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老爷只道说:"不知道。"让那婆子自个儿找女眷们问去。
差人去把秋菊找来,去的人没有带回秋菊,只带回她的消息:"秋菊随四奶奶去了老太太那,还未出来。"
二老爷越等越焦急,便自己去了墨韵阁探消息,在门口听着厅堂上一片笑声,心想里边应该还无人知道他让秋菊换药的事,就不进去,转身让随他来的丫鬟,去找秋菊悄悄出来问话。
那丫鬟向院子里人打听着,得知秋菊单独在老夫人后院的西角房内,正绕到后院,要进屋找她时,被坐在门槛上的如兰拦下:"姐姐何事?"
"我找秋菊。"
"那我要进去回一声,如今她身份可不同了。"如兰进去不久又出来:"姐姐,对不住,秋菊姑娘不见,她一会子,要见老太太呢。"
丫鬟将这些原原本本的回了二老爷,二老爷更怕秋菊在老夫人面前乱说话,决定自己进去找她:"你去引开那丫鬟。"
丫鬟正犹豫的站在如兰不远处,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如兰却说话了:"姐姐可有空,帮我解解这个结。"说着,领着她走到一边角落里偷懒,解络子结去了,二老爷远远望去,只当那丫鬟引开了如兰,见附近无人,便走入西角房内……
正厅里,此时庶女们都已经离开,杜婉婷坐在老夫人身边讲故事,突然后堂一声闷响,杜婉婷惊得站起禁声,先声夺人的轻语道:"有人。"老夫人的后堂就是佛堂,平常是无人的。杜婉婷第一个轻手轻脚向后堂走,心里却暗喜今日的运气,这么快鱼儿就上钩了。
钟嬷嬷连忙扶起老夫人跟在杜婉婷身后,众人也不出声的跟着,个个好奇的想看个究竟。
老夫人快走两步,拉住了杜婉婷不松手,看得端木玥直冒酸气,以前有个什么事,老夫人都是先护着她的。
有些堵气的走到她们身前,带头穿过后堂,开门来到后院,并不见有人。突然,西角房边上的厢房内,闪过一个丫鬟的身影,杜婉婷急忙挣开老夫人的手,壮着胆,轻手轻脚的进去。众人很自然的也随着她进去。
角房内的言语,在这间厢房内能听得清清楚楚,这可是如莲花了半个晚上的时间,找到的好地点。
虽然众人在厢房内,也有动静,但二老爷此时正骂秋菊,将安胎药换成堕胎药的事,告诉杜婉婷,秋菊也正在不停的辨解,两人都没有心思注意到隔壁。杜婉婷还"好奇"的立在隔墙的花窗前,往角房内望去,惊讶的捂着嘴,老夫人与端木玥也上前看了一眼……
"蓄生,这种事也干的出来,我打死你们。"老夫人怒吼了一声,抡起鹿头杖,就往墙上打去,惊得二老爷丢开快被他掐死的秋菊,逃出了角房,没有回自己的院子,就不知道又溜到哪个妓馆里,躲风头去了。留下秋菊一人,只得任凭主子们审问……
家生丫鬟的生死由主子们作主,但大户人家,一般不会将犯了错的丫鬟婆子们打死,只会将她们削了发,丢进有专人看管的家庙中,从此不闻不问。秋菊在府里上下都以为,她将被端木涵收房的当天中午,被送往了家庙……
嘉光帝下旨重查晋东税案,引起朝中一阵哗然,甚至燕郡王,都没有想到,还有人会拿这个案子作文章。太子得知是陈御史与端木涵请旨,非常恼火,对着太子妃吼道:"你们陈家,是不是非要断了本宫的左右臂,废了本宫的太子,才满意,这对陈家有什么好处?"
