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立扬,陈路年出发前可有与你说什么。”
“陈兄只给我留了一封信,我并没有见到他。”张立扬看着这一群人,上回也是他们,这么久时间过去,王家是不肯罢休的了。
“他就没再信中向你这个好兄弟提到他要去哪里?”银虎不信,张立扬转身回了屋子把当时陈兄留下的信交给了他们,“这是他当时留下的信,你可以拿去给王老爷看。”如今都过去这么久了,就算人找到了,这生米也该煮成熟饭了。
银虎也料到了此趟会没收获,把信一收,“还是请你和那姑娘去一趟王家,,老爷要见见你们,即便是报官,官府也有这个权利请你们去问话,总不能你一直留在这村子里。”
“我儿子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去,要去就让这姑娘回去得了!”朱氏尖声说道,银虎瞥了她一眼她就止了声,嘀嘀咕咕着说不让儿子一起去。
“我去收拾一下东西跟你们去。”张立扬想了下,还是决定带着喜鹊回镇上去,她不能一直呆在这里,自己也不能就这样一直呆在家里。
朱氏好说歹说也没用,大哥张立辉对弟弟的决定却是很赞同,银虎转身要出院子,云巧喊住了他。
半年多的时间不见,银虎看眼前这个女人圆润了不少,仔细一打量才发现她微凸的小腹,再粗狂的汉子对孕妇这一类都有点手足无措的感觉,银虎不知道她来意。
“你叫银虎对吧,我有些事想要请教下你,能够借一步说话。”云巧听院子里大伯娘的劝告声,带着银虎到了马车后的角落里,单刀直入,“你认识我相公对不对?”
银虎看着她有些不解,“我只觉得他眼熟罢了,并不认识。”
“那你认识这个么?”云巧从怀里拿出了玉佩,翻过来,玉佩的背面有个淡淡的轩字。
银虎神色一顿,云巧收紧了玉佩,“你认识对不对?”
“这玉佩的主人如今身在何处。”银虎的语气里有着一丝激动,他哑声问云巧道。
“他就是我相公,现在你能告诉我他是谁了么?”云巧看到他眼底闪过那一抹,他果然认识阿憨。
将军怎么会到此处呢,也对,他被长公主的手下追杀至此也是有可能的,我怎么连这个都想不到,银虎喃喃低语着,话语中带着一丝懊恼。
“你能说了么,我相公我被我们救回来的,救回来的时候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云巧打断他的自言自语,银虎抬头看着她,眼底一抹复杂,想了下还是开口说道,
“你相公现在身在何处?”银虎并没有回答云巧的问题,而是辗转着问阿憨的去处,他是打心眼里觉得眼前的人即便是有了玉佩也不可信。
“你应该先告诉我他是谁。”云巧把玉佩往怀里一放,总觉得银虎知道却不说,银虎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笑道,“只要他恢复记忆了自然会告诉你他是谁,你又何必急着想知道。”
“从那日你回去之后说了那些话我相公就开始头疼了,我带他去镇上都看不好,见他难受我心里也不好受,你说他眼熟,看你刚才激动的样子,想必你是知道一些的了。”云巧见他打马虎眼,有些气结,这是不相信她一个乡下妇人说的话是不是。
“看的眼熟的人多了,刚才看到你拿出来的玉佩是激动了一下,后来想想亦觉得不太可能,玉佩一样的多的很,我确实不能确定认识你家相公,要不你带我去瞧一瞧。”银虎压下内心的激动,若真的是将军,他逃至此处,必然不想别人知道他的身份,包括眼前这个人,否则她就不需要来问自己了。
“他走了。”云巧见他不说,心下也确定了阿憨的身份多少不简单,她又不是真的无知村妇,大字不识没见过世面,“去年年底他就离开了。”
“他去哪里了?”银虎有些诧异,抬头看着她,云巧摇摇头,“他走的时候就留下了这个,还有一封信说他会回来的。”
去年年底,银虎再度看了一眼她的小腹,云巧笑了,“在他走之后我才发现有了身孕的。”
“他没和你说什么,我的意思是,他是不是已经恢复了记忆,你们救他的时候不是什么都不记得么?”若是那真的是将军,想起了一些事情,他应该是要回大安去才对,可大安如今都是长公主的人,他们这一些兄弟也因为将军被刺出事都散了,将军哪里来的人手。
“他想起了一些,却没有完全想起来。”若是眼前的人真的能够找到阿憨,那也是好的,云巧心里默默地想着,她不是没过阿憨或许是被人追杀至此,别人以为他死了,可还活着,若是眼前的人是追杀查明的人,去年那一次见面就不会放过他了。
糟了,银虎心中喊了一声,若是将军不记得自己被追杀过,就会被长公主和军师骗得啊。
“这位兄弟,若是你知道他是谁,麻烦你能够告诉我,让我心里有个谱。”云巧恳切地说道。
“他不是坏人,你只要知道这个就足够了,知道的太多,对你没有好处。”银虎认真肃然地说着,云巧一怔,他说句保重转身离开了...
