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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卿非语 当前章节:15364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9:18

魇魔嘿嘿一笑:“今个真不知是什么日子,竟然遇到鼎鼎大名的玉神君有此等噩梦之时,你说我怎么可能滚呢?兴奋还来不及呢。”

“怎么?想吃我?”

“不敢,玉神君你心情不好竟拿我寻开心不是?!若真吃了你,我还不得给那位给劈成两半。”祝绂拉了个椅子过来往她面前大喇喇一坐。“鬼君的下场可在眼前呢,我还能再去触他的逆鳞?”

夙玉眼睛一眯,极具威胁性的欺压过来:“鬼君的下场?什么下场?”

祝绂两嘴一咧,笑的淫邪,眼睛咕噜一转朝她压低的胸部看去,欺身上去。然,还没靠近一公分便被人踢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几滚。

“噗噗,夙玉,才多久没见啊,看你这德行,就是被那人给惯出来的。”话还没说完,屁股上又是挨了一记。

夙玉披了外衣走出来,魇魔拔地而起,退出三丈远,双手做掩护状:“别,别,我不说了还不成,今日可是你自己招我过来,我可是什么都没做。”

她笑着点了点头,“那你告诉我,你刚才说的鬼君的下场是什么意思?”

祝绂狐疑的看了她一眼,“你真不知?孽,是他手下的。”见夙玉一副吃惊的表情,祝绂真愣住了:“你,不会,真的不知道吧?”

是啊,不知道呢,她怎么可能会知道?她为何会一定知道?他的事从来都不跟自己说,她难道一定要知道?在这世上恐怕也就只有鬼君一个人知道,她和那人是真正的天理难容。

她有点想笑,可是不知为何,心里竟又有点苦涩。

宋琴,你究竟要毁掉多少人呢?若你的生便是用来毁灭,那我的生呢?鬼君说过,他和自己是不能同存的,那么是否一定要毁掉一个才可以?

夙玉这个人一向不擅长算计,她太过安于现状,不喜用脑,尽管此人不是很笨。宋琴不一样,他利用着周身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攻于心计,对人心看的太透,一转眼间就可以变出无数个弯弯道道来。夙玉常笑话他,脑子里的弯路估计要比一般人多出个几倍来。

他也总是用一句:不比你多,怎么能杀了你呢?

是啊,他至始至终都是想杀了自己的。无论他用了多少弯路来斩杀无关紧要的人,他的最终目的只是毁了自己而已。

牟长青端着茶水进来时,看见夙玉一身白色纱衣披身,安安静静的坐在栏杆上。黑色墨发披了一肩,孱弱的似乎只要一剑便能杀了她。

她的脆弱,真的难以言语。

可是她的强大,也真的无人能敌。

“玉神君,夜深了,还是进屋歇息吧。明日,酆都大帝就会派人过来了。”他的声音不知不觉中,带了一点温柔。

她却好似根本没有听到,仰着头,呆呆的望着鬼君的黑夜。眉眼都渗了笑意,“原来鬼界也是有深夜的呢。牟长青,你看见过凡间的天空吗?”

他一愣,听的她继续笑着说:“很美,美的我想用一切来换取。我也曾那么希望过,想要和那个人一起坐在海边看那样的天空,漆黑的、明亮的、幽蓝的、灰暗的······”她低了眸,声线平仄无波,好似谈论着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好似她所说的那个希望也不是那么至关重要,只是她偶尔突发奇想的,并没有真正期待过的。

然,他的心还是没由来的酸了一下。手中的茶盏抖了一下,牟长青硬着声音对她说:“玉神君,还是不要想太多,该来的总归会来,何必想这些,徒增了烦恼。”

她噗的笑了出来:“明日我可是要去无间地狱了,你就这么放弃了?”翦水瞳眸悠然一转,从他手上的茶盏上飘过。

那一眼太过轻忽,却让他双手不可抑制的颤抖了一下。他强按住内心的惶恐,弯了身子,谦恭卑语:“玉神君,您太累了,该休息了。”

她竟是真的‘嗯’了声,“是太累了。”起身拢了拢纱衣,就朝屋子里走去。至始至终都未看过他一眼。

有些人的生是用来死的,有些人的生是用来苟延残喘的,有些人的生只是用来看一眼刹那的美好,有些人的生也会毫无意义,来了又去。我们便在这样川流不息的生与死之间相互遇见了,千百次的回眸换来今生的擦肩而过。

牟长青,那么,你的死又是为何?

牛头马面在门口等了半个时辰也不见屋里有动静,两人各自挤了挤眼睛,牛头抽了抽眼角:你进去。马面抽了抽眉毛:你进去。

牛头继续抽:你进去我就把你昨日输给我的银子抵消。

马面狐疑一抖眉毛:真的?

牛头:当然是真,你见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

马面更加怀疑了,通常敌方说出这种话就要小心陷阱了。

牛头继续抽:要不我把前日的也抵消?

