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狐君嘴角一抽:如果刚才那老头也算亲切的话,仙凡两界就不用混了。
风泠秀抚了抚额头:难道刚才那老头浓烈的杀意是自己的错觉?
两人眼神一对视,由此得出:某人已经走至精神崩溃的边缘——无药可救了!
|
062章 旧人相见
出乎夙玉的意料,魔界的都城没有传言中的那么阴森恐怖,反观倒是极为热闹,街道上车流如织、人群摩肩接踵。商铺林立、酒楼茶肆无数。比之仙界更有人间气息,比之人间更有趣。
无论是妖、仙还是神,堕入魔道后都不会被歧视。正如折曈那时跟她说的:不管是神还是仙或是妖,你这里都有一颗跳动的心,是心,总会有万恶之本,我魔界就是因为这颗心而衍生出来的。
夙玉曾让他看看自己是否也有一颗心,折曈当时忒鄙视她:就你那颗不能动的石头也算是心?心是热的,你自己伸进去摸摸看是不是热的。
是的,她的心不会跳,不是热的,所以她也被魔界排除在外。折曈也不肯收留她,她曾用自己麾下的八骑诱惑他都不管用。
说到八骑夙玉还是挺想念那些骷髅头的,虽然万年没个笑脸没个表情好歹也是自己耗了万年的修为一个个塑造起来的。神界一战就都被砍的七零八落了,不过现下她醒来也快两年了,算算日子也差不多该醒了吧!
三人在魔界几圈一逛,决定现在魔都一家客栈住下来。酌酒宫进来戒备实在太过严谨,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魔界暂代统领人似乎对此次魔君出世格外的重视,重视到超乎所有人的预料。
夙玉却是一点都不惊讶,看来丹珏的功力可是又上一层楼了——当年追在她身后的那个小魔丫头,老是伸着肉呼呼的爪子把她雪白的衣摆弄的惨不忍睹,再到后来见证她惨不忍睹的爱情路程,夙玉着实觉得这个丫头的精神达到了绝无仅有的境界。
说实在的,丹珏能爱上折曈完全实属正常,但是她的爱情正常,爱上的对象是不正常的,譬如一个正常人绝对不会把自己宫殿的名字都起个酌酒殿;比如一个正常人绝对不会跑到鬼界当着鬼君兹幽的面大肆宣扬魔界的种种优厚待遇——变相的挖人;比如一个正常人更不可能跑去天帝面前跟人家老大说:老子今日就要干掉你这种蠢到不能再蠢的话······
跑了三家客栈才找到一家剩下三间客房的,大堂里也是人满为患,桌上的大鱼大肉鲜血淋漓甚为壮观,地上骨头鳞片吐了一地。每个人的唾沫芯子满天飞舞,夙玉才跨上第一步台阶就被一口唾沫芯子险些喷个正着。
她脚步一顿,眼睛一瞟——就见一个袖腕撸到胳膊以上的虬髯男子正挥舞着双手讲着仙界的那些个飘飘美男子和妖界那些个狐媚子妖怪,眼睛还时不时的朝正拾阶而上的风泠秀和狐狸两人身上瞄去···
“哟,这不是张大哥么。”夙玉突地捂嘴一笑,举步款款而来,她这一喊甚是尖细嘹亮,大厅内的人都像被定了定身术般愣愣的朝那白衣女子望去。
狐狸和风泠秀也止了步转身朝下看去。
夙玉此人曾被宋琴批为“事不关己云淡风轻,遇到点破事就小鸡肚肠”。夙玉曾为了这个不算好听的、鬼话连篇的评论三天未跟他说话。宋琴哈的一笑:看,你完全就是小鸡肚肠外加鸡肠小肚。
所以现在的夙玉很生气。尽管看不出来,可是她的确生气了——就因为你丫差点把口水喷老娘脸上!
可是她忘了两点。第一,这里是魔界。第二,她现在就是个屁都不会的凡人。
那个被她称呼为张大哥的大哥很大哥的一扭头,下巴上一大巴的虬髯,脸上的眼睛小如芝麻。夙玉一瞧就乐了:“哟,你这胡子黑的够纯种啊!还特意扎了个辫子呢!”
客厅角落里很应景的喷了三尺远的水柱,紧接而来一连串咳嗽声更是让大厅显得格外的安静。风泠秀噗嗤一声无奈笑出声,夜狐君眼风扫过角落处,顿了顿,抬脚往下走去。
小眼睛眨了眨,臊脸皮上飞过一抹红晕,眼角在大厅内一扫,张口唾沫芯子又开始狂飙:“你是哪个狗刍子?敢笑你爷爷张俅俅?”
