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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卿非语 当前章节:15368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9:18

他抬眸,浓密的睫毛轻轻煽了一下,玉骨扇微微遮住了他的下半张脸。“嗯?”尾音上调,一如既往的诱惑。

“我其实是不信天道的。”她轻笑。缓缓转过身子,一袭月牙色的白袍衬着她的脸颊更加莹若白玉,“六界毁不了我,如果它想毁了我,我倒是很期待。”

宋琴站直了身子,一双古墨眼眸定定看着她浅笑直指上天。他笑:“那何不在它毁了你之前先毁了它呢?”

“宋琴,你知道你最大的缺点在哪吗?”她从他身边走过,白袍上牵动的浅淡幽香袭入他的鼻内。

他敛眸垂头,不语。

“我是后知后觉,你是无知无觉。”

小海子这几天都未去操练,每日躲在药房内捣鼓药草,弄的药房的老师傅笑的不见眉眼,他可是等了几百年了,从未有一个弟子有兴趣加入他的药殿。谁让药学如此的枯燥乏味呢,若是没点根基和毅力的人还真是学不来的,起初一两百年都是要在药房内渡过的,每日除了识别药草就是嗅药草,偶尔还得亲自上阵体味一翻什么叫做穿肠肚烂。

好不容易把药熬好小海子忙不迭的一溜小跑到正殿,才跨过门槛就听的里面传来压低了的咳嗽声,他深呼吸一口,吆喝道:“师父,药来了。”

珠帘掀开,里面赫然坐了三人。小海子一愣,旋即端着药碗跑到风泠秀跟前,“师父,才熬好的,你赶紧趁热喝了。”

风泠秀微笑着抬手摁了摁他的小脑袋,“又不去操练,小心下个月的初试都过不了。”

小海子呵呵一笑,“不打紧,反正梨木大师兄不会责罚我。”两只黑眼珠打了个转,“那弟子先下去了。”

待小海子离开后,夜狐君看了看风泠秀手中的碗:“你倒是收了个好徒弟。”话音中听起来颇为自嘲。这让风泠秀颇为诧异,“她,也还好吧。”

夜狐君一听,鼻子里哼声出气:“只要她不把苍海山拆了就成。”

风泠秀不觉好气又好笑:“老三,你也别对她太有成见,前阵子她闹那么大动静不也为了讨你这个师父欢心么。”想起她那只黑乎乎的烤鸡,嘴角的笑不由加深了些。

“我看你还是别把她想的太好。”夜狐君脸色一黑。

“她的身份不容忽视。”不善言语的梓旭也难得开了口,眉宇间一抹愁绪漫开:“若真如你们所说,早日动手以除后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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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3章 病魔缠体㈡

话音一落,风泠秀眸中沁愁,低头不语。夜狐君冷着脸想了想,说:“不可,现在非常时期,不能走到那一步,魔君出世必定大乱,不可逼的太急。”

大殿内顿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半响殿外想起一连串珠玉似的笑声,“狐狸,没想到你的花花肠子也如此多。”

夙玉两脚踏入,抬手向风泠秀打了声招呼:“身子近日可好些了?”

“嗯,好多了。多谢···”风泠秀一时僵住了,对于夙玉这种身份还真是不知该如何称呼,论年龄可是比他们这些个千年的小仙不知大了多少倍去了,论身份吧,她跟夜狐君两人师徒不像师徒的。

夙玉脑袋里可没想过这种无聊问题,她一屁股坐在狐狸身边,托腮望着他,双眸清澈无比:“狐狸,其实只要你把耳朵借我摸摸,尾巴借我抱抱,一切事情都好商量的嘛,我又不是吃狐狸的妖怪,牺牲一下身体又不会少块肉。”

夜狐君脑门一抽,耳朵上的狐狸毛顿时炸开,“别忘了你现在只是个凡人,还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呀。这我倒给忘了。”她笑着收起手,“那这条件就以后谈吧,反正有用的着的时候。”说完看向一边的风泠秀,探手拂开他额前的碎发,沉目思索了会,“秀秀,你可知你大限将至?”

风泠秀一愣,没想到她说的如此直接,旋即笑道:“姑娘不是说了吗?命定天数,既然是泠秀的命数,自当力担承受。”

夙玉抬眸接触到那双坦然无谓的眼神,心中一荡,噗嗤笑出声:“秀秀,我可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风泠秀俊脸一红,眼神不自觉的开始左右飘忽,夙玉见此也不开玩笑了,坐回原位发起了呆。几人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各自怀着心思低头不语。

几日后狐狸动身出发,风泠秀愣是强撑着身子跟着下山,夙玉对他如此孩子气的别扭很是不解,反观那个梓旭倒是乖乖的不动,元尊闭关修炼,他留下来主持大局。

夙玉纳闷,问风泠秀:“秀秀,你留下来主持苍海山不就好了,让那个瞎子下山。”

他捂嘴喘息,笑容和煦如风,“千万别让老二听到这两个字否则他非得追着你满山跑。”