马面开始动摇,盯着牛头那笃定的脸看了又看,终于抬手敲了敲门,清了清嗓子:“玉神君,我等是受命酆都大帝来迎接······迎接,你去那个······”

马面表情别扭,接受到牛头鼓励的眼神,一狠心,一咬牙:“来送你去无间地狱的。”

话音一落,四周安静的过分,两人压低了身子在门口闭了眼努力往里面瞧,一对视,皆疑惑:该不会逃了吧?

117章 神界末裔

“你们在干什么?”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两人皆是一惊,为了掩饰尴尬,两人迅速的往地上一趴。

“小牛,赶忙帮我找找,我好像掉了一文钱。”

“正找着呢。”

牟长青端着糕点站在那,看着地上趴着的两人,唇角一扯,笑的讽刺:“两位判官大人,鬼界的一文钱可没什么分量的,莫不是还能砸出铁钱来?”

牛头马面对视一眼,清咳了声,缓缓站了起来。

牛头盯着他手上的托盘看了一会,“玉神君还未起?”

牟长青点了点头,神色冷漠的从他们身边走过。牛头马面瞧着这小子早就不顺眼了,也不知是个什么来路,早在夙玉没来鬼界之前,这小子就在鬼界颇有点名气,鬼君也特意交代过对此人要格外关注,在众鬼中牟长青的住处比其他的一些小鬼都要好的多,幽都的鬼卒都会在酆都大帝手下或者鬼君手下谋的一些职位,虽然每到七月半阳间会烧些纸钱到阴间来,但还是有好多孤魂野鬼没个所得,所以众鬼自谋财路也是很正常的事。

然,这个牟长青,不但不要谋财路,而且还得到那么多的好处。鬼界的人只知他的身份特殊,但是怎么个特殊法也没人知道,因着他长相颇恶心,众鬼也是对他敬而远之。长相恶心也就算了,居然连个人身都修不到,所以长积月累下,其实牟长青在鬼界已经混的很不好了。

牛头脸色一沉,手还没探出,吱嘎一声,房门已经从里面打了开来。

一股可阴寒可柔和的气息瞬间从里屋裹挟而出,牛头还没来得及收的左手似被搁在刀刃上一般,动一下便能体会到伤筋动骨般的疼痛。

牟长青愣在原地,双眸复杂莫名的望着眼前的女子。

“各位来的还真早啊。”夙玉打着哈欠从里面走出来,双眼甚至还未睁开,只是身上的那股子气息相较于以前有点不同。

牟长青在她出来的一瞬间就感觉到了,低了头又抬起来,眼中疑惑有之审视有之。

牛头马面自也是能感觉到的,两人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牛头说:“属下们奉了酆都大帝的命令来接神君去往该去的地方。”

马面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死牛,自己比我会说还让做出头鸟。心里不禁犯嘀咕,这个牛头今日说话感觉怪怪的,只不过他脑子不是很灵光,也听不出这话到底不对劲在哪。

他不懂,但是并不代表该懂的人不懂。

夙玉听懂了,牟长青听懂了。

夙玉笑了,牟长青脸色在不经意间阴沉了不少。

“该去的地方么?”她似在自言自语,又似对这个问题有些疑惑。目光转了转,从牛头身上移开,看了看一边的马面,然后看向身边的牟长青,问道:“我该去的地方么?”

牟长青突的跪了下来,这是两人认识以来他第一次的俯首,真正的俯首,他低沉的声音回旋在四人之间:“玉神君该去的地方是天之极,地之极,又怎会是无间地狱。”

一声轻轻的冷哼传来。牟长青唰的抬头,目光如剑射向牛头。

夙玉却是一点也不在意两人之间的举动,对牟长青的回话她也没放在心上,只是笑容更加深了:“天之极,地之极,恐那也是我最后唯一的去处了吧。”她叹息,眸意深深,对着地上的牟长青嫣然一笑:“神界末裔是不该向我下跪的,起来吧。”

她的声音不大,却激起千层浪。牛头马面俱是一愣,双双望向他。

牟长青脸色一僵,低了头,站起身,手中的糕点被夙玉接了过去,她拿起一块塞进嘴里:“为了接近我,你也废了不少心思,要不是有人提醒我,我还真想不起你呢。一眨眼,你都长这么大了。”

若说成凤是神界唯一一个堕落至魔界而没有被毁的人,那么牟长青便是神界唯一一个因为没有神力而被审判的人。他属于神界,却是神界的耻辱。罗华英,早该死在神界被毁的那一天,可,他的一缕魂魄竟然会来到鬼界。

鬼君见到他时也吃了一惊,道是可能冥冥自有天意,或许连天都不希望最后的神裔消失。

罗华英望着眼前素雪皓月般的脸,突然想起那一年,初见时,她站在神界天门前笑的那么漫不经心,却是狂妄独傲,浅灰色的眼睛里仿佛倒映的是整个苍穹宇宙。他想:那便是真正的强者吧!神界恐怕也挡不了这样的人呢!

