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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影姿翔舞 当前章节:15363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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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当家媳上位记

作者:影姿翔舞

本是幸运的,

穿越成皇商嫡女,

本以为自己不用宅斗宫斗天下斗,

可以安安心心的做只米虫,

谁知一纸婚书,半只玉蝶,

让她成了侯府深宅内的一员,

从未想到的种种斗一样不少的,

摆在她的面前……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杜婉婷,端木涵 ┃ 配角:萧焱、年红玉,端木家大大小小 ┃ 其它:

☆、2提亲

春日的阳光,照着一处不大却别具一格的花园。

“姑娘,姑娘……”欢快的声音在园子外响起,杜家的大丫头如兰,轻快的走进了花园的月形石拱门,沿着一条精美的甬道,边走边四处张望,眼底装着满满的笑意。

这条甬道,是用数万颗不同颜色的雨花石铺砌的,组成了数十幅地画,人物,花卉、典故等一应俱全,直通花园尽头的五间彩檐闺房,让人在走入小院,踩上甬道时,就可以一路沿途观赏,妙趣无穷。

甬道两侧的园圃更是奇石林立,豆绿、冠世墨玉、蓝田玉等极品牡丹,在院中随处可见。

两侧厢房外的游廊边,各色金鱼儿在一汪碧池中悠闲的吐着泡儿,优哉游哉。

只是,如兰可没有观赏院中风景的心思。

远远的,见着杜婉婷懒散的坐在紫藤花架下的秋千上,手中握着一本书,由着那秋千闲适的轻悠慢晃。

如兰加快脚步,沿着甬道拐入花架下,一脸欣喜的站在秋千边:“我才刚在前院听说,今早临安京端木家派人来,跟老爷、太太在前厅商议姑娘过门的日子呢。”

杜婉婷准备翻页的手,微微一顿,瞬间,面不改色的继续翻起手中的书,好像如兰刚才所说的话,是别人的家事一般。

如兰眨眨眼看着杜婉婷这幅‘与我何干’的神情,疑惑了片晌又呆滞了片晌,虽然知道她家姑娘是天字一号懒婆娘,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不关心,可是,可是,不会高深到连自己的终生大事,竟也毫不在意的境界吧?

无奈的嗔声埋怨:“这可是姑娘的终生大事,我听着都乐坏了,哪知姑娘竟跟个没事人一般,您总这样,事事不上心……若换作别家姑娘,早就悄悄差人打听了,亏我还心急火燎的跑回来告诉您,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杜婉婷将手中的书本,盖住口鼻,只露两只眼将如兰由上而下,由下而上看了一遍,疏懒而玩笑的缓缓道:“你家姑娘没本事谋朝篡位,再说,你看上去也不像太监呀,倒像个老妈子,小小年纪竟这般唠叨,当心老的快。”说罢,脚尖往地上点点的找,碰着只罗兰紫真丝牡丹怒放纹绣鞋,一勾,将鞋勾起,脚趾蠕动个三两下,蠕进了半只脚,脚跟处,鞋与脚一搭一搭的碰撞。

如兰无奈的望天:谁要当太监?

她本也不是急性子的人,无奈与这个万事不上心的主子,几年相处下来,她就时不时要跳一次脚。她家姑娘遇事无论大小轻重,从来都是这么一幅闲散态度,现在居然连自已一辈子就一次的婚事,都没有半丝好奇:“我能不唠叨吗?姑娘快赶上那寺里的和尚了,诸事不理,万事皆空。我看着都着急,要真老的快,那也是拜姑娘所赐。”

杜婉婷瞅了如兰半晌,而后笑笑,坐正身子,将书本盖在膝盖上,双手平放在书页,抬眼望向如兰,双眸亮如星子,好一幅清秀婉柔、虚心好学的端庄模样儿。就是勾在脚上那只绣鞋,此时也显得那么闲适,平添了一丝撩人的风情。

讨好似的笑眯眯道:“罢罢,你便说吧,可听着他们谈的话了?姑娘我洗耳恭听就是。”今天她要是不把这婚事的听个明白,准保如兰不会放她清静。

其实她现在凡事不上心,那也是前些年,出于无奈而养成的习惯。

她是被一阵雷劈到这个世界的,来到这才不到三年。这个历史上根本找不着的架空世界,有多少世俗礼教知道吗?反正她是在这呆了三年,至今都知道不全。

在这种情况下,她只能够是少说多看,事事由这身体本尊的父母作主,本本分分的当只吃香喝辣的大号米虫,免得什么时候,被一群人围着:“噢依,噢依……”的念着她听不懂的经啊咒啊的,把她给当妖怪烧死。

开玩笑,莫名其妙死了一回穿到这,难不成是为了再死一回?她可不干。

久而久之,她就成这幅德性了,万事随意便好。

三年来,她也想得很开,既来之,则安之,前世奋斗了半辈子,到头躲不过一死,这一世,她只想安安稳稳,快快乐乐的活着,想那么多的事干嘛呢?

