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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影姿翔舞 当前章节:15504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1:32

“这水不烫手的。”杜婉婷说着,握着他的手,缓缓放入温泉中:“下面有一块镂孔形大石,盖着泉眼,泉水从一个个小孔中冒出,就成了这个样子,加上这雾,你们就觉得这温泉烫手。”

萧焱一听不烫,也上前伸手试了试,泉水不凉不热正好沐浴,开口便赶人道:“吓死我,你们都出去,本世子要沐浴。”

山庄外,数十名乞丐打扮的人,围着门口,要求收留,王管事见事情棘手,正好东家在这,便让几名长工与他们先周旋着,自己到庄内请示……

作者有话要说:

☆、34山坳

杜婉婷带着端木涵参观庄内的织场与绣纺,绣纺中的两名年轻绣娘是杜婉婷的陪嫁,端木涵之前都已见过,剩下的十数名小绣童都是新买来不久的,由绣娘带着,刺绣的技艺不并成熟。

端木涵拿起一个小绣童做的绣品,略看了看,粗看还算平整,但细看的话,针脚略有不平,再看看那孩子,估计还十岁不到:“小小年纪,能出这样的活,已经是很难得的了。”

“这些女孩子原在家时,都已学过女红,打络子、绣绣简单花样,倒是不在话下,有师傅带着,不出一年半载,便有小成。”杜婉婷放下她手中的一块绣品,向端木涵自信的道:“杜家刺绣可是一绝,到时我们便可在京里再开间铺子,布匹、成衣与绣品,这些生意都还是可以做的。”

端木涵环视四周宽敞明亮的绣场:“在城里开铺子,将织场绣庄置在城外,倒是能省下不少银子。”

“京里头也难盘得下这么大的地方……”杜婉婷话还未说完,王管事便急冲冲的小跑了进来,喘着气儿,向杜婉婷禀报庄外的怪事……

“京郊还会有这么多乞丐?是哪里遭灾了吗?”杜婉婷莫名的转向端木涵,询问道。

端木涵皱了皱眉,没有回答,直往庄外走去,京郊的各个土地庙内是有乞丐,但不会一下聚集这么多。在没有惊动周边地保、农户的情况下,能聚众围困一处庄子,这很不正常。而且,并未听说京城附近遭灾,何处的难民会一大群千里迢迢上京城来,而不在家乡附近的府城安置?杜婉婷与阿红对视一眼,也跟着出去。

此时,乞丐们随着几个领头的硬要往庄子内闯,其中几个还有些蛮力,长工与护院们渐渐抵挡不住。端木涵一行才走到前院长,就看见乞丐们已经闯进了大门,密密麻麻的一群,如莲倒抽了口气,即便是乞丐,但人数太多,他们几个人也未必应付的过来。

这些乞丐中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些衣服破烂,一身脏乱,还发着霉臭的味道,但些虽然衣服破旧,却相对还干净些,端木涵直觉这些乞丐应该受人指使,从各处聚集而来闹事的,便上前喝道:“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乞丐们没有回答,只是伸着手向他们冲来讨要,眼看就要到他们面前,阿红见着,抽出了鞭子,准备大开杀戒。杜婉婷大喊了声:“丢钱出去。”王管事与如莲会意,急忙拿出身上的大小铜板及金花银叶之类的,纷纷往远处抛。

许多乞丐见有钱,都蹲下地去捡。站着的就只十来个人了,而且基本都是年轻男子,还没等他们从眼前情形中回过神来,端木涵也不知使了什么招式,非常迅速的措了他们的手臂,阿红也跟着挥鞭出去,那些年轻男子一个个抱着手臂,疼得在地上打滚,甚至有一两人跪着上前求饶。端木涵只是负手站着,并不理会他们。

在捡钱的乞丐们见几个壮汉都在地上打滚,有些老弱病小的就已经吓得抱着头,直往边上躲着不敢动。

杜婉婷吩附王管事马上进去拿些馒头来……

见着王管事手上的馒头,乞丐们却都只吞吞口水,两眼直盯着端木涵瞧,颤颤的就是不敢接,地上打滚的几个嗥叫声,听着都吓人。

杜婉婷见一个很小的女童,像是吓坏了,扁着嘴却不敢哭,直往一个老乞丐身上躲,就拿了块馒头,上前蹲在她面前,递给她:“别怕,拿着吃吧。”女娃看着对着她微笑的杜婉婷,又看着馒头吞吞口水,颤颤的伸手接了,杜婉婷又拿了一个给那老乞丐。其他乞丐见着,这才敢接过面前的馒头。

“你们是哪里的乞丐,为什么要闯进田庄?”端木涵冷着脸,向乞丐们问道,根本不管地上打滚的几人。

一个老乞丐颤颤的道:“我原是岩乡的农户,前两年我们那儿遭了旱,熬不下去,只得游走当乞丐,在前边的山神庙里已经住了近一年,他们几个是与我住一个破庙里的,今儿一早,就来了几个人,说是有个庄子换新主子,正对外布施,带我们来讨饭。”老乞丐说着,指了指自己身边的几个乞丐。