果然,神界倾尽整个神界的力量也未能动摇她一丝一毫。最终也只是让她在东海沉睡个千年。

他从出生时就已经听说了她的名字,听说了她的强大,听说了她的残忍,在被六界传的满天飞的谣言中,他几乎是把夙玉当成榜样标榜起来学习的,但是他是一个废柴,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驱动体内的神力。

那时的夙玉,玩心重,总是东奔西跑,也爱在神界捣腾,罗华英更是她那时的玩具,但她却从未以真正的面貌出现过,两人腻歪在一起很长时间,夙玉教他法力的基本要领,他负责把神界好吃好玩的贡献出来。罗华英那时也起过疑心,因为能在神界出入如无人之境的,十个手指头都能数的过来。但是他还是被夙玉的伪装给糊弄了过去,谁也不会想到一个如此强大的怪物,会跑去偷司命星君的命薄子,会跑去戏弄帝君的坐骑,拔了凤凰的毛,烧了天帝后宫那些妃子的衣裳。

怪只怪那时的夙玉太会折腾人,变着法的到处乱跑,闹腾的他没有精力去细想,只是觉的很刺激。他的法力依旧没有得到提升,在她告诉他,自己天生是个无法力之人时,他便没有花那么多的心思去考虑怎么使自己变强。

因为他觉的,只要她在自己身边,日子也不是很无聊。

可是,那一天,来的却那么早。

她一剑斩杀了所有神界之人,他也是在那里面的,可是她却一点都没有手下留情,他甚至以为她根本就没有把他放在心上过,也许在她的心里他和那些神是没有区别的。

不甘心啊,怎么能甘心,她还没有给自己一个理由,一个可以让自己释怀的理由。

恨吗?也许是恨的吧!她怎么可以就这么轻巧的毁了神界,毁了他?

当她再一次的站在他面前时,用那样轻松的语气跟自己说话,他是怨恨着的。脸上的刀疤还在,至今都未愈合,她却已然忘记了自己的存在。

现在她又用如此漫不经心的语气说:若不是别人的提醒,她都快想不起自己了。这一刻,他的心,犹如钝刀拉扯般的疼。鬼君等了孽十世,他又何尝不是等了她千年,终知无结果,可是心还是控制不住的一次次给自己希望。

他的脸色此刻一定很难看,有种双手无处安放的无措感。

夙玉把吃完的糕点又送还给他,笑了笑:“我本无意想要说出你的身份,只是经此一别,想来也是相遇无望,你果真要放弃这次机会?虽然杀不了我,可是刺我一刀也总是好的。你看,不死之身也就这点好,能给人随便来一刀消消气。”

她指了指自己的心窝,嘴角的笑意浅淡若风,澹然如水。他的心,却在那一刻,抽的很疼。

他慌乱的摇了摇头,“我怎会刺你?我怎么会伤你?”他不会的,他恨她,可是也是······

“我毁了你的神界,你又怎么可以不伤我?”她笑着向前,诱导着他:“你的心里肯定是恨的吧,我知道你早已对我起了杀心,只是一直担心会被我识破,你看,现在鬼君都已经死了,你现在对我下手已经没有了任何阻碍,多好的机会。”

罗华英被她逼的急急退了一步,俯身看到她笑的懒散邪恶,心里的怒火腾的燃起,抬手推了她一把,怒吼道:“是!我是想杀了你,在鬼界的每一天我都在幻想着把你千刀万剐!为什么你可以走的那么潇洒!为什么你就从来没有一点感情!为什么你可以那么残忍!那么残忍的对我,那么残忍的对神界,那么残忍的对你自己!”他吼着,发泄着积压了千年的怨恨,狰狞的脸孔此刻看上去令人更加的恐怖。

牛头马面面面相觑,识趣地退到了安全地带。

夙玉被他推的踉跄了一下,站稳了身子,听着他的怒吼,她侧了头安静的听着。

只是她不明白,他的恨到底来自何处,如果只是因为她毁了神界,那么何来那句“那么残忍的对你自己”。夙玉自以为自己不算是很残忍的,因为在宋琴的面前,她连最起码的无情都留有三分,残忍更是无从谈起了。

她抖了抖衣袖,“六界千万年来大大小小的战争从未停止过,就算不是我,你们也会相互厮杀。只不过在比他们更强的强者面前他们选择了对外一致而已。神界首当其冲,自以为能斩杀我于噬魂台前,他们的颠覆只是因为他们的自负。”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走向门口的牛头马面,“走吧。”

