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夙玉终是认了命的。
那一刻,夙玉也低头笑了。额前细碎的发柔荡而下,手掌贴着他的掌心,原来,是没有温度的。
她怎么忘了呢,他们是天地间的怪物!是没有感情的!
他冰凉的手掌抚上她的面颊,笑声依旧温柔似水,“玉儿,你可知,我有无数次的想就这么放手吧,或许我们真的可以相处融洽,或许有一天我们也可以学着那些凡人一样平凡的生活,我们没有生死,自然可以长长久久。”——可是呢?
那个可是,他们彼此清楚的很。
天生的排斥,天生的敌对,有的只是无尽的厮杀和毁灭。
正如光明后面并不一定是晴天不是吗?夙玉站在光线的边缘处,再跨出一步,就能掉入无尽深渊。伸出手在那边的光线下照了照,赤手漆黑,而这边却还能看见宋琴光线下的脸,此刻正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
他勾了唇,“虚无内一切本虚无,怎会有黑暗和光明呢。若是其他人进来这点光线追个几百年都追不到的。”
夙玉咋舌:“你把它给拉过来了?”
“只不过是想看看后面是什么,我这几十万该去的地方也去了,不该去的地方也去了,就是没进入过虚无境。”他笑着打开玉骨扇,甩袖往前走了一步,仅是一步就阻隔了两个人的身影。
夙玉站在原地候了半天那边也没啥动静,正想出声问问情况,宋琴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过来看看,这虚无境果真是个好玩的地方。”
当下她一步跨出,无边的黑暗中他准确无误的抓住了自己的手,夙玉抬头,前边不远处竟然又是一束光线,光线呈赤色,颜色比前面一个要重了点,刚才光顾着往前跑也没注意前面一道是什么颜色。
仿佛知道她心里所想般,宋琴说:“是白色。”
白色?那没有注意到也说的过去,夙玉低头想了想,捏了捏他的掌心:“走,过去看看。”
宋琴应了声,两人便又继续往前走,这一次宋琴没有强行把光线拉过来,顺着脚步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也到了关口。宋琴站在光线前,低了头不知在想什么,玉骨扇敲打在光洁的下颌,夙玉瞟了他一眼,探出手在光线那边试了试,果然还是黑色的。
“不会就这么无止境的走下去吧?”她有点郁闷道。
“试试不就知道了。”相比较夙玉,宋琴倒是有点兴趣,牵起她的手继续往前。
接下来的几道门槛皆是顺着赤橙黄绿青蓝紫的次序依次排下去的,两人直到走到紫色光线前才停住脚步,这光景也不知走了多久,要不是进来的是他们两个,夙玉坚信无论是谁进来照这么走下去不疯掉才怪,比无底洞还无底洞。
“还走不?”夙玉有点兴趣恹恹。她可不想这么走下去,她的损失是小,但是那个续染估计要挂在这虚无境中了。
宋琴瞥她一眼,努了努嘴,嘴角的笑意让她有点毛骨悚然,激的她一个挺身,满含戒备的瞅着他。
“准备好了没?”
“什么?”
话音一落,人已经被他扯了进去。
突如其来的光线照的她眼睛有点不适,眯了眯之后,双眼越瞪越大,嘴巴张的都能塞进去一个鸡蛋了。眼前的景象其实也不是很神奇,也就是天地间出现了无数面镜子,这镜子相当的大、而且是个多面镜,无论从哪个角度都能清清楚楚的呈现在你的面前。
夙玉吃惊的不仅是这个,而是镜子后的人,看着无数个宋琴和自己向自己走来,不约而来的向自己伸出手来,触感还那么清晰,清晰的让人忍不住从心底发寒。
整齐划一的声音,不大的声音此刻却是与天地同响:“欢迎来到虚无境,我们是你们身体的另一半,请问你们是要和我们融为一体呢还是想要和我们共同存在呢?”
十二玉骨扇在手指间如蝶飞舞,他侧了头刚想讽刺两句,却瞧见某人正低头冥思苦想,玉骨扇想也不想就敲了上去,他哭笑不得:“你不会真在考虑这蠢笨的问题吧?”
夙玉鼓了腮帮子瞪他:“不是蠢笨,而是相当的有哲理性。”
嗤。他极度鄙视了她一眼:“还真是什么样的人回答什么样的问题。”
夙玉喉间一滚,反驳的话顷刻又滚回了肚子里,镜子里的人已经在他们身上上下其手,看样子是在找下手的地方。夙玉一爪子拍回去:“问题在问出去之后是要有绝对的时间来给对方思考再回答的,这点道理都不懂,我看你们根本就是假的。”
“不是假的。”宋琴转头看了她一眼。
夙玉更惊奇了:“不是假的,难不成还真的?”
