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也难保没人。”杜婉婷仔细整着他的衣裳,喃喃道。
“……”
端木政的书房,门窗紧闭,定安侯一家子上门讨说法……
定安伯听了儿媳说的话,虽然没有放弃让钱华嫁入年家的念头,但端木家,自然也不能便宜了去,此时先上门讨个说法,若钱华能嫁年成便罢,若不能,端木家休想赖帐。
荣庆侯已经听得七窍生烟,差人叫来了端木玥。
“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荣庆侯指着跪在地上的端木玥,一派威仪的问。定安侯是端木玥的外叔公,没什么好避嫌的。
大夫人正在那里气昨日被杜婉婷逃过一劫,不想端木涵在安太妃寿辰,竟与姑娘家私会,本来她正好可以借机毁了端木涵的名誉。可是现在她高兴不起来,扯进这件事的,是她娘家堂侄女,给报信的是她女儿,弄个不好,将来她便要被定安伯府恨上,娘家亲戚都甭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30办法
如今,大夫人只想先把女儿身上的污水撇清:“可是你四哥逼着你这么做的?他与华儿又是怎么回事?”
端木玥听了定安伯提到钱华所说的话,心里暗笑,她没想到钱华不但蠢,人还贱到这个地步,真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了,端木涵约的明明是杜婉婷,这是有安王府丫鬟可以作证的。说她为端木涵传信约钱华?亏这傻子想的出来:“回父母亲,不是阿华说的那样,当时我只是与她聊起,遇到了一个丫鬟,她替四哥哥送信给四嫂子罢了,什么都没有多说。”
“华儿怎么会说是你四哥哥叫你来约她?”定安伯没有想到,端木玥的说词与孙女所说,会差那么远。
端木玥抬眼,望着定安伯,一脸的镇定。她越镇定,便让钱家人越心惊:“玥儿说的句句都是实话。不信,可以问安王府的丫鬟,还有小北,阿华说不舒服,我便差人去找小北了。”
荣庆侯差人叫来端木涵,当着众人的面,端木涵只说自己当时担心杜婉婷第一次参加这种大宴会,怕她礼数不周,但行园内几乎都是朝臣,他一男子又不好去后花园,便让安王府的丫鬟送给她送了封信,带她到湖边,问问祖母那边情形如何,顺便训诫几句,免得闹了笑话。
他的说辞与端木玥无差,且人家当相公的,大白天的,光明正大让丫鬟去喊妻子出来问话,说来也不算驳了礼,钱华一个姑娘家跑去,这才叫没脸,大夫人自是闭了嘴,只得当看戏了。
定安伯府的几人面色一会青一会白,如果真如端木涵与端木玥所说,传出去,那钱华真连活路都没了,好在都是自家亲戚,定安伯起身告辞:“容我再回去问个明白,玥儿,你与华儿表姐妹一场,断不可胡言,害了她。”言下之意,即便端木涵真是约的杜婉婷,也难保端木玥不是故意戏弄表姐。
“外叔祖可明查。”端木玥才不怕。
定安伯走到门口处时,回头看了眼立在一旁的端木涵,见他一身镇定无波,叹了口气,跨出门槛……
定安伯刚回到府上,年成已经坐在厅上等他,甩手丢出了探子的情报来,让他自己看:“老夫怕是无主福消受伯爷美意,不如这样,你我将此事承圣,让陛下定夺如何?”
定安伯自是不敢再说什么,红着脸将年成送走……
钱华在屋里要死要活,咬死了端木玥害他……定安伯又召儿子媳妇商量:“华儿不能留在京里,远远的嫁到异地去,如今只能如此了,免得影响府里其他姑娘的婚嫁。”
“公公,媳妇求求您,把华儿嫁往异地,只会逼死她,她那性子……不如就顺她的意,将她嫁入端木府,就说,就说他们两情相悦,都已经这样了,闲话再多,能多到哪儿去。”钱夫人跪求道:“我们家帮了端木家那么多,还帮大夫人的儿子入了国子监,她不能这样对我们,媳妇跟她们去说……”
这孙女定安伯疼了十多年,原指望着能以这个嫡孙女,结个强大的亲家,谁知她竟然……虽然对她不抱希望,可终是亲孙女,不到无可挽回,都不能眼睁睁看她这么毁了,便由着媳妇……
钱夫人亲自登门见老夫人与大夫人,说了许多定安伯府对府上的好,最后提出,钱华寻死,认为是端木玥害她,这事要再闹大,对两府都不好。
钱夫人说到这,自己都不好意思说下去,可为了女儿,咬咬牙,继续道:“如今她也后发悔,虽说能嫁与年将军为妻,那是她的福份,可年将军终是上了年纪,我这作母亲的,看着都于心不忍。望老夫人只当是小孩子玩乐,纳进府来。她的大姐姐是燕郡王妃,将来这二姑娘与五爷的婚事及前程,多少还能帮衬一二……”这后半句,是对大夫人说的:“这也是我这作母亲的,最后一次帮衬女儿。”
老夫人本不乐意,但想想钱华是伯府嫡女,是个京中贵女,虽然遇了这种事,但终还是姑娘家,给端木涵为妾,并不屈了他,而且还能弥补杜婉婷出身的不足。再则,她疼极了端木玥,万一把钱华逼急了,这事情端木玥也辩不出个理来。不过是纳个妾,堂堂伯府,要不是无可挽回,也不会做这种没脸的决定,收了便是,两相都好。
大夫人本也不乐意,让钱华给端木涵为妾,那将来定安伯府等于站在了端木涵一边,对她没好处。可是钱华咬死了端木玥害她,那丫鬟只能证明端木涵当时是约杜婉婷,没人听到端木玥对钱华说了什么,若钱华再寻了短,那端木玥也完了,设计谋害表姐,这要传出去……
当下商量,对外,两府都称是钱华听说杜婉婷有上等香料,想要些来,却找不着她,听说端木涵约了杜婉婷去湖边,便跑了去,谁知出了意外。
整件事成了个意外,这意外背后,多少人指指点点不得而知,几人不甘几人笑也不得而知,但终是没人站出来反驳这个说法。除了端木涵与杜婉婷外,两府主子们都认为这是没办法中,最好的解决办法。
荣庆侯将这件事告诉端木涵,气得端木涵瞬间脑中一片空白:“凭什么要我纳她?父亲这么做,岂不是等于让我认下,与她有染?我才娶妻不到两个月,就要我纳妾,外头又如何看府里?”