张立扬还是跟着他们回了镇上,在王家没呆多久就回了喜鹊家,怎么都问不出个所以然,陈路年确实没留下任何的线索,许久不回家,张立扬帮着喜鹊一块收拾了屋子,喜鹊去镇上买了些吃的回来给他,“立扬哥,你准备回家去了吗?”
张立扬接过她手中的烧饼摇摇头,“我准备在镇上找个记账的活,不回去了。”
“立扬哥,我在你家打搅了这么多日,你若是不介意,在找到活之前先在我家住下吧。”喜鹊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了,张立扬笑了笑,“我去书院找同学挤几天就好了,你一个人在家我若是住在这,容易让人说闲话,坏了你女孩子的名声。”
“立扬哥,其实我没有关系的。”良久,喜鹊嗫嗫地说道,他帮了自己这么多,自己却什么都帮不上。
“怎么没有关系,你一个姑娘家,将来还要嫁人的。”张立扬摸了摸她的头起身在各屋子都看了一遍,收拾的差不多了,这才准备去书院。
喜鹊在门口送了他,有些失望,张立扬又嘱咐了几句这才出发去书院里,顺便去了一趟老师那里,自己过去的那屋子今年已经被收拾出来了,一些书物都放在了同窗那。
张立扬在关系不错的同学那住了一晚,第二天就在镇上找起了记账的活,他年纪轻识字,又读过不少书,到了下午的时候,问过了八九家,终于在一家药铺中找到了记账的活计。
屯家村去镇上赶集的人把张立扬的消息带给了朱氏,朱氏隔天就去了镇上要劝儿子回来,“娘给你去你舅舅那说,这书还得念下去,咱们一回不中下次还有机会。”
“娘啊,我可以边做活边看书的,不需要去书院,这银子娘您别去借了,大哥如今还没分出去,将来还要建房子,我留在家里什么都帮不了,在这还能帮衬一些家里。”张立扬觉得药铺里能学到的也很多,更何况还能住在这里,他不必去书院里再和同学借住。
“傻孩子,你将来若是有了前途,还怕还不了这点银子。”朱氏始终对儿子信心满满的,张立扬摇头,“娘,第二回也不一定中的,难道娘还给我去借第三回的,我如今大了,可以自力更生了,所以娘你回去吧。”
“是不是那死丫头篡着你不让你回去的!”朱氏话锋一转牵扯到了喜鹊身上,张立扬叹了一口气,“娘啊,喜鹊才多大,您怎么老是提这个!”
“你知道就好,我是不会同意那丫头和你在一块的,既然她回来了你以后也少见她,一个扫把星,弄的别人家都不安宁。”朱氏也知道儿子的性子,打定主意了自己就算是当街撒泼他都不会理会,只能任他这么做留在了镇上,家里公公婆婆都这么盯着,她也难受。
“那这些钱你拿着,一个人在外头用得着。”朱氏又塞了钱给他,对两个儿子的偏心她是显而易见的,但她又拉不下脸去求自己大姐,宁愿家里吃的紧一些,反正现在还和公公婆婆住一起,能挨一些是一些。
朱氏回到了屯家村已经是傍晚了,一进门赵氏看着她就骂道,“你就一个儿子了是不是,咱家还要不要过了。”朱氏知道她在为自己卖了那些谷子的事生气,讨好地说道,“娘,立扬一个人在外头,药铺子里学伙计呢。”
“读了这么多年的书还就一个药铺里伙计,看看你脸上那得意的样子,他这赚多少年赚的回来扔进去的银子。”赵氏把簸箕往地上一扔进屋子去了,朱氏憋了瘪嘴,不就是几斗米,这还是自家田种的了,婆婆都看的这么紧,还不如当初分出去过。
34农家女
张立扬一走,老张家除了朱氏不痛快之外,她大儿子张立辉心里却舒坦了很多,一样是儿子,他还是长子呢,凭什么娘就这么宠着二弟,过去要读书有希望也就罢了,中了全家日子跟着好,如今没中还想往里头砸钱,全家都不用吃饭了。
朱氏心里想着分家嘴上却也是不敢说的,真分了长子这德行,这日才更不好过。
村子里原先那两户没中的,除了那陈福成亲之后继续去书院了,还有一个秀才则直接呆在了家里,云巧记得这么一句话,百无一用是书生,没入什么仕途回家之后,还真是什么都做不了,甚至比农妇都不如。
三月一到,天气渐渐暖和了起来,池塘里的鱼再养个半年就可以拿出去卖了,云巧又托牛叔去了一趟那村子里问那养鱼的大叔买了些鱼苗回来,后期鱼所要喂养的饲料比较多,云巧试着自己做了一些,池塘上养的那些鸡鸭鹅已经在去年年底卖掉了大部分,花家里的鸡鸭孵着蛋,等着四五月可以抓到池塘上养起来。
云巧扶着腰站地有些累了,转回了家里对院子里忙着晒衣服的花氏说道,“娘,要不去抓两头小猪回来,你看谁家有这猪仔的。”
“养哪去,你哪来还有这么多银子。”去年那些几十只牲畜就卖了四两多银子,收回来还花了一两多呢,花氏算着那亩地和池塘外加的本钱还有这些鱼苗的,觉得这样下去是要亏大了。