“我们是住在城北山神庙的,今早那个人来,也是这么说,带我们来这里要吃的。”另一个乞丐指着地上一个打滚嚎叫的人,塞着馒头,口齿不清的说。

他刚说完,又一个就接着道:“我们二十来个人是住离这三十里地的山坳里,我们那的地,贫瘠的很,一年收不了多少粮食,能搬的、年轻些的都自个儿都外头讨生活,剩我们这些老弱的,又无处可去的,象这种青黄不接的时节里,只得是吃一顿,饿一顿,今儿一早,村里的狗蛋就挨家说这庄子上分吃的,我瞅着兴许要讨些米面来,挨过这时节,便跟着来了。”

端木涵听他们说完,大致知道他们是被人利用了。看了眼地上打滚的几个,也疼的差不多了,又迅速挨个将他的肩骨接上,此时个个已经疼了虚脱,个个除了乖乖跪着,什么动作都不敢有,口里直喊着:“大侠饶命。”

端木涵负手站在他们跟前,居高临下的扫了他们一眼:“谁指使你们来的?什么目的?”

“大侠饶命,我们只是这些混饭的,谁给银子叫我们干活,只要不是杀人,我们都干。我叫张旺,前两天我哥俩个正在赌场输了钱,欠下赌场一笔银子,不想前天晚上就接了笔一百两银子的买卖,叫我们多召些人,来这庄子上搅事,把庄子给砸了,小的昨儿约了几个同行,今儿叫来一群乞丐,一早就赶来开工,谁知道,这是大侠的地盘,求大侠,求姑奶奶饶命。”一个混混跪在地上,左手扶着右肩磕头求着。

有几个正吃着馒头的乞丐,一听他们这么说,火了,上前就对着他们一阵爆打,打完愤愤的对杜婉婷说:“我们是有眼无珠,上了那群王八蛋的当了。”

端木涵之前紧紧握着的拳,终于松开了些,他原来以为是有人知道他们今日来庄子上,叫人来要他们难堪,若是那样,他与府内的某些人,连表面维持着的虚伪亲情,都要彻底撕裂。现在看来,这事情是前几日便有人谋画好了的,端木涵心底希望不是荣庆府内的人所为。

杜婉婷的想法与他基本一致,但她不明白,自己这庄子刚盘下不久,并未与人结仇,也没听说庄子的前主人在外有什么是非,疑惑看了端木涵一眼,向张旺问道:“我与人无仇,为何会有人这么做?”

“这小的就不知道了,小的接这种买卖,从不问对方身份,也不问原因,问了也没人会说真话。”张旺一眼发愁,生怕自己的答案端木涵不满意,又措下的胳膊来,对着杜婉婷连磕了几个头:“小的说的都是真的,小的接买卖从来的只认银子不认人的,而且小的最多也就敢砸个铺子,打人两拳,真正杀人放火的事,小的是不敢做的,求姑奶奶饶命。”

不知道是谁指使,这才是最麻烦的,端木涵沉默片刻,冷冷的问那混混:“你们还能遇到那个人吗?”

“能,能,那人是郑龟带来的,他才给了我五十两定钱,我们约好,后日去城内的土地庙里结银子。”张旺想了想,不停的点头。

端木涵眯起眼:“郑龟?”他根本不明白张旺中提到的是个什么人,想想算了,再去查那什么郑龟,不如直接找出那个人:“后日我随你去会他一会。”

“是,是。”张旺此时哪里敢说个‘不’字……

杜婉婷见事情告一段落,乞丐们也吃得差不多,轻声吩咐王管事:“看看厨房还有没米面之类的,都搬出来分给他们些吧。”

乞丐们听见,口里喊着:“谢谢女菩萨……”对几人拜了又拜。

杜婉婷突然想到,这城郊附近的地基本都有主人了,如果再想建庄子,置田产,也只能往远了建,那山坳只离这三十里,还算近的,既然是地,应该就都有用处:“你们山坳里的地大吗?可愿意将地卖于我些?”

“女菩萨是不知道,那里的地大的很,可是石多土少,山上的泉水离得又远,耕种都不方便,没人愿在那种地上建田庄,基本那地都是荒旱的,也没说属于谁家,女菩萨想要,与村长地保说说便是。”一个乞丐回答道。

杜婉婷笑着道:“是土地,总有它的用处,想着了法子。就把它用起来,你们也不希望每年这时候都饿肚子吧?授人鱼不如授人渔,到时,你们就留庄子上,吃住不愁,没准还能攒下些碎银呢。”

说的一群乞丐个个欢喜,当场认了东家,王管事急忙把杜婉婷拖到一边:“姑娘,这些人,老的老,小的小,能做活的可没几个,这不是白养着。”

“无妨,既然是撞上了,总不能看着他们在外讨乞不管,再说,今儿知道了还有这么个能建庄子的地方,我就算赚得了,没准那些地有大处呢,让他们看着庄子,总成的吧。”杜婉婷不以为然说着,询问似的看了眼端木涵,端木涵欣赏的对她慎重的点了点头,便是同意了她的做法,杜婉婷高兴的上前,对端木涵道:“我们可以先简单围个庄子,再看看能做什么,前期不会花太多银子的。”

阿红听见,沉吟了片晌,凑上前来问道:“我那有些老兵、残兵,跟了阿公几十年,如今阿公与我回了京,总不能将他们留在大西北,便全带了回来,正愁着如何安置,要不也上你那庄子去?”