夙玉低头想了想一天到晚皱眉闭眼的面瘫男每日追在自己身后跑,边跑还边摇旗呐喊:看老子不杀了你!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不过风泠秀骨子里的倔还是让夙玉都不得不汗颜了把,别看这小子对别的事都云淡风轻一副好说话的不得了,谁知在对待自己身体这个问题上他比谁都强硬。一致做到“绝不拖人后腿”。

青峰山离青竹镇不远,三人御剑不到半天时间就到了。当然某人是坐在别人的剑上搭了个顺风车而已。狐狸嗤笑:“上古杀神居然沦落到连个御剑都不会。”

夙玉低头看了看他的绯剑,眼角上挑:“你们这技术活太落后了,太不苟言同了。”

夜狐君冷哼一声甩袖不再理她。夙玉无比伤神,这说的也是他不想说的也是他,自己怎么着他了。

青峰山上一座不大不小的府邸矗立而起,红砖瓦砾,桥廊溪水,端的是个仙境之地。依山而傍,青葱玉树,仙鹤长鸣,彩鸟环绕。夙玉坐在狐狸的肩上,弯眉,托腮,食指在脸颊上轻轻点着,“你这个五弟很懂得享受啊。”

风泠秀闻言转头看她:“青阳可不是五弟,论年纪他可是我们五个中最大的,入门也是最早的,奈何他那副天生散漫的性子,对任何事都不闻不问,元尊拿他没办法,这五殿之位还是元尊硬逼着他坐上去的。”

咦?她抿唇笑的讳莫如深,眼角白色身影一晃,以极快的速度直坠而下。身子猛地一颤,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脚下一空,落脚点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追着那道白影而去。

还真是···难堪啊!她扯唇一笑,下一秒果真落入一个怀中,腰间多了一双玉手,耳边一声轻笑戏谑:“我还当你的狐狸多宝贝你呢,还不是紧要关头把你扔了出去。”

她歪了脑袋,两人之间距离极近,鼻息而贴。眨巴了下眼睛,长长的睫毛刷了一下他的脸颊,那一双玄墨黑玉般的眼眸染着深若寒谭的星光,水色薄唇总是弯起恰到好处的角度。

“我说你也别把我所有的法术给封了啊,你看要是下次再出现这种情况,你又赶不过来,我这让人闻风丧胆的杀神可要香消玉殒了。”

“就你还香消?”他很不给面子的笑了出来,环在她腰间的手加了一分力,轻咬了咬她的耳朵,嗓音低沉迷惑:“可别忘了,我们可是不会死的。即便你想,鬼君还没那个能力收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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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4章 病魔缠体㈢

语毕身后之人已经消失,但是她依旧完好的停留在了空中,摇了摇手臂上的妖血琉璃镯。虽只是解了那么一丁点法力也够她保命的了,这六界总是让她莫名的厌恶呢!

“你还是打算救那个病秧子啊。”似叹息似无奈,根本就分不清这人语气中有几分真几分假。

风灌满她的白袍,素雪颜月,浅灰眼眸看着这蓝蓝的天,风从她指间滑过,在她心间卷起涟漪。

天命么?她本不是个以天为道的人,还怕宿命么?

沐青阳赶到的时候,夜狐君正屈膝跪在地上半扶着风泠秀的肩膀,脸上是难得一见的惊慌失措。见他赶来头也不抬,一把抱起风泠秀跳上绯剑就要往山上冲去,“药君的药你这可还有?”

沐青阳从风泠秀微弱的呼吸中自也感觉到了情况的严重,与他并驾齐驱道:“应该还留有几颗,上次老四来时落了几颗在。”

一个呼吸间两人便来到了沐青阳山上的府邸,两人刚落地,一个去卧室一个去寻找药丸。

夜狐君把风泠秀放置床上时,他已经悠悠醒转过来,房门被木屐鞋粗鲁一踹即可四分五裂,见到沐青阳一改平时温吞样子火急火燎的往他这边赶,心下不由一叹,语气中也夹了些许落寂:“是我任性了,让你们两个为我担心。”

沐青阳把药丸扔给他,甩了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斜眯着眼看过去:“我说老四,平时看你乖巧的不得了,怎么就不能对自己的身体上心点呢?都这副模样了你还想逞什么英雄啊。”

夜狐君也是冷哼一声:“还知道自己任性说明还清醒。”

风泠秀扯唇一笑,眼角那颗暗红泪痣此刻越发红艳起来,散发着一股莫可言殇的悲伤来。沐青阳和夜狐君两人也是面色沉重。

“呀,这房子看上去不错,怎么连扇门都如此的劣质。”门后一道清笑声传来,三人齐聚回首,一个素衣白袍女子笑吟吟的走进来。

夜狐君一愣,随即面色一僵,颇有点不自在。夙玉瞅个准,在他肩膀上狠狠拍了拍:“嗯,不错,还算有良心,还知道愧疚两字怎么写。”