“养家里呢,娘啊,这等鱼收了那钱不就回来了。”云巧算过这么一笔帐,当初买的八百尾鱼就算最后长大的仅剩下五百条,一条鱼一斤多的重量,镇上在卖的一斤鱼能卖二三十文钱,她往最少的算都够回本了,这还只是第一年呢。
村里的人不是不知道这能赚钱,只不过前期投入太大,没几家出的起十几两的银子,出的起的人家又不稀罕这个,他们都喜欢把钱藏着,也就只有藏着才足够有安全感,能够显现出自己家确实有钱。
“阿憨还留下多少银子给你了,他走的时候就没带走?”花氏只知道女儿这池塘花了不少钱,少说算起来也得十几两,这些银子在她看来就是挖肉一般的心疼。
“也没剩下多少了,娘,他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走。”花氏这才放心,碎碎念叨,“什么都不带走最好,否则你拿什么养孩子。”
到了四月,池塘边上种下的一排芋艿已经发芽了,而云巧的肚子开始像吹了气的球一样涨的飞快,六个多月的身子居然比别人七个多月的还大一些。
人家的头胎都显小一些,花氏开始担心起要是孩子个头太大到时候不好生可是要吃大苦头的,带着云巧去了一趟镇上把脉,大夫说是一切都好。
牛婶来家里看云巧,带了一篮子的鸡蛋,见她这肚子和花氏一样有些担忧,村子里不是没有过孩子个头太大,生不下来的,最后两个都跟着去了,这些话都不能当着云巧的面说,怕吓着她。
“说不准是两个的。”
“两个就更不好生了。”花氏摇摇头,如今月份大了反而操心的更多。
“孩子心细,你也别在她面前说什么,咱们都是这么过来的,大丫也会好好的。”牛婶对花氏说道,花氏点点头,云巧这会刚刚在院子里走了两圈,准备去池塘里看一下,一早爹说有些鱼长的够个头了,可以捞去镇上卖。
看到牛婶出来,笑着打招呼,“牛婶,过两日还得借你们家车一用呢。”
“让你爹尽管来拉,你也注意点,这么重的身子了,少去那田里。”云巧点点头应下了,随着她一块出去。
在医疗技术不够先进的古代,云巧坚信自己得多运动才能顺利生下孩子,整天躺在床上不动的才会难产,这儿又不能剖腹。
第二天张老爹就拉着那一车的鱼去镇上了,云苗的日子也没几个月了,花氏开始准备女儿出嫁用的东西,下午的时候二舅母来了一趟家里,说是大表哥下月就要成亲了,让他们都去吃酒。
过年的时候姥姥来就提起过在给大表哥说的一门亲事,兜兜转转好几个月,那家人到底是点头同意了,田氏看着挺着大肚子的云巧,笑道,“大丫气色倒是不错,一点都瞧不出来呢。”
云巧回笑了一下,她就是一点都瞧不出来像是男人走了,被抛弃的样子,人都走了,难道她还需要作弄自己不成。
“二舅母,大表哥的事都是您一手操办的吧。”云巧拿了凳子给她,自己也坐下拿着篓子剥豆子,田氏点点头,叹了一口气,“你二舅说了,你大舅如今这样,他们又没有娘,这几个孩子的婚事还不得我们这做叔叔婶婶地兜着些,兴学的婚事说了好几家,也没哪家姑娘愿意的。”
听着二舅母的叹气声,云巧心中腹诽着,若是当时你不拦着二舅帮衬一些大舅家,大表哥也不至于到现在还这样。
“这又有弟弟妹妹的,还有个爹要照顾,谁家肯把姑娘嫁过来受这等苦。”田氏说着又看了云巧的肚子,“哎呀我说大丫,你这多少日子了,这肚子咋这么大,这头胎了啊大了都不好生。”
“快七个月了。”田氏那眼神就更夸张了,“那比我怀老二的时候都要大许多啊,大丫,你可得小心点,我跟你说,前些日子我们村就一个肚子大的,生的时候喊了大半夜呢,一早还是没生下来,下午孩子带娘都去了。”
“二嫂,你和大丫说些什么呢!”花氏从厨房出来就听到田氏在那绘声绘色地说别人是如何肚子太大难产死的,怒喊了一声,田氏这才缓过神来,却有些不满,“我说小姑子,我这话也没说错,你们都不给孩子提个醒的,吃这么好也不怕生不下来。”田氏的口气里带着一股子酸味,这小姑子家送去婆婆那的东西,从来都只有老大家的分。
“这些我都心里有数,你当着孩子的面说什么!”花氏把云巧扶了起来进屋子,摸了摸她的头,“没事,你二舅母尽胡说的。”说罢就出去了。
云巧在屋子里听着娘和二舅母争执着,忽然肚子疼了一下,伸手轻轻地摸了摸,眼底染着一抹温柔,肚子里的小家伙像是感受到了一般,顿时活泛了起来,一会动这边,一会动那边,几分钟后才安静下去。
花氏送走了田氏进来要安慰一下女儿,却发现她睡着在了炕床上,轻叹了口气,花氏拉起被子给她盖上,二嫂口无遮拦,可别把大丫给吓着了。