“虚无境其实跟你当年强行劈出来的时空差不多,只不过它是把时空加以扭曲压缩,把无数个不该有的你我融于一方天地,即可成就他们,也可成就我们。不同的是,无数个时空中各自有命数,若是真的融于一体了,那么天命也到此为止了。”他笑的温淡,玉骨扇在手中自成风流。
夙玉听了个大概,眼见那些个“宋琴”“夙玉”的魔手已经穿胸而来,她急的往他头上一爬,八爪鱼一般缩在他的头顶,双眼一眯,竟是一动不动了。
他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稳住身子,“难不成你还指望我能跟你融为一体?”玉骨扇就那么轻轻一扇,所有的镜子都出现了可大可小的裂纹,那些人都止了脚步,用疑惑而探究的目光扫视着两人。
她趴在他的头顶稳如泰山,极为认真道:“我就是想试试你的头牢不牢靠。”
“结果怎么样?”
她点了点头:“比那王八壳牢多了。”
他眯眼,抬手在她脑袋上敲了一记,“看你这么惦记着那千年王八,哪天让你试试当王八的滋味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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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3章 梦落芳华偷渡辰光
宋琴也不跟她贫嘴,一边命令风舞拖住这些个虚镜,一边瞅着缝就钻,毕竟是真实的他们,论实力若是真打起来绝对是压倒式的局面。
而且这女人此刻还处在沉睡期,不拖自己后退就不错了。宋琴想到这,心里犯嘀咕:也不知跟着是对是错了,早知道在外面平定一下四海说不定大计就成了,若是她搞不好出不去这个虚无境对他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她歪着脑袋侧面打量着他,眼神认真到让人毛骨悚然的地步。宋琴被她看的一咽,单手摸了摸鼻子,别扭的转过头去。
“你又在打坏主意。”她点了点头,仿似得到了一个理想中的答案。
他抬手就在她的脑门上敲了一下,“胡说,我明明光明正大的想着把你扔下。”
她在他背上胡乱扭动着,嘴里笑嘻嘻的应承:“知道知道,就你鬼点子最多,一天到晚想着把六界颠覆,除了你自己,你眼里哪还容的了别人啊!”她趴在他的颈窝蹭了蹭,问:“宋琴,你杀的第一个神是谁?”
“紫微北极大帝。”
“嗯,不错,志向还挺远大。”绕了一撮碎发在手指间,她笑的花枝乱颤。
他一袭白袍染墨了黑暗,仿若最后一颗晨星耀眼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这一方天地,此刻安静如初。这一刻的他们,好像从远古的混沌时期走来。这一刻的心,平静而不躁动。尽管看不到,但是夙玉知道他的呼吸是平稳的,他的温度冰冰凉凉,他的心脏处跳动的极有节奏。宋琴?宋琴?他是宋琴,为何他会是宋琴?她曾经以为会是北冥帝君的,她以为自己即便不会爱,也不会跟一个誓死敌对的人,是不是所有的结果都是与自己的想法所悖论的呢?
他的脚步安稳中透着宁和,她低头就能看见,白色勾金底边长靴,玉骨扇别在他的后颈处,细碎的墨发散乱的遮住了他的眼睛。
“看的这么仔细?不会真的爱上我了吧?”他回头对她戏谑一笑。
夙玉回他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眸色一沉,“如果是呢?”如果是呢?你是不是就可以考虑一下不要再跟我为敌了?如果是,你可不可以放下你所谓的本性和我一起牵手未来呢?我不懂爱,可是你出现了不是吗?
他别过头,没有回她。
她的心一点点往下沉。缓缓扯出一个口子,冷风灌入,有史以来第一次感觉到了疼痛。
心痛吗?是这样的感觉吗?
按上心口,夙玉突然想笑,居然会是他!
光明来的太快,两人还没来得及闭眼,一阵晕眩袭来。待再次睁眼时,眼前的景象着实让两人吃了一惊。大片大片的麦田,青草绿树,溪水长流,树后修葺了座竹屋,屋前两把石椅和一个石桌,石桌上放了些许蔬果甜点。
夙玉从宋琴背上趟下,在麦田中奔跑,白袍被风鼓动吹起,像一只白色的蝴蝶翩跹而舞,轻灵美妙。那言端着水盆从竹屋内走出,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副景象,她怔怔的望着那个女子,一时忘了反应。直到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手一抖,水盆咣当掉在了地上。
身后的男子紧张的上前,“怎么了?”
那言两眼发直仍然看着夙玉的方向,也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害怕,声音竟微微颤抖:“那个·······女子·······”
续染沿着她的视线望去——一个长相清丽的女子正奋力往他们这边跑着,脸上的笑容干净透彻,让人的心都忍不住为之颤抖。
眨眼她就站在了他们面前,目光没有半点矜持,大喇喇的把他们两人给看了遍,续染早在见到人影时就起了戒备之心,此刻见这女子坦荡的神情目光,心下一疑,也认真的打量起了夙玉,这一看,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当下开口问:“请问这位姑娘,你是如何到的这里?”