太子妃哪里懂得政事,只不言不语坐着,任由他骂,她知道,太子还算有风度,骂够了,便会离开,从来不会动手打她,没什么可害怕的,只当这骂声是众多吵杂的声音中的一种。
"真不知道,这群人,到底在想些什么?"果然,太子落下这无奈的一句话,便离开她的寝宫,召集几位詹事,一道想法子应付眼下晋东的这件事,晋东的税款的猫腻,他怀疑过,却没有深究,毕竟晋东官员,多数都是许家与燕王系,等于他的属臣,太子暂时并不想把这件事闹大,而影响到他自己。
但如今,嘉光帝会下旨重查,便是对许家、对燕郡王甚至对他表示怀疑,而韩王,此时只怕不会放过诋毁他的时机……
詹事们一致认为,眼下只能先弃卒保车,至少这段时日,不必与燕郡王及许家过份亲密,更要拉拢端木涵。
"当初小看了他……"太子冷冷的道:"好在韩王也瞧不上端木家的人。"言下之意,他原也瞧不上,但今时不同往日……
☆、拉拢
不久,二老爷与秋菊合谋,将杜婉婷的安胎药换成堕胎药的事,就传到了侯爷耳中,侯爷大发雷霆,却对自己的弟弟无可奈何,且二老爷又没了踪影,侯爷生气之余,还要派出人手寻找,免得将他留在外头,又惹下什么不容易收拾的祸事来。侯爷这股子气没地方发泄,便全撒在申三娘身上。
让端木涟传话给二夫人:“给申三娘收拾收拾,她如今身子不好,就送她到老家庄子上,去仔细养着吧。”
二夫人当时刚从老夫人那回了,得了侯爷的吩咐,连茶都顾不上喝一口,亲自督促丫鬟们,收拾申三娘行装,深怕迟了一刻,二老爷便回府让侯爷改了主意。
结果送申三娘前往庄子的车马,比送秋菊前往家庙的车马还早出发一个时辰出发……
“老爷,老爷……”张管家声音传到侯爷书房时,人还在院子外头。
侯爷快步走到书房门口,百般滋味的问:“可是找着二老爷了?”他希望二老爷早些回府,可是又不知道,二老爷真回来时,他们兄弟俩该如何面对,心里深处,已经对这个弟弟,一点点的失望。
“没有,是永乐宫的管事太监,奉太后之命,给四奶奶带来太后的赏赐……”张管家气嘘嘘的话,才说了一半,侯爷便已经将他的话打断,快步往外走:“还不快请进堂上,快去请老太太她们,出来领懿旨接赏。”
“管事太监已经在厅上侯着了,我也差人去请老太太了……”张管事紧紧的跟随在侯爷身后,一一禀报着。
不多时,端木一家人,但凡在家的,都身着官服、诰命服、华服,按身份列在锦英堂下,准备接太后的赏。
“端木四奶奶,老奴奉太后之命,送来这些贺礼,太后口谕,待胎儿安稳时,入宫走走,来哀家跟前说说话儿。”管事太监立在堂前正中,对着杜婉婷恭敬的道。
“臣妇领谕旨,谢太后的赏赐。”杜婉婷随堂上众人一道,跪下行了君臣大礼。
太后的赏赐共六大抬,从血燕、鹿茸到观音玉佛,从小儿虎头枕到长命锁,等于将老夫人先前备下的东西又备了一遍。府上其余人等,也各送了朵宫花作礼物。
永乐宫管事太监还未走,又有太监送来各宫主位的赏,一个下午,基本都是宫中太监来来往往。
杜婉婷面上一直带着笑,跟着老夫人与大夫人身边,行礼领赏。
宫妃们的口谕,与太后基本相似,都是叫她常去宫里走走。杜婉婷心里知道,她们之所以,对她一个外臣媳妇这般热情,一来是因她近日与太后亲厚,宫妃也希望通过她,博太后欢心;二来则是因为端木涵请旨重查晋东的案子,得到嘉光帝的恩准,这件事关系燕王母族,自然间接关系到燕王及太子,若真察出个眉目来,将来朝堂是什么局面,还不好说,但碍着太子与燕王,又暂时探不出端木涵几斤几两,诸王自然不好面上与端木涵太过亲近,就由他们的母妃们出面,双方都便利……
占了半间正堂的礼物,及太监们如唱腔一般的恭讳,刺痛了端木玥:不过是个商户女,凭什么样样都让她占便宜?她也曾梦想有朝一日,自己能高高在上,但此时,看到这排场,她比任何时候,都更想嫁入皇族,想起安王妃寿辰时,大夫人对她说的话,她更恨杜婉婷……
端木涵带着韩御史与徐忧,重新着手彻查晋东的案子,当大理寺启封晋东各乡的帐册时,端木涵就着便利,多看了几本:“乌乡下属七亭,近六十里,为何才十三本账册”
徐忧放下手头的帐册道:“除去晋东府请旨,陛下恩准,贴补各王侯封地食邑外,就剩这些了。”说着,递给他一本账册:“这是许家的帐册,许家在晋东占了五分一的田地,去年交粮才六百石。”
徐忧又说道:“我也曾依着这些帐册,与几位大人一道,到乡间问过几位乡绅、里长,与所报之数没有太大出入。”
端木涵不说话,各乡里的交粮数少,又有许多大族的族产,真正交多少,只怕账册已经看不出来,加上蝗灾这个借口,晋东府留下粮食赈灾,以银抵粮……
“去年晋东,等于一粒粮食未缴?”端木涵喃喃道,有个蝗灾,一切合情合理。