“又没人说是你的错,也没人说你与她有染,好歹人家还是个姑娘。更不会有人让你这会子纳她,你祖母与钱家说了,要纳她为妾,也要等婉婷有了身孕再说。况且,不过是纳个妾,哪个男子没有个三妻四妾,外头谁能说你什么?大家又是亲戚,钱家自愿将嫡女给你为妾,没脸的也是他们,又不是你,你收了人便是。”荣庆侯解释道,对他来说,那钱华怎么着也是个伯府嫡女,在名声上又不是放荡不知耻,还是个完壁,纳她为妾,府里也不丢脸。虽然一般在正室身子重,无法伺候相公时,也只是备下一两个通房服侍,但钱华身份特殊,总不能让她当通房吧。
“何况有了她,定安伯多少也要帮衬着你一些,你别忘了,你祖父对你抱了多大希望。”荣庆侯说了他答应纳钱华的真正原因……
“我不会纳她,不管当时她是出于什么目的到湖边,都非纯善之人所为,父亲就不怕府中今后无宁日?且我也不需要定安伯帮我什么……”端木涵说后,不等荣庆侯反映过来,便走出书房。
望着了望晴明的蓝色天空,他没想到,仅一张字条,给自己引来这么大的麻烦,若是以前,倒无所谓纳不纳妾。可现在,杜婉婷进门才两个月,纳妾,岂不是打她这个正妻的脸,再则,他没有精力去应付其他女人,尤其钱华这种为达目的,自己颜面都不顾的女人,她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老夫人与大夫人亲自到映月轩杜婉婷,杜婉婷连忙下床迎了出去。
“你的脚不利索,就躺着吧。”老夫人在大夫人的虚扶下,自个儿离床边不远的空椅上坐下,摆摆手,让大夫人放开手,也坐到一旁,开口便问杜婉婷道:“今日脚上可好些?”
“已好了些。”杜婉婷半盖着锦衾,坐在床边道。心底猜测着老夫人此行的目的,以她对老夫人的了解,若只为了问她的伤,大可派个丫鬟来问。
“那就好,你嫁入府也两个月了,身子也要看重,早日的为端木家开枝散叶才是正事。”老夫人慈爱的道。
“是。”杜婉婷恭敬的回话。
老夫人看了大夫人一眼,目光又回到杜婉婷身上,她还真不知怎么开口:“钱家姑娘的事,想必你也听说了,她是伯府姑娘,身份本是金贵,可惜出了那档子事,如今钱家的意思,想让她给涵儿作妾……”
“不可以。”杜婉婷不等老夫人说完,就已双手紧紧拽着锦衾不放,见老夫人与大夫人并不惊讶,反驳道,:“我才入门两个月,虽不是什么金贵的千金闺秀,也容不得这般作贱,这么快就给相公纳妾,外人如何看我?再说,她是个什么样的人?祖母与母亲平日不知,如今还不知道吗?相公与她并不相识,二妹妹与她是表姐妹,她却为一已之私,陷相公、二妹妹于不义,好在相公有安王府丫鬟们作证,可二妹妹呢,只怕钱家人,此时都只当是二妹妹平白无故的戏弄表姐呢。这样的人入府,不说我这院中,今后难以安宁,只怕府内,也不太平。”
这些老夫人与大夫人都想过,她们都不想纳钱华入府,可钱华如今是连脸面都不要了,万一不想活了,将死之人的话,总是有人相信,端木涵是可以脱身,可端木玥呢?再说,府里纳个妾又没什么损失,没脸的也是钱家,那时钱华死活都是端木家的人,要怎么说怎么做,都是端木家的事。
“没说让涵儿这时纳她,要纳也要等你怀上,谁叫玥儿摊上这么个表姐。”老夫人瞪了大夫人一眼,好像说,你们钱家姑娘也就那德行了。
“相公知道吗?”杜婉婷心底在翻滚,面上却很平静,除了眼圈有些微红。
“他在老爷那,想必此时已经知道了……”老夫人刚说着,就听丫鬟在屋内喊“四爷回来了。”
端木涵入内的第一句话就是:“我不想纳妾,更不想纳那种女人,如果你们觉得她好,随便认谁去纳都可以,但别找我……”