“成呀,到时那庄子的盈利,算你一份。”杜婉婷大方的答应了……

作者有话要说:

☆、35石头

端木涵命张旺等人,必须对外称庄子已经被砸了了,让人进绣纺,捡几块碎绣布给他们带回去,引主谋出现……

“若是办砸了……”端木涵眯着眼,声音清朗,目光轻飘飘扫向地上的几人,眼中的寒气让人打颤。

“小的不敢、小的不敢。”张旺可不想再领教一次脱臼的滋味,带着碎布,连滚带爬的逃出庄外……

“我们这就随他们去看看那里的地,如何?”杜婉婷双手握在胸前,目光闪亮的问端木涵,说做就做,她想这就随乞丐们去他们的山坳里瞧瞧,希望地方大,能不能种出东西来,她不在乎,再不济还能种蘑菇不是?

“好啊。”阿红想到近万名的老兵有地方安置,心里美滋滋的,恨不得马上回城,将这消息带给年成。

端木涵从来没有驳过她一件事,今天自然也不例外,点了点头,带着一丝不经意的笑,注意着杜婉婷的每一个自信的表情,猜想着她要是见到那些,比京中御林军数量还多的老兵,那会是什么样的惊讶,安置他们,岂是一两个村子能成?

杜婉婷笑意更浓,拉着端木涵的衣袖就要往大门处走,阿红随他们才走两步,突然‘唉呀’得一声,转身撒腿往庄子内跑。

“她怎么了?”杜婉婷停下脚步,看着阿红远离的背影,不解的问。

端木涵也像想起什么似的,突然转身往返里走:“萧焱在温泉里泡了这么久,还不出来?”

杜婉婷这才想起那个唯美独尊的妖孽男子:“是呀,已经近一个时辰了,该不会……”晕在汤里,被煮熟了吧。

假山洞口,挂着萧焱的外裳,山洞外不远的凉亭内,入画支着脑袋,靠在美人依上,已经等得昏昏欲睡,正起身狠狠的伸了个懒腰,准备到洞门口处去问问萧焱,洗好了没,就看见阿红急冲冲的往假山处走过来。

阿红担心萧焱,这么久没出来,会不会出了什么事?不待入画上前,已经直接掀开挂在洞口的衣裳,闯了进去。见萧焱躺在铺着里衣的玉石地板上,仅拿澡布,遮掩住腿间那一物,睡得正香。

他虽是男子,却是锦衣御食,保养得当,肌肤赛雪,又经这近一年的奔波,结实了些,窄臀细腰,白玉般的身体,没有一处赘肉。

阿红在军中长大,见过不少打赤胳的男子,却没有一个能像萧焱这般,宁她觉得脸上发燥,慌得不知如何是好,连转身,都不知该往哪边转。一心急,踩到了萧焱身下的衣物,那衣物是纯丝制成,既柔又滑……

“啊……”端木涵与杜婉婷刚走进花园,就听到假山洞中传出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听到声响,正掀开洞口的衣裳,也要进洞的入画,看见阿红趴在萧焱身上,吓得缩回了头。

萧焱用力推开压在他腿间的阿红,疼得卷起身子,在地上打滚。

太突然,阿红燥红着脸,坐在地上,愣愣得看着自己才刚按住的,那块软软的,热得发烫的肉,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见萧焱疼得利害,担心他那处伤着了,一时没想太多,伸手便要扳过他的身子:“伤得严重吗?”

“你这个女流氓……给我滚开……”萧焱被她这又一碰,吓得跳起,一下退到两三步外,却疼得直不起身,弯着腰转过身,背朝着阿红,一手护着腿间,一手抓起地上的衣裳,又怒又恼的,胡乱披在身上遮羞,咆哮道:“滚出去,听到没有。”

阿红自然知道自己压到了他哪里,心里早已经是又羞又愧,此时无论他怎么骂,都难得的没有回嘴,乖乖退到洞外。

杜婉婷见她出来,正要上前问她,被端木涵拉到自己身边,入画,一脸同情的站在洞口,望着挂在洞口的衣裳,见她回来,却是悄悄冷哼一声,又伸着头,继续同情。而端木涵,则正板着脸,拉着杜婉婷,如果他的眼神能杀人,阿红不知死多少回了。

端木涵本想进山洞看看发生什么,但入画迎上前,轻声附着耳朵对端木涵说:“年少将军把世子爷压在身下,世子爷还光着呢,叫得那个惨……”端木涵停下了脚步,男人好面子,由其被霸王这种事……

“你对他做了什么?”端木涵语气很轻,但听得出,怒气很大。

阿红还在想着刚才的一幕墙,两颊通红,拨开端木涵就往前走,完全没有听见他说什么。

“我去问问怎么回事。”杜婉婷轻声对端木涵说罢,未等他出声,就快步追上阿红,但并不开口,只在她身边,安静的与她一道走,直到阿红恍过神来。

“能说说发生刚才了什么事吗?萧焱为什么……”杜婉婷见阿红转头看向她,浅笑着问道。阿红低下头,一脸沮丧,这是杜婉婷第一次见她难过,平常的她一直是蛮横与霸道的,从不知伤心难过。

“他一定更恨我了……”阿红叹了口气,双手负在身后,仰望了眼挂在高空的烈阳,继续往前走,边将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说着说着,又现出怒意:“你说这么热的天,他在那里怎么也躺得住?”