"府衙还向各州府买了些。"徐忧补充道。
端木涵不再说什么,起身借口更衣,让青书,去把自己轿夫中的其中一个找来,慎重的对他道:"周福,你马上回庄子上,带一队人马,悄悄前往晋东,那里是丘陵地域,你们一定要注意查看各山间盆地,偏远乡里可有山寨兵伍,所有消息,快马发回。顺便叫伍让过来我这。"
"是。"周福搭手行了一礼,士气十足,他是山坳近万名老兵中的一位,端木涵当时挑出了几个,原先在军中负责刺探敌情的出来,跟随在了身边,又买了几个孩子,留与他们j□j培养……
临近午时,徐忧走到端木涵身边:"听闻端木大人写得一手好字,才刚家父差人来嘱咐,让我务必请二位大人府上一聚,还望两位赏脸。"其实徐阁老只让他把端木涵带了来,但韩御史与端木涵一道,他总不好请了一个,把另一个丢在这里自便。
韩御史是个聪明人,听得出徐忧话中,自己不过是个作陪的路人,便坐在一边不开口,端木涵去,他自然是要跟着。徐阁老一年到头,除了他自己的生辰外,几乎从不主动请客,平日极少不与朝臣往来。现在单独请端木涵,这可是天大的新鲜事,不把它了解个透澈,他就不姓韩,再说,能在平日里上徐家,尤其若能进得徐阁老书房,说出去,脸上都有光……
此时徐阁老还真在书房内,立在书案前,欣赏着太子送来的一副狂草已经不下十遍:"好字,笔锋洒脱,笔力苍劲。"
"阁老认为这会是端木涵的字?"太子坐在客座上,手捧着茶盏,好奇的问。
"这副字,上无落款,而且与老夫之前所藏的名家字画都不相同,看这纸墨,也是新的,且非年代久远之物,定然是新作,想来国舅没有哄你。"徐阁老目光一直没有离开那副字。
"这舅公真是,本宫昨日见了这字就喜欢,央了他半宿都不愿给,本宫还当它定是名家的宝贝,舅公怕被本宫得了去,谎称是他徒弟的墨宝来哐本宫,最后本宫竟是拿出三幅前朝名画换来的,若真是端木涵所书,舅公要多少没有,何必为难本宫,白白骗去了三幅好画。"太子佯装怒意的戏笑,看着像有些自嘲,眼中却闪着一道精明的光:"本宫虽未见过端木涵,但一个年仅十七的孩子……只是这上边没有落款,便拿了来给阁老瞧瞧,您老也是字画高手,给本宫评说评说……"
徐阁老依旧细看着案上的字,又提笔在一张白纸上挥毫,写下相同的"难得糊涂"四个大字,写后对比一番:"这字可是实实在在难得的好字,老夫已差人让小儿请他来府上一叙。"这便是徐阁老的性子,决定要做,便是立刻,虽然他也明白太子今日到府的真正目的,大家都不过是遮一层纸,心照不宣。
"如此甚好,本宫可叫他多写几张,将本宫那三副名画再讨回来,顺道反哐舅公几张字画。"太子戏笑道……
家人在书房门口禀报:"三爷带客人回府了。"
徐阁老亲自迎了出去,除了嘉光帝与太后外,徐阁老只敬真才实学,端木涵数月来,官名初显,他不是没有听说。若这字真是他的写的,徐阁老便觉得此人非池中物。
太子有些兴奋,今天来借徐阁老之名,见端木涵,是他昨夜想了一夜的,他在不确定端木涵是否值得他重用时,不想与他过与亲近或重用他,而坏了与燕郡王之间的兄弟之情。怎么说许昭仪还活着,她虽然不算得宠,但还是后宫主位之一,在嘉光帝跟前说话也有份量,而自小失了母妃的太子,与后宫的关系,也只有这一层。且燕郡王再不济,也是位王爷,其母族与妻家的势力,远远大过一个荣庆侯府,拉拢燕王府众人怎么也比拉拢荣庆侯府来的实惠……
只是近日端木涵的表现,让太子不得不对他刮目相看,对荣庆侯府改观,若此人可用,不管现在或是将来,都可能是他的一大助力。 一个没有母族帮衬的太子,其实与一个有着野心的韩王一样,都在暗中拉拢他们各自认为可用的人才,逐渐壮大自己的实力,就看谁眼光准,下手快……
☆、赎身
自从端木敏出了荣庆府,如莲就奉命女扮男装一直跟着他,一来是杜婉婷怕端木敏落到燕郡王等人的手里,成为他们要挟端木涵的筹码;二来杜婉婷铁了心不想让端木敏好过,虽然她的孩子没事,但她哽不下这口气,端木敏既然以为他犯下任何错,老夫人与侯爷都不会计较,没人敢动他一下,杜婉婷便要让他尝尝众叛亲离的下场。
如莲发现端木敏这种时候,居然还有心情,在柳烟的厢房内喝酒,暗中回府报杜婉婷知道,杜婉婷冷笑一声:"他这么喜欢,那就让妓子,那就让他试试有没本事将人赎回来,这个够让他玩的了。"手掌张开,手心是一粒红丸,正是她前一段在常嬷嬷柜子中搜出的催情药粉,加点蜜蜂而成,杜婉婷还未用过它。拿其他人试,她于心不安,正好放在端木敏这种人渣身上试药,死了也不冤枉他。
瞧了如莲一眼,杜婉婷轻声交待:"莫要被人查觉。"