“你······”夜狐君脸一拉,大有开战之意。夙玉却是收了笑,“没时间跟你闹。”

沐青阳拖着下巴把夙玉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然后回头问夜狐君:“你怎么把你这宝贝徒弟也带出来?我们可不是去魔界闹着玩的。”

夜狐君高深莫测的回望了一眼走去风泠秀那的女子,冷冷开口:“我可收不起如此尊贵的徒弟。”

沐青阳挑了眉还待问清楚,那女子却是叹了口气道:“秀秀,说实话你可真让我为难了。”

风泠秀眉峰一拢,随即展开,笑颜明如春风:“泠秀自认无惧神魂俱灭,若天道······”

她笑着在他身边坐下,眼神中颇有点无奈又有点好气:“真不知是说你迂腐好呢还是说仙界之人冥顽不灵。小海子那臭小子每日趴在我窗口念叨着他师父有多好有多好,搞的我如果不救你就好像是十恶不赦的大坏人一样。”说完变戏法似的手中拿出一颗金豆递到他面前,“吃下去,这是你的魂豆。”

风泠秀看着面前浅笑盈盈的女子,也不问魂豆是什么也不问吃下去会怎样,他只是一味的相信她,相信着这个女子不会害他。

夙玉见他吞下魂豆后,站起身象征性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没心没肺道:“逆天而为,总要受些惩罚的,过两日便是你的天劫,做好心理准备。”

夜狐君蹙眉,“他这身体还禁得起天劫?”

她笑眯眯的凑过来摸了把他的狐狸耳朵,“我怎么舍得让秀秀死呢?放心吧,明日他就活蹦乱跳的了,保证还你一个健健康康的四弟。”记起他们并不是按照年龄来排顺序的,她咂了咂嘴,突地想起一边的沐青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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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5章 天劫㈠

竹绿色的青衫松松垮垮穿在他身上,斜插一只翠绿色的发簪,眉目细长,半撑着脸颊与她对视着,左眼半闭,眼波流转一股高山流水般的清贵来。

夙玉压下身子与他平视,一本正经说道:“你应该再戴顶帽子。”

沐青阳一愣,细细一斟酌便明白了她话中的嘲讽,等回过神来时人早已跑的没影了。风泠秀无奈的摇了摇头,夜君月斜睥了他一眼,眼中满是揶揄。

居然一见面就给来了个下马威!但他这方面比某人宽容多了,从不计较唇舌之争。

次日,果真如夙玉讲的那般,风泠秀感觉自己如脱胎换骨般的轻松惬意,体内仙泽灵气磅礴纯正,面色也好了许多。众人皆惊,风泠秀心下感激想找夙玉道声谢,奈何那人又不知跑哪去了。

三日后的天劫也如约而至,但是出乎意料的是竟然只是小小的火劫,而且是降了好几个档次的小火劫。这对一个死而复生的仙来说完全是不合情理的。

夜明星稀,朗朗星空下,天边滚滚天雷轰隆隆伴随着可怖的形势而来。

天幕下那人一身黑袍勾勒出修长的身姿,负手而立,手中紧握着玉骨扇,十二根玉骨在黑夜中散发着熠熠光芒,显得阴森恐怖。

他瞥了眸,看向懒散躺在地上的女人,薄唇抿了抿,无不讽刺:“小看你了,这么功德无量的事情都被你做了,西边的如来怕是过两日要找你喝酒去了。”

远处闪电雷鸣,一声一声的闷雷以不可阻挡之势直劈而下,刺啦一声如刀刃割裂帛锦。

听了宋琴的话,她笑出声:“要是他没请我喝你就请吧。”眼看那天雷越来越近,她收起了散漫的笑,起身拍了拍衣裳上的尘土,“早闻天劫大名,连神界那帮人都忌惮三分,今日我倒是想试试。”

耳边一声冷哼,宋琴没好气的瞥她一眼,笑容却是越来越灿烂:“照你这身子还试天劫?不是我看不起你,你看,看到那一道闪电了吗?就那么一道就可以把你烤成上次你烤的母鸡那样,而且是外焦里嫩的。”

轰隆···刺啦···

毫无预兆,一记白光从头而下,她连眼睛都没来的及眨,身体突然一沉,狠狠砸向了地面。

“你···”她愣愣的望着他,白色光芒像是定型了般持续打在他们身上,那样气势磅礴的力量原来是耗竭天地间所有灵气的。

然,白光中,他苍白浅笑的容颜硬是让她无端失措起来。他唇形微动,扯出几个字。她听懂了,眼角居然第一次泛酸,夙玉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只知道这种感觉很不好受。一如千年前胸口被刺的那一剑。

他说:“笨死了。”

他弯腰紧紧抱着她,紧到夙玉感觉骨头下一刻就要化为齑粉,头顶的天雷不曾间断,凶狠的、猛烈的,如夜晚最凶残的狼,撕裂着他们的身躯。

也不知过了多久,四周静悄悄的听不到一丝声音,虫鸣鸟叫尽觉。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缠绵软糯,丝丝麻麻一点点禁锢彼此。

寂静中他轻笑出声,深埋在她颈窝,“你身体别那么僵。”

她伸手摸了摸鼻子,“还好。”

“被我吓到了?”