镇上活鲜卖的很好,张老爹卖的也不贵,一早拉过去的几十条,到了下午回来都卖光了,如今农忙,张老爹去了两回就没空过去了,云巧身子重又做不了,这卖鱼的事只能暂时停一停。
步入五月,云巧的身子越发的沉了,有时候一早起来腿都肿的厉害,之前的鞋子穿不了了,云巧干脆让花氏做软鞋,如今天也渐渐热了,不怕会冻着。
五月初花兴学成亲了,张老爹留在家里农忙,花氏带着三姐妹提前几天过去了,顺便帮帮忙,隔了一年多再来到这花家,屋子外新碶了墙,又盖了两间屋子,严氏让花晓扶着云巧去屋子呆着,自己则带着花氏去忙了。
二舅母这回说的是隔壁村的,云巧听了花晓描述才知道,原来肯嫁给大表哥的这姑娘,是个腿瘸的,小的时候不小心摔下了山,把脚给摔断了,好了之后走路一直是一高一低的。
这样的情况下那家人一开始也不肯把女儿嫁到这里来,花家除了大表哥能干些之外,二表弟从小身子就弱,干不了重活,表妹人还小,大舅在床上汤药不断,姥姥年纪又大了,一旦自己闺女嫁过来了那就只有吃苦的,“后来姥姥去了一趟那,不晓得说了什么,他们才答应的。”
这个云巧知道一些,娘提起过姥姥拿出了六两六的聘礼,那家人才点头同意的,娘还说不能让二舅母知道,否则以二舅母的性子,当初分家的时候都谈妥的,如今姥姥这还能拿出这么多钱来,肯定要闹不停了。
“说不定啊是那家人看中了大表哥的踏实能干。”云巧摸摸花晓的头笑道。
忙过了两日成亲前一天张老爹也赶来了,院子里早就搭起了棚子,摆开了十来张桌子,门口也挂起了红灯笼,云巧在晚上做祭的时候才看到表哥,听说是去了镇上做了几天活才回来。
风尘仆仆的洗过了澡就在姥姥的嘱咐下上香叩拜,每隔一些时间就要来上香,一个晚上基本没得睡。
第二天一早吃过了团圆饭花兴学就出发了,吹吹打打地远去,院子里是村里小孩的嬉笑打闹声,二舅母说是帮忙的,到了快中午的时候人才出现,带着一双儿女,这穿着更像直接来喝喜酒的。
婚礼过后第二天花氏还要留在花家帮忙,云巧就跟着张老爹先回去了,临行前云巧和花氏说道,“娘,如今我身子重,爹又忙不过来,这卖鱼的事你问问大表哥愿不愿意帮忙,咱们给工钱。”
35农家女[内容不变]
云巧回家几天后花氏就带着花兴学过来帮忙了,家里的事新媳妇能顾着一些,云巧给了他一趟一百文的工钱,若是表哥能够把鱼的价格卖贵出去,其中她只要当初爹卖出的斤两钱,其余的可以算表哥的。
“这...”花兴学很惊讶,若是上百斤的鱼卖出去,每条多买个几文他都能赚差不多一两,这表妹未免也太客气了。
“表哥,爹把鱼装好了,等你今天回来了我再把这钱和你结算一遍你看如何?”云巧笑着说道,只给工钱这鱼卖的好不好都和表哥无关,若是能从卖出去的中间抽成,那才会去把鱼尽快卖光卖的好。
“那我先走了。”花兴学上了牛车去往镇上,云巧叹了口气,本来想提一下大舅的腿伤,带去镇上看一下也许还能有机会站起来,就算是拄着拐杖都比一直那样躺着好,可娘回来说那天在姥姥家她就是提了一下大舅脸色不好,应该多出来晒晒太阳,表哥的脸色就很难看。
回到了家里,云巧上了炕床从柜子里拿出了钱袋子,离云苗成亲也没多少日子,她决定去一趟镇上给她添些嫁妆,等肚子再大一点就不能去镇上了。
这边的云巧算着这些日子以来的花销,那边离开了半年多的阿憨正坐在一屋子内翻着别人拿上来的册子,神情凝在那久久没有舒缓开来,离开屯家村他来到镇上租车去了许城就开始下雪了,打听清楚如何去大安的路,正巧遇上了要去大安的商队,那商队见他是练武之人的就顺道带上他去往大安。
雪天停停走走一个多月的路离大安还有半个多月的路,在经过山路的时候他们遇上了山匪,打了一半其中一个山匪头子认出了他,他这才知道,昔日的兄弟在他失踪之后死的死,降的降,其余的都散了,而他们一些不想投靠大公主的就在此地盘踞成了山匪。
“将...大哥。”程志平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些饭菜,看着他不断地看着他们留下来的过去东西,担心道,“大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白黎轩扶了下额头,来这山寨半年了,记起了大部分的事情,但有些细节的还是想不起来,他甚至不记得程志平口中的军师是谁。
看了一眼程志平送上来的东西,他皱了下眉头,“兄弟们都吃什么?”程志平尴尬地笑了笑,从将军回来半年他们就没有再下山打劫了,可这不打劫寨子里几百口人就没法活下去,坐吃山空到现在如今已经没剩下多少吃的了。