至于这嫁人,这个世界女子行过及笄礼,就要找婆家的习俗,是她来这不到三天就知道的事了,也早已有了心里准备,如今提及,还不至不知所措。

何况杜婉婷深知,疼爱她的父母,定是给她找个好婆家的,自然是安心的很……

如兰听得出杜婉婷敷衍的口气,暗叹她主子的与众不同。但依旧像倒橄榄似的,如实禀报刚才听到的消息,让杜婉婷事先有个心里准备。虽然如兰知道,她家姑娘心里承受力极其强大,哪怕有人说,马上要天塌地陷,她家姑娘也只会是‘哦’的一声:

“端木家来的人,与老爷、夫人是怎么说的,我倒没有听到。只是刚刚去库房,给姑娘领茉香银毫时,经过正院檐廊下,见太太房里的嬷嬷们坐在庭院里说话,提到姑娘,我便走近听着。只听王嬷嬷说:今儿才知道,原来咱家祖上,与端木家竟有婚约,那端木家可了不得,是京城里头的荣庆候府呢。这婚约,原是老太爷和端木太爷,在三十年前就定下的,如今两位老太爷都不在了,他们定下的婚约,就成了两家祖宗的遗命。将来咱家姑娘嫁了过去,可就是侯府长房少奶奶,这么好的亲事,真是提着灯笼都没处儿找去。今儿个侯府派了人来,就是要与老爷、太太商议咱家姑娘的好日子。”

杜婉婷听着,只木然的“嗯”一声。反正这种事,好不好奇,关不关心的结果,都是一样。

祖上定下的姻缘,别说容不得她说半个‘不’字,就是她的父母双亲,定也是无权为她出面,悔去这门亲。

不过,听文嬷嬷曾经说过,京里头的这些侯门世家,达官贵富们娶媳嫁女,都讲究个门当户对,京里多的是高门世家女,为什么这荣庆侯府,会看上她一个小地方的皇商之女?三十年前订的亲?那时别说她,就这身体的本尊,都还没来到这世上呢?怎会给她定亲?

煞那间,无数的疑问在杜婉婷心底飘浮,想来父母亲定会给她一个满意的答案。便又翻起书来,怎么舒服怎么坐着轻晃起秋千。

如兰咋舌,她家姑娘临变不惊的道行还真是越来越高深了,居然没对她所说的话题感兴趣?京城啊……侯府啊……成亲啊……

杜婉婷翻过几页书,如兰便见她有片刻从书卷中分神,心里暗暗一喜,就是嘛,怎么说她主子也是个正常的姑娘家不是?也有姑娘家的腼腆,也有姑娘家的羞涩好奇不是?

却见杜婉婷只是抬了抬脚,晃晃鞋,示意如兰帮她拉上后跟,没有其它动作,更没开口让如兰去打听这门亲事的意思,如兰泛起一半笑意的脸,瞬间僵住……

……

正院的上房里,一位雍容的中年妇人,坐在香檀绣锦软垫香檀的一侧,手中握一锦帕,一脸不悦,双眸有些微红。

一名微胖的中年男子,在她眼前来回缓缓踱步,停下脚步时,看了眼已近不惑依旧美貌,却也比年轻时更加柔弱的夫人一眼,深深叹一口气,摇摇头,继续踱步。

“老爷,这亲事,我不答应。”杜夫人说着,一层薄雾又蒙住了眼,只得再次轻轻拭去:“我们与端木家已多少年没往来了,他们怎么还能想到婷儿?”

“这是父亲在世时定下的,怎容我们晚辈说个‘不’字?唉!”杜海微蹙眉头,事出突然,任他自认经商多年,对人对事游刃有余,女儿的这门婚事,他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

这亲事不提起也罢,如今突然间提起,还真让他不知取舍。

他一介皇商,虽比一般商户的地位高上一等,但与端木家这种勋贵侯府,却是没得比。女儿能嫁入侯府,算来也是高攀,是女儿的福份。

而端木府提出与杜婉婷成亲的荣庆侯四少爷端木涵,是荣庆侯的嫡子,身份尊贵,但生母却早已去世,如今府内当家的是荣庆侯的继室,而这继室又有自己的儿子,女儿嫁过去,这日子就难免多了些磕磕破破……

来回踱步不下数十趟,叹了不下百声后,权衡利弊,杜海还是觉得女儿只能嫁过去,走到香檀榻椅的另一侧坐下,手臂支在榻中正的如意纹矮几上,面向着杜夫人,轻声劝道:“如果我们不答应这门亲,到时端木家理论起来,于情于理,我们都说不过去,只怕亲家当不成,反成了冤家。若他们不甘心我们退婚,使出什么棒子来,对杜家不利倒是其次,只怕坏了婷儿的名节。毕竟他们手上有那半只玉蝴蝶与父亲当年的手书,再说如今他们提出,让侯爷嫡公子娶婷儿,在外人眼中,已是我们高攀,拿什么理由说不嫁?”