杜婉婷自然是不敢说话,正因为怕夏日,洞内闷热,她命人在洞内铺了块寒玉石板,夏日或坐或躺在玉石地板上,也是凉快的,想来萧焱是躺睡觉了……

萧焱疼过一阵,倒没有什么大伤,不一会儿就穿戴整齐,沉着脸出了山洞,见端木涵与入画站在洞口处,当下一愣,那脸更黑……

众人出发去山坳,萧焱一路上都一言不发,身上散着股寒气,此时,谁也不敢惹着他,连给他们带路的一群乞丐,都离他远远的,不敢上前与他招呼。阿红比来时安静许多,不时的撩帘子,看萧焱一眼,放下帘子,坐正,继续撩帘子……

连走带跑的走了近一个半时辰,终于翻过了两座山,来到一个稀稀落落,只有几户茅草屋的小山坳,这里在京城的西面,也难怪这里离京城那么近,却没有人愿在这个地方建田庄,几乎都是大块硬石,还真没几层土,也没多少大树,更奇的事,这山坳竟没有水源,山上的泉水几乎流向外侧,只有西面山上的泉水,有向山坳流的,但水流极小,这个季节,还未流到山坳时,溪床已经基本被大太阳晒得干枯了。

一位老伯颤着手,捧起身边几乎是小石子的土,递到端木涵与杜婉婷面前:“我们这山坳叫甘家坳,全是这样的土,只有边上的那点地,种得出东西来,有能力搬得,也都搬走了,就剩我们这几十户,这种时节,只能到前边的山上打打猎,有一顿没一顿的,今日被那狗蛋给骗了,险些害了几位。”

甘老伯说罢,就要拍掉手上的石子土。

“慢。”杜婉婷发现这里碎石的棱角并不锋利,与一般碎石有所不同,伸手捡出一小块来,细细看着,又蹲下,将手上的小石子在地上的大石上画了一道,果然一道明显的白色痕迹,这与寿山石非常相似,以前她也有两颗寿山石章,不小心摔碎了一颗,就是碎成了这个样子,心疼得她半死。只是,她在这个地方三年,都没见过这种石头,只当是没有,毕竟寿山石的矿床数量本来比玉石还要更少的。

没有想到今日竟然能看到这样的石头,更没想到,这里竟无人开采这种质地滢润,又因矿床较浅,石质较软而极容易开采,甚至捡都能捡得到的石头,可能是觉得它不值钱吧。但没准其中也有类似田黄石那样的石中之王,而其它如冻石、晶石等品种也是石中佳品。再则这种石头刻成的图章、镇纸,与玉石章相比,销路应该更大,因为它的价格较低,平民也能接受。且它是软石,雕刻更容易,加上本色彩艳丽,也适合雕成各类花草、山水、人物,那可是极品石雕摆饰。

一群人紧张的看着杜婉婷,生怕她觉得这里土壤不够肥沃,临时变了卦,但山里人的实诚,又让他们实话只能实说。

端木涵一言不发,这样的土地,的确很难种出什么来,而且几乎是一群老弱,雇他们,这地也没法种。

“这是什么石头?”杜婉婷想问问,在这里,这种石头叫什么名。一群人被她问的莫名其妙,其中有人不解的问:“石头就是石头,哪还有分什么石头?”

正如杜婉婷所想,这里人根本不知道这种石头的妙处,看过土,杜婉婷满意的笑着问甘老伯:“你们有多少荒地能让给我呢?”

众人听她这么说,都纷纷松了口气,争先恐后的报出自家能出让的荒地的数量……

就连村长都将自家荒废无用的土地,让出三分二给她,反正那地荒着,也没有人开垦,而且杜婉婷出的地价很好,是按中等田地的价格给,在场的所有农民都听得愣住,杜婉婷要了一千亩的荒地,每亩地二十两银子,村中最少每户都得了近三百两银子,那是他们几辈子都赚不着得。村长一恍过神来,立刻就让人拿出纸笔,要求签下契约,并要求当日就将契约,送往管辖这小山坳的梅州衙门备案。

杜婉婷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非常顺利且快速的拿到地契……

回到侯府已经是撑灯十分,杜婉婷特地亲自一一向府内的长辈、平辈等人送去小礼物,想从她们每个人的表情中,找出谁是今日这件事的主谋,却不想,对于她与端木涵的顺利回府,侯府内没有一个人的脸上有感到意外的表情,想来,要么就是这主谋的道行太高,已经到了深藏不露,面不改色的境界,要么就不是侯府内的人所为。

作者有话要说:

☆、36唇枪

杜婉婷将小礼物送了一圈,刚回到屋里,大夫人便让人传话,要见她。杜婉婷心里就有些泛嘀咕,今日给大夫人送礼时,虽然她面色有些不悦,但还维持着表面的好婆婆形象,这会子怎么又……

