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是个孩子。”年成一脸苦逼样,心里把郑纪州十八代祖宗都骂了个遍,要不是那臭嘴,他能摊上这种破事儿?他又不恋童,要是徐娘半老,又带着风韵,兴许他还能考虑。
安太妃心道:你个老不羞把人家小姑娘的衣裳都扯破,还装什么卫道夫,要不是大伙合着都打不过你,还犯得着跟你这不要脸的废话。面上雍容的浅笑:“怎么说钱家四姑娘也是养在深闺的娇女,如今……”
“老夫可是什么都没做过。”年成高声打断安太妃,这辈子估计没有哪一天,比今天更令他对‘礼教’二字深感无奈:“不就是扯破点衣裳吗?有什么了不起,我家红玉跟人切磋时,不小心扯破男人衣裳那是常有的事,难不成她全要嫁。”
安太妃被他一虎啸,惊得险些跳起,这场说媒便因安太妃以不舒服为名退场,而宣告失败。
据说当日,郑纪州被年成追了七条街,最终只得躲到太后的永乐殿……
端木涵与杜婉婷坐在一处僻静的石桌边,聊起钱华落水之事。
其实端木涵对整件事的过程也不是非常清楚,事情实在突然:“当时我已在湖边等你,年将军与国舅突然间拉拉扯扯的到我跟前,非要给他们评理,断一盘棋的输赢。”端木涵说着,不禁失笑:“他们下棋,都只差一两粒子,和局多,又谁都不服谁。两人越吵越大声,我怕他们把人都引了来,就只能将他们先带开。不想才走两步,年将军就发现先夫人送他的玉佩不见了,独自折回湖边。我与国舅刚进行园不久,就听说湖边出了事,我们赶过去,就见钱家姑娘身上湿透,缩着身,晕在地上,年将军也湿了半身衣裳。我便陪同年将军去换身干净衣裳。问他怎么回事,他只说当时他在湖边弯着腰找玉佩,突然看见前方巨石堆后,像有人影在动,便立起喝了一声‘谁’,就听‘扑通’一声……”
就在始作俑者平静的说着别人的意外时,坐在后花园花厅内的端木玥,整个人已经惊呆了:居然在湖边的不是端木涵,为什么不是端木涵?
作者有话要说:
☆、26责骂
“我宁死也不嫁,母亲,求求你,不要让我嫁给年将军,我求求你。”钱华跪在地上,含着泪哀求。
钱夫人怎么也没想到,女儿会发生这样的事,听着外边的谣言,又恼又哀:“发生了这等事,现在哪还由得你嫁不嫁?到底当时是怎么一回事,姑娘们都玩在一块,为何就你独自跑出花园?”
钱华被钱夫人这么一问,心里一窒,跌坐在地上,只知道哭,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怎么会这样?明明端木玥跟她说端木涵在湖边,可是她却没有看到那个月华般的身影。只看到一张白发苍苍的雷公脸,听到虎啸般的喝声,便不慎滑入了湖里……
这一切,叫她怎么说?
端木玥明明白白的告诉她,端木涵会在湖边,可是为什么在湖边的不是他?是端木玥骗她吗?以前端木玥也曾告诉她,端木涵好男色,可是端木涵却成了亲,今日又是端木玥……
钱华突然眼前一黑:“端木玥……”
……
“你在干什么?”萧焱的怒吼声从书房传出。
望着被墨汁泼得花哩麻糟的书案及画卷,墨滴还一滴滴的流到地板,他几近崩溃,端木涵不知道从哪给他弄了这个瘟神,说什么有个丫鬟近身服侍,凡事都方便些,就这方便?萧焱无奈的侧望房梁。
“吼什么吼,我见你的墨干了,想给你再磨一些罢了,谁知道它会倒?”阿红眉毛一挑一挑,明显也在生气。她知道自己倒霉得做错事,可她不是故意的,萧焱凭什么这么吼她?除了她阿公外,敢吼她的,早都在阎王那报道了,哪里习惯受这种鸟气,拍桌咆哮道:“真是好心被雷劈,哼!”趁机,脚底抹油——溜了。
萧焱吓得愣在了原地。
独自坐在亭中的石桌边,撑着脑袋,望着书房门口,阿红恼上了自己:怎么会这么不小心,好容易磨的一下午的墨,就为了拍只该死的蚊子,全给洒了。明明暗中发誓不跟他吵的,怎么又一时怎么沉不住气,唉!
她今日本来已经磨好一大洗笔盆的墨……
许久,见萧焱戴着帷帽出了书房,阿红连忙冲下假山:“你要去哪?”