虚无境不是任何人能进的,换句话说不是任何人都敢进的,要进来就得抱着永不见天日的决心。这样一位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女子,着实让人相信不起来。而且,续染看着她,竟觉的有点面熟。
怔忪间,那女子一开口喊的却是:“大师叔,我奉了师父之命来接你回去的。”
续染一愣,那言也是吃了一惊,翦水瞳眸漾出一番苦楚,心念一转,算算日子也该到了。
两人还未做出反应,夙玉身后紧跟而来的宋琴却是啐了她一声:“这师叔师父的你倒也叫的顺溜,万把年的,就没见你叫过我一声琴郎。”
夙玉甩了袖袍,白了他一眼:“喊什么不好喊个情郎?也别怪我喊不出你的字来,谁让你当年起个名字那么随意。”
宋琴对她的怨怼也未理,转首对门口的两人笑道:“这人万把年来说话从来没个正经,她的话听听就可以了,别上心就对了。”
续染望了一眼一边鼓着腮帮子的夙玉,两眼瞪的老大似有千言万语的忧愁,他了然一笑,“你们是老三派来的?”
夙玉咦了声,“你怎么知道的?”
续染眼眸一转,看着她道:“我虽然记性不大好,可你我却是记得的,苍海山我见过你。”
夙玉呵呵一笑。那一眼可真是够让她难以忘怀的,那双眼睛怎么可以和那人像成这样子呢?可是此人的灵魂内并没有北冥帝君的一丝一魄。难道是哪里出了差错吗?
续染和那言把两人请进了屋内,屋内的摆设也很简单,一张床一个书桌。那言去厨房内烧了点开水过来,大家虽然不用解渴什么的好歹礼数还是要的。
夙玉收了神思,这才打量起了那言。一个长的十分普通的女子,五官并不出众,整张脸上就只有那双眼睛是最漂亮的,似乎会说话,水灵灵的,往你这看一眼就有如被清水洗涤的感觉。身上穿着的衣服也是极普通的颜色,有点暗灰色。夙玉总结了一下:无优点、无相貌、无特长。
简而言之就是一三无产品。她摸了摸下巴,再转向一边站着的续染,自从苍海山一别,这是她第二次见他,依旧让人说不出来的感觉,即魔非魔,右眼蔓延勾勒出的青紫花纹让他整个人都似笼罩在诡异的氛围中。夙玉想了想,觉的这种感觉就像她面对着一个和尚,而这个和尚呢,妖不妖人不人的,那是怎么看怎么别扭。
然,那双眼睛却是清透中有着绝对的王者之气。一如既往的清冷。
宋琴在她耳边吹了口气:“看够了?”
她缩了缩脖子,认真道:“看够了。”而她完全没有注意到她这副小媳妇的模样在外人看来是多么的可爱。那言噗呲一声笑了出来,翦瞳波光涟涟,却是别样的风华。
夙玉一时看傻了眼,脱口便道:“难怪这家伙要誓死相随了。”
她话说的直白,那言一时红了脸,有点不知所措。续染借机往她前面站了站,正好挡住了夙玉的视线。夙玉有点郁闷,话说自己有这么可怕吗?还用的着防她跟防狼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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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4章 三生石可有你我的名字?
她是一个灵鬼,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灵鬼,唯一的不同点是她是神界降罪的灵鬼,触犯了神界的条律,是一个不被神庇佑的灵鬼。后来听说神界被毁时,她心里还是有了一点小小的幸灾乐祸,那个高不可攀的神界,那个世俗之外的神界,有着她所痛恨的一切,她毁不了,那么有人代替她来毁,是不是上天也听见了自己的祷告呢?
听说那个人是和自己一样属于六界之外的,可是自己没有她那么厉害。她连一般的法术都不会,她是被唾弃的,没有任何抵抗能力,只能任由神识游荡在这天地间。
她叫那言。
一个很奇怪的名字。模糊的记忆中似乎是个神赐予的,圣洁的赐予,那样高高在上的神居然给自己如此卑贱的人起了一个名字,还真是讽刺啊!是不是也是一种怜悯呢?怜悯着她这个什么都不是的灵鬼,怜悯着她这个连天地都舍弃的人。
她有过怨恨的,那么强的怨恨,连魔界的白苏都对她退避三舍,说她这样的魔气在魔界也是出类拔萃的。嗯,他用了一个出类拔萃来形容自己。的确很符合他“变态”的外号。然而她却是怎么也笑不出来的。很久之后她才知道,若是没有绝对强悍的力量,你所有的怨恨都是一种浪费。
于是,恨着恨着,那些恨也随之淡掉了。她只是一只灵鬼而已。天都替她做了安排,她还能争取什么?不能争取那么就做一点让自己快乐起来的事也不错。
那样一段漫长的时间内,她都飘荡在六界虚无中。昆仑山颠、瀛洲、蓬莱,那些传说中美的神乎其技的地方她都一一踩上自己的足迹。恶作剧般的一次次恐吓那些所谓的修仙者,乐此不疲。反正他们又抓不到自己,即便抓到自己又如何,鬼界不会收她,更不会灰飞烟灭,那她还怕什么呢?
