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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日-村田沙耶香 当前章节:15420 字 更新时间:2026-7-23 1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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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辰啜露001

鹤子跣足走到门口蹲下来。她嘴里叼着禁烟棒,吸进嘴里的空气带着一丝薄荷的味道。这时从外传来了脚踩碎石的声音,鹤子抬起头来。当她确定那轻微的脚步声正在逐渐由远及近之后,口中的禁烟棒倏然滑落到了脚边。鹤子也顾不上弯腰去拾,只用脚尖将烟嘴踢到一旁,然后伸手去开门。

密集的雨点随着骤然拉开的房外一同飘了进来。鹤子眼瞥到站在门口的武人那沾满雨滴的褐色骆膊,于是向外一探身。伸手将他拉进门来。

武人手中的雨伞猝不及防地撞到门上,然后保持着打开的状态掉落到了门外。

大粒的雨滴将夏末的暑气冲剩得一干二净,门外凉意袭人,武人的肌肤也凉冰冰的。鹤子的体温由手心一点点地传到武人手腕上。武人刚才被鹤子猛地一拽,身体失去了平衡,向鹤子那边倒去。他好不容易稳住身体,喘了一口气。紧接着鹤子抓住武人的衣领,将面孔凑了过去。武人脸上还残留着两三点雨滴。,他不太会打伞,在下雨天面颊与身体上总是这样留着雨水的痕迹。

鹤子绷直了舌根,径直从武人那被雨水打湿的双唇间塞了进去。武人弯下腰,喉间发出一丝呻吟,然后在鹤子面前慢慢屈膝蹲了下来。鹤子手中用力提握着武人的衣领,将两人的双唇更加紧密地贴在一起,甚至连一丝空气都不漏。鹤子喜欢这样堵着武人的嘴,因为这样就可以充分品味武人那气息逐渐急促起来的感觉。鹤子的舌头在武人口中深处探寻着,几乎要够到武人的喉咙。从双唇的缝隙间好不容易泄漏的呼吸中,一种想要放纵自己的迷乱油然而生。

鹤子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处于亢奋状态。适才一直与武人相对蹲坐于地上的鹤子站了起来,她向上拽了一下武人的手腕,拖着他往走廊走去,脚下一个踉跄;武入匆匆忙忙地站起来,将脚上的运动鞋在门口甩掉。鹤子眼角的余光瞟到武人那橘黄色的运动鞋滚落在门口,手中不由得加力,指甲几乎要掐到武人那被雨水沾湿的手腕中去了。

两人翻滚到沙发床上之后,鹤子立刻跨坐到武人身上,开始在武人那清晰呈现着腿部肌肉形状的牛仔裤上摩擦起来。

鹤子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办,于是紧紧地贴在武人身上,弓起背来。她把右耳贴在武入的胸脯上,感觉到武人的心脏有条不紊的律动,便更加兴奋起来。她将武人的衣服撩起来,让自己的舌尖在他胸脯上来回跳着舞,于是武人胸脯的上下颤动逐渐变得不规则起来。鹤子的兴奋感更加高涨了,她抚摸着武人被太阳晒得黝黑的肌肤,温热的手掌揉碎了武人胳膊上流淌着的雨滴。

鹤子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渐渐发干,两腿间的神经在向身体的敏感处聚集。位于身体敏感处的突起如同树根般分布着各种神经,其周围被连接痛感神经的圆形腺体覆盖着。此时这里血脉贲张,几乎膨胀到了极限。

自己作为一个女人的感觉逐渐远去。

与武人在一起的时候,鹤子总会变成这样。鹤子的舌尖离开了武人的肌肤,她抬手抹去从唇边滴落的唾液,忘情地拥抱着武人。这时鹤子的腿触到一个硬硬的物体,她这才意识到武人的情况。鹤子赶忙抓在手中。

鹤子的私处还没有湿润,如果不擦点东西事后会痛的,然而鹤子已经彻底将这件事抛在了脑后。明年就要年满三十岁了,却总是满脑子只想着要释放自己的欲望,把本应在此前的人生经历中获得的那些有关顺序、常识之类的经验通通忘记得一干二净。恐怕武人也是如此,他甚至忘记了还有体值这种方便的形式可以利用,只是手忙脚乱地将自己与对方的身体翻来折去。武人与鹤子都为了寻找到一个合适的姿势或上或下地不断折腾。

鹤子觉得男人的私处就好像是为自己量身定做的一样,继续忘情地晃动着身体。很快,鹤子明显地感到从自己的身体深处传来一种尽情释放的快感。

在用纸巾擦拭时,鹤子感觉就好像是从自己身体中分泌出来的一样。鹤子用手指抿起从纸巾中溢出、沿着腿部流下来的液体。鹤子一边仔细品味着这种感觉,一边思忖着也许这些液体中有一小部分产生于自己身体里的小小突起,倘若果真如此的话就好了。