接过药,如莲以侯爷派来寻端木敏的为由,给老鸨看过荣庆府家奴的腰佩,随龟奴来到柳烟的厢房外,却不好进入让端木敏见到自己,点香更是不容易,就笑着对带她上来的龟奴道:"我在这侯着二老爷便可,小哥儿自便。"
等龟奴走后,如莲对屋里吹了点蒙汉香,趁两人睡着,将红丸弹入端木敏的喉中,并灌了杯酒,每个窗开了条缝,既不让人看见屋内,又能散去蒙汉香,而后闪出门外,弹醒两人。
片刻,端木敏已经全身泛红,不停扭动着,直嚷柳烟的名字,翻身扑到柳烟身上,胡乱的撕了她的衣裳,柳烟还没回过神来,端木敏已将她按在椅子上,在她身上横冲直窜。如莲急忙跑下楼去,喊来老鸨:"我家二老爷要多叫几人侍候。"
老鸨一瞧,便知她是个女的,只当她是二老爷的通房侍婢,倒也不觉奇怪。瞄了眼屋里情形,瞧着端木敏猴急的样儿,不屑的撇了撇嘴:"大中午的,花酒都喝到了地上,一会儿还有客人等着柳烟陪呢。"
如莲掏出了一张三百两的银票:"大不了赎了,还怕我们府上没钱不成。"老鸨见着一下进账三百两银子,眼都直了。加上端木敏虽然喜欢柳烟,但她的价太高,端木敏提过赎她,却出不了价,如今她的年龄一年年大了,过不了两人便要人老珠黄,端木敏要能赎她,老鸨也是愿意放人,打着笑脸道:"成成,我再去叫几个姑娘来陪二老爷。"
柳烟听到那丫鬟提到"赎"字,也想到了自己的处境,不停的欢呻春吟之余,拼了命的反抗,逼着端木敏开口为她赎身,才肯与他欢好。
直到端木敏腻了她,又扑倒老鸨新领进来的两个姑娘身上时,她已经筋疲力尽,被老鸨差人扶到其他房间休息。
老鸨觉得端木敏今儿生猛的,让她心头都痒痒的,直想往门缝里瞧。
"你这用了什么香?"如莲先开口为强,免得老鸨怀疑到她头上,她对香多少还是嗅得了成份与功效。
被如莲这一问,老鸨并不奇怪,女子对香本就比男子敏感,即便这香对女子无用,高手出闻得出门道来。这香确实能让男子意乱情迷,但开门做这行生意的,哪家不是如此?
得了银子,管他男女都算客,老鸨笑着答道:"不过是平常香,您出去打听打听,哪家不是点这香?了不得是添点儿情味儿,二老爷想来是近日在家,虎鞭补得足。"
如莲见她不再生疑,安了心:"让我家二老爷高兴最是要紧。"
"我这姑娘也有的是,二老爷要多少都成,这么着吧,柳烟赎身五千两,其他姑娘就当陪二老爷玩吧,一个三十两。"端木敏的反常,在老鸨眼里不算什么,一夜要八个十个姑娘的还大有人在。
如莲听着屋里的,高吭的吟声和床板的摇晃声,巴不得快点儿离开:"这您要跟二老爷商量着去,我先回去报平安,二老爷交给你了,账你记着。"
"您放心,我记着数儿了。"老鸨觉得眼前这姑娘越来越讨喜,比其他客人大方得多,即便怀疑她的身份,依着规矩,她也不多问客人的来历与目的,有人替端木敏付了银子,她自然就是把人伺候好。
端木敏一次接着一次没完没了,老鸨又要接其他生意,干脆一下又点了几个姑娘往里送人,正好凑足三百两,到时好向端木敏报帐。端木敏能五千两赎了柳烟最好,不赎,对她也没损失。为了让端木敏尽兴,香还加了一倍……
杜婉婷听如莲说完,缓缓道:"午后,把二老爷的行踪让侯爷知道。"
两个时辰后,累得只剩一口气的端木敏被抬回了府,侯爷气冲冲的去了二老爷的院子,可是还未走进院中,就听到一片哭声,满肚子的怒火又渐渐换成了担忧,快步到他寝室看望:"怎么成了这样?还不快请大夫。"
"二老爷是从那柳烟的房里,给抬回来的。"张管家在一旁提醒了声。
侯爷目光一沉,担忧又被怒火替代,哼得一声,抽身想走,暗中下药害侄孙,非常不悔过,还有心里去那种地方,玩成这个样子。
一个小厮在门外禀了声:"老爷。"见侯爷出来,上前在他耳边咕噜了声,侯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端木敏答应了赎柳烟,被柳烟逼着写了契约,老鸨与柳烟跟了来结银子,被拦在了大门外,不让进,正拿着契约闹呢,好在这半条街就端木家一户,此时门口几乎没有路人。
"给她,还不快打发了。"侯爷也不问多少钱,只想着先打发了她们去,免得闹得人尽皆知。
张管家见侯爷已经爆跳如雷,不敢再多问,便到杜婉婷那支了五千两银子,府里哪有那么多,杜婉婷只得让人放老鸨与柳烟先进府来,厅上侯着,自己前往端木敏的院子里回侯爷。
见众人都坐在外屋,杜婉婷与侯爷、大夫人、二夫人见礼后,便向侯爷报了账:“父亲,二叔赎这姑娘,要五千两银子,可是府里一下,哪里还拿得出这么多,眼下快到了年关……”作为当家,杜婉婷是断不能有一笔糊涂账,一下支五千两为二老爷赎个姑娘,试问府里上下,哪个愿意?