“我不想高攀,只求婷儿平平安安的,老爷,三年前婷儿差点就……我不同意她嫁那么远,再说荣庆侯的夫人是继室,又有自己的儿子,对先夫人留下的儿子怎么可能尽心?婷儿在她跟前,我又怎么会放心?”杜夫人心疼女儿,生怕有后娘就有后爹:“那个四少爷要真是金贵的侯府嫡公子,就该早早封作世子,娶个高门嫡女才是,怎会突然拿出那信物,到我们小小商户家里来求娶正室?还不就是他继母看咱家是皇商,比不得京里的那些世家女高贵,这儿离京城又远,婷儿要有个什么事,娘家人顾及不上,到时她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好欺负,你能安心吗?”

“也没你想的那么糟糕,据说那继母对这孩子还是不错,这四少爷也孝顺,荣庆府母慈子孝,在京中也是一美谈,你们女人,就爱这么揣度人……”杜海话未说完,就被夫人嗔了一眼,他也不示弱,伸出左手,用双指在矮几上敲了敲,提醒她道:“难不成你让婷儿门当户对的嫁个商户?将来万一女婿娶个平妻回来,与她平起平坐,那她才更委屈。这侯府大家有大家的规矩,起码将来婷儿自己房内的事,她能自个儿作主。又是名正言顺的嫡子嫡媳,还怕它什么?”

见夫人陷入思考,杜海又说道:“何况这个端木涵也断不会懦弱到被继室拿捏,据说自从他母亲没了,就被端木太爷带在身边,为了培养他成材,将来能重振家声,太爷对他既严格又看重,十二岁,就考上了秀才,能文能武。今早,端木家来的人,不是还说端木涵四年前便外出游历,本月初才回京来的吗?你想,在外游历近四年的男子,能没有自己的主意?那继母,不过是个妇道人家,不足为惧。”杜海倒觉得,这端木涵千好万好,配得上她的女儿,别说他还是嫡子,就算是庶子又如何,他又不看中出身,只要人品好,有上进心就成,将来还怕不能出头?

杜夫人细想杜老爷的话,开始慢慢心动,可还是有些舍不得女儿,怎么也舍不得。

天边的火烧云如火如荼,照着杜家宅子一片霞红……

☆、3往事

“婷儿。”杜夫人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入杜婉婷小院的甬道,缓缓向杜婉婷走来。

如兰连忙恭敬的退到一边屈膝行礼,心里暗道“果然”。她家姑娘会穿戴整齐,摆出个闺秀样,一般是有人会过来,平常时侯,那是怎么舒服怎么坐。

“母亲。”杜婉婷轻轻下了秋千,眼中流光飞舞,笑着向杜夫人迎了上去。

杜夫人慈爱的为女儿捋着鬓角,见着长的清丽可人的女儿,一脸骄傲:“我们进屋,母亲有话跟你说。”

“好的。”杜婉婷自然已猜到母亲想说什么,也不点破,乖巧的扶着她沿着石子画甬道,入了闺房。

闺房内的地板是用汉白玉蝶纹琉璃地砖铺成的,闪着淡淡乳色光泽。房正中一张梨花木翡玉面圆桌,配着四张同款鼓形圆椅。月白色滚雪细纱绸罗帐,垂于泛着清香的沉香木镶宝牡丹怒放纹绣床前,随风轻摆。靠窗处摆着一张荷花纹紫檀三屏双人榻椅,铺着繁复华美的烟罗绸金丝绣垫,轻盈柔软。

屋内陈列物件更是雅致精贵,妆台上置着的是三层抽带镜鎏金镶玉妆匣,美伦美幻。丝丝缕缕的茉味香薰,由梨花木翘头桌上的并蒂莲形镂空白玉熏香炉散出……

杜夫人在榻椅的一侧坐下,看着杜婉婷道:“转眼不知不觉,我儿都这般大了,也到了该出阁的年龄。”

杜婉婷娇柔的偎依到母亲身上,半撒娇的说:“母亲就让女儿留在家,多陪着父亲母亲几年嘛。”虽然只相处三年,这她这对皇商父母,是真心的疼爱她。

“傻孩子,那怎么成,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可不能耽误。”杜夫人抚着杜婉婷发鬓,看着那不施粉黛而俏丽无双的小脸,慈爱的眼中满满尽是不舍:“你祖父在世时,咱家与荣庆侯府曾许诺要结为亲家,但当时,两家没有适婚的男女,这事便拖到了现在。如今,侯府老夫人听闻你已及笄,特地派人来定日子。我也是成亲那会子见过老侯爷一面,之后两家人便二十多年未见,今日侯府来人,我还一阵讶异。”