没有下一章了,先看看别的吧

118章 这样不好

在夙玉去了鬼界后,妖魔两界立即成了宋琴的目标之物,魔界虽然有十八业狱,但是有了夙玉的八骑,宋琴也是游刃有余。再加上魔界有折曈和白苏坐镇,一时只弄了个硝烟四起。只是白苏这个在折曈嘴里的变态,也是专干变态之事,和折曈联手把宋琴逼的三个月也未打进魔界之都,他顿觉无趣,将折曈从里到外打量了半天,道了句:我看你,长也没他好看,身手也没他好,和我联手才勉强和他拼了个不相上下,甚是无趣。

他这一句甚是无趣便决定了魔界的命运。

折曈在听到他这句话后,顿觉危机四伏。他和白苏这么多年,灵敏感被练的甚是强悍。所以在这之后他对白苏这家伙里里外外加强了不少防卫。

但他还是小看了这只上古乌鸦。白苏是魔界的狩猎者,专狩猎坠落魔界者,他的实力相对于折曈来说可以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有了他的助力,宋琴势如破竹直捣魔界之都。

酌酒宫内,丹珏一身华服盛装恭谨有礼的守在折曈身边,左脸上盛开的墨莲之花更加妖冶如魅,美眸看了一眼外面乱火漫天的魔界,“玉神君还是没能拦住他的脚步。”

折曈一改以往的嬉皮笑脸,脸色凝重,闻的丹珏的话,扯唇冷笑:“那女人若论心狠,恐怕连他的十分之一也比不上。”

“难不成还真等他毁了天下?”丹珏疑惑的望向折曈,却在他眼中看见了奇异的光。

折曈咬了咬唇,无奈叹息:“这就要看那女人到底能不能走出心结了。”在鬼界也该找到答案了吧?算算时间,鬼君也该给她一记重锤了,恢复了记忆的你还是不想直接面对他吗?那么六界毁于一旦也是朝夕之间的事。

他转头对丹珏吩咐:“你先在魔界守着,不要和他硬碰硬,他要取了魔界就先让他取,我要先去鬼界一趟。”望向天边一身白衣站着的人,喃喃自语道:“也该有个了解了。”他一直不明白宋琴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他似乎想要毁了六界,却又似乎在享受毁去六界的兴奋中。在他心里,夙玉不是没有没有位置的,折曈看的出来,这是一种男人的直觉。

难道真的就只是因为他们是天地衍生出来的相对物吗?夙玉掌控的是生,而他掌控的是死,生与死注定只能站在对立的位置?他不懂,而鬼君却说:这或许也是一种无奈。

神也好,人也好,活着,并不是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的。我们的肩上总是要背负着这样或那样的命运,即便不如你愿,我们还是需要尽力而为。

“哼,你不是自诩天上地下绝世无双的魔神大人吗?现在也沦落到被人打的屁股尿流的地步。”一只粉红色的小猪甩了甩短短的尾巴从角落中走出。

折曈嘴角一抽:他真觉得自己脑子有病当初会替夙玉把这只死猪接过来,它哪是个宠物,根本就是个刺猬。刚来魔界时还会顾忌自己的身份,对他的话语连反驳都不敢,看看吧,才几个月啊,就养出这德行了。

西华蔑视的扫了他一眼,昂着猪脑袋从他身边走过,大有老大从小弟面前大摇大摆的架势。折曈咬牙,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它,炖一锅猪头汤。局势不容人,他也懒得跟它计较,手快的抓住西华短短的猪尾巴:“死猪头,你莫不是以为本君的魔界是你这种猪妖横行霸道的地盘?给我老实点,若是闹出点事来,等着我回来炖了你。”

滑溜溜的猪尾巴一缩,从他手上抽走,即便是只猪妖本身,他的眼睛也是如此的含情,淡淡一瞥极具暧昧道:“魔神大人是想把我吃进肚子了吧?”

折曈自是从夙玉那听过他的情史,顿时浑身一抖,脚退开三步,把丹珏往前一推,恶寒道:“真是猪风另类。”说完似是又想起什么事,忍不住又抖了一下身子,一个闪身消失在了原地。

丹珏走过去弯身抱起地上的西华,淡漠的表情没有任何情绪,她探手抚了抚他的额头,双眸缓缓移向窗外——那里是地狱,是魔界的地狱,烈火炎炎,十八业狱和八骑的战斗从来都是毁天灭地般的激烈,满眼都是红色和血,身在魔界,这样的事早已习惯,只是有些事是永远不习惯的,比如无声的厮杀,沉闷的刺肉声,在耳中如放大无数倍的恐惧。

她的双手轻轻的、柔柔的、一下一下的抚摸他的头顶,眼神淡然,似是寒霜,“也许他是对的。毁了一切,再重来来过,未尝不可。”

她好像并没有注意到手下之物的僵硬,视线依旧放在窗外,平淡无波澜。

西华震惊的抬头看她。这个女子在他的印象中似总是这样淡然冷漠,他阅人无数,但是他还是有点看不懂这个女人,而这种看不懂却没有给他带来危机感,只是有一种深到灵魂处的悲哀。他自小就被自己的真身所束缚了真心,一心只想站在高处俯瞰众生,心早就被打磨的坚硬无比,但是这个女人的眼神还是让他有点失措。