“你一丫鬟,敢管我去哪?让开!”萧焱也不是怜香惜玉的人,更不会在丫鬟面前示弱。用力的伸手,想一把推开阿红,没想到自个儿却摔倒,瞬间闪过一丝疑惑,却没来的及深究,就已经消失。
“摔着哪了没?”阿红紧张的上前扶起他,像拎小鸡一样的四下里查看。
“放手,男女授受不亲……”萧焱拍开她的手,一甩袖,大步流星的往外走:“别跟着我。”
阿红只当没听见,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萧焱转身,见这煞星就是不放过他,愤怒之余,灵光一闪,转向‘聚春园’……
要了间雅室,萧焱脱下帷帽,老鸨扭着腰,亲自上前招呼:“唉哟,我的世子爷呀,您可是好久没大驾光临了,让我们柳烟姑娘好想。”
“那你还不快去把她叫来。”萧焱神色暧昧,人却避开了些,老鸨识相的应了声,便亲自出去喊柳烟,走时还赞叹的看了阿红一眼,本想摸摸她的小脸,被她险险的避开了去,恶狠狠瞪了一眼,吓着一跳,遂而一甩帕子,略带恼怒扭走。
这聚春园,算是除了端木府外,对萧焱来说最安全的地方,做这一行生意的人,个个都是八面玲珑,自然是知道得罪世子爷的下场,绝不可能去出卖他的行踪,只不过,他不会在这种阉腻地方过夜。
萧焱扬着唇,带着一脸戏谑看着阿红不喜的打量着四周,却见她突然转头看过来,回他一个微笑。萧焱撇撇嘴,转开眼去。
不多时,柳烟轻轻撩起珠帘儿,掩唇娇笑着翩然入内,花容月貌,婀娜多姿,每一个动作,都足以让好色之徒热血沸腾。
“世子爷安好。”腰枝一拧,声音婉转如莺的道了声福,温柔如水的眼波,便勾着萧焱不放。
阿红向前一大步,插在两人之间,挑衅的瞥向柳烟,像在说:小心你的眼……
萧焱‘唰’得一声合起折扇,想把阿红拔开了去,阿红转头,询问的看向他,见他的目光却是落在柳烟身上,紧紧皱起眉头撅着嘴,片晌后,才不甘的退开。
柳烟正疑惑的打量着阿玉,萧焱又‘哗’打开了折扇,这次拉回了柳烟的注意力。
“柳烟姑娘,瞧见这丫头没?白长了张好脸蛋,做起事来,却是半点女人样都没有,本世子决定将她放你这□几日,打骂随你,如何?”萧焱的话虽然是对柳烟说,却是一脸看好戏的盯着阿红瞧,可惜,阿红却是盯着柳烟不放,对萧焱的话却无动于衷,好像说的不是她,萧焱心里憋了一团火。
柳烟感觉到阿红的敌意,撇了阿红一眼,心中不屑,对着萧焱嗔怪道:“哼!世子爷好久不来,好容易来上一回,却是派活儿来了。”
萧焱虽是香楼花坊的常客,话说也风趣,看似年少风流。但多年来,无论是对柳烟,还是对其他各家的花魁们,都是只观不采。他人长的俊美无双,比起外边那些豪客不知养眼多少。柳烟这个阅客无数,早已无心无情之人,也曾为他消瘦过一段日子,总幻想着有朝一日,得他的垂怜。可如今也已不对他抱有希望,甚至认为他可能不能人道。
阿红美虽美矣,却是少了风韵,柳烟自认,如果自己都入不得萧焱的眼,阿红一个丫鬟,又算得什么?
“自有你的好处。”萧焱掏掏身上,瞬间僵住,这才想起,一时心急,忘带钱了。
阿红见他踌躇,不解的问道:“怎么了?”
“身上可有带钱?” 萧焱小声问。
阿红一掏袖管,出手就是一张五百两银票,她不知道萧焱出这钱,是为了把她扣在聚春园的。
萧焱也不考虑她这钱哪来的,直接抽走交给了柳烟:“好好教教她怎么当丫鬟。”说罢,戴上帷帽,二话不说,闪人。
“等等我。”阿红也要跟萧焱出去,却被柳烟拦住:“姑娘,世子爷可是把你交给奴家管教,奴家自然是要尽职把你教好来。”
“别逼老子打女人。”阿红瞪着柳烟喝道。
柳烟一时心虚,不自觉的放下手臂,等阿红快速追了出去,才回过神来,吩咐门外的龟奴:“拦住她。”
……
萧焱才回秋水院的客房,松了口气,给自己倒杯水,喝上一口,就见阿红捧着木盆子进来,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一般,命令道:“过来洗脚。”
萧焱被呛一阵剧咳。
阿红连忙放下木盆,走过去想为他舒背:“怎么喝水都能呛着?真是没用……”
“咳咳,你,你怎么……回来的?”萧焱噌得起身,手指着阿红,口齿不清。
“不就是跟着你回来的吗?”阿红不以为然的回答。
而此时聚春园内一片狼藉,龟奴护院躺了一地,老鸨与娇花们缩在角落惊魂未定,阿红就甩了一鞭子而已……
萧焱气得发抖:“去……把你主子叫来?”