“我们都有吃的,阿钦他们昨天还去打猎了呢。”程志平赶紧说道,白黎轩看着桌子上的馒头和肉,站了起来走到了外面从二楼看下去,寨子里几百口人,其中有一半是老弱妇孺,不去打劫,真的是活不下去了么。
“大哥。”程志平跟了出来,竹楼下还有几个小孩在跑来跑去,其中一个手中拿着馒头一面往嘴里塞一面对着后面哭哭啼啼的人扮鬼脸,白黎轩回头看着他,“志平,这一年多的时间辛苦你们了。”
程志平一愣,随即说道,“大哥,我们不辛苦,我们一直觉得大哥还会回来,只要大哥你一句话,我们立刻就可以去召集兄弟们。”白黎轩伸手阻止了他继续说下去,“以我们现在的兵力,进大安之后都很难靠近皇城。”
“我打听到十月右司丞会代替圣上去千佛寺祭天,大哥,不如我们趁此机会。”程志平提议到,只要将军回来了,他们就有了主心骨。
“你是说闻右?”白黎轩回想了一下,问道,程志平点点头,“他从长公主控制大安之后一直代表闻家的中立态度,不偏不倚,闻家根基深厚,长公主动不得才会留着他们,若是能够取得他的支持,大哥,我们就可以从内攻外。”
白黎轩在脑海里搜寻了一下对闻右这个人,随即说道,“还是先解寨子里兄弟们的粮食问题。”
“大哥,你还记不记得军师。”程志平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军师的名字叫陈漠。”
脑海中好像有什么记忆的碎片拼凑在了一起,陈漠的样子渐渐地拼凑了起来,白黎轩一直对那个带兵逼着自己跳下山崖的人想不起样子,军师...陈默...好兄弟...
“他怎么了。”白黎轩的声音骤冷了下来,程志平咽了口水说道,“他现在是长公主身边的红人,接替了当时你的官职。”
白黎轩没有回答,走下了竹楼,这个寨子原先不是程志平他们的,过去他们剿匪,如今却鸠占鹊巢了别人的窝,一路走过去,还有很多对白黎轩不熟悉的,到这半年,他基本上都是在屋子里看过去的一些东西,努力让自己回忆起更多。
到了寨子旁边的山头上,看着长高了的玉米,白黎轩走了下去,弯腰就开始拔杂草,动作极为的娴熟。
“等下个月这些玉米收了,让弟兄们抬到镇上去换些米回来。”白黎轩把杂草扔在一边,即便是在这寨子里,他也不希望弟兄们为了生计真的变成山匪打家劫舍,之所以没人来管他们霸占这山头打劫过往商队是因为如今的朝廷乱的很,在那个远远的山村里,就像是世外桃源一般,一点都感觉不到外界的纷争。
“大哥,这一年多你究竟去了哪里?”程志平忍不住发问,从大哥回来让他们不要再去打劫,到他亲自下地开垦,播种种菜,还让他们圈出地来养牲畜,他们这群人当年在刀子地下舔生活的,哪里懂得这些。
“我从山崖上摔下来,被一户小农家给救了,但是什么都记不起来。”白黎轩从那远山眺望下去,眼底一抹深沉,他仿佛能看到常常等在院子门口的那一抹身影,还有离开前她熟睡的样子。
“我跟着他们学种田,后来慢慢想起一些事情,就想要回来看看。”白黎轩回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也想不到自己竟然还有机会活着。”
朝廷混乱,百姓艰苦,白黎轩是一路过来越靠近大安感触越深,也许只有在那个遥远的村子里才不会被这些事烦扰,即便是朝代更替无数遍,那里依旧这么生活着。
他不能带着兄弟们现在去大安送死,不过大安这荒淫无诞的日子也持续不了多久了。
“哥,白大哥,你们怎么在这啊。”身后传来清亮的叫喊声,程亭亭怀里抱着一个小篮子,里面是刚捡的一些鸡蛋,站在他们身后。
“来看看这些种的怎么样了。”
“你们哪会种菜啊,别都踩烂就好了,白大哥,要不是你回来,大哥他们就都是添麻烦的。”程亭亭见自己大哥这么说,瘪了瘪嘴嫌弃道,程志平笑了,“成,都留给你们种。”
“对了白大哥,今天捡到了好些山鸡蛋呢,回头我炒给你们吃。”程亭亭举了举手中的篮子,白黎轩淡淡地点点头,小姑娘眼底闪过一抹失望,随即又很开心的去摘菜了。
“白大哥,这莺儿姐都去世这么多年了,你...”程志平了解自己的妹妹,当初自己还是副将的时候好歹也是个千金大小姐,对着寨子里的兄弟自然是看不上眼,唯独对不苟言笑的将军不一样。
“我已经娶亲了。”白黎轩听懂了他的意思,慢慢说道,“就在那个村子里,只是这回不知险恶,我就没有带她一起来。”
程志平怔怔地定在了原地,将军娶亲了?还是在那个小山村里?