“嗯?”

“你不会被感动了吧?”他站直身子,低眸深深看着她,漆黑如玄玉的眼眸闪烁着精光,嘴角的笑一如既往的不可一世,藐视天下苍生的狂傲。

她眨了眨眼,拍掉依然放在她肩上的手,指着他鼻子道:“我好像闻到焦味了。”

“额···”他顿了顿,语气中显然有了沮丧和懊恼:“就没指望你这个没良心的能说出什么好话来。”玉骨扇在他手上啪的被打开,可是那天劫岂是开玩笑的,即便是昆仑之巅冰山雪玉做的玉骨扇也被劈断了两根。

宋琴哀怨的扫了她一眼,气的咬牙切齿:“看你做的好事。”身子一旋,人已经没了身影。

地上忽旋几块烧焦的黑布,她弯腰捡起,噗嗤笑了出来。

056章 天劫㈡

回到青峰山时夙玉脚步还有点虚浮,天雷是天劫中首屈一指的劫数,她现在就一凡人之躯,即便宋琴给她挡掉一半还是给烧的不成样子,白色衣裳都黑了,顶着一个鸡窝头悻悻而归。

木门吱呀一开,里屋端坐着的人影止住了她的脚步。

“哟···”她反手把门关上,笑着走过去在圆木桌边坐下,探出黑乎乎的手斟了一杯凉水,“终于想通了?”她把黑脸凑过去,“来签订卖身契了?”

夜狐君咬牙瞪着她,妖媚的眼中似要喷出火来:“见过厚颜无耻的···”

“没见过我这么厚颜无耻的是吧?”趁他不注意,她把杯中剩余的茶尽数倒进了他嘴里,见他跟吞了只苍蝇似的不由笑的前俯后仰。

夜狐君狠狠瞪着她,脸色铁青,黑白相交,可是看着她黑乎乎的脸,眼中闪过一束光芒,转瞬即逝。

夙玉走到屏风后翻箱倒柜,一边朝外嚷嚷:“我说这静寂之术被你如此家常便饭的用也不是个办法,你还真当自己是只金狐狸呢?火狐一族虽说在能力方面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但是物极必反,到时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换了身衣裳从屏风后绕出来,脸上依旧黑乎乎的,屋里也没水,干脆用桌上的茶水随便擦了几下。抬头见狐狸正用高深莫测的眼神扫视自己,不由笑道:“别看了,是天雷。”

语毕,夜狐君的眼色更沉了一分,凉凉道:“难不成你还会替老四挡天劫?”

她托腮,眯了眼,“不算,魂豆是我给他的,他这条命是我从生死薄中毁去的,所以天劫有一大半本就是我来承受的。”

也就是说她完全可以不救风泠秀,跟天作对,没几个人能有那番勇气,更何况还是修仙之人。但是夜狐君不知道的是,若是这次没有宋琴的好心帮忙,夙玉大概真的要去冥界和鬼君喝杯酒了。

她不会死,她是六界之外的妖物,但神魂游识也是要被鬼君拉过去喝上几杯的。上次被那个冷傲的不可一世的鬼君拉过去,酒没喝上愣是被他困在魑魅殿大战了三百个回合。

夜狐君站起身拂袖而去,夙玉趴在桌上望着他的背影,许久后,叹了口气。

风泠秀在得知夙玉也承受了天劫之后每次见到她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辨,眼神闪烁不定,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夙玉头疼的紧,不就受了一下天劫嘛,搞得欠了自己十八世的债一样。

没过几天,几人还没动身蓬莱岛的一封火漆信直接送到了三位上尊的手上,夙玉正趴在地上和不知怎么从苍海山偷跑出来的黑蛇大眼瞪小眼。

黑木令吐着信子,小眼睛中闪过一道精光,隐带兴奋。

夙玉把它倒过来查看了一下蛇是否有十八条腿,要是没有十八条腿怎么从那么远的苍海山奔到了青峰山呢?脑中突然跳进一个人的脸,猛然醒觉,点了点头,算是了解了。

黑木令一头黑线:你丫那是什么表情?快点给本蛇君把法术解了!!!听到没有!!!

当然无论他心里怎么呐喊某人是决计听不懂蛇的心语的。

“怎么会是空白的?”风泠秀接过信笺,上下翻看了一遍,确定是续染专用的紧急御用信笺后转交给沐青阳。沐青阳也仔仔细细端详了一遍,沉吟半响:“老三,你怎么看?”