到了大夫人屋里,大夫人正拿着银勺子,拔着面前的青花瓷薄碗内的红豆糖水,不时发出‘叮、叮’的碰撞声,即没叫杜婉婷坐,也没抬眼瞧她一眼,婆婆的架子十足。但丫鬟们记住了上回的教训,还是给杜婉婷搬了张椅子。

突然,大夫人放了手,银勺‘叮’的一声,滑入碗中,杜婉婷心底一机灵:来了。

大夫人慵懒的往榻椅上靠了靠,常嬷嬷极有眼色的为她正了正背垫,大夫人这才不动声色的清了清喉道:“前几日,在安王府内闹的那些个事,虽说你只是一时不慎,崴了脚,但终也是鲁莽了些,京里不比你那娘家,这里样样都讲规矩,尤其像我们这样,有头有脸的人家……你也该多学学规矩,免得日后,再闹笑话来。”

杜婉婷抬起头,浅笑着望着她道:“媳妇自当遵从母亲教诲。”

“那便好,今后我会对你多约束着些,你可别怨,这也是为你好,京里世家的姑娘们,从小样样便照着规矩行事,你这方面终是欠缺太多,要勤加苦学才是……”大夫人又训诫了几句,便看了身边的常嬷嬷一眼,常嬷嬷回意,走到高脚台前,抱下一个精美的匣子,上前递给杜婉婷。

杜婉婷接过,轻放于茶几上,依旧坐好,听大夫人继续说下去,这匣子不算很重,但杜婉婷猜得出,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大夫人扫了那匣子一眼,目光落在杜婉婷身上“这是女戒与家规,你每晚睡前先抄上一遍,次日来我这时,交给我。”

杜婉婷心里咯噔一声,女戒、家规都抄上一遍,那岂不是要她一夜不用睡了,在袖下攥了攥拳,面不改色的道:“母亲,女戒与家规,媳妇进门后,您不是已经送了媳妇一套了吗?怎么母亲忘了……”

“我还以为你之前的可能弄丢了。”大夫人冷冷的道了声。

杜婉婷带着一丝浅笑道:“那可是母亲赐的,儿媳丢什么,都不敢丢了它去,这些,母亲还是先留着吧。而夜里……”杜婉婷羞涩的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心里却越寒:“夜里媳妇要服侍相公安寝,老太太那还常常囔着要尽快的抱上嫡孙……若儿媳真的有错,母亲让儿媳白日禁足抄女诫家规,儿媳也无怨,既便不禁足,儿媳也没功夫在老太太面前孝敬,不去,就总该有个理由……只是,媳妇在安王府上伤了脚,那不过是一时之失,正如二妹妹那般,母亲若因着这事儿罚媳妇,岂不是要连累了二妹妹?”

大夫人听着险些岔了气,杜婉婷的意思,摆明就是说她不希望端木涵生下嫡子,这罪名要是传出去,她这当继母的,够进庄子养老了,更气人的是,杜婉婷还把端木玥给拖了出来,端木玥一句话引发的后果,有多严重,外人不知道,府内却是众所皆知,大夫人若以安王府的事,罚杜婉婷抄女诫家规,那端森玥也就必须罚,不罚就成了她偏心,光二夫人的嘴巴,她就定然吃不消。恨恨的扫了常嬷嬷一眼,都是她出的这主意。

大夫人心想这种刁难的手法各家主母用的普遍,只是她们没遇到像杜婉婷这种看着温顺,却能打着笑脸,却什么话都敢跟你对上的媳妇。除非实打实的,捉到杜婉婷的错处,否则对她用这种的刁难方式,只怕是自己要被活活气死……

“太太明明只是让奶奶学规矩,并没罚您的意思,奶奶这般驳太太的好意,莫非您觉得太太没资格让您学规矩?”常嬷嬷在一旁,听得又恨又怒,又担心大夫人责备,抢先开口责问杜婉婷,她要敢回是,大夫人便更有借口,治她个不孝之罪。

“我自是不敢这么说,日日都依着规矩办事,不偏不倚,这难道不是学规矩吗?只是,我倒没见着哪条规矩记载着,主子们说话,丫鬟婆子能着插嘴的?这似乎也就是定安伯府才有的吧?”杜婉婷第一次,很不客气斥责府内的人,可她实在不想一次次被人摆步:“好在今日只有我在这里,若是有外人在场,你也这般鲁莽,岂不是驳了母亲和荣庆侯府的脸面?”

常嬷嬷气得“你,你,你……”了半晌,而后跪坐在大夫人脚边,哭着求大夫人为她作主。

大夫人重重的放下刚拿起的银勺,如今她最忌讳将她与定安伯的那档子事联系到一块。虽然外边只当是钱华孩子心性,好玩出了意外。但荣庆府里的人都心知肚明这是怎么一回事,且定安伯又明摆着与府里划清界线,老太太提到定安伯府自然就有点哼哼斥鼻。连带着把端木玥这个嫡孙女,都管教的比先前要严格许多,谁叫她之前一向与钱华玩在一块儿呢?更气的事杜婉婷当她的面,责骂她的身边的人,这不是存心打她这婆婆的脸吗?