他是第一个让她见了第一眼就不想再见第二眼的人,那言对续染有着本能的恐惧。
她在踏遍所有山河之后决定在蓬莱仙岛定居下来,这里山清水秀是个好养鬼的地方,最主要的是此处最接近虚无境。续染第一次来蓬莱仙岛还只是个毛头小子,却已经有了让人畏惧的气质。
千年前逢魔大乱,六界生灵涂炭,处处弥漫着死亡的气息。鬼君那时也甚是偷闲,即便死了人牛头马面忙不过来,他大手一挥,一大把的人死了还没透就被他收了去,她想那时的鬼界恐怕是最热闹的,每日过黄泉的人怕是脑袋都要挤的掉几次了。可是这一切都与她没有任何关系,她只是一个被天地丢弃的灵鬼。
续染遇上那言时还未修成仙身,他出身凡界最卑微的家族,又是个庶出,自小就养成了孤僻冷漠的性子,生逢乱世,更是见佛杀佛遇魔焚魔的无情。在一次逃亡中误打误撞进了蓬莱岛,又误打误撞进了她的灵殿。
她刚从浴室走出,浑身上下未着一缕,身上还滴着水滴,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出水芙蓉般的清俏。隔着迷蒙的水雾,那双眼睛只怕是永远也无法从他的灵魂中抹去。
那言傻愣愣的看着那个浑身是血的人,忘了往自己身上批件衣物,和他大眼对小眼对了半天,憋出一句:“是人是鬼?”话才问出口她就有暴打自己的冲动,自己都是个灵鬼还管人家是人是鬼。
奈何对方显然处于虚弱魂游状态,对她的话愣是没听进就直接晕了过去。
他身上的伤很严重,有被魔界暗伤的,有被仙界仙气打入的,还有一些看上去是凡界的手法,皮开肉绽的很难看。她是个有点小洁癖的人,那一次却是硬着头皮发麻折腾了半天才喘上一口气。直到星星挂了黑幕,他醒转过来问的第一句话却是:“我听说画皮鬼的丹青甚好,怎么你的如此之差?”
她忍了半天,极度优雅的回他一句:“画皮鬼那种脱了皮就剩骨架的,丹青再好也只是骗术而已。”言外之意是我的皮相虽入不了你的眼,但好歹也是实实在在的,如你这种凡夫俗子也只配跟一躯骨架在一起。
这倒也不能怪续染的问法,实在是那言小妞的眼睛和外貌构不成比例,那双眼睛总让人误以为是个绝代风华的美人,奈何长相就这副样子,这理想和现实的差距让一个昏昏沉沉的人还真的不太好适应。
她晾了他三天,不给他上药不给他吃饭,三天后站在他床前笑的甚为温柔,叉着腰低头用她那双令星辰暗淡的眼睛看他:“滋味怎么样?”
他淡然瞟她一眼,凉薄回了句:“还好。”
她被噎了一下,看着他倔强的侧脸、紧抿的下唇,还是有点于心不忍,只能认命的坐下给他换药。在伤口处会很一不小心的失个手,每每看到他忍疼忍的脸色泛白,牙齿咬的下嘴唇都渗出血来都不吭一声,她脑海里冒出了一个很奇怪的想法:他到底能忍到什么程度呢?
他叫续染。给他换药的时候,望着他俊美的侧脸她常常会失神,他的话很少,少到自从那一次开口就未放过一个屁。那言有点郁闷,她寂寞了上万年,好不容易碰上个能说话的人却是个比哑巴好不了多少的。
他知道她是个鬼,除此之外对她从不好奇。蓬莱岛上的日子晃眼就过去十载,他终于要离开了。她没有说什么,只是笑的有点颓然。她不挽留,因为她知道她的生命中从不会有任何人停留。
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长的能让一个凡人就此老去,短的只是一个灵鬼悠长岁月中几不可见的痕迹。黄昏后的日光有种说不出的温馨,他的眼光比平时温柔了许多,看着她的眼神也变的从未有过的认真,那是一种笃定的神情。
他说:“言言,我会回来。可愿等我?”
那言以为他也是在可怜自己,可怜一个灵鬼。而对于他的可怜她竟然无法像痛恨神界那般痛恨他。她知道自己对他的感情在改变,可是她是一个灵鬼,她和他之间是没有半点可能的。她迟早是要在虚无境中渡过漫长岁月的。
他走后她便回了虚无境中安然度日。只是她觉的一个人的日子比以前寂寞了许多。不会再有人陪她一起看夕阳沉落,不会再有人听她的抱怨,她住的竹屋也不需要弄个厨房了,因为不会有人要吃她做的饭了,她一个灵鬼做出来的饭菜难吃程度可想而知,也归的他吃了十年。
是不是不会再有遇见?