鹤子将纸巾扔掉,又拿了一张纸巾来擦下身。这时她像往常一样又感到了私处内侧的黏膜隐隐作痛,不禁想到:今天动作又很粗暴啊。为什么自己总是不能够更加沉着、稳重一些呢?时间本来充裕得很,可每当激情被点燃之后,鹤子与武人就都如干柴烈火般地急不可耐。

鹤子开门迎接武人时还是中午时分,两人忘记了吃午饭,此时已是傍晚六点了。鹤子与武人都饿得没有力气出外用餐,于是打电话叫了外卖的比萨饼。

武人裸着身体蹲在沙发一侧,连喝了几杯自来水告慰自己的辘辘饥肠。门铃终于响了。他匆匆忙忙地直接套上牛仔裤去开门,收到比萨饼之后马上打开盒盖,拿起一块比萨饼送到自己嘴里,这才转身回来。鹤子也立刻伸手拿了一块比萨饼,放在嘴里大嚼起来。

鹤子一边吃比萨饼一边喝了几口水,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她轻声问道:

“武人,你跟我做爱时,会不会觉得自己比平时更强壮、更像个男子汉呢?还是刚好相反?”

“嗯?你说什么?”

武人一边啃着比萨饼的边儿,一边云里雾里地问道。看上去他似乎根本无心交谈,还在一心一意地吃着比萨饼。

与撒了一腿比萨饼碎屑的鹤子相比,武人即便是在匆忙中仍然吃相很好。第二块比萨饼从他那透着健康血色的双唇间毫无声息地滑落到胃里。鹤子的脑海中浮现出跟空气混合在一起、从武人喉咙中滑下的比萨饼碎片的情形。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武人的嘴唇说道:

“那个啊,不知道为什么我跟武人你在做爱的时侯,常常会分辨不清自己的性别。”

“啊?”

“只觉得自己像一只亢奋的动物,可性别却变得很模糊。”

“那样的话是感觉舒服还是不舒服呢?”

“嗯……很舒服,然后有一种能够尽情释放的感觉。‘释放之后,就觉得很爽快。”

“是吗?那不是很好吗?不错不错!”

武人一边点着头,一边将油光锃亮的骨感手指伸向第四块比萨饼。

“哎呀,你一个人吃那么多!”

鹤子也拿起自己的第二块比萨饼,用嘴接住险些要掉下来的奶酪。有武人在的时候屋里总是洋溢着一种凉爽而惬意的氛围。其实,比起平时的房间来多了一个人在活动,因此从理论上来讲屋里的温度应该稍高一些才对,是武人那种刻意要保持距离的举动让鹤子有这样的错觉。

吃完了比萨饼,鹤子一边伸手到包里摸索着寻找禁烟棒,一边叹了口气。

“啊,真想抽根烟啊!”

“那就抽根呗!我又不在意你抽不抽烟。少抽点儿总行吧?”

“唉,要是少抽几根反而更难彻底戒掉,还不如干脆不抽呢。”

几年前鹤子本来正犹豫着要不要开始吃避孕药,偶然看到从医生那里拿来的手册上写着:不能为三十五岁以上、每天的抽烟量达到五根以上的女性开避孕药处方。虽然当时鹤子还只有二十几岁,她踌躇良久之后还是戒烟去了医院。在开处方之前检查身体时,鹤子还很紧张,后来顺利地拿到了药这才放了心。禁烟虽然很痛苦,但若是调查一下有关避孕药和抽烟的危害性,还是觉得抽烟要危险得多。

自从例假停止,而代之以每月一次的消退性出血后,以前最为苦恼的痛经症状也减轻了不少。由于鹤子在餐厅上班,在如厕时不可能做到想去就去,因此这种变化倒是帮了大忙。即便是鹤子每隔七个小时在休息时去一趟卫生间,也会发现卫生巾上只吸收了一点儿血迹,比起以前简直少得可怜,而且大概过了三天就基本没有了。

鹤子一直以来都受着生理周期的折磨,而现在其影响变小并且变得可以控制了。鹤子在内裤上贴着很久都没有用过的白天用的轻薄型护垫,心中甚至有些幸灾乐祸的感觉。鹤子以前曾在杂志上读过相关的文章,知道现在自己的身体变成了怀孕初期的状态。虽然理论上是这样,但实际上毫无不适感。鹤子刚开始吃口服避孕药时还稍微有点儿恶心呕吐等妊娠反应,但如今这种现象已经完全消失了。

目前鹤子已经辞了工作,可以停止吃避孕药、开始抽烟了,可是她一想起以前那种腹部的胀痛就觉得心有余悸。

“还是不能停止吃口服避孕药啊,不抽烟则是有点儿可惜。”

“真够麻烦的啊!”

“嗯?已经不算麻烦了呀。以前每个月的那几天都过得很煎熬!”