杜婉婷安静的偎依在母亲怀里,浅笑盈盈的,仔细听着母亲说这荣庆侯府的过往……

自古帝王开国,必然是千军万马血溅彊场,将军百战死,短兵长戈底下出政权。

当年随大越太祖皇帝东征西讨,打下了这三千里秀丽山河的大将端木炎,在太祖帝夜宴群臣,论功行赏之时,受封了个荣庆郡开国侯的爵位,恩准世袭罔替。

那时端木府门前石狮雄壮霸气,门额上‘敕造荣庆府’的御赐横匾,闪着道道金光,红墙碧瓦更是巍峨辉煌,往来的路人,都不禁跓步而叹,前来攀亲的同宗,更不知有多少……

然而,斗转星移间,时光飞逝,大越传到第四代帝王圣祖景玄帝时,早已干戈休止,江山一统多年。正是帝王坐稳了江山,王朝的政治、经济、文化日渐发展的时期。

要发展,自然一要真才实学的官吏,二要真金白银的资本。

荣庆侯府这种早期以武将起家,家族本身的文化礼教修养不足,又享受了多年太平盛世的锦衣玉食,族中子弟无危机感无进取心,培养出不少纨绔子弟,一代不如一代,如今更是要文没有,要武不够,白拿食邑,不干正事,却在京城各大街小巷横着走的府第,便渐渐入不得的圣眼去。

景玄十七年乡试,几个既想得功名,给自己长脸,又没多少本事的世家子弟,就以种种渠道作弊,当场被考官拿下,其中有几个是端木家的旁系子孙。

考官拿下众人,命人将他们带枷先站立在一旁示众,并杖责五十。

谁知这几人竟威胁考官,敢动他们一下,就告到侯爷那,让考官们吃不了兜着走。

一语传出,御史一纸奏章,将此事告到朝堂。

偏偏景玄帝早就对荣庆侯府早就吹鼻子瞪眼;偏偏景玄帝极重才学,对科考重视算得上前无古人,更见不得读书人,作出这种辱没圣贤的事情来。

龙颜大怒之下,作弊的被诛杀不说,这件事还牵联到身为端木家嫡系的荣庆侯府。

景玄帝下旨收回第四代荣庆侯端木赫的食邑,暂留了个虚封的爵位而矣,还罢去了他的官职。

俗话说树倒猢狲散,人情如纸薄,端木赫算是狠狠的见识了一把:

见荣庆侯触怒圣颜,那些往日里哈腰恭维的门下清客们,便早就已经自己卷了铺盖,不知去向。

当初千方百计找机会上门说媒,与端木赫的嫡长子端木政定下婚约的户部侍郎府王家,着人前来,退了订礼,毁了婚约。

母亲在老家病逝,端木赫回象县守孝,也借此避避风头。昔日那些数不尽的所谓的挚友,十里长亭中,竟然不见一个人。

真真是演尽了事态炎凉,足以汇成一部众生百相,让人好不唏嘘……

人要到了倒霉的时候,十之有□是祸不当行。

端木赫带着妻妾,五个儿子三个女儿,以及几个家仆,一家人坐着几部马车,经过半个月有余,晃悠着走到了岭南府境内时,天边仅剩一朵火烧云,正被夜暮缓缓盖住。

这时,突得从林中跳出数名山贼来,杀声叫的响亮。端木家的先祖虽是武将出身,但端木赫自小却是养尊处优,比起先祖,那功夫差的多了,他的几个儿子,年龄还小不说,基本从小已改学文,连只鸡都没有杀过。女眷们就更别提了,被山贼手中明晃晃的钢刀,吓得除了哭之外还是哭。

虽说敌众我更众,但他们却如同案板上的肥肉,连扑腾一下的反抗能耐都没有。只有两个老管事,还算是练家子,与端木赫一道,免强能接得下山贼几招,可终究是两手不敌四拳,眼看着也渐渐落了下锋,年仅十四岁的嫡长子端木政,不顾母亲的死命的哭喊阻拦,抓了根棍子,跳下马车帮父亲。

亏他们命不该绝,混战中,其中一个山贼,刀锋的寒光从端木赫眼前闪过,正要向他左肩挥下时,只听‘铿’得一声铁器的撞击声,身边闪过一名壮汉,手中钢刀正好帮他挡下这道寒光。另有四名壮汉上前,与他们一道,将山贼赶跑。

端木赫见山贼已经被打跑,上前拱手向五名壮汉道谢,心里却极担心他们也是来打劫的山贼,七上八下的,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五名壮汉分别将各自配刀收入刀鞘,其中一名指了指稍远处,端木赫顺着他的手指的方向,借着夕阳余光,可以看到那里停着两部马车,其中一部象是坐人的,而另一部则应该是拉货的。

有两个人,此时候正朝着他这边走过来。

端木赫看见走在前面的一个人,约莫四十开外,一身锦衣华服,腰上挂有块玉佩,一看便知道这人应该是几名壮汉的东家主了,端木赫不作多想,快步拱手迎了上去道谢。

在双方的一番简短的客套攀谈下,端木赫才得知对方身份,是田州建康城的丝绸、香料、茶叶商杜清,今日他刚好从外地运货回来,身边雇有镖师护着货物,远远看到端木赫这边,象是有山贼正在打劫,一时动了恻隐之心,加了银两,让镖师们顺道帮了端木赫一把……