侯爷深吸了口气,摆了摆手,很不奈烦的道:"随便给她们点钱,让她们赶快走。”
“可是……“见二夫人与周氏坐在一旁垂泪,杜婉婷一脸疑惑:“二叔已经……”
“别提那个畜生。”侯爷正一肚子火,没处撒,一听有人提端木敏,瞬间拍案跳了起来,也顾不上眼前站得是谁。在场的人,已经见侯爷发过几次火,早吓得连对杜婉婷兴灾乐祸与怜悯同情都顾不上。
见杜婉婷委屈的往边上退去,侯爷才觉得自己有些过火,稍稍放软语气:“行了,这没你什么事了,回去好生歇着吧,差个人去应付便是。”
大夫人看了眼杜婉婷,心里盘算着,是时候让端木玥将杜婉婷的当家给顶下来,嫡女在没出阁时学着当家,这也合情合理……
杜婉婷正要退出外屋,就见老夫人得了消息,匆忙的赶过来看望,杜婉婷快步迎了上去:“祖母,您怎么过这边来了。”
“你二叔他怎么了?”老夫人听着儿子是被抬回来的,心里着急不已。
杜婉婷疑惑的望了眼侯爷,对老夫人摇了摇头:“我也才过来,正想说二叔的事。”
老夫人心急得任由杜婉婷护着,往里屋走,侯爷几人拦不住,只得跟在她身后。
看着二老爷昏迷不醒,老夫人心疼不已:“这是怎么了,你弟弟这是怎么了?”
侯爷上前,在老夫人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老夫人垂胸顿足:“我这造得什么孽,你们也都这么由着他,如今成了这个样子。以后谁要再放他都那种地方,别怪我不客气。”屋内无人出声。
“二叔才刚答应赎个姑娘。”杜婉婷一脸无辜:"要五千两,府里银子不够。"
“什么?”老夫人顿时石化,以前二老爷也赎姑娘,不过是一个五百一千的,一下花五千两,两人都觉得端木敏存心是在与家里堵气。
侯爷对杜婉婷沉声道:“叫她走。”
杜婉婷差人将侯爷这话带给甘嬷嬷,让她随便许些银子,让老鸨与柳烟离开。
柳烟至小被卖入春楼,除去那行当,什么也不会,本想着趁着端木敏对她还有意,赎她脱离火坑,来侯府好吃好喝的个姨娘,却不想又是白高兴一场,姐妹们都知道她要被端木敏赎出去,如今再回去,颜面何在?便吵着非要见着端木敏不可:“二老爷已经答应赎我,有字据为凭,你们如何赖,我倒要找人评评理去。”
“放肆。”侯爷听到甘嬷嬷传的话,怒吼一声,亲自去前厅见柳烟……
柳烟见过侯爷,倒是想入侯爷的眼,要能得侯爷的欢心,当侯爷的妾,自然比当端木敏一个白衣的妾更体面。柳烟扭着腰身上前,眼看就要扑到侯爷身上,却被他皱着眉头,避开了去,柳烟形形j□j的人,见了不少,一见侯爷如此,就知道他与端木敏不同,抚了抚头上的簪子,整了整前襟,没好气的立在一旁。
侯爷扫了眼前这个看似含恨带怨的姑娘一眼:“本侯的府第,从不留妓子,本侯愿出些银子,权当两位的车轿钱,你们请回吧。”
“侯爷,您这话说的,可差了些,答应赎我的是二老爷,让我们到府上人银两清,白纸黑字,难道侯爷认不得?难怪二老爷常对奴家说,这府里的产业、银子明明有他一份,可他却花的不自在,若他是长子,还不是他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不就是小了几岁,连侯爵带银子,都被兄弟霸占了去。”柳烟象是已经把自己当作是端木敏的屋里人,泼辣的泼了侯爷一通:“在侯爷口中,倒像这银子全是您的。”
一席话,听的侯爷气得脸色一时红一时白:“他还处处身不由已?你们瞧瞧他都成什么样子了?府里有府里的规矩,即便他醒了,一样由不得他作主。”
“侯爷的意思是,二老爷趴在我家姐妹身上时说的话,签得字据,全是放屁?他可是说了,他是侯府的主子,只要让他爽了,这银子一样子都不会少。”老鸨撇着两片艳红的薄唇道:"怎么着?堂堂荣庆侯府,还赖起账来了不成?"