夜狐君眼光不由自主往夙玉那边瞟了一眼,冷冷道:“赤焰鸟不会送错信,应该不会有诈。”顿了顿,对沐青阳说:“不论是真是假,青阳你先去走一趟。我跟老四在魔界和你会合。”

沐青阳点了点头,“也只好先这样了。”

057章 天劫(三)

随即夜狐君走向夙玉。“至于你,我一直很想知道你此次去魔界的目的。”话毕,眸中寒光一闪,身后戴着黑色织锦手套的手紧紧握起。

夙玉结束和黑蛇的对视,起身,“唉,你的那点心思用在我身上还不如想着怎么对付折曈呢。千年不见,他可不是你们这点法术能解决的了的。”折曈此人是夙玉除了宋琴之外另一个不喜欢的人,因为太过强大,她从不喜欢和自己并驾齐驱的人,虽然折曈还没有到那个程度,然千年一过,也不知如今见面又是何种状况。

魔君——折曈?

夜狐君三人皆是一怔,六界从来只知魔君的外号,从来不知他的名字,听说魔君的脾气很是古怪,不喜欢别人称呼他的名字,若是谁不小心叫出他的名字必是要挫骨扬灰的,甚至在他面前都不许提到关于他姓氏里的任何一个字。

夜狐君皱眉:“有多强?”

“哈···你们都不了解他居然就这么跑去魔界?这不是寻死吗?”夙玉很是惊恐的望着这三人。

沐青阳摊摊手:“关于魔君的事迹仙界都是封杀了的,只知道此人阴险狡诈,外加一条很厉害。”——至于这个厉害概念就有点悬乎了,仙界札记上根本就只字未提。

风泠秀说:“魔君在仙界一直是个忌讳。”

“忌讳么?”她颇有点无奈的撩了撩长发,“阴险狡诈倒也属实,既然仙界把他归列为禁忌我自也不会告诉你们什么,只提醒你们一句,神界能一招之夕被毁,一半功劳是要归于折曈的。若神界当年没有在封杀了折曈之后随即就来追杀我,我自认为也没有那个能力会一斩之间就毁了神界。”

她说的轻松,他人听的悚然。

传言都知她毁了神界,却是不知道是一斩之间。

然,夙玉也是谦虚的,她没有说的是,即便当年神界不与折曈大战后来追杀她,以她之能毁神界也不是不可能,只不过是惨胜而已。

千年前的那场大战耗尽了她所有的力量,也消磨了她存活的意志。

彼时想想,果真是得不偿失的,她战胜了又如何?战败又如何?反正她死不了,对她来说似乎根本就没什么损失。

“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

夜晚的星空,总是让人百看不厌。触手可及的黑夜,躺在屋檐上,夙玉第一次感觉到天与地的浩大和自己的渺小。

耳边一阵自嘲的轻笑声丝丝弥漫开来,他撩袍坐下,黑眸如沾染了最恶毒的罂粟花,泛着诡异的光。“玉儿,我可真是越来越想杀了你了。”

夙玉抿唇而笑,半撑起脑袋,仰了头望他,“你什么时候不想杀我了?”

夜风微凉,空气中还飘散着若有似无的香气。两人的头发随风飞扬,纠结缠绵,密密匝匝,清透的眼,幽潭的眸,彼此对视,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空气凝骤。

他最先打破沉默,薄唇冷冽一勾:“玉儿,别逼我,杀了你,这天地间可真是我孤寂一人了。”

她撑起上半身靠近他,伸手轻触他的薄唇,湿润而柔软。“记得不多,断断续续,即便有些事也不会记得了,活的时间太长,该记得不该记得忘的都差不多了。”

058章 妖有西华(上)

她未曾骗他,该记得不该记得她忘的都差不多了,毕竟活的时间太长,脑子里能装进去的东西不多,夙玉一直认为自己的脑袋是有个看不见的漏洞的,记忆这种东西就像凡人吃饭一样,有进有出,不然只进不出迟早有一天会被憋死。

但是她知道宋琴不会信她。因为他是宋琴。一个独立的个体,一个微笑着手刃敌人的人,一个在他眼里除了自己就是敌人的人······原来,她是如此的知他。纵使他也同样如此懂她,亦是不会拨出一点信任给她的。

夜狐君的问题被她四两拨千斤的挑开,不是她不敢回答,只是不想回答。她一直觉得北冥帝君是被封印在苍海山的,可是她已经找了几个月愣是一点头绪也没有,问宋琴,宋琴都是神秘兮兮的对她眨一眨眼,道是时机未到。

她就虎着眼瞪他:“仙人神神叨叨的会说什么时机,你还会听个时机?”

宋琴不想说的话,你拿尖刺戳他屁股那也是泥牛入海杳无音讯的。夙玉最终只能放弃逼问这一低等办法,正好碰上魔君出世这种对她来说的大好机会,她怎能不跟去魔界探探消息呢?