是不是所有的缘分都止于思念?
我们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为何又要相遇?相遇之后为何又要分离?
她不明白。不明白自己的矛盾。她从来不知道原来思念一个人是如此的痛苦。分分秒秒都是一种凌迟。她渡过了生命中最难熬的一个月,从虚无境中出来,在蓬莱岛上晃荡了一天,走过他们一起走过的地方,在他的房间门口站了半天却提不起勇气踏进一步。
眼睛模糊了才知道自己哭了。
说出来多么可笑,她一只灵鬼也会哭呢!
蹲在他的房门口她哭了整整一晚上,第二天吸了吸鼻子转身去了厨房煮了一碗面,她记得今日是他的生日,每年的这时候她都会给他煮一碗很难吃的面然后看着他把碗翻过来,她分不清他的表情时觉的好吃还是难吃。
她以为他忘了。他却写信告诉她他想她,想她的味道,想她的笑,想她的一切,问她愿不愿做他的妻?愿不愿和他约定三生三世?愿不愿意陪他走过忘川相忘于三途河边?
夙玉端着一杯茶水坐下竹屋外的石椅上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听那言把他们两人荡气回肠的爱情诉说了一遍。转了转茶蛊,喝了一小口茶水,沉默半响,说:“这戏本子估计司命星君没怎么花心思在上面,再怎么着也没虐你们个死去活来啊。我看挺好的。”
那言张着小嘴目瞪口呆看着她。
续染额头青筋突突直跳。
宋琴接过她手中的茶杯,自己喝了一口,对她笑的有点高僧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司命星君的那本戏本子你倒也藏的好,神界一毁,那戏本子当年被你涂涂改改的地方也不用费脑子了。”
夙玉经他这么一提记起貌似还真有那么一回事,仔细想想又想不出那本戏本子藏哪去了。转头对那一对苦命鸳鸯道:“这事其实也没什么,你们俩闹的死活要在一起,可是外面的那些人可对你这男人惦记的很,他毕竟是苍海山上的大殿下,在仙界的地位自是不能小觑,如今外面一乱,他们还指望着他出去主持大局呢。”
夙玉对那言说这的话不重可也不轻。但是她一介灵鬼,对六界苍生还真没什么感觉,只是她知道如果他不回去,对他来说不好。再怎么说她也只是一个鬼而已,而且是一个被天地舍弃的灵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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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5章 那言的决定
夙玉对那言说这的话不重可也不轻。但是她一介灵鬼,对六界苍生还真没什么感觉,只是她知道如果他不回去,对他来说不好。再怎么说她也只是一个鬼而已,而且是一个被天地舍弃的灵鬼。
在虚无境内住了十几天,夙玉天天吃饱了睡睡饱了吃,小日子舒服的不能再舒服,宋琴看着她腰间肥磅直飙眼里出现了沉痛之色,“照这速度下去,你得去跟鬼君说说,让他给你准备个好胎,别到时一个没注意投错了。”
夙玉抱着被子在床上翻了个身:“那你给我去准备十盅佳酿去,我得候着给离介备个礼。”
宋琴收起玉骨扇在她屁股上状似打了下,摇头失笑的走了出去。门才被带上,她一咕噜爬了起来,矮着身子蹑手蹑脚蹲在门口,侧着耳朵仔细听外面的动静。
门外续染也正好从屋里走出来,见着宋琴来脸色有点沉重,眉目间有着无法抉择的犹豫,望着一身白衣的优雅男子,“你真能给她一个躯体?”
宋琴眯了眯眼,十二玉骨扇在唇上沾了沾,随意一笑,却是没回答他的话,两脚一跨走进院内。续染顿了顿,望了望屋内,跟了上去。
两人才走,夙玉从地上缓缓站了起来,这几天养的太好,蹲了这么一会脑袋就有点晕了。拍了拍衣摆处的灰尘,她打了个哈欠爬上床继续睡。
麦田耕上,放眼望去一望无际的黄橙橙,鼻尖还能嗅到独特的香味。宋琴弯腰拔了一根麦穗,笑道:“这麦子生的可真不对。你们两人不会学着凡人在田地里耕种吧?”
续染别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右眼处的青紫花纹慢慢铺展开,蜿蜒而下,如青藤长了势头开的张牙舞爪。宋琴丢了手中的麦穗,玉骨扇在左手一下没一下的晃动,他低低的笑出声:“何必不信我,现在你除了信我别无选择。既已经有了死的觉悟,我现在给你一条生路,你何必犹豫?”