“侯爷若是不认,奴家没了脸面,也只得拿着二老爷的字据告官了。"柳烟哭着道,听起来却象是侯爷答应赎她又不认账似的,气得侯爷全身发抖,又不知如何是好,这的确是端木敏的字,若告官,怎么说都是端木敏没理,堂堂侯府二老爷,骗一个妓子,这简直是千古笑料。
"二叔成了那个样子,人事不知,想来,就是与这张字据有关吧?"杜婉婷从堂外走了进来:"若姑娘不知府衙怎么走,府里可差人送姑娘去,京兆尹与二叔什么关系,二叔一定也在姑娘面前提过,到时有这字据为证,定是不会冤枉了两位去。"
"你们究竟给他用了什么脏药?"侯爷听杜婉婷这么一说,才醒悟过来,端木敏都成了那样,还怕见官不成?
老鸨有些底气不足,但柳烟却是不怕的:"就他那猴急样儿,还用得着什么脏药?不信,你找大夫给他瞧瞧,奴家可有用药?"
"人成了这样,就算我们出了赎金,将你赎下,又如何?你的卖身契在府里,你能落下什么好?到时要怎么对你,还不是老太太与侯爷说了算?即便你告了官,对府里来说,你说没脏药,二叔的岳家会信?你们不但是生意做到头了,只怕这谋财害命的罪名,也扛不起,何不各退一步,你们得了银子走人,府里也得个清静,两下里都好。"杜婉婷说得一点不在意。
柳烟无话可说,最后双方敲定,出五百两银子将字据买下,护院们连拉带拽的将她们往外推去。
侯爷看了杜婉婷一眼,想想端木敏的所为,恨不得撕了他……
☆、计划
端木涵对徐阁老请他,有些意外,但见徐阁老身边跟着的太子时,又似乎猜到原由,定下了心神,想来也与这案子有关。
宾主落座,几个人谈论的,却都是书画,提都没有提到朝堂之事。太子在午宴过后,顺口向端木涵要了一幅字:“本宫昨日误会了国舅,以为他有意戏弄本宫,不想这真是端木大人墨宝,明日本宫还需登门向国舅赔罪,归还他老人家字画才是,只是端木大人狂草笔墨雄健肆意,实为难得佳作,本宫希望有幸,能得一幅……”徐阁老也有这个意思,端木涵一一恭敬的遵从,当场写了两幅。
端木涵写字时,徐阁老在一旁赞叹:“好字,略有严喜之风,又具自新之势。”太子一直盯着端木涵握着笔的手。
“当年端木炎的手中,提得可是把长枪,他斗大的字不识几个,但随太祖皇帝南征北战,打下这大好河山。”太子感慨道:“不想如今,他的后人,竟能写出一手好字。然端木大人即便在写字,也像是在耍枪,想来马上功夫了得。”
“家学终是不敢忘。”端木涵没有否认。
太子微微点了点头,口中小声道:“倒是出将入相两相宜。”端木涵似乎没有听到,一笔而就,停笔后向太子行过一礼,即便为将为相都是为大越出力,没有必要推却客套:"谢太子吉言。"
太子一顿,而后大笑出声,他今日大有收获,端木涵与荣庆侯爷不同,与孙尘也不同。即不献媚也不刻板,一句话说出口,让人听不出真心假意,反觉得他随性,比那些个朝中打滚几十年的老臣们还狐狸。若与这样的人为敌,下场可以想象得到……
“得君墨宝,无以为酬,这串雷劈枣木手珠,是本宫随身之物,今日相赠,还望大人不嫌弃才是。”太子当即脱下手腕上的串珠,双手递到端木涵的面前,雷劈枣木,是传说中的灵物。
虽然端木涵不信这些,但见珠子的光滑程度,也看得出的确是戴了多年,犹豫之下,还是伸手接下:“臣恭敬不如从命,谢殿下错爱。”
太子见他收下,更是欢心,两人下了盘棋,聊起兵佛两家棋法的异曲同工,端木涵发现太子的棋弈比嘉光帝要好上许多,而太子也觉得终于棋逢对手,下得不亦乐乎,两人不知不觉,天色已晚。徐阁老则坐在一旁,观棋不语,今日,他这个中人,做得也算尽兴。
屏风后,一双俏眼明眉,灵动的往内探望着,见着端木涵如此年青,却一身才气与沉稳,微红着脸,却舍不得移开眼去……
端木玥在老夫人回墨韵阁不久,就从大夫人的房中出来,去找老夫人聊天。
老夫人一见着她,便伸手拉进怀里,仔细瞧着:“这些日子,家里出了这么多事,害得祖母没心思多瞧瞧你,多与你说说话。”
“是玥儿的错,玥儿不像四嫂嫂那般会说故事,会讨祖母欢心。”端木玥口里道着歉,脸上却带委屈,眼中一闪闪的泛着晶滢,像是马上要落下一般。
老夫人嗔了她一眼,笑着道:“胡说,祖母呀,只要见着你们,都高兴。”
“真的,祖母还象以前一样,喜欢玥儿?”端木玥高兴的问道。
“这孩子,说得什么话?你是我嫡孙女,自然喜欢。”老夫人宠腻而无奈的笑道:“我的玥儿,这是嫉妒你四嫂嫂呢。”
“玥儿才没有。”端木玥撇开眼:"四嫂子当着这个家,成日忙里忙外那么累,有什么好嫉妒的?"