“要是一开始就没有的话不是更好吗?”

“哦,那倒是。”

从释放积蓄已久的身体欲望这方面来说,自己与武人的体系其实是一样的,男女之间的区别也仅仅在于是否会产生排出物。只是自己这一方还必须有生理周期,这让鹤子多少有些吃亏的感觉。

自从鹤子与武入在一起后,她常常感觉对自己性欲的处理在很多时侯变得更加棘手了。也许是因为有了一个在性生活方面非常和谐的性伙伴,性欲也随之增强了吧。鹤子在便利店或在乘坐电车的时候一不留神便会心潮澎湃,只能想方设法地分散自己的注意力,等待这种难以控制的欲望慢慢平息下来。但如果这种欲望一时难以平息,鹤子往往就会感到心烦气躁,但也只能等着回家之后在卫生间里草草解决。与男性相比,女性的亢奋不会令旁人明显地察觉到,而且由于没有排出物,所以也不会有强烈而迫切的排出感。然而,那种心神荡漾、不得不忍受着下身膨胀而心痒难耐的异样感觉却令人不堪忍受。

即使有着这种不便,鹤子仍对与武人在一起的生活心满意足。虽说武人算是鹤子的恋人,但两人在一起时却对性生活之外的一切事情都丝毫不感兴趣。因此鹤子与武人见面时也不约会,地点除了鹤子家之外再无别处。武人也或许觉得这样比较方便,从来没有抱怨过什么。

鹤子在与武入之前的那个男友交往时,一般恋人之间可能做的所有事情都要一一做来,因此需要耗费大量时间,这对刚刚晋升为连锁餐厅店长的鹤子来说有些难以应付。为了刺激前男友脑中的性敏感带,鹤子往往需要花费半日时间与他牵着手约会,做这些穿着衣服的前戏。等这些结束、转移到床帏之后,仍须延续着这种情调与男友说些海誓山盟之类的话。最后当一切结束、两人分别回家之后,还得不停地互发短信。

就这样,在对方脑海中恋人之间幸福感的表达如同刻板的仪式般横亘在两人之间,在进行性生活之前首先必须要通过各种抽象的摩擦来温习这种幸福感。而且这种无形中的性感带与私处不同,即便是穿上衣服下床之后,还需要进行日常性的摩擦与温习。倘若不经过这样的程序,那么鹤子的前男友就没有反应,更谈不上高潮了吧。鹤子并不想否定对方在性生活方面的癖好,也曾经努力去迎合对方,但由于对这种事情毫无兴趣,最终难免分神,在对方拼命爱抚着自己脑海中的性感地带时呼呼大睡起来,致使前男友恼怒异常。

在鹤子的脑中其实也存在能移控制身体行为的按钮,如果对此处进行刺激,肉体便进入亢奋状态,不过对于鹤子来说,这并不需要花太长时间。鹤子觉得,自己与前男友都没有什么错,只不过是两人在性方面的嗜好不相适合而已。

武人则属于那种单纯为了刺激而晃动身体的类型,与鹤子这种为了宣泄性欲而全神贯注地摩擦两股之间者正是珠联璧合。

在互相获得高潮之后,武人与鹤子都能够酣然入睡。现在,饱食比萨之后的武人在性欲与食欲方面都得到了满足,正用手按揉着半闭的眼睑。

鹤子也觉得身体很沉,仿佛是在大海中畅游后上岸时的感觉。于是鹤子裹着毛巾被往地板上一躺,与此同时武人也瘫倒在了沙发床上。

睡觉时两人总是分床而眠。在沉睡片刻、困意有所消解之后,有时鹤子与武人也会同盖一床毛巾被闲聊一阵,不过休息的时候还是希望互不干扰地集中精力睡眠。在这一方面,鹤子与武人也很相似。

武人的体温较高,如果两人相拥而眠,鹤子睡醒之后总会感觉像在洗热水澡时泡的时间过长一样头晕脑胀。其实鹤子并不讨厌睡觉时与武人肌肤相亲,只是不喜欢那种头晕脑胀的感觉。分开睡的时候,武人也不会对鹤子唠叨自己冷、寂寞什么的,而是自顾自地睡得十分酣畅,鹤子躺在武人旁边时也总觉得心情舒爽。

武人均匀的呼吸声在房间中听得很真切。鹤子感觉到,屋内的空气也随着武人那阵阵呼吸如同波浪般静静地涌动着。

窗外的雨声更加强烈起来,屋内也充满了冰冷的湿气,令人感觉如同散布于朝露之中。在这种洁净清冷的湿气的簇拥下,睡意缓缓袭来,鹤子将毛巾被裹至脸颊,合上了眼睑。

鹤子打开窗户,将双腿伸到庭院中。她一边口中吸着薄荷味的禁烟棒,一边心不在焉地望着自己那瘦削骨感的双脚。胫骨前部还留有工作时磕碰以及烧伤的疤痕。在鹤子恍惚凝望的时候,不知不觉间一只小蚂蚁爬上了鹤子的小腿。鹤子也不伸手去拂,而是将小腿往庭院杂草的深处伸进去。这样一来,自己淡褐色的脚看起来就如同横倒在地的树枝一般。

鹤子正出神地凝望着自己的脚与大地合为一体时,门铃响了。鹤子扭身冲着门那边喊了一声:

“听到啦,门开着呢!”