知道两家都是往同一个方向去,两人相视而笑,杜清邀请端木赫与他同乘,端木赫拱手还了个礼,便毫不客气的上了马车,两人有说有笑的同行,从此,成了莫逆之交。

建安与象县同属岭南府,只要端木赫有到建安城,定会到杜府,寻杜清对弈三四局,虽然他们俩的棋艺都臭到不值一提。

杜清每次有去象县收田租,就定会提上一坛好酒,前往端木家老宅,与端木赫叙上一晚,端木赫一喝醉,就开始骂京中那些个见风使舵,看人摆碗碟的虚伪小人。

一日,两人都喝得兴起,端木赫又述起祖上的辉煌,骂起自己无能,无法修身齐家,不但未能光耀门楣,还把祖宗留于后世的余荫也败得一干二净。随后破口大骂退婚的王家:“当初要不是他们日日托媒上门,我还瞧不上他家呢,我见那王家是书香门第,而端木家没几个读书出色的,想着与他家结亲,再不济,也能生下一两个读得了书的,不被人骂是武夫屠户,这才答应。谁知道,他们见我触了圣颜,被夺了食邑,立刻派人来退婚,不就是怕摊上我这么个随时可能被抄斩的亲家吗?”

“人人都说我们经商的奸诈,其实不然,商家若不诚信,生意必定是别想做大做长。这不象那些个当官的,越是奸诈,官做越大。”杜清早已微醉,眯着眼,一脸微红的拍着端木赫的肩膀,什么也都敢说。早忘了,坐在他面前的,就是个当官的……

“可惜,你我却无缘结亲家,唉。”端木赫遗憾的摇头叹了叹气,仰头又灌下一杯酒。

杜清与夫人成亲十年,才得了一个独子,如今才六岁,端木赫的女儿个个都比他大。

杜清却不以为然的摆摆手:“怎么不能?”说罢,从袖中拿出一块蝶形的极品紫罗兰玉佩,用力一掰为二,递了半块给端木赫:“端木兄如此瞧的起我这小商户,想与我结亲家,今日我就以这块紫罗兰玉佩为证。等到有一日,你我两家有年龄相当的男女,可结成夫妻时,岂不圆满?”

随后,杜清又请端木赫的丫鬟帮他取笔墨来,亲自写了份手书,留在端木赫处:“有此手书,你我两家后人都不得反诲。”

已经喝到七分醉的端木赫,酒醒了一半,仔细看了一遍手书,这份手书的上写着,以玉佩为凭,无论谁先提出嫁娶,对方都不得反诲。那便是说,哪怕端木家就算穷到男无钱银娶妻,女无嫁妆出阁,杜家都会接纳。

小心的收下杜清的手书,端木赫慎重的对他道:“贤弟如此心意,为兄自当收下,但愿能亲眼见着,你我结为亲家……”

……

听罢端木家的前尘往事,杜婉婷不禁感叹事事无常,更暗赞杜家祖先的投资手段,懂得看时机,下重本。他都表了态,人家好歹了袭了几代爵位,这礼数自然懂得,怎么会让他吃亏?只是算她倒霉,这样就伦为了投资品……

作者有话要说:

☆、4备妆

杜夫人继续回想着当年杜海对她说起的往事,接着往下说:“端木太爷到象县四年后,你祖父作媒,为他被解了婚约的嫡长子,娶了象县供乡一户乡绅之女莫氏为妻,第二年,莫氏就生了个儿子,是端木太爷的长房长孙,据说当时端木太爷欢喜的不得了,摆了十日的流水席。端木政夫妻俩更是和美,从未红过脸。又过五年,你父亲便与我结了姻缘。”

“还好端木太爷的女儿都比父亲大上许多,要不,岂不是没有我了。”杜婉婷接过如兰承上的盖碗茶,递给杜夫人,扬眉庆兴道,要没了本尊,她还真不知穿哪去了,上哪找这么疼爱她的父母,上哪这么自在的当只米虫?

“这便是相书上说的先生命,后生人吧?姻缘本就是命定的,该是你的便是你的,哪怕是躲也躲不过。”杜夫人轻呡了一口茶,放到手边的矮几上,轻点的杜婉婷的额头,戏笑着道:“我命中就该嫁你父亲,得你们几个冤家。”

杜婉婷偎依在母亲身边,将鬓边的几根发丝,卷在手指尖上把玩着,略有所思的问道:“为什么这么多年来,我都从没听谁提起端木家与我们家有往来?怎么突然间,堂堂侯府,会这般瞧得起我们家,拿出信物,要我嫁过去?祖父去世时,我还未出生呢。”

杜夫人想了片刻,依着点滴记忆,及杜海所提到的,向杜婉婷解释道:

“端木太爷是在我与你父亲成亲的次年,新皇登基,他见当年之事无人再提,这才决定返京。回京后与你祖父还常有书信往来,直到你二哥周岁那年,你祖父祖母相继去世,端木太爷还有前来吊唁过一次,后来两家才渐渐没了联系,自从端木太爷八年前去世后,两家这才彻底断了消息。而在端木太爷一家子回京的当年,端木政的长子,却得了一场风寒没了,几年后,供乡又遭水患,莫家一家子老小都冲没了人,莫氏自从失了长子,身子便不好,听着这消息更受不住打击,不久就病逝了,留下年仅三岁的儿子,正是要娶你过门的四少年。