“的确,你嫂嫂这段日子,着实辛苦,双身子不说,这一家子里里外外还都要操心,加上你二叔这不懂事的……唉!”提到端木敏,老夫人脸上顿时又蒙上阴影。
端木玥机灵一动,轻摇着老夫,如以前一样的撒娇道:“祖母,您可是生玥儿的气?玥儿真没有嫉妒四嫂嫂,玥儿也知道四嫂嫂辛苦,也想帮嫂嫂呢,如今也学会了后院的日常差遣了。”
“哦。”老夫人看着端木玥,略有所思了片刻道:“玥儿真是聪明,你可好好学着,日后对你大有益处呢。”
“玥儿知道,祖母,嫂子既让玥儿学管家,玥儿如今是真心想帮她的,而且,玥儿也不想将来,有人说荣庆侯府的嫡姑娘只会纸上谈兵,无一事处。”端木玥低着头道。
“谁敢说你无一事外?”老夫人最听不得人说荣庆侯府如何如何,想了想,对端木玥道:“祖母明日与你嫂子说说,让她歇一段日子也好。”
端木玥抬起头,两眼笑若弯月:“谢谢祖母成全。”
老夫人把孙女抱入怀中,轻轻拍打着,心里却是一团乱麻……
端木涵回到荣庆府时,正是饭点,杜婉婷差如兰在到二门外侯着,见着端木涵的轿子落下,立即带入映月轩来,千万别让哪个多事的婆子丫鬟们,与他说话……
端木涵见如兰在门口候着他,倒不奇怪,往日他回府耽搁了时辰,杜婉婷也曾亲自或让丫鬟在二门外侯着。只是今日如兰面带忧色,让端木涵看着心惊,以为是杜婉婷出了事。紧蹙眉头,不等她上前,便焦急的问道:“奶奶有事?”
如兰被他问得既莫名其妙又心虚:“奶奶无事,奶奶让我来等四爷,回院子。”
端木涵狐疑的扫了如兰一眼,便径直往里走,若是往日,丫鬟见着他下轿,就会先走一步,回院子报信,哪里象今日这般,一步不离的跟在身边,只有见了旁边有其他丫鬟婆子时,才快走两步,上前与她们说话或将她们支开。端木涵心想必府里有什么事瞒他,不由的加开脚步。
离映月轩还有一段距离,就见杜婉婷站在院门口张望着,见他回来,笑着迎了上去:“正跟文嬷嬷说呢,这般迟了,还不见人影。”
“午时被徐阁老邀了去,几人聊得迟了。”端木涵轻描淡写的回她的话,而后疑惑的问:“今日出了什么事?”
杜婉婷一怔,转念又想他既然会问,说明还不知道,便笑着道:“先回屋再说吧。”心下想着,拿个什么事儿,唐塞过去……
一回屋,杜婉婷便张罗着备饭备菜,忙里忙外,就是不曾开口,端木涵看不过,拉她坐下:"你有身子,坐着歇会儿,让她们自己来吧,跟我说说,今儿府里可有什么事?"
杜婉婷听他问府里,转念想起端木敏来,正好拿他当挡箭牌:"二叔他……"附在他耳边,将端木敏的事儿,跟他说了,除去了他去柳烟那之前的事儿。
听杜婉婷说完,端木涵起身正要往外走,杜婉婷惊得立即叫住他,瞪大了眼问:"怎么晚了,你要去哪?"
"我过去看看二叔。"端木涵看她一脸惊讶,安抚道:"一会儿就回来。"
"别去。"杜婉婷哪里肯他去,园子里丫鬟婆子那么多,只要一个开了口,今晚她就别想好过。
端木涵看着她,不说话,杜婉婷急中生智道:"这种事,我们晚辈哪里好凑上前去,看长辈的笑话,若二叔醒来知道家里大大小小都知道了这件,这老脸往哪里搁?"
端木涵沉吟片晌,暗叹一气,又回到桌前坐下,平静的道:"开饭吧。"
他的声音轻轻淡淡的,在杜婉婷听来,异常悦耳,简真想撒花。希望等明日,端木敏醒来,一切就能结束了。到那时端木涵即便知道了通房的事,她也能圆得过去。
怀着心思,不停的为他布菜,将一个盘子的菜,全夹到他面前白玉碗里,堆成个小山,依旧没有停筷。没有注意到端木涵的目光,一直都落在她的脸上:"在想什么?"