紧接着传来了开门声,两个朋友的说笑声,好似要一吐门外酷热的呼气声、脚步声等所有声音混在一起的嘈杂声一起涌了进来。很快,鹤子看到了汗流浃背的阿梓,还有她后面的志保。志保那淡褐色的蓬松发髻在风中微微颤动着。

阿梓费了半天劲儿,终于将凉鞋的鞋带解开,进门之后苦着脸对鹤子说道:

“外面真是太热了啊!房间里开空调了吗?”

“啊,我开窗户了。电风扇倒是开着。”

“咳!”

阿梓扶起精心卷好的迷人长发,擦了擦脖颈上的汗珠,便进了起居室。她把东西放在自己身边,然后在电风扇前面坐了下来。

“可以让风扇直吹我的脸吗?我脸上的妆已经快糊成一片了。”

阿梓的短裙下露出细心保养的漂亮膝盖。她一边将面颊靠近电风扇,一边凸起粉色手绢的边缘,小心地擦拭着汗珠,好让眼角的妆容不会更加凌乱。阿梓的穿着打扮总是像杂志的封面人物一样时髦。有时不谙时尚的鹤子会说些傻里傻气的话, “你的衣服好怪啊!那个带子是怎么回事?”而阿梓则会训斥鹤子几句, “你说的话怎么跟公司的大叔们说的一模一样?拜托你也读几本服装杂志好不好?”今天阿梓穿的是比平日里略显朴素的淡紫色连衣裙,外面套着半袖的开襟薄衫。

“那我也打扰啦!”

志保说着也弯腰把凉鞋脱掉摆好。她手脚上的指甲全都涂成了蓝色,颜色润泽得看上去手指的一部分好似消失了一般。

阿梓刚才把自己的包和几个纸袋放在了电风扇旁边,此时她正在起居室专心致志地盯着纸袋里面看。

“果然还是黑色的漂亮,要是刚才黑色的那件有我穿的号就好了啊!不过衣服和包都很便宜,鹤子要是一起去的话就好了。”

鹤子一边弯腰在沙发上坐下来,一边皱着眉头说:

“我可没有那么多闲钱。我要找的工作还一点信儿都没有呢。”

“你还没找到工作啊?那可不太妙,所以我说让你租拿便宜点的地方住嘛。”

“我都跟你说了我没有多余的钱。我准备在合同到期前就窝在这儿了。”

“可你辞了职还要付每月十万的房租,那岂不是负担很重吗?你要回娘家去住多好啊,那样的话还能经常找我们一起玩。”

“我才不呢。家里有弟弟一家人住着,我又不太喜欢小孩子。”

“这么下去的话,你以前的存款都要花光了吧?不过话说回来,这一片还真了不起,周围全都是豪宅啊。”

“是吗?”

“你要是跟周围的邻居一起开个联谊会之类的就好了,也许都是大款呢。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嫁入豪门。”

这时一直凝视着窗外的志保回过头来,环顾了一下房间内部。

“不管怎么说,这房子可真够宽敞的啊,还有二层呢。我身边独自生活的朋友有很多,可是租住独门独院的,鹤子你可是唯一一个啊。”

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志保的声音虽然纤细却很有质感。鹤子与阿梓停止了交谈,往志保的方向望去。

“确实如此啊!我们这些住在自己家里的人,私人空间都小得很呢。”

阿梓这么说着,便站起来走到志保身边,指着窗外问道: “志保,那朵紫色的小花叫什么啊?”

“是香彩雀吧。我们家也种了,不过现在可能已经凋谢了。”

“哦。”

听了志保的话,阿梓点点头,将脸凑到玻璃旁边,凝视着花草锦簇的庭院。

志保将长长的淡褐色头发绾成鹤子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的极其复杂的样式,耳边与脑后还优雅地垂着几束柔顺的卷发。志保与鹤子都是二十九岁的年纪,可志保乍一看却像个学生,这也许跟她的装扮有关系。志保穿着棉麻混搭的米色衣服,她随便去哪个专科学校的教室里坐下来,都会立刻与周围的氛围非常和谐地融为一体。

“庭院的花草完全是由房东来照管的。”

听了鹤子的话,志保微笑着说道: “我想也是这样。”

“不过,你把衣服什么的全部放在二楼,起居室这么实给人感觉很舒服啊。”