莫氏去世的第二年,端木夫人为端木政,续娶了定安伯府钱家的七姑娘,生下了一双龙凤胎。端木太爷的嫡次子,娶的则是长平伯府周家旁系的三姑娘,这周氏只生下两个女儿,即二房的大姑娘与三姑娘,大姑娘嫁给了护国公嫡孙,三姑娘三年前被选入宫中,当了从五品容华,去年也殁了。周氏无子,只能过继庶长子于膝下。

端木太爷另还有三个庶子,也算是子孙繁茂……”

杜婉婷听着母亲说这么多人,已经是一个头两个大,两眼昏花,至于端木老太爷三个庶子的后人,估计她要用笔来记了,好在杜夫人也没详说那三人。

掰了瓣蜜桔,仔细清着桔瓣外的皮絮,笑着递给母亲,心里暗暗想:这位四少爷是侯爷的嫡子,但自幼没了母亲,而这继母自己又生了儿子,多少就会对他会有些忌惮,为了自己的儿子,自然就不希望他娶的妻室,娘家太过显赫。按理这般显赫的世族是不会娶一个商户之女,因而自端木家老太爷故后,荣庆侯府提都没提起这亲事。如今提起,只怕是这继母借她降了四少爷的身份,皇商之女的身份,高不过京中达官贵女。

让堂堂侯府嫡子娶个皇商之女,依着这三年来,对这个架空王朝的习俗的了解,应该是不合‘门当户对’这条,但有老太爷的金口,没人敢说讳了礼。只是这京里各世家的关系定是盘综错节,所谓朝中有人好办事,杜家在朝中却没有人,将来便也无人帮衬端木家四少爷在官场说话;端木家虽说留着爵位,但当今陛下没提出恢复食邑,便是还未入得圣眼,即便子孙想荫个官身,只怕也要费一番周折,没有帮衬,靠自己只怕很难,唯有科举一途;再则,世人认为商女,举止言止、礼教定不如世家女那么标准,一旦出了丑,就将成为京里大家小户,茶余话后的笑料,久而久之,可能被传的不堪,到时这位四少爷面上也是无光。

“如果女儿猜的没错,这四少爷应该还未封为世子吧。”杜婉婷看似漫不经心的问了句。

这三年,她一边听从母亲安排,学琴棋书画,学管家,为了更有资本当好米虫,关于这世界的知识,在不劳心费神的前提下,能学的她都学。母亲身边还有个文嬷嬷,时常给她说大宅门里的尔虞我诈,她从来都只评谁的手段高明,却不会说谁对谁错,大宅院里的女人,不过是谋生谋情,谋一席之地罢了。

几年下来,杜婉婷倒也小有成就,在父亲与哥哥生意遇上困难时,还会难得勤快的旁敲侧击的出些个小点子。

如今即便让她评说端木家,也说不上来谁对谁错,这四少爷若要正嫡子之名,天经地义。但那继母也是伯府姑娘,即便如今不甘于人下,想为自个儿的亲儿子谋个好前程,你能说她错吗?只能说胜负各凭本事罢了。本以为这些只是故事,不想自己却将要面对。

杜夫人听女儿这么说,知道她晓得了这家子院中的复杂,心里自然因女儿的聪颖早慧感到欣慰自豪。

可想想女儿以前是在家人身边,万事皆好,将来却要在那样的环境中生活,想到这,杜夫人又有些后怕的落泪:“四少爷还没被封为世子,只是这祖上定下的姻缘,拒绝不便,而且你父亲说,荣庆侯的四少爷,是太爷一手带大,太爷自己吃了一亏,见儿子也不顶事,便很是看中这孙子的教育,自他出生,太爷的心思就全花在他身上了。想来他应是要比府里其他子孙更有心上进些。”

杜婉婷自已也剥了瓣蜜桔,仔细尝着,冰冰凉凉,酸酸甜甜的味道,正是她喜欢的。惬意的吃着桔子,也不再做多想,多想无宜,她知道不出意外,她是嫁定了。

“端木家四少爷的生母是你祖爷旧友之女,故自他母亲去逝后,你祖父一直便放心不下他,你父亲虽未与端木家往来,却也曾从京里的旧友中,听得他的消息,从未听说他有半点纨绔子弟的通病,人品定是不会错的,在外游历了四年,月初时才回的府。”杜夫人想想女儿要远婷,不舍的瞧着,雍容的浅笑:“端木家来人说,太夫人年纪也大了,急着抱孙子,要你三月初八便过门,我与你父亲原不答应,但想想,你若同意,我们便依了端木家。除去下月,再接下去,到九月前,都没好日子了。”