“我主子?”阿红眨眨眼,一时听不懂他的话。
萧焱觉得自己要疯了:“去把端木涵叫来,我要换人,换人。”
“你给我再说一遍?”阿红眼冒凶光,敢叫换人?找抽还差不多……
……
已回到端木家,在正堂外踱步,等着杜婉婷出来的端木涵,不可抑制的打了个喷嚏。
“四爷,可是着了凉。”一直陪他在外边等侯的青书,有些担忧的道:“都快二更了,往常这时候,老太太早该睡下来……”
端木涵暗中叹了口气,在杜婉婷扑到他身上的那一萨那,就知道要出事,偏又推不开她,许是那会子嗅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触着柔柔软软的脸儿,舍不得推开吧。这下,可如何能圆得过去?端木涵绞尽了脑汁都想不到说词。
正堂大门紧闭,堂内只坐了三个人。
老夫人坐在正首一声不吭,难得建起对杜婉婷的好感,一下子又降到了谷底。
大夫人怒声责骂,将今日所有怨气,趁机全撒在杜婉婷身上:“大庭广众,你们居然……我都不好意思说出口,你们自已听听外边怎么说?虽说你们是夫妻,又年轻气盛,闺房私意也是有的,但总不得这般轻薄,不知廉耻。那园中上上下下那般多人,多少又眼睛,你们怎么会糊涂至此,这成何体统?脸面性命你还要是不要?”
面上义愤填膺,心里却极舒服,端木涵夫妻俩今日当众搂搂抱抱,有目共睹,侯府家业怎么给这样败坏门风的人继承?
顿了一顿,大夫人又道:“你可想过你们夫妇俩今后如何在世上立足?让侯爷如何面对同僚耻笑?让府中姑娘们又如何说亲?端木家没有你们这种不知羞耻的子孙。”说罢,大夫人顿时意识到,杜婉婷的行为,可能会影响到她宝贝女儿将来的亲事,更加恼怒。
看了老夫人一眼,见她只愤怒的盯着杜婉婷,知道老夫人此时也不会为杜婉婷说话:“罢了,明日让族中长辈与侯爷一道来决定,如何处置你们。”
只要让宗族众人皆知此事,就算小题也能被大作。即便不能将两人致于死地,也足够把他们赶出宗族,儿子的世子之位便无人再挡着。至于女儿的亲事?大夫人有些头疼,但想想,杜婉婷是入门不久的媳妇,又不是端木家长大的女儿,她当众勾引自己男人,关端木家的姑娘们何干?
杜婉婷跪在堂正中,心底乍舌,她没想到会这般严重,不就一时情急,抱抱自己的相公吗?又不抱别人的,说的好像她偷人一般,不会抓去沉塘吧?怎么办?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
☆、27自伤
杜婉婷任由着大夫人骂个不停,心底有些自嘲,这个时空,礼教深严,对女子更是苛刻,加上这个所谓的婆婆,更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整治她与端木涵的机会。这次若真栽在这个婆婆手上,定是万劫不复。这种时候,这个婆婆想到的不是如何将小事化了,而是不顾侯府声誉,把此事化大,告宗族长辈们是什么意思?是想要她的命,还是想逼端木端休了她,又或者,想让他们一同从端木家的族谱消失?
杜婉婷眯眼看着大夫人,与其乖乖俯首示弱,受人摆步,将命运交于他人之手,不如搏上一搏,让自己翻身作主。
瞬间,杜婉婷一脸茫然道:“母亲严重了,今日在安王府湖边发生那样的事,儿媳一时心急,不想地上极其湿滑,儿媳滑了一跤,不慎拍到四爷身上,好在四爷接得快,拉住儿媳妇,才没摔着。可是刚站稳,才走一步,又是一滑,更是吓坏了,情急下才扶在了四爷身上,幸免一难,并非存心……请祖母,母亲明查,今日安王府湖边,都是水迹,极滑得。”
安太妃生辰,请的自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杜婉婷就不信,哪一个敢厚着脸皮站出来,说自己见着她与端木涵夫妻俩身体相触,非但没有避开眼去,反而仔仔细细看下全过程的。甚至还能分得出她是因滑到才扶在端木涵身上,还是搂抱在一块。这种事,哪里是争辩的清的,何况那是他相公,又不是其他人。
大夫人蹭得跳起,怒道:“你还狡辩……”
杜婉婷立刻打断她:“当时钱姑娘正出了那档子事,儿媳一没傻二没疯,若非一时没站稳,何必在众目之下冒死,将钱家祸水引到自个儿身上?母亲既无亲眼所见,为何非要一口咬死儿媳与四爷轻薄?对府中有何好处?”