“母亲莫要生气,想来常嬷嬷也是一时糊涂,大不了让她抄几遍咱们府里的规矩,还是改得过来的。”杜婉婷扫了常嬷嬷一眼,抢在大夫人开口前,佯作安慰,却也明着告诉她们,别在她面前谈规矩。

“老四媳妇,打狗还要看主人,再怎么说,我还是你婆婆。”大夫人沉着脸,咬牙缓缓警告道。

杜婉婷一脸盈笑着望着大夫人:“媳妇自是认得母亲的,还望母亲您也认得媳妇,时候不早了,媳妇不敢打扰母亲休息,若母亲没有吩咐,媳妇便告退了。”话虽这么说,杜婉婷却没有起身的意思,她可不想被大夫人捉了把柄,安个不懂规矩的罪名,正好罚抄。眼观鼻、鼻观心的继续坐等大夫人发话,心里盘算着如何将那些地利用起来,如何雇佣人手开采那些石头……

此时大夫人恨不得杜婉婷快些从眼前消失:“罢了罢了,你且去吧。”

常嬷嬷更是气得牙咬咬的,却找不出杜婉婷哪句大不敬的话来,而且,似乎这些话若被人听见,对大夫人与她自己更不利……

一路上,杜婉婷都没有因为又挡下了一劫而高兴,相反,她心底沉得很,一想到她今后的每一天都要想着怎么挡这些明枪暗箭?还有今日庄子上的事,又是谁的手笔?心情想好也好不起来。抬头望着满天一眨一眨的星星,还是它们惬意,自己本想这辈子要活的轻轻松松,哪里知道,竟似乎比上辈子还累。

忽然,杜婉婷只觉得自己一阵腾空,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头昏目眩,还来不及弄清怎么回事,便已经落在了秋水院内。

“你答应教我抓住他的心。”就在杜婉婷迷茫中,听到阿红的声音,紧绷的心情,终于放松了些。

“你吓死我了,还以有是有人要劫持我。”杜婉婷随意的在院中的台阶上坐下。

“你有很多仇家吗?”阿红也在她身边坐下:“不过没关系,有我呢,要杀谁说一声就是,现在先教我抓住他的心,他一晚上都栓着门,不准我进去……”阿红吐起一串苦水。

杜婉婷瞅着阿红片晌,答应了,就当找点事做,调节调节心情也好。

秋水院有一个专用的厨房,但几十年未曾用过了,即便萧焱住进来,一应吃食,也都由青书,在端木涵三餐的份例中,拔了部分来。

两人来到厨房内,却是看傻了眼,这里除了蜘蛛网,什么也没有。

杜婉婷只得回映月轩搬兵,与端木涵说上一声,并将如兰、如莲叫来,顺便到自己院中的小厨房内,搜罗的些吃食,让如莲背上特地打造的小炒锅。

如兰、如莲打扫厨房,杜婉婷则用炖药的小灶与小炒锅教阿红煲汤,厨房内的大灶台与大炒锅太过庞大,杜婉婷根本无法掌握火候。

煲的汤很简单,就是蘑菇炖小鸡,洗巴洗巴,切巴切巴,放入炖钟隔水用炭火,像煎药一样,炖它半个时辰,加点盐巴便可,方便易学。这道炖品,学得阿红信心十足,她是学武的,刀功一流,切的那个漂亮,炖的那个简单,只需握着柄扇子,轻轻扇着炭火,两人闲聊着,等时间到便可。直到一钟汤水炖好,色香味具全时,杜婉婷得以功成身退,其他的事,就看阿红的本事……

次日,镇西大将军府一早便送来了份请贴,邀端木涵夫妇前往将军府观赏荷花。端木政接到贴子,便特地将端木涵与杜婉婷先叫到跟前,仔细交待了几句,无非是不可鲁莽、不可顶撞、不可意气用事,改日要回请大将军到府上一叙等等,方才放行,还命自己的两名心腹也跟着端木涵,小心伺侯着。

年成请他们的目的,就是要与他们一道去看看临时安置在城郊兵营内的数千名老兵。虽然老兵离开军队时,都能得笔朝廷的大额赏赐,能回乡的都各自回乡,但这数千名老兵却是自幼参军,如今无家可归的。年成当然不能丢下他们不管,可人数太多,他们后半生的安置赡养,成了年成一时头疼的问题,他曾上报朝庭,嘉光帝也大方的给地给银子,由年成看着办。但他们打了一辈子的战,这次年成回京,一来想让这些老哥陪着自己,二来也不知此番调去西北的官员都是什么脾性,把老弱留在他们手下,总是不放心,便将人全部带回,想在京城附近为他们置田地,却一时还未找着。

昨日,接到年红玉的消息,说杜婉婷围了处荒地建庄子,同意安置这近万名的老兵时,年成激动的一夜没睡,天一亮就差人送信,邀他们夫妇俩来瞧瞧他们日后的老伙计们……

作者有话要说:

☆、37老兵

年成带着端木涵与杜婉婷走入兵营,杜婉婷欣喜而浅笑盈盈的对端木涵,说着自己将来对那庄子的计划,年红玉曾告诉过她,这些老兵,年龄基本在六十上下,杜婉婷猜想,到时挑些身体硬朗的,开采这些软石不在话。

但是,杜婉婷的笑容在看到老兵时,凝结住了,看着眼前身着兵服,齐整整、黑压压的一片,她张着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似乎怀疑自己看重影,闭上眼,片刻又睁开——还是这么多人。

“见过当家的!”如雷的喊声,震耳欲聋。

杜婉婷纠结了:“这,这么多。”这可是兵啊,这么多,怎么管得住?