太过平淡了,就是因为太过平淡了。没有任何情绪的平淡。和夙玉的眼睛不同,她就像生长在黑暗底层的阴暗之花,用平淡掩藏了自己所有的情绪,只是怕别人用不一样的眼神看自己。

也许这一点他们是一样的。她爱的太过炽烈,所以才会用平静来掩饰自己。她不哭不闹,并不代表她就可以沉默的受伤。她不是夙玉,没有心痛,她的心,也是有温度的,也是会疼的。

“这样,好吗?”他沉吟半响,叹息道。

丹珏一震,抱着他的双手紧了紧,突地破颜一笑,她从未笑过,这一笑,倒也有倾城之味,西华有点看傻了。“嗯,这样不好。”

而另一边的宋琴却是在此时皱了眉,玉骨扇中伸出一小小的脑袋,眼睛咕噜咕噜转了几圈,定睛看向宋琴:“臭小子,我好像感觉不大对啊。”

宋琴幽幽瞟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话。他当然感觉到了不对劲。就在刚刚的一瞬间,他失去了她的气息。六界内,居然没了她的气息。

圆圆的小脸鼓了鼓,小眉头拧在了一块:“你说鬼君到底是打的什么鬼主意?你可得小心点,若是那女人真起了和你对决的心思,你还是别手下留情的好。”

“哦?”宋琴扬唇一笑,漆黑如墨的眼睛闪过一丝笑意,“你是想告诉我,在天下和我之间,她会选择天下?”

小脑袋嘎嘎的转过来,圆脸上有着震惊万分的表情,似是根本不相信刚才所听到的话,半响才愣愣叫道:“臭小子,你别告诉我,你把六界弄成这样就为了证明自己在她心里有多重要!”这位龙神简直是要疯掉了,他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他。

没有下一章了,先看看别的吧

119章 怎许你独善其身

“哦?是吗?原来我是这样想的。”玉骨扇在指间飞舞,他笑的漫不经心,似是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他盯着下方的状况,突然像是没了兴趣,对着八骑挥了挥手,“先撤吧。”

风舞一声号令下,八骑停止了动作,仅在眨眼间就消失在了空中。

他风姿卓越,翩然站在上空俯瞰着底下的魔界——血腥、厮杀、残忍,魔界真正变成了另一种诠释的恶。他依然笑的千般风华,黑如深潭的眼眸深处是看不见的漩涡,这世间千般恶、千般善,在他眼中放佛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玩笑。

是的,仅仅是一场玩笑。

玉骨扇中的苍鸣竟是看的一身冷汗,缩了缩脖子,往扇中钻了钻以确保自己的生命安全。他可不想和一个怪物争这嘴皮子上的输赢,若是一句话惹恼了他,那可得不偿失了。

胸口压抑的烦闷像是要喷薄而出,他按了按心脏处,深呼吸了口,偏头笑的有点无奈:自己居然是在逼她,逼她在六界和自己间选一个。从何时起,自己也开始害怕一个人了?千万年的光阴都流水般而逝,竟是从何时起他也开始了害怕两个字。害怕沧海尽头独留下自己,害怕无论怎样深的感情都会有耗尽的一天,他动心了,于她之前,所以他赌不起,所以他只能拉着她和六界陪葬!

她从不懂自己,那他自己又何时懂自己的心?他不敢承认,不想承认!他们两人间,他早就是输了的一方。他是何等骄傲的一个人,怎么会允许她一个人独身其外!

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那么再逼上一逼也再所难免吧!

临近无间地狱时,牛头马面在三丈之远停住了,牛头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把夙玉往前送了送,捏了嗓子对夙玉劝了一劝:“兴许像玉神君这般高雅的人是没听说过无间地狱的,小的就好心提醒一句,这不管是神还是魔,是人还是妖,进了无间地狱,就只有一个身份——无间地狱的孤魂,那可是万劫不复的。当然,你这玉神君的身份与小的们是不一样的,进去了有别样的待遇也不一样。神君,好自为之吧。”

马面怯懦的望了望夙玉,想开口说什么,被牛头一扯,两人朝原路返回了去。

夙玉站在原地,把牛头的话前后思索了半刻钟,然后将鬼君在肚子里翻滚了几遍。她跟鬼君相处了千把年,也知道离介此人做事跟说话似的,半调子,他要吐的时候吐一点,不想吐的时候,你就是把他的肠子拉出来搅成烂汁他都不会再吐出一个字。