大夫人当时确实没有在场,她在厢房内与钱华的母亲商议对策,一时被杜婉婷堵得说不出话来:“你……”
“够了。”老夫人瞪了大夫人一眼,威仪的喝了一声。她此时虽然也怨杜婉婷与端木涵,当众丢了端木家的脸,但是,不等于她认同大夫人的作法,将这件事越闹越大。并非她心疼杜婉婷,而是要挽回侯府的面子。杜婉婷的辩解不管可不可信,终是可以让人接受。有钱华与年成那档子事在先,他们夫妻间的事,就明显的小多了,可以说根本不值一提,谁会去再乎那是扶是抱。
“可有伤到?”老夫人冷冷的问了杜婉婷一句,明显的不是很相信。
杜婉婷恭敬的回答道:“脚踝处极疼的,想来是崴了脚,本来有打算回府后,找个大夫来瞧瞧的。”既然演戏就演足了,到时一并讨回来便是。
“还是找个来瞧瞧吧。”老夫人明显的动容了,语气缓和了不少,并示意个丫鬟将杜婉婷扶起。
“是。”杜婉婷整个人靠在丫鬟身上,还一时站不稳又跌跪下去,这次可不是装,脚真是跪麻了。
看着丫鬟扶着杜婉婷慢慢出了正堂,大夫人胸口起伏不已,但她从老夫人的态度看得出,不能将这事闹大,可心里有不甘心,突然眼中精光一闪:“来人,去回春堂请许大夫来。”
这位许大夫是临安城各家都极信任的大夫,医术自然不在话下,为人也极刚正,更不会随便四处说人是非,但脾气也比一般大夫大些,若杜婉婷敢装,不但他能当场揭穿,杜婉婷还能被他当面骂个狗血喷头,就算花银子,也别想收买。
到时杜婉婷真伤了脚便罢,否则,即便对外要为她遮羞,荣庆府上下也会知道,他们的四爷与四奶奶就是对放荡胚子。
老夫人看了大夫人一眼,并不说话,大夫人低下头,以帕遮唇,冷冷撇起一边嘴角……
见杜婉婷出来,端木涵与如莲几人就迎了上去,杜婉婷急忙避开端木涵的手,对他轻轻摇了摇头,便让茹莲扶她回屋,端木涵看了堂内一眼,只得跟在杜婉婷身后。
“他们怎么说。”走了半路,端木涵轻声问。
杜婉婷浅笑道:“一会儿会叫个夫人来,给我看看脚伤。”
“看脚伤?”端木涵不解的低头,看向她的脚,带着怒气问:“可是动了家法?”
“我只是崴了脚,情急之下扶在了你身上,为何要动家法?”杜婉婷低下头,缓缓道,抬起头时,已经笑的灿烂:“你是我相公,扶一下都不许呀,我是跪的脚疼,老太太心疼我罢了。”
端木涵此时才把心吞肚子里,宠腻的摇摇头,他想破头,倒没想到这个理由,但仅片晌又觉哪不对:“可大夫若看出你没嵗了脚呢?”
“反正都是脚疼嘛。”杜婉婷敷衍道,把端木涵愣在了原地……
到了房中,杜婉婷便赶端木涵先去沐浴,自己也好让如莲换身衣裳。
“想个法子,让我脚踝像崴的一样。”杜婉婷吩咐道。
“姑娘,你……”如莲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杜婉婷知道她想问什么,直接打断她,现在时间可剩的不多:“一会儿大夫就来了,不这么做,我与四爷今后难在府中立足,今日的确是我做错事,要想个法子弥补……”
“您与四爷是夫妻,这样的碰触……”如莲不等她说完,便焦急道。杜婉婷笑道:“这种事,能越传越大,唯有如此,才能让他们闭上嘴,你下手轻点便是。”
闭上眼,杜婉婷静静等着如莲下手。今日她的脚若没伤着,大夫人是绝对还会拿这件事做文章,但若她的脚真的伤着了,她就还有机会扳回一城。
还有,明明是端木涵写了字条,约她在湖边见面,为何钱华也一个人跑湖边?是巧合,还有其中另有原因?
杜婉婷相信钱华绝不可能是端木涵叫来的,但应该也不是大夫人叫来的,杜婉婷心想大夫人心中再想扳倒端木涵,也不会拿自己的娘家人当刀子使。这件事,她必须好好查一查。
如莲施了点力在杜婉婷的脚踝揉搓,脚上传来一阵阵酸麻,杜婉婷深吸了口气道:“尽量要象一些,还不能让人觉得是刚伤着。”
正说着,许大夫便已带着一名女助手,在老夫人与大夫人陪同下,来到了映月轩。
许大夫入内为杜婉婷诊脉后,命女助手上前查看杜婉婷的伤情,原来,京中的大夫们都带有女助手,以方便为女眷检查身体。这让杜婉婷主仆微微松了口气。
果然,女助手查看后,对许大夫说的,与杜婉婷希望的基本一致,许大夫嘱咐了几句,便到外堂开方子去,留女助手为杜婉婷上药。
“你这几日就好生在屋里歇着,一会儿我让钟嬷嬷送点人参来,每日取点炖骨汤喝,可要仔细调养着,以后不许在这般毛燥了。”老夫人看了看她脚上的淤青,嘱咐道。
大夫人寒着脸,立在一边一声不吭,她认为自己这步棋走错了。只因杜婉婷回来时的脚明明是好的,大夫人本以为可以让许大夫揭穿她。不想如今许大夫反而成了为杜婉婷正言之人,杜婉婷与端木涵在安王府的形为,便真的成了意外。
……
“到底怎么回事?”端木涵站在床边,看着那触目惊心的淤伤,倒抽了口气:“你之前怎么不说?”