“大...哥。”程志平看向自己妹妹那,还哼着歌一脸高兴的样子,要是知道了,还不得打破砂锅问到底。
“大哥,嫂子是什么样子的人。”程志平赶紧追了上去,莺儿姐去世之后当时不少人都给将军说亲,什么样的都有,将军都没答应,就连长公主那时候都有点意思出来,如今一下听将军已经娶亲了,做手下的惊吓不少。
“你问这么多做什么,我让你去查的事情你查清楚了没?”白黎轩神色一凛,程志平即刻收起那神情,“是!我马上就去!”
回到了屋子里,白黎轩摸着挂在墙上的剑,他知道这一帮兄弟不甘留在这山寨里,这也不是什么长久之计,他们迟早要离开这里去往大安。
过去那些反抗过的人要么被关,要么死了,短时间内要召集那些手下,势必会引起长公主的注意,这个女人的心思远比当初白黎轩认为中的深沉的多。
十月千佛寺,应该是个机会,阿巧,你等着我...
临近七月,天气热了,再有一月多就到日子了,这些天云巧老是做梦梦到婴儿,浑身血淋淋的十分恐怖,半夜吓醒之后就再也睡不着了,云巧撑起身子下了床,惊动了睡梦中的云苗,“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事,觉得有点热,我出去透透风。”云巧在屋子里感觉闷得慌,到了院子里,徐徐的夏风才吹的人舒服一些,云巧听到鸡舍里那几只老母鸡的咯咯声,猪圈里的两头猪都显得躁动不安,一直在顶着那个门想要出来。
云巧朝着院子门口走去,远处村子里不断传来犬吠声,一切异常的很,云巧觉得有些不安,冲着屋子里喊了一声,“云苗。”
正当云苗应了一声穿衣服出来的时候,猛地感觉地下一震,双手下意识地扶在了门框上面,“大姐~”
“云苗,快出来,快叫爹娘起来,快!”云巧踉跄地扶着晾衣服的柱子对她喊道...
36农家女
花氏和张老爹被惊醒了,云芝还一脸迷茫地让云苗拉了出来,云巧看了一眼自己家方向,对着点了等了张老爹那屋子喊,“爹,娘,地震了,你们赶紧出来啊。”
花氏这会刚套上衣服,赶紧翻柜子,利索地把钱袋子和三两件收拾先包起来,捡了两床被子往张老爹怀里一塞赶紧跑了出来。
其余一些人家也让这一阵的震动给惊醒的,夜半的村子里忽然吵闹了起来,云芝跑到了云巧身旁扶住了她,没等她阻拦,花氏又跑去了云巧那家里,地表猛地一震,云巧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娘,你去做什么,快回来!”
花氏跑进云巧家,往那炕床上的柜子看了一眼,没钥匙直接整个给抬了出来,脚刚迈出门坎,后头那房梁就直接掉了下来,砸在了花氏的脚后跟一寸不到出。
而这边的院子里的后排屋子,仓库已经倒了一半,来不及心疼,花氏把箱子给张老爹,扶起云巧催道,“去祭庙,快!”
出了院子墙已经崴了一边倒,月光路上不时可以看到那沙石被震动的跳着,田里不少的地已经开了裂,家家户户都抱着值钱的往外跑,有些起的晚的来不及的,直接被子一裹给冲出来了。
尖叫声犬吠声肆起,铜锣声响彻了整片天空,负责报讯的手提铜锣一面敲着一面跑遍整个村子。
沿路过去云巧还能看到忽然瘫下去的屋子,村子里空旷的地只有谷场和祭庙,祭庙离家里近一些,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了,没人敢往祭庙的里面靠,只在外面寻了一处地把自家的东西一放暂时呆着。
人越来越多,花氏让云巧坐在搬来的箱子上,把被子往她身上一裹,往祭庙里头拜了一拜,“菩萨,你可得保佑咱们呐。”
云巧坐在那喘着气,还想着池塘那会不会被震的决堤,下腹忽然抽疼了起来。
那一阵疼来的太猛,她防猝不及险些从箱子上摔了下去,云芝在一旁看到了赶紧拉花氏,“娘,大姐她,她...”