起居室里除了正中的一个旧沙发之外,其他什么家具摆放。因此,总是让人觉得在一个空屋子里生活,自在得很。宽大的窗户外面有一个小小的庭院,庭院中的花草都由房东负责照管,所以院子里的草木总是欣欣向荣。

鹤子也正是由于对这所房子很中意,因此才迟迟不搬往别处的。这里是与以前的男友一起找房子时发现的所在,是房东的别院,价格也非常便宜,不仅如此,浴室与灶具一应俱全。虽然与房东家距离很近多少有些拘束,而且房子是很古老的木制结构,但除了这两点之外,别的方面简直无可挑剔。鹤子的前男友似乎本来是抱着结婚的打算找房子的,但鹤子则只准备同居一阵子。二人意见不合,很快就分手了。不过之后鹤子还是租下了这套房子。

不知道什么时候,阿梓已经离开窗边,一边伸手打开水槽边的冰箱一边问道:

“我有点渴了,你这儿有什么喝的吗?”

“有自来水,杯子在那边。”

“什么?不会吧?难道什么都没有吗?”

“我都跟你说了有自来水嘛。”

阿梓看到冰箱里除了啤酒之外什么饮料都没有,不禁皱了皱眉。

“真是让人难以置信!女人是水做的,你老喝这种东西的话,会越来越不像个女人的。”

“自来水挺好喝的!”

阿梓没有理睬鹤子的不满,回头问志保:“哎,咱们来的路上,好像看到自动售货机了吧?我去买点喝的。志保,你要点什么?”

“嗯,我来个茶饮料吧,哪种都可以。”

“知道了。”

阿梓从包里取了钱包出去了。志保继续坐在沙发上凝视着庭院。

“志保,你们店里的生意怎么样,还不错吧?”

志保在大学毕业之后一直在叔叔开的咖啡店里帮忙,叔叔也好像已经把她看成了合伙经营者。

“嗯,跟往常一样呗!鹤子你呢,现在怎么样?”

“我啊……可以说停滞不前吧。”

“在找新工作吗?”

“工作方面也没有什么进展啊。”

鹤子由于不堪工作压力,体力方面也几乎达到极限,最后只得辞去了餐厅的工作,之后依靠存款,或者打些零工来维持生计。鹤子的同事中有入由于体力透支,需要住院治疗;还有人由于压力太大精神方面出现了问题而导致无法工作。考虑到这些,鹤子忽然感到有些自贵,自己离达到极限大概还早着呢。不过她安慰自己说,在体力与精神崩溃之前辞职是件好事。鹤子更愿意认为自己不是为了逃避,而是为了明哲保身,在后果不堪设想之前做出正确的判断并全身而退。

鹤子盼着能够早日找到一份新工作,每当她看到存折的数额逐渐减少,心中便焦急万分。这样的日子已经持续有三个多月了。

阿梓与志保是鹤子大学时期在横滨当地打工时认识的朋友。后来虽然三人打工所在的咖啡店倒闭了,但是她们却常常见面,在工作之后也始终保持着联络。

阿梓抱着茶饮料回到了房间。为了防止饮料泼洒到地板上,三人在地板上铺了比萨饼店的宣传页,然后将冰镇饮料放在上面。

“鹤子,你跟男友交往得还顺利吗?”

“男友?哦,你是说武人啊。马马虎虎吧!”

“他很年轻,对吧?”

“可能吧。二十一还是二十二啊?”

“好像不是学生吧?他工作了吗?”

“没有,打工而已,是送快件的。所以身上肌肉很结实,手脚也很漂亮。”

“我觉得肌肉结实不结实倒在其次,还是找个比较稳定的工作更好。”

阿梓那精心描画过的双唇微启,抿了一口矿泉水。

“唉,我刚才又出去一次,汗已经流不出来了。”

阿梓朝电风扇伸出手的那一瞬间,碰到了志保面前饮料瓶,于是水瓶倾倒,里面的水在地板上蔓延开来。

“哇,不好意思!”

阿梓慌忙站了起来,盒来了纸巾盒。

“没关系,是水而已!”

“枕头也弄湿了!”

志保本来在帮着擦地板,看到阿梓将纸巾摁在掉落在地的枕头上吸水,便不动声色地问道:“鹤子你总睡这里吗?”

“没有啊,一般都在上面睡。昨天偶尔在地上睡了一次。”

“你睡沙发多好啊,睡在地上会感冒的。”阿梓说道。

鹤子给阿梓扔了块抹布过去,回答道:

“哦,因为昨天武入睡在沙发上来着。”

“他昨天来你这里了吗?你说得那么直白会让人反感的啊!”

阿梓皱起眉头,忽然以一种很认真的表情看向这边。

“……武人他睡在沙发上?而鹤子你睡在地板上是吗?”

“啊,哦。我们总是这样的。”

“总是?什么意思嘛,你没事吧?”

“怎么了?”