续染愣了愣。他不否认这个男人开的条件对他来说太诱惑了。让那言重生,对他现在来说是比任何一个条件都要来的致命。可是他的要求似乎让他有点出乎意料······可对他来说别人的事自是与自己无关的,他也没打算问。
宋琴见他低了头沉思,了然一笑,转身望着天际边的尽头,也陷入了深思。
也不知站了多久,那言在竹屋门口喊他俩回去吃饭时才惊觉。宋琴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
对于几人的体质吃饭其实完全就是个多余的活,然而一方面续染和那言过惯了这样的生活,他们在一起生活的习惯仍旧延续了那一个十年;另一方面现在的夙玉对吃食可是很讲究的,谁让她现在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劳动群众呢!
三菜一汤,无荤。用宋琴的话讲这样的菜也能吃出一身膘来夙玉你着实够强悍的。夙玉捏了捏腰上不算多的肉她忒郁闷,在宋琴眼里这怎么就成了一身膘呢?她不就比以前肥了那么一丁点而已。
夙玉坐在桌子前望餐桌上扫了一眼,咂咂嘴,有她喜欢的西红柿炒鸡蛋,那言的这手妙活甚得她喜欢。筷子还没伸到已经被另一双筷子给压了下去,宋琴凉凉地轰了她一句:“凡间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不怕如何强劲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我说夙玉,你好歹也顾忌一下本神君呀,照你这个速度下去,我可不想永远关在这虚无境中。”
夙玉动了动筷子,宋琴藐视地看了她一眼,意思很明显:小样,就你这样的还跟我斗?
于是乎夙玉怒了,一拍桌子,指着他的鼻子吼道:“性宋的,别给我蹬鼻子上脸啊,嫌我胖了是不是?要找漂亮的了是不是?老娘我活了几十万年还从来没有哪个人敢在我面前说我一个胖字!”
她忍了忍,望着他一张得瑟的脸,火气蹭蹭往上冒,只增不降。对着半空中两手一挥,颇具气势道:“风舞,出来!给我打!”
宋琴对着空中冒出来的骷髅头笑的风情万种:“本神君好像记得某人已经把八骑送给我了。难道是本神君记错了?唉,活了这么长时间记性差点也是正常的。不过活的太长,这可还诚信是要有的,否则在六界还怎么混啊!”说完往夙玉这边凑近了些,神秘兮兮道:“还记得那个成凤不?魔界那个不讲诚信的家伙,他的下场也不好呢!”
听他说起成凤,夙玉浑身一个激灵,狐疑地瞟他一眼。
那言坐在那多少有点尴尬,续染对他们两人的打打闹闹本着雷打不动的态度,见不惯不惯,吃饭吃的相当坦然。
“咳咳······”一声清咳突兀响起。
续染放下筷子,手已经放在她的背上,关切道:“怎么突然咳起来了?哪不舒服?”
对面两人也停止了争吵朝她看来,那言呵呵一笑,脸色微微一红,支吾了半天,看着夙玉那纯洁到不能再纯洁的目光,终是下了决心般转头对续染认真道:“染,我考虑过了,你还是出去吧!”
手上的动作一僵,他沉默了半响,“那你也跟我一起······”
那言苦笑,摇头:“染,你难道忘了我已经出不去了。”——这是她的命,她是一只末世灵鬼。她忘了告诉他,在虚无境中等待她的是灭亡。她不能自私的把他留下。她一直在犹豫到底是把他留下和自己一起神魂俱消,还是编织一个谎言让他出去继续过属于他的日子。
在她还未做出决定时,夙玉他们来了。
其实在看见夙玉的那一刻,她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她啊,是该放手了呢!
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拽在手上也是碾转反侧,疼着自己害了别人。
屋内一片沉默。夙玉玩味的看着续染和宋琴,那眼神太过明亮,仿佛只稍如此看上一眼她便透彻了一切。那言对上那一双眼,立马低了头,她就是坚信着这个女人肯定知道所有的真相。
站在竹屋下,抬头望着漆黑的天幕,不知所想不知所思。她就这么呆呆的待了很长时间,他的手揽上她的腰际,取笑道:“才几天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要我抛弃你?”
她侧过头,星光下她的眼眸如此浅淡,淡到星辰永寂也不会有一丝光署。她的眼神认真中夹着一丝迷茫,许久破颜而笑:“我曾听说过你对付背叛者的手段,灰飞烟灭好像还是最轻的。可是真?”
他直了身,低头深深看了她一会,身子往竹栏上懒懒一靠,挑了眉笑:“我听说玉神君对待天下苍生都有普度众生的悲悯。可是真?”
“西天佛陀的话你也信?”