"啊?没,没有。"杜婉婷这才回过神来,看到自己的杰作,赶忙又拿自己的碗,重新为他布菜,却被端木涵拦下:"不必忙了,坐下,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杜婉婷被他问住,望着他深隧的双眼。悄悄吸口气,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只得又将端木敏要花五千两赎柳烟的事再拿出来当幌子:"……我是有这笔银子,只是当时不愿拿出来,让个妓子入门。"
"这是自然,你做的没有错。"端木涵淡淡的说着,便开始用饭,杜婉婷才暗嘘了口气。
大夫人将阿琴叫到身边,教诲一番,无非叫她得了什么消息,要及时回大夫人知道,并脱下一支金镯,套到了她手上。
阿琴长的活泼娇媚,唇薄口快,细腰微扭着一脸欢喜的收下:"太太只当宽心,琴儿得太太恩惠,才有今儿的好日子,琴儿心里只有太太,今后琴儿知道的,便是太太知道的。"
"好孩子,可留神着些你四奶奶,瞧瞧我如今这破落户的样儿,那可都是拜她所赐,你可别有什么把柄落她手里,到时,我想护着你都难了。"大夫人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的道。
"她也配跟太太斗,太太只管瞧我的好了。"阿琴自信的动着嘴皮子,听得大夫人心里乐开了花,进一步诱惑道:"等你得了宠或有个一男半女,抬成半个主子,若又能在那边得势,让你四奶奶都不得不服你,到时你老子娘,在这府里,可就有了颜面,谁不羡慕。"
阿琴听着,跪到地上嗑头谢恩:"琴儿谢过太太恩典。"
次日天还没亮,大夫人就打发阿琴去服侍杜婉婷,本来她在昨日,府里定下让她当端木涵屋里人时,就要随在主母身边,只因杜婉婷怕被端木涵知晓,给她一天时间,收拾妆奁等物。
如兰听守门的婆子来回琴姑娘来了,吓了一掉,借给她安排房间,将她带到了揽月轩,避开刚刚起身梳洗的端木涵。
青书、入画两人早在回府时,就已经听说了端木涵要收痛房的事儿,但被如兰警告说不准他们提起,次日一早,他们随端木涵动身前往衙门时,便也收口如屏……
直到端木涵离开,如兰才向杜婉婷回:"阿琴已经安置在揽月轩西厢房内。"
杜婉婷淡淡的笑道:"让她收拾一下,今儿就由她随我到老夫人那儿请安。"笑意冷冷的
☆、阿琴
等帮杜婉婷梳洗完备,如莲便去揽月阁,将阿琴带到杜婉婷面前。
杜婉婷见阿琴身着大丫鬟的绿衣,头上梳着坠马髻,一张粉嫩的瓜子脸,柔而细的新月眉,桃花面白里透红,珠贝齿皓如莹雪,体态婀娜,风流灵巧,真真好一个娇媚人儿。
心底暗道一声可惜,开口道:“今儿就由你随我去老太太那儿。”说罢起身,在全身镜前左右照照,接过如兰递上的绢帕,雍容华贵的往墨韵阁去……
只是她没有想到,老夫人这么快,便当着众人的面,提出让她这段日子好好歇着,由端木玥替她一阵子管着这个后宅。杜婉婷顿时显得为难,一脸愧疚的起身道:“这……孙媳这几个月来,做得不能让老太太,太太们满意”
老夫人听她这么说,以为自己提得快了,让她误会。怕她多心,连忙招她坐在自己身边,语重心长的道:“哪里的话?你做得已经很好,玥儿也是想帮帮你,这段日子府里这么多事,这不是怕你身子吃不消吗?”
杜婉婷听老夫人这么说,当即搬出阿琴来,望着老夫人无奈的笑道:“孙媳原是打算趁这段日子,身子还不显,先带阿琴一段时日,等快生时,自然是要当玥儿搭个手,让阿琴协助她一年半载的。如此日后我也有个臂膀,想来母亲也是这个意思。”
老夫人点点头,不再说什么,默认了杜婉婷的做法,只当是杜婉婷驾御院里人的一种手段,不便再说什么。当家主母有这气度,当通房的,只要有半点脑子的,都会死心踏地的顺服,这比用什么手段都强。何况阿琴又是大夫人找来的人,老夫人心想杜婉婷这是要拉拢阿琴,她自然不好阻挠,且既让杜婉婷当家,怎么做,自然就由她说了算,即便长辈,也不好挑三捡四的,让她在人前失了威严。
大夫人黑了脸,她可是希望杜婉婷与阿琴水火不容,这样阿琴会更向着她。却怎么也想不到杜婉婷婷出这招,通房贱妾扶不了正,若能协助主母管理后宅,便是天大的体面。如此一来,杜婉婷就成了阿琴最大的靠山,是人都带着私心,谁不会先为自己着想?即便阿琴眼下再忠心,日子一久,难保还会再真心的听话办事。
端木玥气红了脸,恶狠狠的盯着杜婉婷,见祖母不再说话,更是又恼又怨:她竟然,竟然不如一个丫鬟……
见二夫人不在场,杜婉婷微颦柳眉:“不知二叔今日如何?”
“还没有醒,但已经没有大碍,真是个不省心的。”老夫人摇着头,无奈的数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才能收收这性子,害的我这老婆子,还要成天为他担心,一夜都没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