”

正文 079 誓在必得

见儿子竟然还敢理直气壮地责怪自己,莫夫人不禁也恼了,将他拉到旁边的背巷里,罕有地厉声说道:“住口!你为了那个明独秀不惜扯谎,哄得我去白白闹了一场没脸,平白给人家送去多少把柄,连他家大女儿也来奚落了我一顿。你是嫌我今天丢的脸还不够多、非要继续折腾下去,把你的事情也抖落出来才甘心么?!”

听母亲提起这事,赵和远才收住了作势想要冲进明家的脚步,但面上却一派阴鸷:“我说过是明独秀先写信约我的,怎么连你也不相信我!”

“证据呢?”莫夫人气得胸口一起一伏,若不是怕人听见闹笑话,险些就气哭了:“你就算扯谎,也要编圆一点啊,扯什么傍晚送信,被人家一条条反驳回来,直打得我老脸生疼!转头出了门,你竟还敢和我掰扯这事!”

赵和远亦是一阵气苦,道:“我也不知为何最后来的会是他家另外一个小姐,更不知道那封信是哪里去了,但千真万确,我说的半句不假!”

辩解间,他回想起昨日午间先后遇见明家姐妹的情形,蓦地灵光一现,自以为得计,立即说道:“我知道了!昨天我见到她们姐妹时,那个行四的与独秀言语间很不对付,像是有仇似的。我当时也没在意,现在想想,说不定是独秀想惩治她一下,所以借了我的名头将她四妹妹约出来,之后又传信给我,假装是她自己与我相约。晚上突然来小屋搅局的那个什么姬公子,肯定也是她找来的人!那封信多半也是被那人趁乱拿走了!只有这样解释,才说得通!”

他越想越觉得这才是真相,但莫夫人却分毫不以为意,只疲惫地摇了摇手:“什么鸡公子鸭公子的,你又扯到哪里去了。这事到此为止,你别再胡掰了,快随我回家去安分待着,我明儿立即请人过来提亲,催他们快将婚事办了,省得夜长梦多。”

其实事情真相如何,赵和远也并不在意,他关心的只是能否娶到明独秀。当下听母亲如此说,也顾不得继续猜测,脸马上又板了起来:“母亲,除非你替我说来明独秀,否则我绝对不会娶那个明霜月的!你如果执意要让她过门,休怪我闹出什么事来。”

若非还在外面,莫夫人简直想扇他几个大嘴巴子:都快二十的人了,怎么还如此不明事理!今天的事他也是从头看到尾的,难道就不明白如今若不将明霜月娶回来,明家必定不肯善罢甘休么!而且纵然将人娶回家里,也要防着被她发现了不对吵嚷出来。这时候不去操心这些,反而一昧不依不饶念着明独秀,这是要作死么!

但她素来是惯宠这个儿子的,又怜惜他受了伤,兼知道这儿子以前虽是看着不差,但最近性情大变,执拗劲儿上来了极是阴狠,如果强硬拒绝,只怕要立即发作起来。略略一想,便放缓了语气劝道:“刚才咱们刚进去时,那场景你也看到了,明独秀正和她表哥跪在一处,后来我们吵架时,她表哥还处处维护她,帮腔来骂我们。他两个的样子,明白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明独秀既已和别的男子有了首尾,难保还有些不清不楚的,你又何苦总惦记着她?先前我去看了明四小姐,她模样生得也不差,而且还精通琴棋书画,想来是位贞静的才女。这类女子最要脸面、最讲体统,你娶她进门后只要待她好些,她自对你千依百顺,纵然发现了你……也不会去和她父母说的。届时岂不省心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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