“哦?他的话都不能信我还真不知该信谁的话了。”
她沉默,嘴角的笑却是怎么也无法消失了。那么苦涩。
竹园内的风吹动竹叶沙沙作响,静悄悄的夜晚中传来呢哝话语,侧耳细听,女子欢快的笑声和男子宠溺的低语,多么和谐的画面。
夙玉抬手撩了散乱的发,靠在竹栏上的男人双手怀胸仰望着天幕,白袍飞舞,如此安静的夜晚,他看上去遥远的犹如星河相隔,无论她怎么伸手连他的衣角都无法触碰。
竟是什么时候起了这样的心思?夙玉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愣愣的望着他的侧脸,好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她觉的也许是这样的夜晚太美好所以把他的形象也完美化了,宋琴是谁啊,他不是神界那些穿着白色衣服装清高装神圣的人,以前他对白色也有着一定的偏见,只不过自从那一次自己无意间问了一句他便开始天天白袍加身。
他比地狱使者的化身还要残酷,他的黑暗恐怕连折曈都沾不上边,他是那么坏那么坏的一个人,可是总是笑的如沐春风,用最残酷的手段来化解你的痛楚,用最温柔的方式抹杀你心中最后的希望。他是毁灭的存在。他带来的只有黑暗和死亡。
她夙玉,何时竟要如此迷恋上这样一个人了?难道凡间说的“日久生情”便是如此一回事?连天地间的怪物也逃脱不了如此的说法?
夙玉他们走的那一天,那言并没有那般依依不舍,相反变现的有点积极,平凡的脸蛋也因着那灿烂的笑容有点耀眼。续染低头沉默的望着自己心爱的女人,比起那言的叽叽喳喳他沉默的让人发悚。
远处有两道白色人影迎风而立,一样的遗世而独立,一样的风华无绝代。一个手执十二玉骨扇,一个广袖长舞。一个笑意深深,一个转眸浅笑。
宋琴觑了眼身边的女子,眼里的笑意不知是冷是热,“有情则殆。你可信?”
她转头看了他一眼,抿唇缓缓一笑,三千青丝委婉披成流墨线,额前的碎发遮挡了她的浅灰眼眸。她就那么笑着,笑着世间的一切,笑着世间所有的悲欢离合生死别离,她无悲无喜,任你阳谋阴谋,她终是那般随意而笑。
宋琴其实也是讨厌每每笑的如此空濛的夙玉的,心口总是有一口气堵着,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在夙玉身上得到什么,但是他不喜欢她这样看着自己。
他有点气恼的扼上她的下巴,白皙的皮肤上立即出现道道红痕,像是要刻下他的罪证。
而她却是笑的更加欢乐了,抬手抚上他美丽的脸,“宋琴,你生气了?”
她肯定的、坚定的告诉他此刻他的情绪变动。同一时刻他惊觉,松了手,双眼沉沉望着她。他居然为了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失态,从一开始的可以自制到如今的情难自控,他居然被她牵住了脚步。怎么可能?怎么可以?他的骄傲不许,他的理智不许,他的心——绝对不许!
没有下一章了,先看看别的吧
096章 一统四海
进入虚无境难出来却是轻而易举的,况且还有一个灵鬼带路,三人很快就出了虚无境。那言直到最后消失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还是那么灿烂,灿烂的让人想要落泪。夙玉突然悟了,像那言这样的女子其实才是众多男子所追求的,掩藏自己所有的悲伤也要让你看到我仅有的快乐。多伟大的思想啊!是个男人都会好好珍惜的。
夙玉从结界中走出,迎面飞扑而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好久不见的折曈大人。夙玉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抽什么风抽成这个样子,魔界是不是又要毁了?这次我无能为力,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折曈兴致冲冲的一个拥抱就死在了她的损言损语中,双手僵在半空中,半响才怏怏放下,撇了嘴嘀咕:“本君长的如此风流倜傥,到你嘴里怎么就变了味呢。”不过可没打消他在她面前卖萌的积极,他双手捧在下巴下,星星眼直冒:“怎么样?是不是比以前更帅了?”
夙玉再退一步,淡定点了点头:“嗯。看上去进化了不止一个档次,以前是羊癫疯爱好者,现在是脑抽热衷者。”
“切,我就知道你的审美观点有严重的偏差,否则也不会看上宋琴那个王八蛋了。”折曈嗤笑。说着脑袋还朝她身后瞅了瞅,没瞧见个人,转了头又问:“不是说三个人进去的吗?怎么就你一个人出来了。”
她耸了耸肩,一本正经道:“宋琴他一知道你这厮在外面候着早跑的没影了。”
折曈呲牙:“少忽悠我,以为我不知道他打的什么鬼主意。”说着眼神小心翼翼觑了她一眼,不由提醒:“你也给我小心点,苍海山那家伙跟着他保不准出个什么事。”
蓬莱岛上一个人也没有,夙玉在察觉到这一点时,耳边的聒噪仍在继续而且完全没有停下来的趋势。她脑门上青筋直突,待突到有爆裂的迹象时,一个急刹车,身后的人没料到她会突然停下来一个猛子撞了上去。砰、砰、砰——夙玉一手捂着额头,一手捂着腰,痛的呲牙咧嘴:“不知道我现在是个凡人啊?还以为老子能挥一挥手就斩杀一神界呢!他妈的能不能别老往老子头上乱扣屎帽!”