花氏摸了一下云巧的额头,全是逼的汗,也顾不得这有多少人了,直接伸手往云巧身下探了一把,这是要生了。
“娘,我肚子疼。” 云巧抓住了花氏的手,肚子的疼痛越来越频繁,她这是没生过也知道自己是要早产了,刚才逃跑的这么急,楞是把羊水给蹬破了。
“娘知道,娘知道。”花氏这也急了,如今谁家的屋子里都不安全,难不成要在这生了。
“她爹,快去找牛婶来,快去。”花氏推了一把张老爹,果断地把拿来的一条被子往地上一铺,脱下外套卷着做枕头让云巧枕着躺下,另外一条盖在了她身上安慰道,“大丫,没事的,娘在啊,你别怕。”
周围注意到的几家媳妇赶紧也跑了过来,这其中还有李屠夫家的王二娘,一见云巧这大着肚子要生了的样子,夸张地喊了一声,“这真是作死喂,这日子要生了,真是作死鬼投胎了要。”
“走开走开,别在这碍事,吵什么吵。”赶过来的牛婶一把就拉开了王二娘,对着四周围着的几家媳妇说道,“帮的上忙的忙个忙,帮不上的也别堵着,都这时候还有心思瞎扯,整的跟自己没生过一样。”
牛婶说的就是王二娘,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成天没好话,王二娘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了,她这不也是好心么,谁见过这翻地龙的时候生孩子的,一面都这么乱了,这孩子不是作死鬼是什么。
可惜她来不及反驳,赶过来的李屠夫就把媳妇给拉开了,低声斥责道,“你去看看翠兰人呢,别在这生事。”
平日里就算再怎么传云巧家的事,真遇到这人命关天的了,那些媳妇也都能帮的过来帮忙,都是匆匆逃出来的,没几家带着被褥,带着的也不是干净的,更别说水了。
王五叔冒险去了祭庙在里面寻出了一口锅,几个男人合力搭了简单的灶,从溪里打了水又去了祭庙厨房找了火折子出来点火,花氏把被套一扯,往那热水里滚着,这么多逃出来的人家,也有带剪子的,云巧身旁围起了一个圈,她此时压根没那心思感动,下腹那抽疼都快耗尽了她的意识。
“大丫,乖,来喝点糖水。”也不知道谁家给的糖,花氏拿热水兑了糖水让云巧喝下去补些体力,牛婶在她身下瞧了瞧,拍拍云巧的腿,“大丫,等会婶让你用力你就用力,使劲用力!”
云巧点点头,下腹不时传来一阵一阵的垂胀,像是要挤破一般往下坠着,云巧咬紧了花氏放在她嘴里的布,牛婶时不时看那下面,云巧的腹部以下都盖着被子。
黎明渐渐到来,她还能感觉到躺着的身下那震动感,不远处救人的声音和哭喊声一直在传来,云巧听到牛婶说用力,开始憋足了劲用力起来。
“再来!”牛婶再拍她的大腿,“大丫,别泄了气。”那汗水都湿透了额前的头发,云巧狠狠的用着力气,把心中对阿憨的离开全部都发泄了出来,只要他敢回来,她非咬死他不可。
再多的力气生孩子的时候都不够用,渐渐云巧有些使不上劲了,牛婶一看她渐渐要眯眼的样子,催促花氏叫醒她,伸手在她身下摊着,刚刚都摸到头了被她那么一回,孩子又给缩回去了。
“大丫,别睡,再用力,很快就生下来了。”花氏心疼地摸着她的脸,天越来越亮,云巧被那亮光刺的眼睛难受,下意识地想要闭眼,花氏在耳边不断地说着,孩子,阿憨,爹娘。
云巧脑海里顿现了许多人,穿越前爸爸妈妈的脸,还有爷爷那沉痛的神情,云巧甚至看到了白色的病房内那靠着吸氧器过活的自己,一旁是憔悴的爸爸妈妈,她的灵魂到了这里,她再也醒不过来了。
“大丫,你别睡,千万别睡,娘求你了,孩子。”花氏哭着摸着她的脸,云巧挣扎着睁开了眼,虚弱地喊了一声,“娘。”
她还活着,那里的她醒不过来了,这里的她必须得活着,云巧朝着隆起的腹部看了一眼,再度用起了劲。
牛婶手快的拉住了那冒头的孩子,巧力一拉,孩子便顺了出来,这么大的肚子生下来的孩子却约莫只有三斤多,牛婶掀开被子看了一眼云巧的肚子,还鼓在那,“大丫,别睡,还有一个。”
云巧迷迷糊糊地只听到牛婶说还有一个,没来得及有什么反应,下腹那又疼了起来,卯足了劲用了最后一丝力气,云巧听着那虚弱的哭声,看到牛婶抱着孩子裹在了被子中,累的眯眼睡了过去...