还真姓张啊?她笑着点了点头,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张俅俅道:“你爷爷我是你祖宗的祖宗的祖宗的不知道祖了多少倍的祖宗!”
“我呸!你个小狗崽子居然还戏弄你爷爷我。也不看看这什么地方?你们三个从哪来的?是不是过来打魔君的主意的?”张俅俅两眼一瞪,一只脚从凳子上放下就开始抡手臂,大厅内的其他魔界人也开始蠢蠢欲动——纷纷附和:
“那边两人身上的气味不对,好像不是我们魔界的。”——因着需要风泠秀和夜狐君在入魔都时就已经隐藏了身上的气味。但也没弄出个魔界之气来。
“这女人也不对劲,仙不仙魔不魔的,八成是个杂交品种。”
“估计是个混血的。”
夜狐君一看这架势,一把把夙玉往自己身后扯去,低声训斥:“你搞那么大动静干什么?嫌不够忍眼?”
夙玉一边摸他的狐狸尾巴,一边看向角落里的那人,唇角一扬:“惦记你们魔君的可不止我们三个。”夜狐君一开始便注意到了角落那个位置,此刻见夙玉走过去,自也跟着过去了,最主要的原因是她手里还抓着他的尾巴!这该死的女人!
珠帘微动,外界的吵闹瞬间被隔离开。
门口站着的两位黑衣人伸手拦截,却是被里面坐着的那人制止了,声音醇厚优雅:“让他们进来。”
夙玉一撩开珠帘,笑道:“太子可真够忙的啊,一会忙海神殿一会忙魔君,是不是哪天还要往妖界晃上一晃?你这东海龙太子当的伪实不容易啊!”
遗墨放下手中的茶盏,勾魂细眉上挑:“上次我道是我认错人了呢。千年不见,亏大人还认得我这个小太子。”
两人撩袍坐下,不一会风泠秀也走了进来,外面的骚动早就熄灭。一来是因为门口两位看门神看上去伪实吓人,青面獠牙的看上去倒像是鬼界的人;二来魔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魔界的大门永远为六界敞开,只要你没有到动手伤害魔界的那一天,魔界人永远不会把你当成异类。
遗墨和夜狐君、风泠秀寒暄了一番,就转向一边品茶一边咀嚼手边甜食的夙玉,抿唇一笑:“好吃吗?这可是魔界出了名的夜香。”
夙玉嘴一僵,眉一跳,“什么夜香?”
“魔界人口味重,秉着不浪费的循环利用,狗畜鸟兽的夜香也是可以加工再食用的。不过这菜有个很动听的名字,叫夜夜闻香。”遗墨端起茶杯,状似无意的瞟了她一眼。成功掳虐到她酱紫的脸色。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深,勾人魂魄的眼睛内闪过浓烈的笑意。
夙玉放下嚼上去清脆酥软的‘夜夜闻香’,转过身子,很认真的将遗墨望着:“我说,小墨,不是我说你,你这小鸡肚肠的性子怎么还没改掉?不就上次没认你嘛!每件事都记得这么清楚小心变秃驴。”
遗墨挑眉勾魂一笑,肩上一缕墨发散下更是平添一份妖魅来,“这小鸡肚肠不是跟你学的嘛?我可一直牢记你的教训呢!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汗毛我必拔你全毛。”话语中隐藏的笑意似是被某些记忆给勾了出来。
夙玉歪了头,纳闷:“我有说过这句话吗?”
|
063章 凤舞归来
夜狐君冷冷瞟了她一眼,“就是这种人。”刚才的一幕他可是清清楚楚看到了。顿了顿,他有些别扭的开口:“松手。”
夙玉不怕死的继续抱着,完全把他的警告当耳边风。遗墨端茶轻抿,一双似魔似妖的眼睛灼灼光华,红唇轻勾,也不知在想什么。风泠秀眼波一转,正好捕捉到他眼眸深处的精光,当即心下一沉——难道真的是三雄追逐了吗?