她虽不知离介那厮跳奈何跳的咋样,但她知道那家伙绝不会就这样让自己死了去的,他等了孽十世,才不会甘心还没好上就做了那冤魂鬼。

无间地狱内啥也没有,十八般武器倒是应由具有,全是对付身上的坚硬部位,成了鬼也有让你痛的鬼哭狼嚎的办法。

夙玉走进去时,门两侧的无名鬼看也不看她一眼,两手一推,就把她往里面一推,瞬间脚底空间移动了。眨眼间,夙玉已经到了一个不知名的房间。

四周空荡宽阔,高不见顶的墙壁,黑洞洞的,好似一个巨大的妖兽盘踞头顶张着血盆大口,随时都有可能把你吞下。夙玉抬头望了望,这里的光线很暗,却还是有零星的细碎光线,见不到发源地。

她正观察的仔细,耳边一阵重锤敲击的声音传来。她愣了一下,转过头去,看到上方坐着一个人,呃,应该算是一个人吧!

她又把头扬了扬,还是见不到那人的脑袋。再抬了抬,还是看不到······

夙玉把手放在额头前遮了遮,头抬的都快把人倒过去了——这人是上古巨人?

正在此时,一洪亮如钟鼓的声音像是放大了无数倍传来:“你就是毁灭神界之妖物?”

夙玉扬了扬眉,她可不喜欢被人俯视的感觉!腾地凌空跃起,想要飞到那人的头顶看看这家伙到底长什么样子。然,她还没飞出一丈高,头顶一股排山倒海的气压陡然压下,她身体一个踉跄,狠狠的往下坠去——微拧了眉头,在接近地面半寸时,凌空一个侧翻,单手撑地,在空中转了一个诡异的弧度,漂亮落地。

夙玉缓缓站起身,微眯了眼睛抬头看去。

“尔等宵小之辈,竟敢侵吾之身!”语气听上去如此的藐视,那是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极度藐视。

夙玉还是第一次被倾轧到如此地步,不过她也不是个心高气傲到不可一世的人,千万年来强大到令人发指的地步,如今也终于有人可以站在她的头顶了。

她挑了眉向上方望去:“盘古开天辟地以来,你还是第一个敢称我是宵小之辈的。”

那人哈哈一笑,笑声声震八方,夙玉有点吃不消,脚尖踩地以稳住自己的身子,可还是被那股强大的力量冲击的连连后退了几步。

“斩杀神界之妖物,果真够胆大。”一阵窸窸窣窣的摩擦声传来,那人好像站了起来,夙玉这下子才看清了他的下半身,一只脚都抵得上半座昆仑山了。

难道无间地狱的把关者是这个巨人?这个念头才闪过,那人话音响起:“吾受人之托,来解汝之惑。”

夙玉闻言抱臂低头思索了会,她不用脑袋想也知道这人口中的‘人’自是鬼君,可是她不明白为何要把她带到无间地狱来,此人又是谁?神?鬼?还是上古妖兽?不过对方可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直接一把斧头劈开,四周空气像是被人用手撕开了口子。

她脑子瞬间空白:劈天?这人居然一斧子就把时空给扭曲了。

无间地狱本就是隔离于外界的一个空间,此刻被这人一斧子一砍,里面纵使空间扭曲,可外面是一点动静都没有的。夙玉纳闷了这无间地狱还没看见就被人一斧子送到别的时空去了,鬼君到底在打什么主意?来解她的惑?她可没什么疑惑的。

被卷进旋涡里时,夙玉脑子里只有一个疑问:鬼君到底有没有把孽搞到手?!连奈何桥都跟着她跳了,这下总该好好在一起了吧?她这一跳奈何,也省的夙玉跑到十世前扭转他们的局势了。

*** *** *** *** *** ***

“嗯?”一双巨大眼眸唰的睁开,转向某个方向——一个白色身影如流星追月顷刻闪进了尚未封闭的漩涡。

在漩涡未封闭前,那人似乎转了头,似笑非笑的朝那巨人瞥了一眼。

仅仅只是一眼,却让巨人手中的刀斧犹如千金重。是他!竟然是他!

巨人重重叹了口气,空气气流顿如海浪翻滚,“天之衍生物,乱世之妖,惑世之能,唉,当真是天意不可捉摸。”鬼君,你如今这一手,也不知能不能逆天而为啊。

没有下一章了,先看看别的吧

120章 距离不远,只有生与死的那般

“玉儿······”“玉儿······”

谁?是谁?是谁在喊她?

黑暗,又回到了黑暗的混沌期,她的心似又再一次停止了跳动。睁开眼,满目都是黑暗,看不见任何人,也没有任何人能看见她。正在此时,一束光线划破黑暗,以不可动摇之势直击她的视线。

雪茗······

是了,她就是在这样的黑暗中渡过了不知多少个日子,她本该就是活在黑暗的尽头,没有人陪,没有人和她说话,没有人知道她的存在,她手中握着的只有散发着璀璨光华的雪茗剑——一把斩杀天地万物神灵的剑。

蜷缩了身子紧紧抱住手中的剑,重新回归混沌了吗?还是她从未离开过?一切的一切只是自己的一个梦而已。这个世界上或许当真只有自己而起。不是没有感情吗?为何,心还是有点压抑的难受?