“一直不疼,被那女大夫药酒一揉,才成这样了。”杜婉婷低着头,不敢看端木涵的眼睛,她知道自己道行还是不够的,骗别人可以,但在他那双能看穿人的眼睛前,杜婉婷没这自信。
“还撒谎。”端木涵自然不相信,回想她来府时的确走的好好的,现在怎么可能伤成这样?眯眼走到心虚的低头立在一旁的如莲面前:“说,怎么回事?”
如莲不知道怎么说,只得跪下。端木涵便猜着发生了什么事,一把扯起她:“她是你主子,你居然……”
“别怪她,我是让她这么干的,只在皮上搓了些,还没破皮。”杜婉婷看了看门口处,小声道:“如莲有分寸的,根本没伤着,我现在是还能走得好好的,若是许大夫自己瞧,兴许还会看出破绽来呢。还有什么办法比这还简单?”
“简单?”端木涵气得发笑,拿自己身体开玩笑,竟然说是为了简单。
“那你说,还能如何?不这么做,明日外头的谣言,便不会放过我们,即便我们是夫妻。”杜婉婷面上看不出半点难受的样子,拉开锦衾便下了床,走了两步:“何况如莲手艺好,脚上没什么不适,你瞧。”
“你给我躺回去。”端木涵直接将她抱起,见她真没事,才安心,杜婉婷紧紧贴在他身上,暗暗发誓,不但要保护好自己,也要保护好他,谁要敢动他们分毫,龇牙必报。脚上,阵阵火辣……
如莲识相的起身溜了……
作者有话要说:
☆、28商议
“这回是我做错了,还差点连累你。”红帐内,杜婉婷偎在端木涵怀中愧疚地说。
“小傻瓜。”端木涵一想到她脚上的淤青,就哭笑不得,心底淡淡冒着怒气,手臂却收紧了些:“为这点小事,你居然就弄伤自己,以后再不许了,你是我的人……”
“我不后悔,这点小伤,值的。”杜婉婷粉面含笑的轻轻落下一吻,俏丽的眼妩媚动人。她知道自己做错,但就算再回到下午在湖边的情形,杜婉婷心想,她一样还会扑上去。至于各方的指责,她会——虚心接受,死不回改。
端木涵只觉心底微微一颤,就连最冰冷的黑暗处,都被揉的温暖。
“真傻。”瞬间宛如萌动的青涩少年,不知所措的喃喃,端木涵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的是谁,脸上渐渐起了红晕,珍惜的品着温而柔的触感,目光渐渐迷离……
八角薰炉上飘扬着丝丝渺渺的檀木香气,旖旎缠绵。
……
“母亲,让我出去,求求你,不要把我嫁给年将军,求求你们。”钱华跌坐在紧闭着房门边,无力的拍着门,她已经叫喊了很久,都无人理会。无意间余光描着不远处的银镜,便望了过去。镜中带着稚气的清秀少女,此刻正含着一脸的泪水,无助的望着她:“我才十四岁。”
“放我出去,你们放我出去,我才十四岁,我不嫁,帮帮我,谁来帮帮我。”不知道哪来的力量,钱华用尽力气从地上爬起,奋力的拍门,拼了命的哭喊,可惜房外无人回应,最后,她只能剩下断断续续的泣声,再次跌坐在地上:“谁来帮帮我,呜……小北,小北你帮帮我,我以后再不打你骂你,你放我出去,呜……端木玥,你害我,你们都害我,呜……”她不知道,小北早已经被痛打了一顿,拘在了柴房里,此时,是死是活都没有人问津。
钱家没有人理会钱华的哭喊,哪怕是平日最疼她的母亲,这时也由不得她胡来。定安侯正召集家人,在商议让钱华过门该做的准备。对于年成的拒绝,他们也只当是年成怕世人笑他老牛吃嫩草,故意先拖沿几日,过一两日便会来订亲。想他一个七十岁的老头,有幸娶一个十四五岁的嫡女当继室,烧高香都来不及,还推什么推。
对钱家上下人来说,钱华如果能顺利嫁给年成,反而还是她的福气,也是钱家的福气。有年成这位大将军当女婿,当天梯,钱家子孙平步青云,指日可待……
……
阿红侧身躺在竹榻上,还不知道她阿公可能要被迫娶个,比她还小的阿婆。望着对面垂闭着的白色流苏幔帐,思绪飘到了数年前万寿节。