“年家在西南原有六十万大军呢,这些老兵还都是无家可归的,能回乡的,都回了。你今后要如何安排他们,只需与他们中的几位领兵说便可。”端木涵袖下的手,轻轻握住杜婉婷,他猜到了她担心什么,小声的给她支招道。

年成还在大嗓门,滔滔不绝的介绍他们当年的壮举,完全没有留意杜婉婷的困惑,及小夫妻俩的动作……

当下,杜婉婷便与领兵们简短的商议了会儿,吩咐他们分别登记每个人的年龄、特长。

看过老兵们的登记簿后,杜婉婷发现人多也有人多的好处,他们五花八门,会什么手艺的都有,这么一来,她想做什么,都不必另找人手,想到这,杜婉婷会心一笑,提出吃住全包,每月一人暂时先五钱月银。

次日一早,端木涵躲在神像后头,等着看看究竟是谁与杜婉婷的庄子有仇。

可是来人他却不认识,等那人与张旺交易后,端木涵便跃出小庙,跟上那个人,直到他转入一户人家……

这户人家只是个两进的小院落,前院的正厅上首处,已经坐着一名中年男子,翘着腿,喝着茶,不时往嘴里丢一粒花生米,居然是定安府里小管事严仨,端木涵前几日到定安府时,正好无意间见过,端木涵不解,定安府要寻仇,理因找他才是,为何欺杜婉婷的庄子?

“严爷,事情办妥了。”那人延着庭院,一路跑进厅里,恭敬的对严仨道,并取出张旺交给他的碎绣布。

严仨接过绣布,看了看绣布上的一角黑色的丝绣:“很好,看这回荣庆侯还拿什么吹……”说罢,在桌上入下一锭银子,起身收了绣布,负手大步走出那宅子,左右望了望,信步而去……

端木涵沉着脸望着严仨远去的背影,直到他向左拐入街市不见,才转身去找张旺……

徐阁老的寿辰办得既隆重又风光,嘉光帝差总管太监送来寿礼,太子与诸王都亲自登门贺寿,爆竹齐响,鼓锣喧天,莲池畔的戏台上,百家杂耍一刻都未曾消停。

荣庆侯府的字绣,前几日,就已经在京中传得沸沸扬扬,众人早已都盼了多时,谁都知道严喜的狂草,天下一绝,而荣庆侯的儿媳,是岭南杜家的女儿,杜家眷养的绣娘,技艺同样无双。

当这狂草绣屏出现在眼前是,众人果然赞不绝口,徐阁老更是乐得一连向荣庆侯道谢,徐家四姑娘徐露更是不顾丫鬟婆子们的阻挠,悄悄躲在正厅后堂的屏风后张望,看得是热血澎湃,此时只恨自己是女子,无法上前仔看……

若是往日,荣庆侯此时脸上定然是堆满笑意,借机颂扬徐阁老一番,而今日的荣庆侯却与往日有些不同,挺直得坐着,倒也显得一派威仪,浅笑着竟受了徐阁老的谢:“今日阁老寿辰,本侯不过是略表心意。”看得众人目瞪口呆,虽然都只当他是,当□还想立坊,明明费尽心思,投人所好,还装得一副清高模样。但即便是这样,本还想拿他说上几句玩笑的人,此时竟想到他的身份,而闭了嘴。

太子却是轻飘飘的戏言道:“此绣屏的确气韵不凡,侯爷倒是有心。”这话一语双关,在他印象中,荣庆侯不过是挂个虚爵,于江山社稷,既无害也无用的人,今日对阁老出这么大手笔,不足为奇,他一向如此。但今日的架式,倒让他意外,心想兴许这端木政再窝囊,终也是端木炎的后嗣,偶尔还是会显露先祖的遗风,可惜,只是偶尔。

徐露自然也留意到了荣庆侯,倒觉此人有些气度,不象常听人所说的那般,是个阿谀献媚之人。

“太子错爱,这绣屏,微臣寻的倒是便利……”端木涵恭敬的拱手回话,众人也都明白其中缘故,有几个还决定事后托他制上一幅,毕竟杜家的绣纺,此时还未在京中开铺。

燕郡王坐在太子身边,品着茶一言不发,已经算是他克制了。他的王妃曾对他说过端木涵与定安伯府的恩怨,当然,是挑对定安伯有利的说,因而燕郡王只当是端木涵目中无人,还间接害了他的嫡子……王妃在他眼中不算什么,但嫡子却尤为重要。

内院中,大夫人陪同自己母亲钱安人与嫂子坐在凉亭中。端木涵已成家,秋水院内还藏着个不知哪家的世家子,又与镇南大将军走得近,他们随便一句话,侯爷都必当从命,而端木鸿如今才十三岁,又无一官半职在身,大夫人不由得,有了危机感,此时的她,更需要娘家人的帮衬。