寨子里正在和手下商讨千佛寺一行的白黎轩忽然朝着远处看了一眼,手中的笔一颤,像是有什么事发生了。
“大哥。”程志平喊了一声,白黎轩回了神,心中却有那奇异的牵绊感不时地传来,他有些不放心,“志平,你找两个兄弟去许城那的西镇去打听一下,是不是有事发生。”
“是,大哥。”程志平点头应下了,几个人继续讨论这千佛寺的事,白黎轩那紧蹙地眉头却一直没有化开来...
云巧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傍晚了,身在自己家中后面的屋子内,开口想喊喉咙里干涩的很,花氏推门进来看到她醒了,喂着她喝下了一碗米酒汤,“好好休息着。”
“娘,给我看看孩子。”若她不是做梦,她记得牛婶说的那句还有一个,也就是说她这一口气生了俩孩子下来。
“你别动,娘给你去抱来。”花氏给她掖好被子,从一旁的小木床上抱过来两个小不点放在云巧旁边,那真的是很小的孩子,加上她早产了一个月,两个孩子出生的时候都很瘦弱。
“这个是老大,这个是老二。”孩子顺利生下来了,花氏就放心了不少,陈大夫来看过之后说好养活,虽然两兄弟个头小,胜在健健康康没什么问题。
云巧看着两个长的差不多的孩子,心中涌起一股奇特的满足感,那是从自己身上落下来的孩子,昨天还乖巧地呆在自己的肚子里呢。
胸口传来了一阵闷胀,花氏去拿了热毛巾过来替她擦干净了胸/部,抱起老大凑过去,小家伙很自然地含住吸了起来,吸了两口没吸出什么,小家伙直接哼哼唧唧地哭了起来,云巧不解,花氏笑着蘸了些碗里的温水涂在小家伙唇上,他巴扎巴扎地就抿下去了。
“不碍事,多吸几回就有了,这刚生的,一天不吃也没事。”老大吸过换了老二,到了晚上云巧这终于舒通了,小家伙吸了几口就饱了,花氏给抱到了一旁牛婶拿来的小木床上放好。
“娘,屋子怎么样了?”云巧还是担心这地震的影响,花氏摸了摸她的头,“你少说话,免得失了气,家里的是有我和你爹呢,你睡着,娘在这陪着你们。”
云巧又喝了些米酒睡去了,半夜迷迷糊糊给孩子喂了奶,到了一早就听到外头张老爹的声音,她和阿憨的那屋子肯定是塌了,娘出来的时候房梁都掉下来了,过了一会云苗端着鸡汤进来,“姐,你躺着我喂你就好了。”
云巧趁机问了一下村里的情况,不止这屯家村,这镇上周围的村落遭了震,许城周围数个镇都有震感,大大小小情况各不相同,云苗喂了她大半碗的鸡汤,遵嘱着娘的话,少让姐姐说话泄了气,端着碗就出去了。
37农家女
过了大半月白黎轩那就得到了消息,说是许城周边有了地震,数个村子遭了灾难,由于发生在大半夜,许多人就在这睡梦中死去了,朝廷知道这个消息之后确实也拨下了粮饷,可这层层下去之后,几万两的银子到了最后直接缩水只剩下几千两,分到灾民手中,原本按人头算的变成了按一户算,三四两银子根本无法解决倒坍的房屋和被破坏的田地。
白黎轩最担心的还是云巧的安危,但此刻从这来去,起码也要两个月的时间,千佛寺的事迫在眉睫。
“志平,再派那两个兄弟去许城那的西镇打听仔细,西镇周边的村子到底有哪些伤亡人数。”程志平知道他担心什么,点点头出去让那两个人再度出发去许城。
白黎轩低头看着手中的册子,神色凛了起来,等千佛寺这事结束,他还是想要回去看看,远远知道她过的好就放心了......
月子出云巧丰润了许多,加上还在喂奶,每日鱼汤滋补想不胖都很难,跟着她一起胖起来的还有两个孩子,一个多月过去云巧对这长相一模一样的两个孩子还是很不清楚,为娘的她很惭愧,手腕上缠了不同颜色的线以免自己喂错奶。
那时地震后池塘崩塌,池子里的鱼跑了一半,幸好之前该卖的都卖了,只是淹死了不少牲畜,上头的棚子也坍塌了一些。
等着各家的房子都弄好了,王五叔他们才有空帮云巧这把河塘和棚子搭起来,县城里拨下来的银子,还不够她修补池塘,购买鱼苗回来的。
七月的地震直接毁了无数村民的希望,本来七月正在收的玉米地都被山上滚落下来的泥沙石头盖死了,还有没来得及收的蜀黍,最严重的还是那一片在云巧池塘边上的谷子,如今正是抽穗的时候,压伤了很大一部分,靠近路边的人家还好一些,可靠近田梯的那些,有几户一亩地全给埋了。
吃的粮食都毁了,下半年基本就等着饿死,村里里唉声叹气一片,云巧那些种在池塘周边的芋艿却没有事,因为池塘崩了流出了不少水,除了被压死的几支外,其余的都活的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