“不过是点头纳个妾,有什么难的?不喜欢你大可不碰她……”老夫人生了气,她这还是第一次主动向晚辈服软,竟然个个不领情:“总之此事已定,不必再多言,等婉婷有了身孕,便纳她入府,若没有,一年后,也一样纳她入府。”
老夫人说罢,气冲冲的走了,大夫人紧紧跟在老夫人身后,红涨着脸,有第二个办法,她绝对不想钱华入府。但此时她认为自己最聪明的做法就是不出声,如果杜婉婷有本事阻止钱华入府,又不损端木玥名声,对她来说,绝对是好事……
作者有话要说:
☆、31对决
端木涵觉得这整件事,象个大笑话,歪来拐去的,竟然是要把他套上,他才成亲不到两个月,那钱家女子想嫁他,他就必须娶?想端木家堂堂侯府,他一个侯府嫡子,岂是这般容他人摆步?端木涵冷笑。
杜婉婷靠坐在床头,还久久无法从这惊天的消息中缓过神来,同样是女人,她们为什么要这样苦苦逼她。她不愿惹事,却也有事要来惹她,她该怎么做。在这是个没有公平可言的世界,她该怎么做?长辈让纳妾就要纳妾,不管正室愿不愿意,甚至不管……突然,杜婉婷抬头想问端木涵:“你可愿意纳妾?”但却没有出声,声音卡在了喉咙晨,她期待答案,却又有些害怕答案,古代的男子,妻妾成群是天径地义的事,谁不想左拥右抱,后院千花百媚?如果只有一个妻,走出去也有人说三道四吧?
端木涵始终负手望向窗外,高挑挺拔的月白色背影,让杜婉婷看得发怔:这是她的相公,与她朝夕相处,夜夜相伴了两个月的相公。如今已经习惯了这间房内有他的气息,也习惯了每天睁眼与闭眼时,看到他在身旁,这段时日,她过的很安心。杜婉婷想象不出,在她已经习惯这一切后,如果有其他女人与她分享他,会是什么情形?摇摇头,甩掉这怪异的假想,她知道自己无法容忍。什么都能让,什么都能忍,但是相公不能让……
端木涵转过身来,就看到杜婉婷愣愣的望着他,走过去在床沿坐下,搂住她轻声问:“怎么了?还在想刚才祖母的话,我也没想到会成了这样,这件事我会处理,你不必太放在心上。”
杜婉婷伸手回抱过他,将头埋在他的怀里,嗅着他身上那股能让她身体一紧的气息:给他纳妾?那群人想都不要想……
两人都似乎着了魔,霸道而疯狂……
“子诚,她没我好看……”一身渗着香汗,筋疲力尽的杜婉婷,躺在他的臂弯里,搂着他,喘息着将唇贴着他的发鬓,轻声呢喃。
同样一身湿透的端木涵,心中一阵好笑,收紧拥着她的手臂,深喘着侧头,凝视她许久,吻上她的额头:“知道,夜了,快睡吧。”
不久,端木涵便感觉她的呼吸渐渐放缓,如丝丝暖风,扑入他的鼻间,阵阵酥麻,回想两个月以来的相处,想着她懒时像只小猫,勤时像只小兔,笑着轻轻一吻柔唇,渐渐的随她进入梦乡……
次日一早,端木涵亲自前往定安伯府,要求拜见定安伯,在房门处,递上名刺,门引见来者扬着唇,眯着眼,看上去虽然面上含微笑,温文无害,却让人心底生寒。一见名刺上的大名,立即前往府内通报。
定安伯见是端木涵的名刺,一时慌了神,他钱家也算是勋贵,大孙女还是燕郡王正妃,这小孙女却要沦落为一个妾侍,这本来就是没脸的事,他也没打算这么快公开,现在要他如何面对端木涵。可是端木涵亲自上门是什么意思?拜见外戚祖父?孙女过门,也只是他的妾,定安伯府也不算是端木家的正经外戚。定安伯心中揣测,端木涵的正室不过是皇商,娘家在朝中无人,但是定安伯府在朝中却是说的上话的,至少有燕郡王关系不一般,想来,这端木涵今日前来是想借机示好,想到这里,挺了挺胸,却有沉沉呼吸了口气,沉着脸前去正厅。
坐在客座上,悠闲的品着香茗的端木涵,见着定安伯出来,起身淡淡的施礼道:“伯爷有礼。”
“端木公子,坐。”定安伯自己在正首八仙桌前的三屏榻椅坐下,接过小厮承上的香茗,轻呡一口,置之一旁道,打量了端木涵许久后,才开口道:“不知,端木公子今日见老夫,有何要事?”