“把眼睛睁开。”习惯性的温柔似水,他的声音总有种让人被蛊惑了的错觉。

千万年都不曾改变。一如他们第一次的遇见。

沉睡了万年的两人,在黑暗中看见了彼此,皆如初生的婴孩般,身上皆无一物,淡然柔和的光芒包裹着他们。

第一个伸出手的人是谁呢?

夙玉侧头窝在他颈项,笑:“当初我俩就应该拼的你死我活,然后一死一伤的继续挺尸,好过现在的这般难以抉择。”

他探手顺了顺她的发,“可怨我?”

“怎么说出这‘怨’字来了?那多对不起我这个‘生者’。”她依然笑的慵懒随意。

生者,她的身份。

死者,他的身份。

他曾问过自己当真信这天意?当真认定天意?

如果信,他们是天意的最好证明。

因为他是死者,因为她是生者。他掌控着死界的一切,是天衍生出来的怪物,不是鬼界的那种轮回死亡,而是真正的死亡,是覆灭,是绝迹。她掌控着生界的万物,有着让死界复苏的能力,生者是可以杀死死者,死者便永坠黑暗。死者杀死生者,若无死者的指令,生者便只是处于永远的沉睡期。

天地初开之时,宋琴睁开的第一眼,他就知道了自己的使命——定然要想尽一切办法将她杀死于之前。

夙玉轻轻推开身后的人,一下子,黑暗消失,入目的是万年前两人大战四海之上的场景。洪荒初开,万物才有了点新气象。终因两人的缘故又差点走向覆灭。

翎羽剑嗜血成性,在宋琴的手下更是雄风阵阵,当年也不知雪茗刚从黑暗中出来有点害羞还是放不开手脚,愣是被一嗜血魔物逼得连连后退,一剑格挡,没挡住,鲜血噗呲冒出来时,夙玉一点疼痛感觉也没有。

手中雪茗发出颤巍巍的吟叫,似在害怕她的恼怒。宋琴那一剑估计也惦记着两人青梅竹马的交情,不然她的眼睛可不是仅仅瞎的程度。夙玉没流过那么多的血,抹了一把又一把,也没了再战的心思,宋琴趁机一剑贯穿她的心脏,笑的春风得意:“你别一见我就血流不止啊。”

夙玉咬牙,挤出两字:“混蛋。”

事实证明,宋琴此人的确是个混蛋。混蛋也专干混蛋事,用夙玉的话来说就是“老子尸骨未寒你就该给自己准备好纸钱”。宋琴自是没有给自己准备纸钱,他只是顺手一甩把夙玉甩进了暗界。

暗界的千年时光也够她受的。只不过那段记忆,夙玉是怎么也想不起来的。

也正是她失去的那一段记忆。想来,如今也不用想起了。

脑海中所有的片段渐渐消散,身子也随着慢慢往下沉去。她睁开眼,无奈的叹息。

一双修长细白的手从她身后绕了过来,把她往后一扯,拉入了怀中,宋琴说:“嘴上说不怨我,为何还去想这些事?”想了想,他又道:“如果真恼我,我被刺两剑吧。”

夙玉回头瞪他,手一指自己的眼睛:“你看看。”

“什么?”

“我的眼睛都是被你刺瞎的,你还好意思说。”她双眸一眯,浅灰色的眼睛甚是空濛澹薄,如此一双眼睛——是瞎的。

宋琴低头吻了吻她的鼻尖:“是我的错。大不了你把我的眼睛也弄瞎好了。”

夙玉叹气:“那还是算了,反正对我们来说瞎不瞎都没啥区别。”

四周的环境一瞬间变化,在黑暗中白光再次划开,却是一把神界充满灵气的苍郁剑。百花尽头,夙玉回忆了无数次的画面,此刻清晰的回放在自己的眼前。

她却没了心思看下去,梦呓般的自语道:“是你控制了北冥帝君的一魂吧。”肯定的语气,不免有点无奈。手指落入一个大掌中,他低头轻触她的柔夷,语气漾着浅漪:“玉儿,我一直不甘心,不甘心为何是你凌驾于我之上,为何要你来控制我的生命,作为死者,玉儿,不是我能控制的,想象毁灭一切是我的执念,是天的意念,我无法改变。就算是现在,我仍无法完全扔掉杀了你的想法。”

夙玉扯了扯唇,笑的颇讽刺,她低了头:“宋琴,我明白。”