阿梓盯着鹤子,然后用很强硬的语调说道:

“这样不是会让他一点也不在乎你吗?他自己快活完了就独自在沙发上一躺,把你丢在旁边,这也太美了吧!以前你就总提到跟他在家里见面什么的,我就有点在意。你居然都不怎么跟他一起出去!鹤子,这样下去可不行,你是在被人利用啊!”

“啊,利用?”

“那个男人有没有想过要对你负责任、跟你结婚啊?鹤子你已经过了适婚年龄,这样到最后岂不是会被人干脆利落地甩掉吗?”

“哎呀,没关系。像我这样被甩了也不会有什么感觉的人,他也没有必要甩掉我啊!只不过会是普通的分手罢了。”

鹤子笑了一下抚慰阿梓,可是阿梓却依然表情十分严肃。

“所以人家根本就没有把你当回事嘛!你跟他开始交往之后,他有没有给过你什么正儿八经的东西?”

鹤子歪了歪头,说: “好像没有送过什么特别的东西。”

“你看看嘛。这个男人心里一定在想:不用在这个女人身上花太多心思!你跟他分手吧,这种男人根本就愿意负什么责任!”

面对阿梓突如其来的分手建议,鹤子本想反驳,可是从阿梓的眼神中发现她是真心真意地为自己而气愤填膺,所以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只是嘴唇微张地看着阿梓。

阿梓将被水弄湿的枕头粗暴地扔到沙发床上,说道:

“想必避孕的事情也完全扔给鹤子你一个人吧?鹤子你吃着避孕药,让他兴之所至地任意快活,从来也不说要跟他一起出去,自己睡在地板上也没有一句怨言。你这样根本就是没被人家放在眼里嘛!”

“没关系的,就算他不怎么在乎,其实我这方面也不是很在乎他,都是彼此彼此,所以这不是正好吗?”

“作为一个女人必须为自己的今后考虑,想办法把自己卖个好价钱啊。要跟他保持平等什么的这种想法简直太幼稚了!你如果不利用自己是个女人这一点的话,反而会被对方利用的。女人绝对是弱势群体,不为自己争取权利怎么行呢?所以他要是对你无所谓,那绝对是不行的!”

鹤子明白阿梓是在为自己担心,生怕自己卖得便宜、成为受害者。不过鹤子却觉得女人不应该把自己的肉体当做商品来出卖,自己的身体是自由的,因此根本没有必要待价而沽。

“阿梓我知道你在为我担心,不过我不是很理解你说的意思。”

鹤子尽量委婉地说道,可阿梓却当即站了起来。

“我说这些话还不是为了你好!我的朋友被坏男人白白利用了,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以前可真没觉得你竟然这么愚蠢!……不好意思,看来今天我们话不投机,彼此都不太可能心情愉悦地共进午餐,而且我也累了,今天先回去了!”

阿梓这么说着,拎起自己的东西就向门口走去。

“等一下,阿梓,我也回去了。鹤子,回头再联系啊!”

志保说着一边抚阿梓的背,一边和她一起走出了房间。鹤子独自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拿起两人丢下的饮料瓶分别喝了一口。阿梓的矿泉水那独特的触感使鹤子蹙起眉来,于是她打开窗户,将瓶中余下的水倒在庭院里。水在草叶上跳跃了一下,把地面冲开一个小洞,然后就被土壤吸收了。

志保发来短信说刚在东京的商场办完事,现在在附近,问鹤子要不要一起吃晚饭。于是鹤子换好装束准备出门,外面之前与夜晚的空气一起汹涌而来的夏意已经几乎消失殆尽了。

也许是由于东京都内庭院众多,因此常常听到喧嚣的虫鸣声。虽然每个庭院都像展览会一样分别由栅栏隔开,但是对于虫豸们来说却是一大片相连着的天堂,鹤子想到这里不禁哑然失笑。每座住宅的庭院都匠心独具、各有千秋。也许由于晚上的缘故,低矮的人形雕塑的脸部看上去令人毛骨悚然,不知谁家的庭院里用蔷薇的花茎做成了微型拱门,让人感觉有些神经质。鹤子一边凝望着这些景物一边缓步而行。

志保在离鹤子家最近的车站下车,在检票口等着。

她穿着深蓝色风衣,长长的头发跟往常一样蓬松地盘在头顶上。脸上戴着一副不很时尚的深色墨镜,是中年男性在打高尔夫时戴的那种。这对于志保来说倒是很罕见。

“你怎么了,还戴着墨镜?真是很少见啊,而且在这种大晚上。”

“正因为是晚上所以才戴的。太阳光是星星发出的光,还可以忍受,晚上灯火通明,才会比较炫目。”

志保将阳光说成是星星发出的光,虽然理论上确实是这样,但总归给人一种奇异的感觉。鹤子盯着志保的脸,可是深蓝色的墨镜隔在中间,感受不到志保的视线在何处。

“一会儿怎么办呢?坐电车去别的地方吃饭吗?”