“昨日家父对在下提起,说是贵府欲将千金赏与在下为妾,即是家父之命,在下自当遵从,但多少有些顾虑,故今日特来请伯爷解惑。”端木涵表面恭恭敬敬,目光却让人生寒。
定安伯听这话,心底火冒三丈,什么叫‘赏与’那可是他定安伯府的嫡女,不是小婢。却又不好撕了脸,重咳一声,吞下心底不满道:“端木公子有何疑惑,何不先问过令妹?”
“在下觉得不必问她,只来问问府上便是。”端木涵浅笑着道:“据说,府上姑娘是认为在下让舍妹约她前往,才引发此事?”
“如果不是这样,她何必冒险……”定安伯一掉起这件事,就火大。
“可是众所皆知,在下那日并未见过舍妹,更未寻人找过舍妹,想必伯爷如今也是一清二楚。”端木涵双眼微眯,他敢保证定安伯查过前日的事。
“老夫也不明白,玥儿为何如此害她的表姐……”定安伯话未说完,便被端木涵打断,笑着问道:“伯爷的意思是……您相信,贵府闺秀,会因舍妹一句话,赴一男子之约?这……荣庆府虽为侯府,但不过是个虚封,还真不值伯爷与贵府千金如此错爱。”
定安伯早已坐立不安,胸口起伏的很,后悔刚才要亲自出来见他,真有老脸都没地方搁了,说来说去,都是自己孙女没脸,如今连府里上下,都被扯了进来。其实他哪里会信钱华的话,就冲端木玥昨日的一脸镇定,他就知道钱华在撒谎。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把孙女逼入绝境。
但现在他后悔了,他知道这个孙女嫁给端木涵也一样活不了,端木涵这些话,等于说定安伯府厚着脸皮,贴一姑娘高攀他家,定安伯面色不善的道:“既是你父亲让你纳了她,你说这些又是何意?”
“纳个妾自然是没什么,端木家还不至于怕多养个把人,但是……要在下如何开口呢?钱姑娘对在下如此错爱,甘心为妾,在下实在感激。她兴许是见过在下,又兴许未过见在下,但既然她当时会这么做,在下身为荣庆侯嫡子,又可能是她未来夫君,那可要抖胆问上一句,她是否有癫疯之症,这也是对将来子嗣负责。虽说此时已五月,桃花之季已过,但这癫症之期长短……”端木涵俨然不在意的说着,面上半丝涟漓都没有,心里却想,兴许是跟着郑纪州久了,这嘴巴也渐渐不饶人。
“你……”定安伯气得拍案而起:“你不要欺人太甚。”
“伯爷,谁欺谁伯爷心里有数,荣庆府怎么说与府上也算的上亲戚,舍妹是伯爷的外甥女,若伯爷为一己之私,连这点亲情都不顾及,在下也无话可话,两人这话谁真谁假,也极易断得,是非自有公论,世人也非你我可欺,望伯爷好自为之。”端木涵就不信钱家敢对外说,钱华是因为端木玥说端木涵约她,才到湖边去……
等端木涵走后,定安伯大声喊人:“去,把老大给我找来,快去。”被一个晚辈如此奚落,定安伯气涨了脸,只得在此时发作。
将端木涵的话,对家人说了一遍,当下决定,将钱华远远的嫁往异地,永远不要再回来:“谁再有异议,也给我滚……”
钱夫人急火攻心,当场昏了过去……
燕郡王妃得知妹妹遭此大难,狠狠的伤心了几日,四个月的男胎,便这么落了。
定安伯一家,自此断了与端木家的返来,甚至与大夫人的父亲,几乎也断了关系,大夫人得知后,担心了端木玥几日,不想定安伯府果然连提都不敢提起。
老夫人与侯爷被端木涵这一闹,好好的一家亲戚,断了路子,面子上下不来,大夫人又抱怨端木涵害她连娘家都不敢回去,府中所有怒气,都指向端木涵。
杜婉婷还在照着古籍,研究迷香,准备狠狠的当回恶人,不想事情这么快已经解决,但她并没有放弃研制,留着以后总有用得上的时候,她想通了,不想当案板上的肉,十八般武艺就要统统使出来,免得连防身的技艺都没有……
“你给我跪下。”祠堂内,侯爷手执家法,指着跪在端木家先祖面前的端木涵,颤着双手道:“不过是让你纳个妾,不喜欢大可丢在一旁不理,用得着如此不饶人,让两府好好的成了冤家吗?”
“父亲要打要罚,儿子无话可说,只想问父亲一句,为何你一定要让我纳她,而不是五弟?五弟与她是亲戚,如今也十三了,过两年便可娶妻纳妾,钱家姑娘仅大他一岁,两人定下,为妻为妾都可。还有大堂兄,如今也一样是嫡子身份,给他为妾与给我为妾,有何不同?……”端木涵愤愤的道。
“你明明知道为什么……”端木政对儿子这一问更生气。
端木涵嘲讽的一笑,缓缓得道:“我当然知道,定安伯指名要我纳她,可是父亲,您才是侯爷,他不过是个伯爷,这件事若答应他,传出去,没脸的不单单是钱家,还有您和我面前的这些牌位。”
端木政转身望向牌位,怔怔的看着它们。
“陛下没有收回您的爵位,端木家就还是侯府,就该拿出身居高位的风骨与傲气,何必被区区伯府摆步?”端木涵抬眼,轻飘飘的扫向端木政,端木政错愕的后退一步,沉着脸道:“那你总该与我们商量,不至于如此,无可挽回。”
“你们会听吗?祖母下了死令,您更不想得罪人。孩儿只能是与定安伯商议。”端木涵又转过头,不再看他的父亲。
“你那也叫商议……”端木政一想起定安伯府来人,提出两府今后不再有瓜葛时的愤怒神情,已息了一半的心气,又窜上了心头,咬牙道。端木涵望着正前方的牌位,淡漠的问:“他们可敢说半句府里的不是?可敢说半句二妹的不是?”