杜婉婷微微蹙眉撅嘴,她没想到自己只能在家再呆不到一个月了,但她还是点点头,那模样怎么看都不象是她要嫁人,倒像是随意选根簪子。

“好在你的嫁妆早就已经备下,倒也不算太赶,这几日我再陪你去添置些称心的首饰。”杜夫人知道女儿也不是个没有主见的,她既点了头,想来今后的事她能应付,稍稍安了心。宠腻的抚着她的小脸,一想到往后一年也见不着女儿一面,心里就堵的慌:“家里多带些人去,在京里办些田庄地产,多备些银钱防身,那继室应也不会把你怎么着。你也要在她面前尽孝道,切不可忤逆了她,怎么说将来那都是你的婆婆,为人子女,理应孝为先,才不会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

“女儿知道。”杜婉婷笑盈盈的答应下:“她敬我一尺,女儿定会她一丈。”

就当换个地方吃饭睡觉好了……

接下来的几日,杜家的门槛几乎要被几大首饰铺的掌柜门踩烂。建安城无人不知,杜老爷赚钱快,花钱也从来都是大手笔,眼都不眨一下,这次给女儿置办嫁妆,定是更加阔气。

杜婉婷的任务就是跟着杜夫人,在这些精美而价格不菲的商品中,挑出合她心意的来嫁妆来……

作者有话要说:  端木家人物表整理(文中会提到的人):

第四代荣庆侯:端木赫 妻殷氏 生五子二女,其中长子,次子,次女为嫡出。

第五代荣庆侯:端木政(端木赫长子)生六子三女

原配莫氏(象县乡坤之女,已逝)

继室钱氏(定安伯府七姑娘)

妾顾氏、李氏(已逝)、张氏

长子、三子都未活到成年

长女端木珍(母秦氏,夫为临县县丞)

次子端木澈(母李氏,妻张氏,子端木巍、端木岩,女端木蓉)

四子端木涵(母莫氏,妻杜婉婷)

五子端木鸿(母钱氏,十三岁)

次女端木玥(母钱氏,十三岁)

六子端木淇(母顾氏,十一岁)

三女端木珑(母张氏,八岁)

端木赫嫡次子:端木敏 生八子六女

妻周氏(长平伯堂侄女)

妾林氏、赵氏、田氏、郑氏等,通房绿姑娘等十余人

长女端木瑛(母:周氏,夫:护国公嫡次孙曹礼,子:曹顺)

长子端木涟(母为通房(已逝),过继给周氏,妻:周氏,子:端木崴,女:端木芝)

次女端木璫已殁(母:周氏)

四女端木珠,十一岁(母赵氏)

五女端木珏,七岁(母田氏)

(二房其余七子一女文中没提到,不费脑子掰了)

端木赫次女:端木秀(夫:护国公堂弟曹锦,子:曹祁,女:曹琤(十四岁))

其他人有写到再补充

☆、5请安(捉虫)

清晨和风习习,天色清蓝一片,丝丝缕缕的云絮,悠然恬静的飘游。

端木府墨韵阁花厅内,端木赫的寡妻——端木老夫人殷氏威仪的端坐在上首长榻的一侧。

长榻扶手两边各置着一张方形乌紫檀如意纹花几。

榻正中置着方形矮几,几上放着几个小形梅花形琉璃盘,分别盛着杏仁黄米糕、葡干香芋饼及些许杏脯、冬爪糖等甜点,边上还有一盏香茗。

花厅两侧是两溜乌漆老南杉如意纹太师椅,每两张椅间,都安着一张高几。

厅内一应物件,都是有些年头了,精贵大气,同时,也透着丝丝暮气。

花厅的堂下站了十几个华服女子,年龄大约从三岁到四十三岁,正向着老夫人请安。

这是晚辈孝顺的一种表现,也是后院女眷每天最大的任务,大多数人请安时,面无表情,这才显的庄重;眼观鼻鼻观心,这才显的恭敬,也更不容易被点名不是?要是点名表扬,那还好说,可是点名批评,这脸可丢不起;早拜早了,各回各院,想联络感情或打小报告的除外。

离老夫人最近的,是位年过三十,身穿桔红色华服,打份光鲜的妇人,并非一副低眉顺目的表情,而是目视前方,带着自信的浅笑,完全不是一副低眉顺目的表情,请安声喊得响亮,又恰到好处的让听着人的感到悦耳。毫无疑问,这个妇人在后院的地位相当高,是这群后眷的领头羊。她就是端木政侯爷的继室夫人钱氏。

钱氏后站着她的年仅十三岁的女儿,端木家大房嫡出的二姑娘端木玥,是个美人胚子,日光明亮带着与母亲一样的笑容,请安时微抬着头,双眸盈笑,一看便知在家极得长辈的疼爱。端木玥的身后,站着大房八岁的庶出的三姑娘端木珑,头底的不能再底了,十足的驼鸟样……

离钱氏右侧约一步远,立着老夫人二儿子端木贤的正妻周氏,身后是她的儿媳,二少爷的正妻赵氏,而后是二房庶出的八姑娘。

端木赫三位庶子的妻女也在请安的队伍内应景。

花厅内没有侍妾们的影子,她们是连每日例行请安的资格都没有的,只有等着主母回到自已房中后,向主母请安。

待众人请安过后,安静的等待老夫人训诫或叫自各回各家时,忽有一阵琴音由大宅深处传来,仿佛天籁由云端被春风缈缈吹来,听着琴音就能想象到百花盛开的良辰美景来,甚至在琴音中,可能听出花香、鸟声,多优美的琴声,多精湛的技艺。

可是,花厅里的众人听着这琴声的反映,却是各不相同,欣赏有之,不屑有之,鄙夷有之,借题发挥有之,有笑话有之……

“唉!”老夫人一听到这琴声,便气愤的叹气:“造什么孽了这是?”