千年前,他一剑刺穿她,联合众神封印了她,她凭着最后的意识对他笑的灿烂:“你既然那么希望我死,那我就让你做神界仅剩的一个上神。”

纷纷沓沓的记忆如潮水涌来,而另一些被刻意封存的记忆便如万年寒冰永坠海底不可见天日。

昆仑山是仙界的入口之地,而魔界的入口之地却是在极北的深渊处。极北之地,冰天雪地,寒风朔朔。三人刚赶到雪域山,夙玉惊呼,打了个哆嗦就往狐狸怀里钻去。

夜狐君被巨大的冲击撞得差点掉下绯剑,“滚出去。”几个字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个女人还真的把他当成动物来对待了!他可不是只会被人做成狐狸裘衣的狐狸。

夙玉死命抓着他的衣袖,抱着他的狐狸尾巴,以汲取一点点的温暖。天知道她现在有多冷啊,她现在可是个凡人之躯啊,待遇一点都不公!她浑身一抖,袖子里的黑蛇也跟着一抖。

“小狐,快到了,你就体恤一下她吧。”风泠秀适时的制止了他想拎起某人的举动。——言外之意是,狐狸,你就将就一下做次温暖工作吧!

夜狐君眯着眼刚想讽刺她几句,突地利眸一沉,凌厉的扫向四周——雪域山周围是极寒之地,能进入雪域山的不是上仙就要是上千年的妖了。

风泠秀也在同一时间闻到了危险的气息。转头看向身后方——那人一身雪白大氅裹身,身姿颀长,面白如玉,嘴角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浅笑,仿佛他就是一个在此等候多时的路人而已。

但风泠秀总觉得怪怪的,直到那人走近才陡然发现这人身上的大氅竟然是狐狸毛做成的。上等的毛色,光滑柔软,在风中轻轻摇晃。

见到此人,夜狐君面沉如水,浑身上下散发出凛冽的威严:“西华,你来这干什么?”

名叫西华的人恭敬低头,状似福了一个独属妖界的礼,声音清朗若冰玉:“属下恭候狐王多时,还望狐王能随在下回去一统妖界。”

夜狐君冷笑:“我现在可不是什么妖界的王。西华,明人不说暗话,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夜狐君再清楚不过,你又何必在这假惺惺作态?我不回不正合你意么?”

西华微抬了头,苍白莹玉的脸上梨涡一现,笑的动人魂魄:“百年前的继任仪式虽未完成,但你仍然是妖界公认的王,还望王不要再耍性子了,胡姬大人可是等你等的很辛苦呢!”语气中微微有些叹息,似大人对晚辈的无奈。

四目相对。他浅笑若水。他冷如寒冰。

059章 妖有西华(下)

“要不等我们从魔界回来后再让小狐跟你回去一趟?”风泠秀轩了轩提议道。

西华转首看向他,“魔界此去凶险非常,胡姬大人就是要我来劝止王的。”说罢,他拢了拢肩上的大氅,微微一笑:“再者这一次回去,胡姬大人是不会再放任王的任性了,金旭上仙那胡姬大人已经派遣人过去说了,王自当放心。”

闻言,眸中寒光毕射,直直刺向安站在那的白衣少年——就是这样一个人,外表看上去柔弱无力,脾气温和,欺骗了无数的人也包括他的母亲大人。

“喜欢,别做的太过分了。我一再的忍让并不代表我怕了你。”

笑语如铃,清脆悦耳:“王,你说的话可是让西华越来越不懂了。”

极北之地的雪本来就大,而且寒风刺骨,风声呼呼,如雷灌耳。怀中之人猛地一个哆嗦,抱着狐狸尾巴探出个脑袋来,脸色白的厉害,看来是真的冻坏了。

“麻烦你们要聊家常等回来了再聊,现在没时间。”夙玉颤抖着手更加抱紧狐狸尾巴,“你,现在加快速度。到底还去不去了?不去就打道回府。”

西华看向夜狐君怀中的人,圆圆的眼内满是惊奇:“狐王已经找到狐后了吗?”

一记紫焰火团二话不说当空罩下,站在那的人不躲不避。身后之人身子明显一僵,薄怒微漾:“西华, 收起你的心机,若是你想要那王位大可找母亲大人毛遂自荐去。”紫色眼眸一眯,冷冷道:“狐后两字若敢再提,我定让你后悔自己的自以为是。”

地上的人敛了狐裘低头道是,嘴角依然不浓不淡的笑。风泠秀不得不再一次正视这叫西华的人,心内诧异:好深的心机!目光不禁再一次看向他肩上的狐裘——真是让人喜欢不起来的人呢。

一道若有所思的视线定定的停留在自己身上,西华不由抬头看去,一双浅灰色的眼睛,一个有着空濛如雾笑颜的女子。他微微怔忪,直到看到那三人消失在视线中才回过神来。

一道黑影悄然单膝跪地,用平仄无波的嗓音问:“西华大人可要追去魔界?”