不相信天意也罢,相信天意也罢,他们毕竟是天地的衍生物,不可能完全操控自己的命运。可是······

她扭头朝他望去,“你来这,难不成只是想让我明白我们的距离?还是想再一次把我杀死在无间地狱?”把生者杀死在无间地狱,结果只有一个——生者永不生存。

这是鬼君离介给出的选择题,给宋琴的选择题。离介在赌,赌夙玉在宋琴的位置,也在赌宋琴的意志力。赌赢了,孽会回来;赌输了,万物皆毁灭。

夙玉心里冷笑:鬼君不愧是鬼君,做事永远半遮半掩,不到最后一步,你永远不知道他想要得到什么。

宋琴深深的望了她一眼,低下头去狠狠吻住她的唇,似不甘心,又在她的唇上咬了一咬,“我们的距离不远,只有生与死的那般。”

面上一凉,夙玉抬头望了望上方,漆黑的苍穹尽头,一片片的雪白飞扬而下,无边的天际,雪样的花瓣飘洒。她眯着空濛的双眼,对上那双比黑夜还要黑上几分的眼睛,戏谑道:“宋琴,我想我是爱上你了,怎么办?”

121章 结尾

爱吗?对于一个天地衍生出来的无情无义的生物来说,会有七情六欲吗?会爱上一个人吗?显然,宋琴考虑过这个问题,夙玉也考虑过这个问题。爱睍莼璩然,最后的结果是夙玉说了出来。他却是牵唇一笑,眸中流光熠熠,说:“你活着已经够我闹心的了,如今说出这个爱字,不是在我心上挠上个窟窿吗?”

她也低了头,冷讽地笑了声。却听的他说:“玉儿,我跟你说过,我从不信天意。如今,我只想你信我。你可愿?”

她抬头望了他一眼。

他见她神色淡淡,捏了捏她的鼻子:“我不习惯那个字,也不喜欢凡人间的思想。那些所谓的爱到底是什么?爱了就在一起,不爱就永生不见?爱与恨总是联手欺骗众人的谎言,玉儿,我宋琴要的只是你能永远陪我,北冥帝君死时说的那句陪你到天荒地老,可还记得?”

夙玉失笑,斜了眸挑衅似的看他:“不会是你说的吧?”

把她扯向自己的怀抱,眼中笑意盎然,脸埋在她发间,低沉醇厚的笑声传出:“是啊,我许你,一个地老天荒,可愿?”

她也笑,环在他背后的手倏地收紧,“愿是愿,可是就怕上苍要收了你这莫须有的承诺,到时我俩还没到地老天荒就怕尸骨已埋了。”

他的手一顿,旋即又自负道:“到今日你仍是信你的上苍,我宋琴就不值得你信一回?”

夙玉自是了解宋琴的骄傲和狂妄,她也是随意回了句。双手又紧紧抱住了他,微微仰了头朝上看去,离介隔离出来的这块空地是离天最远的地方,也是埋葬他们很好的地方。离介在赌,赌他们的强大,也在赌他自己的运气。

他把夙玉送进无间地狱时就料到了宋琴不会对她放手不管,总是要把他逼到不能后退的地步,他才会做出一个选择。诚如宋琴自己所说,他想杀了自己,无关任何情感,只是一种上天给他的能力,死者会随着生者的能力强大而杀意越浓。只不过,也许连老天都没有料到他们两个会走到如今的地步。

他,终是想让她陪他走到地老天荒。

她,终是为他动了心。

也许如宋琴说的,他们可能没有感情,可是会有那么一种感情牵引他们在一起,爱不爱的,他们无需理清楚,只要有一个念头就好。

她尚在出神,他已经把她推开了些,低头看着她,“雪茗已经到手了,妖血琉璃镯也给你解开,我们联手你还担心什么?”

夙玉微微笑了笑,也是,大不了就被它再收回生命。

白色流光闪过,不一会,她感觉周围有了久违的逆流,在体内逆行了一圈,甚是舒服。再次睁开眼时,那空濛似雾的眼睛有了丝丝血红。

宋琴适时的说了句:“唉,我看你这生者也做的甚是诡异,比我这死者还要像死者。”他外表长相英俊儒雅,笑如春风,只是偶尔邪气外露时魔魅的眼睛会勾人魂魄。夙玉就不一样了,没有了妖血琉璃镯,浑身上下均散发着一股嗜血狂魔的气息,也勿怪当年那些神界的人追在她后面跑,人家那不是怕了你的嗜血气息啊。你看,连魔神都被你纳入羽下了,鬼君都开始和你相交成知己了,人家能不怕?

当然,这是以后折曈分析出来的结论。夙玉是一直未承认这一点的。

雪茗翎羽双剑合并,一斩之下,威力可想而知。

无间地狱顿时如一个鸡蛋壳似的,卡啦卡啦从内部开始皲裂。

夙玉和宋琴出来的第一眼就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鬼君。

一身红衣飞扬在黑暗中,脸上难得有了讽刺讥笑:“你们俩莫不是想把我的鬼君连根拔起?怎么,一个神界不够你们热血澎湃?”在夙玉身上打了几个转,“控制好你的力道,我可不想我的那些小鬼被你毁了神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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