折曈趴在她的身上,两人的距离此刻不到半指,彼此呼出的气息吹拂在脸上,他一个晃神,和她大眼对小眼对了半天,憋出一句:“这样子看我是不是觉的我更帅了?”
夙玉一愣,被他气的差点就此吐血。手急速探出单扣住他的肩膀一个空间摔直接把他狠狠掼在了地上,可怜他一绝世魔神就这般不美观的躺在了地上,他的形象啊!
她爬起身,状似漫不经心的拍了拍衣摆处的灰尘,冷哼一声:“再怎么不济活的也比你长,这点年纪总归还是有点好处的。”
折曈捂着屁股站起来,不满道:“你那是以大欺小!”
她不屑:“你那是恃强凌弱。”
“你毁我形象!”
“你扰我清净。”
“你搞偷袭!”
“你搞欺压!”
“你就一为老不尊,好男不跟女斗!”
“你就一厚颜无耻,还好男?六界男人又没死绝!”
“你······你······”他猛地一个回身,颤抖着手指着她的鼻子,脸越来越红···越来越红···
夙玉淡定一笑,握住他的手指郑重一点头:“况且你还不算是个男人,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去,那边湖水多的是,照一上照,保证你往前三百年吃的要吐出来,往后三百年你再吃不进任何东西。”
折曈纳闷了,瞪着眼看她:“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刻薄了?以前可都是我酸你来着,怎么我一睡天都翻了过来?!”
夙玉继续:“那是,你在墨莲池中一睡就是上千年,我可是在东海睁眼到千年后,没你在我身边酸上一酸我还甚是不习惯,于是千年来我就练就了自己酸自己的本事,没想到你一来就接替我的任务。”
“得,不跟你贫。跟你说正事。”折曈不甘心地剜了她一眼,撩了撩墨发,用嘴朝四海的方向努了努,“四海现在可是乱的很,你才进虚无境四海就打起来了,听说起因还是那个南海四皇子。”
夙玉低头想了想,“那个南海四皇子我见过,虽说遗芮拒绝了他,但他当时的表现也没那么激烈,因为不会有这么偏激的做法才对。”一抬头瞧见对面的人眼神躲闪,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当下扯了唇笑的甜蜜蜜,朝他勾了勾手指:“说说看,干什么勾当了?”
折曈一见她这模样噌的一下跑出老远,“我千年不出来了,许久没见过怨气这么重的,还是个南海皇子,就想拉出魔界玩玩嘛!”语气里说不出的委屈,双手绞指,好不可怜。
夙玉咬牙忍了忍,张嘴一口气还是卡在胸口,终是咬了牙选择沉默。心里倒是有点颓然了,也许是天意吧!折曈的无意之举恐怕对宋琴来说无外乎是一个飞来天运,如此好的一个机会他都省去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一个被逼的坠入魔道的南海四皇子因心里的不甘而无法释怀势必要去东海讨个说法,而这个讨法也正好给了现在的遗墨一个借口,一个伺机而动的最好借口。
折曈不是蠢人当下的情况他了解的比谁都清楚,所以才会在蓬莱岛候着她出境。夜狐君和风泠秀等人已经赶回苍海山,四海一乱,遭殃的是天下,妖界和凡界也是一团乱,仙界还算稳定,只不过被担上了天下安危的重任,一时间除了鬼界其余四界都是手足无措。
如今这情形本该是东海三公主站出来澄清事情真相的时候,可是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白珉放言即便狡兔三窟也要把她找出来,东海既然不给南海颜面,那么南海也不必惦记着情分。
也有人传言东海三公主是躲去了苍海山,人言可畏,世上本无不透风的墙,她迷恋苍海山二殿下也早已传的六界皆知。白珉更是气的当场吐了三口血。
夙玉听到这里心肝抖了抖,心想这个白珉也够可怜的。他一堂堂南海四皇子,长相也颇好,居然比不上一个区区苍海山的瞎子!他把她宠在了心肝上,人家却不领情,非要去跟个瞎子私奔,而且听说那个瞎子对她还是无情无义的。
这又是司命星君写的哪个烂剧本?夙玉觉的该是好好找一找那个剧本了,否则照这个路数走下去非得把所有人都给写死了!
夙玉想了想,转头对折曈说:“正好,你陪我去一趟四海。”
折曈小媳妇模样秉着做错事一定要改正的良好态度对夙玉的要求是有求必应,也不问她干吗这个时候去四海,双眼星星直往外冒,就差一条夜狐君那样的尾巴对她摇上一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