“……”
作者有话要说:
☆、32困兽
大夫人心里觉得委屈,对着老夫人哭了几回,如今定安伯因着钱华的这件事,与荣庆侯断了关系,与她父亲也不冷不热,她作为荣庆侯夫人,自然不好面对娘家人,双方见了面,如何饶过这话题?她能说谁的不是?虽然不希望端木涵纳钱华,但到了这种地步,又恨上了端木涵。
老夫人一向孤雌独尊惯了的,这次也是她亲口答应了钱夫人,却突然间被端木涵推了去,让荣庆府与定安府闹成这般,老夫人这心里哪里好过同?被大夫人这样呜呜咽咽的哭上个把回,更生端木涵的气,但他终是长孙,再生气,也不舍得将他怎么样,便将这股气,似有似无的转嫁到杜婉婷的身上,同时对端木玥与端木鸿两人更加上心。
就在端木涵补罚跪祠堂时,老夫人与大夫人来到映月轩,刚在屋内坐下,老夫人便沉着脸,点着鹤头拐杖道:“你看看这事让你们给闹得,不就是纳个妾吗?有什么难得,你们这般,叫我与你母亲的老脸往哪里搁?”
杜婉婷下了地,淡雅而矜持的上前施礼道:“祖母误会,本来那日相公是很高兴的出门,想去瞧瞧那钱家姑娘的,哪知伯爷左一句要府里负责,又一句二妹妹竟编排出这样厚颜的谎来害表姐……”
“伯爷怎会说这样的话?”大夫人愤怒的反驳。
“若不是伯府个个这么认为,又何必让相公纳她?不就是要相公与二妹妹负责吗?她成了妾,失了嫡女的尊贵,会让二妹妹将来风风光光的吗?她入了府是妾没错,可是却有个姐姐是王妃,府里谁敢动她分毫?但她要是她想让二妹妹将来也当妾,这却又不难,那时她已经是妾,没了身份,说起话来,要比如今直接多了……”杜婉婷不紧不忙、心平气和的道。
大夫人心头一紧,正好借机教训杜婉婷:“你怎么会把华儿想成这般心机,你以为人人都这般心胸?”
“母亲的意思是,钱家姑娘说的话是真的?”杜婉婷抬头看向大夫人,惊讶的问道,大夫人瞬间涨红了脸:“玥儿怎么会做这样的事,分明是……”话卡在喉咙里,不知道要怎么说。矛与盾岂能共存钱华与端木玥,她必须弃一人。
既便她知道钱华入了府,是不会与端木玥作对,因为她不可能甘心为妾,但这话更不能说。
老夫人早知道定安伯府的想法,堂堂嫡女,会甘心为妾?骗鬼啊。原本她只想着,让她们各凭本事去争便是,那钱家姑娘是个有心机的,但杜婉婷也不是个傻的,她们越斗,对侯府越有利,自少她们都要对府里示好,显出各自的价值来。可现在看来……老夫人目光落在杜婉婷身上:“长者赐,不可辞,你们私自前去定安伯府毁约……”
“祖母误会,相公还未开口,定安伯就先变了卦,不愿将孙女留在京中,儿媳还正想要问问定安伯,是何原因,既是允了将嫡女给我们家为妾,哪有说收回就收回的道理,要退也该是我们提出。他屈屈伯府,竟敢轻视我们侯府的尊贵……”杜婉婷愤愤不平,一付不甘的模样。看得大夫人眼中怒火直冒,却又不敢再说,掉一两句到端木涵耳中,再冲上门去,那她兴许真要与娘家成冤家了。
“罢了,还嫌闹得不够?这件事就此作罢,以后谁都不许再提起。”老夫人对着杜婉婷下令,她也怕,端木涵年轻气盛的,真要更挑几句,又找上门去,那真可要闹得满城风雨了。这种结局也好,那样的女子,纳为妾,府里也真不得安宁,何况她姐姐是王妃,本以为能助府里,现在听杜婉婷这么说,她万一一个不高兴,让王妃姐姐给府里下个棒子,也是件容易事。
当着杜婉婷的面,老夫人又安慰了大夫人几句:“亲家那边,想来也是一时气头上,才这般,过段时日兴许又亲如一家了,你也不要总挂在嘴边,定安伯他们真要怪也该去怪年成才是。”
大夫人轻轻点头,笑着答:“是”,心里暗骂:老狐狸,说得好像我逼她来似的……
这几日,见着端木涵心情不好,杜婉婷便软磨硬泡的拖着他,下了几日的棋。今夜又连下三局棋,三局都是端木涵胜,他的棋艺极好,几乎无人下的过他,杜婉婷虽然棋艺差他极远,但学的却快,几日下来,这个徒弟让他教的很有成就感。
“又输了。”杜婉婷喃喃自语:“看来我是赢不过你。”
端木涵站起身,走到屋子正中的圆桌前,自己倒了一杯茶:“你下的已经算好了,而且你学的很快,刚与你下棋时,你根本就是乱下,可是现在已是极有条理。”
“我是想知道,什么时候能赢过你?”杜婉婷嗔笑着道。
端木涵想一会儿,打量她片刻,带着茶杯回坐到榻上,犹豫了片刻,笑着道:“倒也不是不可能,只要你专心再学上三年五载,必有所成……”
“三年五载?这么般聪明还要学这么久?”杜婉婷惊讶,在嫁到水家前,她从来没有下过棋,但却看过几本棋谱,再与端木涵下了几日,多少也懂了些门道,本以为不过三五个月就能学成,哪想……小小心灵倍受打击。
端木涵对她的自信更惊讶,她是聪明,但哪个女子自已夸自己的?宠腻的摇摇头,喝口茶水隐去笑意不说话——不想打击她。
杜婉婷那话其实也不过玩笑,她自然是知道端木涵的棋艺高明,想来能赢他的,定没有几个:“可有人赢过你去?”