“当初我就不同意老四出去什么游历,可老爷就会纵着他。这老四也真是,几年不着家,一回来竟还带了这么个男不男女不女,妖里妖气的东西回来,才回来几日,京里头就传快疯了,说老四好男……,唉,也不知道杜家那边可有得了这消息,希望这婚事可别黄了,这婚事要黄了,他只怕娶不上正经人家的女人了。”大夫人钱氏面上担优的说着,眸光却是明亮得很,眼角还微微有一丝上翘的趋势。

“大嫂多心了,据说老四带回来的那个人常去……哪会是那一种人?”二夫人周氏接话道,但花厅里还有几个姑娘家,有的话她不能当着她们的面说,立即转了话锋,眸中含着浅笑,对着钱氏说道:“再说这杜家就算听着京里的这些疯言疯语又怎样,我们能娶他家一个商户之女,已经算是看在太爷的份上,抬举她了。这可是麻雀变凤凰的好事,她不嫁?杜家人傻了不成。老四可是侯爷的嫡子。”

老夫人听着,想了片刻,觉得有理,微微点点头,大夫人却气结,‘侯爷的嫡长子’,就象根刺,刺在她心底。

“不管怎么说,要尽快把老四的事给办了,这谣言自然就不攻自破了。”老夫人威仪的道:“多花些钱没关系,但一定要办得风风光光。”

端木涵的婚事,的确是老夫人提起来,她与死去的太爷的想法不同,本来她从来没有将杜家考虑在子孙的婚姻范围内。但如今出了这么档子事,她要在最快时间,以最风光的婚礼为这个孙子娶进一门媳妇。不是她特别疼爱这个孙子,而是这谣言有损端木家的形象,她要让京里的人全都闭嘴。说到底,还是面子工程要紧。

可京里不知是谁放出这样流言,大家闺秀怕是娶不到了,往小家里寻,又丢了侯府的面子,也就唯有与端木家有承诺的杜家了。虽然与官宦之家比,杜家算小门小户,但有先人的婚约在,能圆得过去,自然就丢不了面子。

大夫人大大方方的麻利的领了命,话也说到老夫人的心坎:“母亲放心,老四的婚事,包在媳妇身上,包准隆重风光的众人赞道。”

……

秋水阁一角,假山半腰处的朱色亭台中,一只香炉、一张古琴安放在石桌上。

石桌旁,坐着个身穿玄色金边窄袖缎裳的男子,纤细而白晰的长指,拔弄着琴弦。桃花眼微眯,罂粟般的红唇半启,神色痴迷而陶醉。

额上,一缕刘海不似其他发丝那样顺从而整齐的梳拢,冠于发顶,而是斜掩着眉心,显得桀骜不驯。

身穿月白色银边窄袖锦服端木涵负手立在庭院中,剑眉星目、直挺的鼻梁,就这样一身素装,竟比春日暖阳还要耀眼,初见他的都暗赞一声:公子如玉,好一个嫡仙似的人物。但再看一眼,便发现,他眼中的有道锐气与坚忍,就像刚出鞘的宝剑,无所畏惧。

此时,琴声和着清晨鸟鸣,随风悠扬在小院的每个周落,如朝阳冉冉,百花吐蕊,流水幽淌,象在为这小苑中蓬勃生灵伴奏,不知不觉中暖入人心,不可不称为是一大享受,但端木涵却是无奈。

端木赫在世时,大夫人对他是百依百顺,从来没有半丝半点的苛责,有什么好东西,总是先要为他留上一份,丫鬟们也事事尽心。三岁便没了母亲的端木涵,心里一直将她视为生母。

端木赫去世后,大夫人更是对他有求必应,还叫来几个小厮,天天陪他玩乐,但端木涵依旧考中秀才。

从此大夫人便三天两头喊不舒服,端木涵作为嫡子,便留在家中侍疾,误了书院的学业,夜间回房,书本也不知被几个丫鬟“整理”到哪里去。

告到大夫人那,大夫人却是关切的道:“她们也不是有意,许是真的不知放哪了,你也莫要太伤神劳累,你是侯府嫡子,将来自有你的前程。如今你还小,每日多出街逛逛,开心玩乐才好,书什么时候都能读。而且你已经是个秀才了,中举是迟早的事。”端木涵从来都信她,被她这般放纵,竟也真的整日闲来无事,撩鸡斗狗,白白荒了几年学业。

四年前七月,秋闱将近,他其实本来也没有信心能够考中,只想去考场看看是什么场面,多少有个临场经验,也好早日完成祖父遗愿,谋个官身,平步青去,让荣庆侯府重振家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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