西华呵呵一笑,涂了鲜红丹蔻的双手在雪白的狐裘上轻轻拂过,眼里隐藏的极深的阴狠一闪而过,语气却是温柔的能沁出水来:“羽织,你是希望我去魔界把那只狐狸请回来还是抓回来?”音落,尖细指甲倏然伸长,猛地一扣,胸口顷刻间被一滩红色血液覆盖。

跪在地上的羽织呼吸一滞,头低的更低了——心下骇然,即便跟随西华大人很久了,内心还是对这位大人畏大于敬。

“还愣着干什么?怎么禀告胡姬大人还需要我还教你吗?”一记眼刀扫过,地上的人影点头称是,身影随即消失。

风雪中,他久久凝望着那个方向,身上的血迹越来越多,他亦没什么反应。脸上梨涡隐现,低低一叹:“真是棘手啊!”居然要和那个人作对,凭自己现在的修为恐是没什么胜算的,那人凭什么认为自己会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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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章 折曈妖莲

风雪中,他久久凝望着那个方向,身上的血迹越来越多,他亦没什么反应。脸上梨涡隐现,低低一叹:“真是棘手啊!”居然要和那个人作对,凭自己现在的修为恐是没什么胜算的,那人凭什么认为自己会赢呢?

魔界通向外界的入口隐秘非常,雪域山更非寻常人能到的了,所以魔界在六界中拥有得天独厚的优势。若是魔界要攻打其他国界,后果是相当的严重的,只可防不可攻。

而对于这个魔界,夙玉也是向往很久,一直想来看看、瞻望一下,千万年来风靡六界的魔界到底是什么样的风姿。当年她与折曈也算有一些交情,偶尔也会把酒言欢、风花雪月。其实关于夙玉祸害六界这种不具实质性的谣言,着实让夙玉郁闷了一段时间,她夙玉虽是个不被六界承认的怪物,但是好歹一开始也没杀过一只鸡一只鸭吧?

凭什么那些仙界神界的人举着剑天天追在自己屁股后面扬言要灭了自己这个妖孽?有段日子夙玉学着凡人借酒消愁,借着借着就借到魔君折曈头上去了。折曈是个嗜酒如命的人,白天黑夜不是打架就是喝酒,也可以说他除了打架喝酒,别的啥也不会。

用折曈自己的话说:我一个魔君难道还要会降魔捉妖?那不是砸我的饭碗啊!

夙玉当时忒崇拜他说这话时气势磅礴的盖气,那叫一个理直气壮、雄赳赳气昂昂。就差没吼出个河东狮吼来,震得六界都对他膜拜三下。折曈这人其实就是个别扭的人,平素最大的愿望就是想在六界历史札记中留下他折曈大人的名号,最好是能响彻天地的。

想到此,夙玉咂了咂嘴:这厮也真能够闹腾的,千年前单枪匹马杀到天帝面前,终于用他那大嗓门吼出了他一身宏愿啊!——“老子要干掉你这天帝老儿!”

夙玉一直把没有亲耳听他说这话列入平生十大遗憾之首。

一个神界被他搞的精疲力尽也够厉害的。那个时候的仙界与神界关系甚为紧张,天帝与仙帝两人已经到了见面分外眼红的地步,对于折曈如此大胆又愚蠢的行为除了扇点风点点火,估计也就只会再火上浇油了。

进入魔界当口,一条横亘在凡界与魔界之间的墨莲黑河赫然在目。还未靠近已经被一股刺鼻腥味呛的连连倒退了,幸好几人都能瞬间鼻息,夙玉除了皱了皱眉倒是对那墨莲黑河兴趣甚浓。

她半开玩笑道:“折曈那家伙不会放光了众神的血来浇灌他魔界墨莲吧?”

夜狐君和风泠秀闻言眼中皆是一震,外加莫名的毛骨悚然。对视一眼,看向河中的开的极尽妖娆的墨莲花,顿感恶心。

“河上瘴气太重,不宜久留。老三。”风泠秀转头看向夜狐君。

夜狐君点头,“嗯。”话落,脚下绯剑以极快的速度飞向河对面,风泠秀紧随其后。

墨莲花,魔界有名的妖花。鬼界有曼珠沙华,魔界有墨莲。同样的美艳无双,同样的妖魅惑人,不一样的是一个花开花落无相期,一个纷纷扰扰随天涯。曼珠沙华红艳如雪,墨莲青黑如墨。前者是送葬亡魂,后者是陪伴堕魂。

没有下一章了,先看看别的吧

061章 掌舵方圆

“河上瘴气太重,不宜久留。老三。”风泠秀转头看向夜狐君。

夜狐君点头,“嗯。”话落,脚下绯剑以极快的速度飞向河对面,风泠秀紧随其后。

墨莲花,魔界有名的妖花。鬼界有曼珠沙华,魔界有墨莲。同样的美艳无双,同样的妖魅惑人,不一样的是一个花开花落无相期,一个纷纷扰扰随天涯。曼珠沙华红艳如雪,墨莲青黑如墨。前者是送葬亡魂,后者是陪伴堕魂。

折曈额上的那颗墨莲是魔界最好看的墨莲,也是夙玉见过的最没有瑕疵一颗墨莲,衬得折曈颜如初雪、瞳如点墨。

然,墨莲有一个致命点——那便是堕任何神魔鬼妖!