“自然是有,我祖父以前为我请的几位师傅,棋艺都是极好,还有父亲,其实他的棋艺很好,记得从前,我都极难赢得过他……”端木涵想起儿时常见的容光泛发,对事事抱着憧憬,一心想成就大业的父亲,如今竟会颓废消沉到这样的地步,不免唏嘘。虽然父亲依旧在努力,想让家族兴盛,可是他所做的,更多的已经趋向于向当权者阿谀、恭维。但遇到棘手的事,他却不敢沾身,生怕出一丝错。官场上总有是非,他却是以一付老好人的姿态,多边奉承,这么做反而被人轻视。更可悲的是,父亲他明明知道不该这样,他想出头,又挫折的怕了。
端木涵摇头叹了口气,为父亲,也为荣庆侯惋惜……
杜婉婷见他的微微眯起的双眼,深邃的望不到底,俊雅如月华般的五官,此时气势凌人,那神情就像只即将出笼的猛兽。知道他此时心情又落到了谷底,杜婉婷低眉顺目的沉吟片刻,转了话题:“要送给徐阁老的绣屏,估计这一两天,就能完工,不如明日,我回过老太太,与你一道上庄子上瞧瞧,顺便我们再到市集走走,我想再尝尝聚福楼的佳肴……”
端木涵听到她声音时,便已经转过头来看向他,对她前半段说的话,还听的真真的,可越到后边,端木涵的注意力,就越是被她扑扇的睫毛、小鹿般的双眼,还有那一启一合的粉嫩唇瓣夺去了,渐渐的,端木涵的目光便锁在了她的双唇,不自禁的缓缓翘起唇角。
突然,端木涵探过脸,微启双唇贴上她的唇,就这般轻轻贴着,微闭双眼,感觉她的唇瓣的柔轻丝滑。睁眼时,眼中的邪媚,让人不自觉的沉沦于那片深不见底的幽潭。
两人的呼吸都开始加速、深沉,将她腾空抱起,咬住她的唇,狠狠的吸吮,火热的气息让杜婉婷的身体,也渐渐发烫,双手紧紧的环抱在他的背上,微微有些战粟。
端木涵直接把她抱到床上,不带半丝空隙的犹豫,身体就沉沉的压了下来,火一般的唇,猛然吻上,狂野的横扫过她的粉瓣,趁她微启樱唇,霸道的闯了进去,纠缠住那香甜的丁香小舌。
而他的手,已经很不安份的揉捏在她纤细的腰上,一下重过一下,似要把她狠狠揉碎,引来她一声声的娇媚的低吟:“唔……嗯……”
端木涵火一般的掌心,渐渐湿润,一路揉到她的衣襟处,一个用力,‘刺拉’一声,高耸而挺立的一对雪峰,一览无遗的现在他的眼前,顶上的红樱,娇艳欲滴……
灼热的掌,抚上雪峰,肆意的捏揉挑逗,杜婉婷燥红了脸,抑制不住的低吟声,妖媚般,一声妙过一声:“唔……别……”
象在撒娇,又像欲拒还迎,惹得他发狂,心底象有只欲兽,奋力的猛撞围栏……
硬物抵上她的小腹,身体一阵轻颤,全身越烫越红,一阵阵酥麻传遍四肢,无力的瘫软。只剩欲求不满的**,气势汹涌的向她压来,让她不安份的扭摆,更加快彼此身本的摩擦。蜜液,不断的滋润花蕊……
端木涵的身体,已经兴奋到沸腾,杜婉婷一身的嫩白柔滑,更刺激他的眼球,双手探入花间,抹一把蜜液,感觉她的身体剧烈颤抖,最后紧绷的一根弦彻底断裂。揉捏着她的雪峰,绵长密集的吻,细细的落遍她的全身。深深的进入花芯,任花瓣儿紧紧的包裹,舒服的涨痛感,让他打了个颤粟。勇猛的占有,霸道中带着温柔,听着她似高似低的吟呢,越加兴奋,粗喘着肆意的攻城略地,直至两人的身体都剧烈的颤抖,汗水如雨般交织……
杜婉婷疲惫到极点,全身酸痛无力,体内阵阵酥麻轻颤的感觉还没有退去,就轻吟着,像猫儿般娇柔的睡去……
端木涵醒时,杜婉婷还在沉睡,他伸手,轻轻抚了抚昨夜被他蹂躏,此时极具诱惑力的嫩红唇瓣,一亲芳泽。心头微微一荡,那种熟悉的火热感,又渐渐涌向了他的四肢。正要再次覆身而上,却看见她眼底的淡淡阴影,宁她此时美的脆弱,美的无助,惹得他一阵心怜,想来是昨夜累着了,强压下心头的邪火,安静的侧躺,静静的欣赏……
作者有话要说:
☆、33温泉