“不用了,那样的话鹤子你离家就远了。就在周围找个餐厅吧!你有什么推荐的地方吗?”

“嗯,要是吃拉面也可以的话,我倒是知道一家不错的馆子。”

“那我们就去那儿看看吧!”

鹤子与志保并肩朝着鹤子来时的路走去。路边散落着几家由住家的一层改装而成的小店,门口挂着小小的招牌。不过由于无法预测到店里的价位,鹤子从来都是敬而远之。其中很难得地有一家平民风格的拉面馆,门口挂着红色的大招牌,鹤子指着那里说:

“就是那儿!以前在下班的路上经常去那里吃。”

打开店门一看,里面只有一位客人,看上去像个出租车司机。店里与鹤子相熟的大婶从柜台中走了出来,冲着门口的鹤子微笑道:

“啊呀,欢迎光临!好久不见了啊!”

“好久不见啦!请给我来一碗味噌拉面,上面放豆芽菜!”

’鹤子连菜单都没有看,很快地点了拉面,然后很随意地用杯子接了水,坐在空着的座位上喝起来。志保在鹤子旁边坐下来,她从桌子一角拿来菜单,然后说:“我要一碗酱油拉面!”

“嗯,这里的酱油拉面也很好吃啊!对了,再来一瓶啤酒,要两个杯子!”

“哎,好嘞!”

啤酒上得很快,鹤子与志保喝着啤酒,紧接着拉面也端来了。两人开始并肩吃起面来,这时志保看着鹤子问道:

“鹤子你后来跟阿梓联系过吗?”

“没有。”

鹤子摇了摇头。鹤子与阿梓有时候会像这样拌几句嘴。本来阿梓是为自己担心,而鹤子也想说自己真的没关系,可惜总是不能将自己的意思明确地表达清楚,让人干着急。

“没关系,过一阵子我们自然就会和好了,又不是孩子了。”

“是啊!”

志保微笑着喝了一口拉面汤。鹤子凝视着志保的拉面,咕哝着说道:

“志保你从来不怎么提自己的事情啊!”

“啊,是吗?”

“阿梓和我经常都会说很多,相比之下,感觉志保你好像没怎么提过自己的事儿啊!”

“是吗?也许是实在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事情吧!”

“牢骚话之类的也没有过啊!那时候我还在店里工作,每次一见面光抱怨工作的事情了。”

“嗯,因为我在工作方面算是非常顺心的嘛。”

“阿梓总是抱怨男朋友的事情。”

志保一边拿起盛着啤酒的杯子,一边笑着说:

“在这方面我也没有什么可抱怨的啊。”

“是吗?志保对这些东西都不太感兴趣吧。”

自从大学时代在打工的店里相识以来,阿梓与鹤子在与男性交往方面都有过不少麻烦,唯独志保是绝无仅有。

“也不是不感兴趣,只不过兴趣一般而已。那些事情对我来说就像车窗看到的风景、路上偶然碰到的野猫之类的事情一样。”

志保把杯子静静地放在桌上,鹤子给志保的杯子与自己的空杯斟满酒。

“可是难道没有什么积郁成疾的事情吗?性欲这种东西如果不及时排出的话身体便会很难受,我经常因为这个苦恼。如果不宣泄出来的话,精神也很难集中。”

“我没有啊。可能我总是喜欢像刚才那样在夜色中悠然散步,这样也不失为一种发泄方式。”

“是吗?那倒是挺方便的。”

鹤子点点头表示认同。志保微微一笑,反问道:

“方便?”

“就像我刚才说的,我觉得这样对于经常站着工作的人来说非常方便啊。比如有时身体非常疲倦的时候,突然感到郁积的欲望,往往会难受得手足无措。而这种时候自己甚至都没有精力去处理。”

“我自己倒是觉得不太方便。”

志保说完,继续往自己嘴里送面条。鹤子虽然不明白志保说的不方便指的是什么,但是看到志保沉默地吃着拉面,她也用筷子挑起了几根面条。

鹤子一边咀嚼着面条,一边想象了一下无欲无求的自己,却觉得那样的话好像也多少有点无聊。

鹤子曾经在阿梓面前提到过“释放”这个词,岂料阿梓听了之后很认真地问: “释放什么?”虽然释放的不是什么实际物质,但确实感觉有某种东西得到释放,下身也会畅快许多。

鹤子曾经向阿梓仔细解释过这一点,阿梓则谆谆告诫鹤子说: “你可不要在外面随便提到这些事情,尤其是在男人面前,绝对不能说的啊!”在那之后鹤子也尽量不去谈论这些事情。对于武人这种固定的性伙伴,当然有必要让他了解到自己在性生活方面的偏好,所以武人对此略知一二。除此之外鹤子即便对女性朋友也很少提及。然而志保却另当别论,鹤子终于还是一不留神对她说了出来。