魔界的黑夜来的更早,魔界的天空黑的如泼墨。折曈曾说过魔界的黑夜有着人无法抗拒的诱惑。夙玉对折曈那小子能讲出如此文艺色彩的话感到相当的震惊。如今她站在这片广袤的黑夜中深深的体会到了当初折曈话中所隐射的含义——那是最接近人心中的黑暗,不敢触碰、想要逃避,可你无处可逃,因为它就明目张胆的站在那,冷眼嘲笑你的愚蠢、羞愧。
白润如玉的手横腰一抱,清淡如菊的幽香丝丝沁入心脾,那人低哑清越的嗓音带着三分恶劣:“看出什么来了?”
夙玉顺势往他身上一靠,扒拉着他的手搓玩:“你跟遗墨那小子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宋琴抬手在她额上一记,又好气又好笑:“注意措辞,什么叫勾搭上的?只不过利用一下那小子而已。”
对于某些方面,夙玉对宋琴的坦白很是不明白,这种坦白非但没有把她的疑惑消除反而让潜意识里的恐惧激发了出来。
“他不是太子了吗?”她离开他的怀抱,半倚在窗户边,抬首,魔界的黑夜原来是没有星辰日月的,星君的七星连珠也照不亮魔界的黑暗。她突然冷笑:“难不成他还想当四海之首?”
“这小子的确是四海中千年来唯一的明珠,野心、手腕、实力都堪称完美。有了这样的能力,想一统四海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十二玉骨扇在他手中轻轻划出优美的弧度,乌发朱颜,古墨深瞳,一身白衣衬得此人仙姿翩翩,奈何嘴角的笑实在太煞风景,邪气不羁。
她突然眼眸一转,问了一个一直让她疑惑不已的问题:“我说,你为什么老是换颜色不一的衣服?”
啪的收了扇,他挑眉蛊惑道:“想知道?”
“是想,可是你这样看着我,我突然又不想了。”夙玉撇了撇嘴,站起身往床边走去。
左手托了扇,一下一下敲击,他顿了顿,道:“凤舞醒了。”
她脚步一滞,白色衣袍禁止不动,宽大袖袍下双拳紧紧一握又松开,低眸敛了所有情绪,“是吗?也该醒了,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古玉般沉厚的眼眸内闪过一丝嘲弄的笑意,唇角一勾,他笑的凉薄无赖:“八骑也该练练身子骨了,本就是一帮骷髅头,不伸伸胳膊可是要散架的。”
她挥袍朝里躺下,闻言不置一词。清瘦的背影显得倔强无情。屋内一时安静非常。
宋琴深深看了她一眼,玉骨扇打开,人已经消失在了屋内。
|
064章 凤舞归来
回来了吗?八骑还是逃脱不了被毁的宿命么?耗了她万年的修为塑造出来的东西自也是六界之外的强大怪物。夙玉有时候想,大不了毁了得了,省的一天到晚挂心。宋琴却是堵了她一句:要不是八骑,你早被鬼君困在那喝了千年的酸梅子酒了。
如今她承诺他给他八骑,他应允给她自由。夙玉第一次感觉自己做了个错误的决定,也许真该自己呆在海神殿的。八骑一出,五界恐是又要乱了。不过照她对宋琴的了解,即便少了八骑这天下也太平不到哪里去。
宇宙苍穹存在着太多的可能性,也存在着太多的隐患。银河星辰尽头,漫天散落的星子如珠镶嵌。而在那每一个星子中也存在着许多的空间之门。当年夙玉凭着最后一口气强行打开了逆流之气,时空之门被打开一个细缝,八骑也就被她塞进了八个空门中。
时空之门没有穿越时空的能力,只能为他们制造出一个空间,圆型如柱,空间狭隘,不过足够让他们沉睡很久。
凤舞是八骑之第一骑,战斗能力实属强悍,能在八骑中第一个醒来实属正常。不过要破空而来,不知凭他们现在的能力是否有那个实力。
次日醒来,夙玉、风泠秀和狐狸三人被东海太子喊去了船楼画舫喝酒听戏。夙玉诧异,这小子过的日子倒是不错啊,凡人那种日子被他学了个精透。
画舫布置豪华奢侈,珍玩宝器琳琅满目,海妖仙女彩衣翩跹,皆是身着短袖束腰的七彩翟衣,手托银盘穿梭在船上船下,甚是赏心悦目。船上银箔金叶,地板五步一琉璃十步一玛瑙,真真是让人见识到了什么叫挥金如土。
夜狐君盯着眼前不停走动着的女子,太阳穴突突直跳,手中的杯子快被捏成齑粉,风泠秀一看苗头不对,笑着与遗墨商量:“太子,还是把这些姑娘撤了吧。”
遗墨低头看着手中的玉色珠杯,勾魂似的眼睛内闪过笑意:“怎么?这些女子的薄姿还是入不了苍海山五殿的眼吗?”