“祖母、母亲,媳妇想与相公一道前往城外的绣庄上,看看送与徐阁老的绣屏,制作的如何,顺便再瞧瞧配上什么样的屏框合适。”杜婉婷趁请安时,向老夫人与大夫人提出府,此时离徐阁老的寿辰只有五日。
“去吧,切要仔细着些,你父亲之前便透出风声,要送阁老一幅字绣屏,阁老正盼着呢。”老夫人很重视这些礼爷上的往来,只交待了几句,便放她先离开。
二夫人心念杜婉婷之前的那个薰香炉很久了,可出了那些事,一直不好开口问,如今见事情过去,便当着众人的面说道:“老四媳妇备的礼就是好,之前那个送安太妃寿宴的薰香炉子,才几日,据说金玉满堂就也在卖了,那价可高的离了谱,一个炉子六百两银子呢,老四媳妇你当初那个是哪得的,才三百两?我想在屋里也备上一只。”正好顺便借机提提安太妃的寿宴,恶心恶心大夫人,心里也痛快些。
杜婉婷此时不想再隐瞒金玉满堂的事儿,杜家在京中的产业,迟早会有人知道,索性说了,以后也有个常出门的理由:“实不相瞒,金玉满堂是家父在京中的铺子,本只是想试经营一段时日,看看有无前途,若生意惨淡便不做的。不想如今生意倒还可以,再则我又嫁入京里,父亲这才想,着留着那铺子及几个掌柜,将来也有个照应。二婶子若喜欢那炉子,回头让戴掌柜给您留一个便是。”
在坐的其他几人,全都倒抽了口气,看向杜婉婷的眼神各有不同。金玉满堂开业短短不到四个月,连宫内的娘娘们,都有不少托人到金玉满堂采买饰品,若真是杜家产业,相信不久,杜家可以又多了项司宝司的采买。
“难得亲家在京里,还有这样的产业,好生经营,益处不少呢。”老夫人浅笑着道,这商户也不能一概而论,象这样的商户,整个大越怕也难找到几家来。
大夫人本还因二夫人提起安太妃寿宴,心里不痛快,想反击的问二夫人,二老爷如今回府了没?现在被这金玉满堂一搅和,哪还有闲心与二夫人斗嘴。眼神慌乱的瞪着杜婉婷:就冲有这金玉满堂,端木涵想攀上当今太子,都不会是难事,那里的奇珍异宝,几个能不心动?我的鸿儿失了定安府的帮持,可端木涵却有杜家这座金山在身后撑腰……大夫人紧紧抓着锦帕,眯着眼,越想越不甘心。
二夫人也是吃惊,没想到大房的这个儿媳出身虽然不显赫,却是闪着金光儿,可转念又觉得一股气压在心底,大房走的这是什么运?什么都便宜他们,随随便便娶个商户,还是数一数二的富,不服气的道:“这钱还是要给的,我可不想被人说是占了侄儿岳家的便宜,就按着三百两算吧。”这点小钱她还是有,要,也得留着将来,要件大的……
端木玥秀气的小脸,带着稚气、蛮气与怨气,望着只比自己大两岁的嫂子,金玉满堂居然是她家开的?端木玥非常讨厌这个比她美貌、比她会吟诗、比她会争宠,如今还富可敌国的女人,好像有她在,自己就失了色彩,被人压了一头,在这家里什么也不是。
……
这回去庄子,是六人同行,端木涵夫妇及萧焱,另外每人各带了名随侍,端木涵、萧焱与入画骑马,杜婉婷、阿红与如莲坐车。
“坐在这车子里,就是没纵马狂奔舒坦,晃得我全身难受。”阿红被马车慢悠的一晃一晃,她少坐车,偶尔坐上一回,晃得头晕眼花,嘴上不停的抱怨。
杜婉婷看着她与如莲两人,一路被车马晃的东碰西撞的样子,无奈道:“可若是叫我骑马,定是会摔下背来的,你们就当行行好,今日先陪我老人家坐车,改天若有空,可要好好教教我骑马。”
阿红象看怪物一样看向杜婉婷:“你长这么大,居然连马都不会骑?这可是比吃饭还容易的事儿,你一上马,我一声哨响,准保马儿能飞奔出去,保你日行八百里,到时,你自己去阿公那,选匹最健壮耐跑的汗血马。”阿红大方的承诺,年成的越影是匹汗血马,跟了年成数十年,不知赢了多少场战,它的子嗣自然也不少。
“可就这么说定了。”杜婉婷笑着定了约,撩起马车窗帘,看着端木涵骑在马上的挺拔身姿,悠闲自在的与萧焱说着话,越看越是喜欢,更想有一天自己也能这般,骑在他身边,在这片广阔天地中,肩并肩,自在的前行。