“若非老四与他那媳妇不愿纳妾,此时华儿也不必委屈得送回老家备嫁。”说罢,用帕子抹着眼角,似乎为钱华难过,又似乎为自己担忧:“他终不是亲生的,又是嫡长子,如今也大了、能耐了,我的话在他跟前是没份量……”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怎么说你也是他母亲,侯府的当家主母,就该出主母的气势来,抓着错处,该罚便罚。华儿的事你也不必放心上,本就她自个儿犯糊涂,怨不得谁去,有空也家去走走,你哥哥为大理寺正,我们二房也不比他们差。”钱安人瞄了眼,与几位夫人一道,立在不远处的水榭内,赏莲说笑的的钱夫人一眼,轻声对女儿自信道。她就是看不惯大房那些人,趾高气扬的样。

“母亲说的极是,你我姑嫂,也不能因这些个不相干的人,便失了往来,五爷还小,能帮的,公公与你哥哥定是不会袖手。”大夫人的嫂子,听婆婆这般说,极聪明的顺着她的道,句句都说到那娘俩的心坑里。

前院的消息传得很快,不久,内院中就有人悄悄赞着荣庆侯府送来的寿礼。

“与安太妃寿辰一样,这也是老四媳妇备办的。”大夫人听到这些,不但没有感到高兴与自豪,反而一脸愁态的对母亲、嫂嫂道。

正笑着与人客套的钱夫人,此时,笑容凝在了脸上,眼神无措,袖下的双手已经攥得紧紧的,她不是明明已经命人……

她是有点生端木玥的气,但心里却知道那都是女儿编的,最恨的是端木涵,还不是荣庆侯世子之尊,却几句话,就闹得定安伯府上下没脸,害得她小女儿远嫁,大女儿又因此落了胎,无论如何,她都不愿便宜了端木涵。

端木涵此时的架子就已经比荣庆侯还大,而荣庆侯爵是不会轻易被削,但若让端木涵袭爵,定安伯府上下,在他面前,还如何抬头……

三日后,定安伯嫡孙钱安与同窗们,叫上了几名花魁娘子,包了画舫,准备赏莲颂莲,却在要上画坊时,被一名莫生的公子拦下,说其中一名花魁娘子是他先预定下的,拉着那娘子便要走向边上的画舫。此时,有同窗在侧,又有众人围观,钱安又怒又恼,只觉得若抢不回佳人,便会失了他的颜面去,叫上随从家丁,便上前与那公子理论,对方非但不理,那脚步还都没有停下,明摆着不把钱安放在眼里,钱安气得涨红了脸,家丁们占着自己人多,主子又是伯爷嫡孙,渐渐就与那公子动起手来,那公子势弱,无力还手,被钱家人围着痛打一顿,丢入了河中。围观的人群中便有人出声叫喊:“有人落水了,定安伯府少爷把人打下河了……”

不到半日,整个京城就传遍了,定安府少爷与人抢花魁娘子,命其爪牙将人打下河人,生死不明的段子。这一传本不要紧,但在朝为官的,有几个能没有对立、仇家,正等着把你拉下马的?定安府自然也不例外。更有人,早就想着削弱太子一派的势力,加上成天没事找事的御史们,数道折子,将钱安当作临安纨绔的典型,以治家不严无能为圣上分忧的罪名,把定安伯告到御书房……

俗话说三人成虎,当数名官员跪在嘉光帝面前,句句有词的说着京里的‘民怒’时。嘉光帝当场罚定安侯一年奉禄与食邑,并罢去了钱安燕郡王府文学一职。

又过两日,定安伯庶出五姑娘之夫于彬,在南城与人合开赌庄的消息,在京中传开了去。

临安城的这些达官贵富,绕来绕去,总会出这么些个不长进的亲戚。但不等于他们没脑,凡有些脸面的,捞偏门,也都捞得极为隐蔽,基本都与市井商人合作,由对方出面打理。同朝为官的,在这种事上,倒是无人追根揭底,免得不知哪天也被当了池鱼。可御史却不同,此事既然已经传开了去,上奏,便是他们的职责所在,御史们又开始发挥他们的特长。

如果说前一件事只是意外,那这一次,定安伯嗅到了危险的味道,连燕郡王,都有些坐立不安,连夜找他的兄长兼靠山——太子商议……

作者有话要说:

☆、38美姬

太子萧业是嘉光帝长子,其母是嘉光帝为太子时的良媛陈氏,陈氏在生下萧业不到三日,就因血崩而亡,萧业从小养在了许昭训的殿内。嘉光帝登基后,追封陈良媛为充媛,封许昭训为昭仪。

许昭仪便是燕郡王萧煦之母,许家并非世家大族,在朝中也没人帮衬,许昭仪自知萧煦无望立为太子,但萧业却不同,他是长子,自古立储的顺序都是嫡、长、贤,皇后无所出,萧业被立为太子的可能性就极大,因而许昭仪一直寄希望于他的身上,对他比萧煦更要亲上三分。萧业也感许昭仪的抚养之恩,对小他七岁的萧煦情同手足,而萧煦更是自小只跟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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