她记得那年也是夏日,她随阿公入宫拜见嘉光帝,阿公献上了许多从西北胡番缴来的战利品。其中有一把镶着各色宝石的精美匕首,她非常喜欢,目光盯在匕首上,久久不能移开。当嘉光帝问她想要什么赏赐时,她就痴迷的指了指匕首。嘉光帝赞她是将门虎女,便又将匕首赐回给了她。
当时她带着这把匕首,一蹦一跳的来到御花园玩,远远就看见御池边,有几名男孩围绕着一个身着锦袍的漂亮娃娃。保家安民与保护弱小的正义感,以及一股没由来的愤怒,让她冲过去,二话不说,拉起袖管,一手拎一个,将那几名男孩统统摔到池子里,任由他们在池子里扑腾,任由宫女太监们,在周围混乱。
看到那名漂亮娃娃还一脸恐惧,象是被他们吓坏了,她便拿来心爱的匕首,鬼使神差的上前,想送给他将来自卫用。哪里知道,那漂亮娃娃大喊着,自己跳下了池子去。她当时真的看呆了,想都来不及想,就跟着跳了下去,把那名漂亮娃娃给拎上岸,近距离观赏着全身湿透躺在池边,皱着小脸,紧紧闭着眼,睫毛微微扑闪的精致五官。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湿湿凉凉的,舒服极了。那时阿红就下定决心,这个漂亮娃娃,她要定了。因为她把人摔下御池,阿公亲自带她向嘉光帝请罪,这才知道那漂亮娃娃是贤郡王世子萧焱。不久阿公就带她回了西北。
这么多年来,她随时都在关注萧焱的消息,每年都会让京中的探子给她捎一张萧焱的画像。去年初,得知太后要将安平郡主赐给萧焱,她便让探子助萧焱离家出逃,并在嘉光帝犒赏三军时,要阿公去请旨,将她嫁给正在逃婚途中的萧焱。
阿红的这个要求是嘉光帝最满意,二话不说就准了,她的身后,可是六十万西北大军,不用什么杯酒释兵权,她这一嫁,就等于乖乖的把兵权交回给萧氏皇族,皆大欢喜……
突然,窗外闪过一道黑影,阿红迅速起身,来到院中。
“红玉啊,阿公今天遇大事了……”年成将今日在安五府的事,一五一十的对阿红说了,急得在黑漆漆的庭院里打转,当年胡番百万大军直逼边境,他都没焦急成这个样子:“阿公不能娶她,以前阿公带兵打仗,回到家中,已是四更天,你阿婆趴在饭桌上睡觉了,桌上摆了满满的一桌菜,都是阿公爱吃的,你阿婆亲自下的厨……”
阿红掏掏耳朵,这桌菜她阿公对着她念叨了十多年了,她对阿婆的印象,估计就只有阿公口中的这桌菜。想了想,往后边稍稍退了步说:“阿公啊,以我看阿婆都死了这么多年,尸骨早寒了,不如您就娶了吧,以后我嫁了人,您也有个……”
“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不能对不住阿婆,我不能晚节不保,那娃子比你还小……”年成快气的跳脚。
“要不杀了她吧。”阿红皱了皱眉道,有点堵气道。
“她又不是敌兵、马贼,不过是个娇弱的小丫头,杀她?唉!”年成觉得杀个小娃娃,这也下不了手呀。
阿红翻了个白眼,反问道:“那你说怎么办?娶又不想娶,杀又下不了手。”说罢,转身就往屋里走,突然,停下走步转身,疑惑道:“为什么就她一个到湖边?莫非她真仰慕你?”
“怎么可能,我是被郑纪州那臭嘴带到那去找端木涵的。”年成灵光一闪:“端木涵?莫不是端木涵约得那丫头?我找他去。”说罢,往墙头一跃,消失在夜暮中……
“阿……”阿红来不及叫住他,但又放心不下,紧皱着眉头,急得跺脚,没办法,只得跟着年成去。
……
练武的人,五感极强,刚落到端木涵的院中,年成就听到屋内传出微弱的欢吟声,心想今天真是见了鬼了,年老了,还成了听壁脚的:“快走,别坏了人家的好事。”
“什么好事?”阿红也听到了远处似有似无的声响,只是不解。
“等你与萧焱那小子成了好事,就知道了,快走。”这种事年成了解释不清,扯着阿红就要离开。正当他们转身,屋内的声音已停止,一片银叶从两人中间险险的飞过,深陷进对面假山的石壁中,端木涵已经追了上来,带着愤怒轻喝:“谁?”