如莲听着可吓一跳,谁说那容易,她学跑马时还摔过几跤呢,连忙出声制止:“那可不成,要把姑娘摔着,别说姑爷,就是文嬷嬷与如兰,也能把我撕了。”
“骑马会摔?还是头回听说,那马比你可机灵多了。”阿红当年是一上马就奔开了去,对如莲的话一笑置之。如莲被她驳的一脸不平,愤愤的却不敢回嘴,她就坐在杜婉婷身边,脾气又爆,要是惹着她不高兴,可不好说,同样是练家子,如莲长这么大,还没真正杀死过一个人,杀人可是要偿命的,而她,据说一刀能砍俩。
顺着杜婉婷的目光,阿红也看到眼方骑着马的三人,但她的目光只落在萧焱身上,带着恼意抱怨:“真是不明白这小子成天想什么,我无论怎么做,他都不满意,脾气又臭,又自以为是。”
杜婉婷顺着她的话,将目光转向萧焱,虽然萧焱也俊朗的一塌糊涂,但在她眼里,总觉的不如端木涵:“你喜欢他什么呢?”杜婉婷认真的问。
阿红窒住,望着窗外前方的身影,想了会儿,眉眼舒展:“喜欢他什么?不知道,第一次见到他时,他正被人欺负,很弱很可怜,也很美,我就想着将来要好好保护他,无论如何也要保护他。”
瞬间,却紧紧皱了眉:“可是,打也打过,骂也骂过,就是训不服他,成天对着我又喊又骂,动不动就叫我滚,比那些烈马难训的多。”突然,一只手握拳,向着马车的坐椅狠狠一砸,‘磅’得一声巨响,马车剧烈的一震,乌木荷纹坐椅应声裂开。
杜婉婷惊慌的抬眼,见阿红正一脸戾气的望着前方的人,那模样象是猛兽凶狠的盯住猎物,随时可能冲上前咬死他:这象是保护者的姿态?
“发生了什么?”端木涵骑着马儿,回头来到马车旁。
“没事,不小心手抖。”阿红探出头来不耐烦道:“到底还要多远?我快被晃散架了”
端木涵掉转马头,望了望前方:“就要到了,前边的庄子就是。”
萧焱也听到了声音,跑马过来,一见阿红就生气:“没人叫你来碍眼,最好你马上给我消失,端木涵,这就是你家的丫鬟?你马上给我换个丫鬟,再对着这不男不女的,我不疯了才怪。”
“你再说一遍?谁不男不女?”阿红大喊一声,准备跳下马车,痛打萧焱一顿,被杜婉婷命如莲硬拉了进来:“快到庄子上了。”
等阿红气哄哄的回到车内,杜婉婷轻声道:“你现在是他的丫鬟,生这么大气,会让他怀疑,有哪个丫鬟敢这么对主子?”
阿红气得狠狠跺脚:“胡番都没他难应付。”
杜婉婷看着摇了摇头,沉默了会子道:“你说过要保护他的,如今却这么对他,不如换个方式,让他习惯身边有你,如何?”
“习惯身边有我?怎么做?”阿红求之不得。
杜婉婷附在她耳畔,轻语了几句。阿红眸中精光一闪,唇角上扬,迫不及待道:“这些我都不会,教我。”
“我会帮你。”杜婉婷笑着慎重道……
绣屏基本已经完工,杜家绣娘们的工艺连萧焱见着都赞叹:“太神了,连字的风骨都相似。”他走这一遭,就是为了看这字,与严喜原作是否相近,“何时让他们也给我绣上一幅美人图?”
“不准绣。”看着那象鬼画符的字,正感到莫名其妙的阿红,一听美人两字,差点伸手误撕了那字绣,还好捧着字绣的丫鬟机灵,险险的躲了过去……
杜婉婷的这个山庄是建在山谷中,边上有一处温泉眼,杜婉婷来京时,便命人将温泉由地下,引入山庄内,在庄子上建了一座假山,温泉眼就开在这假山洞中,洞内无四季,向外冒着热气,温泉水由洞中流出,沿着假山水道,缓缓流向园中的小湖。只盼在冬日,大雪飞纷时节,可见草树长青,花枝摇曳,成就一番奇景。
众人走入洞内,一口温泉池现在眼前,扑扑的向外冒着泡儿,看似很烫手的样子。
除杜婉婷外,几人一脸愕然,萧焱还不由的向后退了一步,杜婉婷上前,蹲下身子,正要将手伸入温泉中。
“婉婷,你做什么?”端木涵惊恐的将她抱住:“你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