夙玉看着枝叶飞速伸长、宛如有生命一般绑上狐狸和风泠秀的身上。夜狐君和风泠秀当下也不做思考,一个飞身、一个点剑,腾空而起,避开一朵还有另外一朵,一朵接一朵,似永无尽头。入目,漫无边际的墨莲花开尽黑河。

她双手抱肩看着那两人在那上演跳跃式舞蹈,一会评头论足人家的头发、一会点拨点拨秀秀身后突袭而来的墨莲、一会夸张的打呼“狐狸别让它把你尾巴给拽下去”·······

夜狐君恨的牙痒痒,手中的紫色火焰哗的陡涨一下蔓延出几丈,奈何这墨莲花可不怕你的狐火,即便是三昧真火来也是乖乖给它当日光浴吸收的。

风泠秀隔剑挡开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对夜狐君喊道:“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连根拔起吧!”

夙玉凉凉提醒:“没用的。折曈那变态折腾出来的墨莲那可是不死之花,除非······”

“除非什么?”夜狐君厉声问。

夙玉却是笑了笑:“不需要除非了。你们下来。”

风泠秀和夜狐君一愣,停了手中的动作,那些本被他们用磅礴剑气和仙气抵挡而去的墨莲此时如水藻般缠绕上他们的手臂和身躯。

各自落在剑上,朝夙玉看去的方向望去——一个披着黑色斗笠的人正掌舵而来,黑色斗笠遮住了来人的面貌,看不清。

夙玉笑着跟他打招呼:“嘿,老船家,能搭个顺风船不?”

夜狐君嘴角一抽。风泠秀额头滴下一滴冷汗。两人同时怨念:真不该听这女人的话。

那人似乎转过脸来,斗笠后那双眼睛透过黑色纱幔直直射来,如一把淬了毒的剑。粗嘎难听的嗓音响起:“各位可是要去魔都?”

夙玉点头,人已经从狐狸的绯剑上跃下,风扬起她的青丝和白袍,身姿轻盈宛若仙子。足尖点地,如一根毫无重量的青草落入船头,她站在船头对着那人笑的空濛如雾,“是啊,我们去魔都找人。”

“姑娘要找谁?我看各位不是魔界之人,那两位身上的仙泽之气魔界的那些粗鄙之物恐是受不了的。魔都最近可不太平啊,我看各位还是请回吧。”船家佝偻着身子撑起竹杠往河下一撑,水面微微漾起波纹。

她撩袍坐下,双手托腮,透明水唇一张口便是:“我来找折曈,看看他死了没。”

船家手下动作一停,似是转首朝她望来。一时间沉默不语。夙玉也不说话,双眼弯弯大方的给他瞧着。老头撑着橹杆往船沿一敲,缠绕在风泠秀和夜狐君身上的藤条唰的隐没到了水中。再无波纹,安静的仿佛这一切都未曾发生。

两人摆脱束缚后轻巧落在夙玉身边。夜狐君蹙眉瞟了一眼端坐的夙玉,硕大的尾巴出其不意啪的打在她的脸上。夙玉惊呼:“恩将仇报!”

换来一声不冷不热的冷哼:“自作主张。”

“这位狐狸大仙莫不是觉的鄙人的小船容不下你们两位大仙?”老船家沙哑诡异的嗓音陡然插了进来。

夙玉捂嘴一笑,调侃道:“他可不是什么狐狸大仙,最多也就一只有点道行的狐狸而已。”

不期然脸上又是一记响亮的脆响声。夙玉捂着脸嘟囔:“小气的狐狸。”

“呵呵。姑娘,看你不像是仙家之人,怎到魔都来?你认识魔君?”老船家开始掌舵,手中的船橹左右摇晃起来。黑色斗笠下那双手犹如枯枝败叶,青筋凸出,指甲尖细泛着诡异的黑色。

夙玉正探手折了一朵墨莲在手中端详,闻的此言甚为诧异,颇有点不满:“折曈那家伙真不厚道,居然都没跟你们魔界的人提起过我这个朋友么?”

夜狐君和风泠秀皆是一副头疼的模样,那目光都透露出一种“人家未必就把你当朋友吧”的意思。

老头也是呵呵一笑,斗笠后的那双眼睛如毒蛇般紧盯了她手中的墨莲。

这墨莲黑河看上去不大,真正划桨起来着实费了点时间,在夙玉几番催促询问下老头才在一个时辰后将将滑行到河对岸。老船家在这墨莲黑河中掌舵方圆已经数不清岁月了,今日还是头一次有人要搭坐他的顺风车的,见那个女孩眉清目秀、眼神空濛如雾倒是让他想起个人来——魔君大人当年是跟他们底下的人提过一个人,说是把酒言欢的知己朋友,只不过那人的魂识浑浊,有可能被人操控着······

夙玉跳上岸,望着老船家离去的背影甚为感慨:“原来魔界还是有好心人的啊!这老爷爷真是亲切,比折曈小子可爱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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