跟志保无论谈论什么都不会有话不投机的感觉,两人虽然总能天南海北地聊上半天,但志保并不会深入剖析自己的内心世界。鹤子想,像自己这种冲动的类型,必须要将心里的话全部倾诉给别人之后才觉得神清气爽;但对于志保来说,也许在她散步于夜色中时内心的烦恼就舀经全部烟消云散了吧。

鹤子在啤酒的作用之下心情舒爽,出了拉面馆之后便向志保提议朝着与回家相反的方向散步,走一站地的距离。

“我喜欢在醉意朦胧中散步。不过,在外面边散步边喝啤酒的季节已经马上就要过去了。”

“嗯,是不错啊。我也喜欢在晚上散步。”

,志保这么说着,刚要把墨镜戴上,这时鹤子却伸手说道:“借我看一下吧!”于是志保点点头,将墨镜递给鹤子。

鹤子戴上墨镜仰视夜空。平日里天空中总是飘着几朵淡淡的云彩,戴上眼镜之后则变得漆黑一片。暗夜如犀吞噬一切的黑洞,鹤子将视线从夜空中收回,环顾四周,只见街灯周围溢出的白雾全部消失了,看上去只剩下位于中央的光核。

鹤子望了望周围低矮的写字楼。墨镜过滤掉了房间窗户垂透出的亮光中那淡淡溢洒于外沿的部分,留下透着光的.窗框。整个建筑物看上去就像一个巨大的灯笼。鹤

子在附近的一座大型公寓前停下脚步,整个公寓被包裹在一片黑色中,只剩下光的罗列,如同一个形状规整的天象仪。

与此相比,脚下的情形却模糊不清,鹤子有好几次踉跄着几乎绊倒。她一边继续蹒跚而行,一边笑着将墨镜摘下来,递给了志保。

“晚上戴着墨镜看东西确实很新奇,不过光线太暗了,看不清脚底下,有点不太安全啊。”

“可是这里是宇宙啊,所以暗一点才比较正常,不是吗?”

志保说着,戴上墨镜缓缓地抬头仰望天空。鹤子出神地盯着志保的侧脸,蓦然意识到也许志保并不感觉自己身在地球吧。无论踯躅于何处,恐怕她首先会感觉到自己立身于苍穹,而并非是在地球上吧。志保向着宇宙微微地伸了个懒腰,在身体飘浮起来之后伸出一条腿,使之承载全部体重,然后在重力的作用下沉潜下来。志保那身着蓝色风衣的背影在地面上时上时下,不断重复着漂浮与着陆两种状态,逐渐在路上前进着。鹤子甚至感觉到,在街灯光线形成的狭窄缝隙中,志保的背影与蓝色的地面即将融为一体。

鹤子睁开眼睛,发现冷风正从敞开着的窗户嗖嗖地吹进屋内。她拿起表一看,还只是清晨五点。

武人睡在沙发上,鹤子躺着可以看到他的脚趾。趾尖随着呼吸微微颤动着,鹤子小声问道: “你醒了吗?”武人回答: “醒了一半吧。”

武人在的时候房间总有一种沉静在大海中的感觉。荡漾于房间中的海水随着武人的呼吸形成层层浪潮,从容而有规律地波动着。武人不仅仅用口呼出与吸进海水,他全身的肌肤都在静谧地吞吐着海水。两人经过几番温存,都已筋疲力尽,然而这种波浪又多少带着些撩拨挑逗的色彩,鹤子想倘若这波浪重新狂乱起来的话,恐怕

自己内心的欲望又会被唤起,再次与武人一试鱼水之欢吧。

“武人你第一次是什么时候?”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第一次在什么时候,这我已经不太记得了。当时年纪小,也不会有什么的,所以搞不清楚了。”

“那第一次感受高潮呢?”

“好象是修学旅行的时候吧。那还是中学一年级的时候。”

“是吗?我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性欲是在中学三年级的时侯。”

对于鹤子来说,那是比初潮还要重要的、将孩子与成人区分开来的日子。

“那是早还是晚呢?”

武人对鹤子的性癖好比较了解,因此对于她提起什么都丝毫不会感觉到匪夷所思,只是似乎兴趣索然地问了这么一句。

“我没有跟别人谈论过这件事,别人也没跟提过,所以我也不知道是早是晚。”

“哦。”

那次也不是因为直接受到刺激而发生的,而是身体身对性的懵懂觉醒。

那是在中学三年级的寒假期间。当时鹤子忙着中考复习,有一天学累了想去喝点水,就下楼到了一层。虽然身体感觉很疲劳,但是头脑却清醒得很,毫无睡意,于是就在空无一人的客厅里打开电视看了起来。鹤子在椅子上心不在焉地坐着,谁知在看的过程中逐渐被剧情引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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