“是老夫,呵呵……”年成只得转过脸来,哭笑不得。
“年老将军?”端木涵傻眼了……
不再理院名的两人,转身进屋,将外边的事对杜婉婷说声,免得她担心。
“想来他们是找你问今日的事,我也一道去,多个人好商量,别吵醒院里的人,免得麻烦,我们去后面抱厦谈吧。”杜婉婷正好也想把这件事问个清楚,立即起身,穿好身裳,点了盏六角灯笼,由端木涵扶着出来。
到屋外,杜婉婷瞄了眼年祖孙俩,意示端木涵放手,让她自己走。
领着年成祖孙俩,绕过院墙,来到即将完工的抱厦,这里夜间没有人,屋内的整修基本完毕,只余家私摆件之物还未搬入,那地板,已是可供席地而坐……
“我见你们下棋正下的欢,不好打扰,便想约婉婷出来,问问祖母那边的情况,只是,不明白钱家姑娘怎么会独自到了那里。”端木涵承认当时他约了杜婉婷,但不明白怎么会是钱华一个人在那,而且偷偷摸摸的躲在假山石后,若她光明正大的走过来,是绝不会发生这样的意外。
“她可能是去看你的。”阿红接话道,这种事正好她以前对萧焱干过。
“什么……”端木涵不解的看了杜婉婷一眼。杜婉婷略有所思的点点头,只有这个解释说的通,但心里多多少少有些排斥:“又或者,她还有其它不可对人说之事。”
“看来明日老夫要派人查一查,她为什么去湖边。”年成顺着白苍苍的络腮胡子道,突而想起正事,对端木涵道:“老夫半只脚都快土的人了,还娶个娃作什么?你们可有什么法子,让老夫脱身。”
“有。”杜婉婷沉吟片晌道:“年老将军只是救她上岸,并未对她不轨。”
“那是当然,老夫怎么会那样的事。”年成回应道。
“找个人娶她,最好是有官身,且成亲后能带她离京的,只要双方愿意,年老将军便带人入宫请旨,圣旨一下,谁敢哼上半个字?”杜婉婷想了个最折中个法子,她虽对这个时空的规矩不太懂,但百变不离其中,皇帝圣旨总是最大吧。双方自愿,又有圣旨,结过婚,直接带离京。这临安城家家都是大户,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一年到头都是新鲜是非,等过了这一段,谁还有闲心提这事。
“对啊,老夫怎么就没想到?这法子可行。”年成一拍大腿,欣喜的喊道:“老夫手下六十万西北大军,有官身、未娶妻的多了,能娶到娇滴滴的京中贵女,乐还来不及呢,到时想要高大还是俊朗的,任凭那丫头自个儿挑。”好大方……
真是当事者迷,年成没想到,他一夜睡不着,想破了脑袋,也不出个法子来,被杜婉婷一句话给搞定,原来解决一件事,有时就这么简单……
作者有话要说:
☆、29死博
钱华想了一夜,不甘自己就这么嫁一个老头,可是又不想这么白白的当尼姑或自尽.在第二天,仆人为她送早点时,要求见一见母亲……
“昨日女儿之所以去湖边,实为堂姑母家的四爷,让玥儿来约我到那见上一面……”钱华跪在钱夫人脚边,柔柔弱弱的哭泣着道,既然名声已经是毁了,下半辈子没了希望,不如博上一博,既便能给端木涵作妾,她也心甘了。
“你说什么?”钱夫人惊讶,她一直怀疑女儿为什么一个人跑到湖边,问她又不说,但怎么也没想到,会有扯上端木涵。
“是真的,您不信,可以问问玥儿,若不是她说她四哥哥让她传话,女儿又何必一个人冒这个险,可是女儿却没有见着端木四爷,他们骗我,他们骗了我……”钱华依旧哭哭啼啼个不停。
钱夫人也想到,昨日安王妃对她说,年成不同意这婚事时,有提到年成当时是被郑纪州拖去湖边寻端木涵的,莫非……
钱华见钱夫人开始犹豫,就接着哭道:“女儿自从年初,与端木四爷见过面后,便心有所属,可谁知,他却有太爷的婚约,而我堂堂伯府千金,又不可能与人为妾,女儿为此,痴病一场。不想昨日,玥儿却来对女儿说,四爷在湖边等女儿,女儿一时心动,便……如今女儿自知名节已毁,但求母亲成全,即便能让女儿嫁给四爷为妾,女儿也心甘了,若是不能,女儿宁死,你们就把女儿的尸体嫁去年家吧。”
钱夫人怒急,伸手打了钱华一巴掌:“这样的话,你竟也说的出口……”可是,看着眼前,自己疼爱了十多年,从来不知愁字为何物的女儿,如今却是一脸憔悴,作母亲的怎么可能不心疼……
且钱夫人本来也不同意将钱华嫁给年成,年成已经是七十高龄的人了,活不了几年,还有个阎王般的孙女儿,而女儿才十四岁,将来这日子怎么过?年红玉不把这继室祖母踩在脚下才怪,到时,指不定连府里都被年红玉恨上。
但端木涵就不同,昨日在安王府里,他虽没出什么风头,可就冲着他能与年成及郑纪州走在一块,这身份就已经明显的与往日不同,将来定是有前程的,虽然没有人知道他们三个怎么凑一块的。女儿若能嫁给他为贵妾,虽然委屈一时,但一旦那位四奶奶……她还是可以被扶正,到时,这身份也不低。
作母亲的,只要有一线希望,就不会忍心将女儿逼到死路上,钱夫人慎重道:“你可记得清楚,是端木涵让端木玥给你传的话?”
“母亲,事关女儿清白,怎可能胡说?您若不信,女儿可与玥儿对执,您也可问清,是不是她告诉我,她四哥哥在湖边等我?”既然是端木玥害她,就拖她下水,当时端木玥在她身边,所有人都见着二人说话,却是听不清她们声音的,端木玥说的什么,只有她们二人知道,她就是咬死了端木玥说端木涵约她到湖边,又如何……
大将军府上,探子送来的情报,气得年成摔桌子直骂娘,闹了半天,还真不是意外,钱家这个小丫头片子,果然是冲着人家有妇之夫去的,还差点让他当了冤大头。格老子的,这女娃子,有这等心思,他敢叫谁娶?好歹那些部下都跟他出生入死,叫他祸害人家一辈子,他年成还真干不出来。
‘啪啪啪’狠狠拍了桌面三大掌,抓起情报转身就往外走,身后,哗啦一阵声响,名贵的古楠木书案成了一堆废柴……
端木涵此时正在郑纪州府内,他是给郑纪州带消息来,等于为郑纪州压惊。
钱华的事情得以解决,让郑纪州也松了口气,可他嘴里还是不饶人:“还好还好,不然那老货不会放过我。你说他是不是疯了,自己老不羞的摊上这等破事,坏了人家小姑娘的名节,竟还怪我把他拉到那里。哼,什么找玉佩,说不定是他早见着那小姑娘在湖边了,故意找借口留下……”
“老爷,年老将军来了……”门引恭敬的上前禀报。
“看来老祖宗没骗咱,真是白天不能说人,夜里不能谈鬼,不,白天也不能说鬼……”郑纪州嘴上念叨着,却迅速起身,不动声色的站到端木涵身后,一会儿万一年成发了狂,好歹端木涵能为他挡上几招:“事情不是解决了?他还来干什么?”
郑纪州平日嘴巴虽然坏些,但字字说的在理,加上他的身份,就算把对方骂的气绝了,你也只能乖乖躺好,入棺等埋,放眼临安城里里外外,他是天不怕地不怕,连皇帝不对,他都敢骂,比御史还剽悍。
可万物终归相生相克,臭嘴也有天敌,他遇着年成,就该倒灶。俗话说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年成既是秀才又是兵,骂人,你郑纪州是行家,杀人,他年成一刀一个准。而年成要骂起人来,不管有理没理,总也是一套一套,郑纪州声音还没他大,两人要是擂台对骂,真说不准是谁把谁给气入棺呢。
“来找这小子算帐……”年成已经大步走过来,离他们二人不远,指着坐在石桌边饮茶的端木涵道。
郑府上下见着他大刺刺进来,只当没看见,就连护院也只跟在他身后,愣是没拦着。拦也没用,一来拦不下,白白被打,二来两老货对骂起来凶残,喝起酒来,那不是一般的兄弟情深,对年成闯门,早习以为常,见怪不怪。
端木涵一脸平静的望向年成,打死他都不会相信昨夜年红玉说的话,他根本就没有见过钱华。
“你自己好好看看,这样的女子,叫我如何开的了口,让部下娶她?”年成将收集来的情报,摔在了石桌上。
情报内容很简单,就是简要记载着,端木玥看了端木涵写给杜婉婷的字条,不知对钱华说了什么,随后钱华便独自悄悄去了湖边。
郑纪州凑上前去,瞧了瞧情报问端木涵:“你没事约你夫人作甚,有话不会回家说?瞧瞧这麻烦的。”
“待我回去问问,她们俩究竟在玩什么?”端木涵面上染着怒意,他无法理解端木玥与钱华的行为,心里猜想,最坏的可能不过是端木玥与钱华,当时想捉弄他与杜婉婷,酿成这么个意外……
端木涵回到府中,回屋里准备换身衣裳,再去找端木玥问个明白。
“定安伯父子都来了,此时正与侯爷及太太在书房,还把二妹妹叫去了。”杜婉婷一边帮他更衣,一边说道,她觉得他们来的蹊跷,若是找亲家商量,定安伯没必要过来。
端木涵将年成命人探来的情报给她看:“钱家姑娘的意外,可能与二妹妹有关。”
“二妹妹与她说了什么?”杜婉婷看过,疑惑道。
端木涵轻轻握着她的双臂,摇头道:“不知道,她们说话声极小,安王府内,周围都没有人听见。”
“我一直在想,昨日若你还在那等我,而没有离开,此时会是什么情形。”杜婉婷抬眼道,女人很敏感,昨日她就猜测钱华去湖边与端木涵有关,现在看到手上这张纸片,更能确定,只是端木涵一直说没见过钱华,看他的眼睛,不象撒谎,她就无法将二者联系起来。
端木涵被她这一问,也有一点儿愣,他倒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轻声道:“可能,昨日我也做错了,你伤了自己的脚,我该怎么办呢?”
“不准做傻事……”杜婉婷皱着眉头轻喝,生怕他也依葫芦画瓢,来个自残什么的。端木涵先是一怔,而后失笑,轻轻刮了刮她的小翘鼻道:“才没你那么笨。”
杜婉婷被他这么一刮,面子下不来,想扳回一城,伸手向他挠去:“你居然刮我鼻子。”
端木涵还要去找端木玥,将事情问清楚,没空玩下去,只得抓住她的手轻声道:“别闹了,大白天的,屋外还有人,听见不好,晚上任由你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