夜狐君冷着脸转过来,“太子厚爱,但是不需要。”
夙玉咋舌,还真是无情。遗墨那小子也该给他点颜色瞧瞧,否则一天到晚在那转着花花肠子,让人看着都累。
她撑着脑袋,半眯了眼,懒洋洋道:“你这太子当的不错啊,日子过的潇洒肆意,不像他们当仙的,还要什么六根清净。”
遗墨闻言,愉快的笑声瞬间溢出口,“照这么看来还真是的。要不,三殿下和四殿下到我东海来吧,也省的仙界那些迂腐的规矩。”
风泠秀眉间一蹙,心内对这话甚是反感,但碍于对方的面子也不好驳了回去。夜狐君只是个半调子仙,本质还是妖界之狐王,从小到大的观念并没有形成固定的模式,对遗墨的话也没特别放在心上。只道是眼前的女子都已离去,心下一畅。头顶的狐狸耳朵无意识的一抖,看在夙玉眼中煞是可爱,罪恶之爪就这么伸了出去······
|
065章 宋琴之名而来
而这边风泠秀和遗墨看似无害的对视着,实则各自在揣测对方的心思。遗墨深不可测,表面客气有礼,步步到位,不过这个到位却是裹着言不明说不清的含义。风泠秀自是没他的那份心思,他心思纯正,所以很容易就能从遗墨那双桃花眼内看出点端倪,心下有计较,却是毫无头绪的。
铮铮两声琴弦响起。画舫中突响起天籁之音,遗墨收回视线望向白色帷幔后的身影对众人介绍:“难得请来的高人,琴技一绝,可花了我不少银子呢。”
夙玉盯着帷幔后的人使命瞧了瞧。那琴音犹如久旱逢甘露般来的凶猛迅疾,似乎找到了倾诉之人,高山流水奔踏而来,滚滚沧浪江水蓄势待发堪比万千雄狮,直上云霄顷刻绽放坠落。倏然又转而优柔如耳语,清风拂面,舒畅悦耳。指间温柔如情人间的抚摸,轻拢慢捻、细细挑拨,一首脍炙人口的真情柔曲恰到好处收了尾。
所有人的都被琴音表面的华丽所吸引。只有她,听的琴声下那藐视苍生、嘲讽万众愚昧,一如既往震撼他那杀伐绝烈的残忍。
一口凉水呛在喉间引得急剧的咳嗽,风泠秀递过来一个关切的眼神,伸至半空的手又落下。夜狐君凉凉看她一眼,又颇具深意的扫了一眼风泠秀。遗墨则是高深莫测,把众人的心思收归眼底。
琴消,遗墨站起身,向着白色帷幔那边的男子道:“多谢先生能赏遗墨这个面子,遗墨感激不尽。先生的琴技已然臻至无人境界,真是一曲天籁之乐啊。”
白色帷幔被轻轻挑开,一双莹白玉手伸出,手中的玉骨扇在阳光下散发着温润色泽,薄润红唇勾起,美目黑瞳,流转一片波光潋滟,他一身白衣欺世道人,腰间九曲玲珑环佩扣,下坠魑璃唇玉。
众人心中一惊:好一个似神非神似魔非魔的人。
夙玉望着他笑着走出,朗如日月的俊颜,天人般高雅清辉的气质,似魔非魔的邪魅——他就是这样一个人,正义与邪恶相结合的矛盾体,却是镶嵌如此天衣无缝。
宋琴···宋琴···原来如此,他的确在谈一曲天籁之琴,以手为介,以天为弦,以天下苍生为一曲亡魂之曲。
他就这样出现在了众人面前,以后也会以一种合乎他身份的地位出现。
棋局,开始。乐曲早已奏响。只是她不自知而已。
当下四人相互寒暄一番,只有夜狐君冷冷的坐在喝酒,他对琴艺一向一窍不通,只知这人谈的不错,然这个不错他显然还不能和人品联系在一起。让他在意的却是此人的身份,遗墨称他为先生,难道仅仅是乐曲先生?魔界的乐曲先生?他不免为这个想法感到好笑,转眸正好对上夙玉空濛如雾的眼神。
灰白色的眼睛那么空洞,空洞到毫无生命迹象可寻,那般飘渺,看向不知名的远方。心,莫名的被抽痛了一下。夜狐君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不笑的时候让人太沉重了,严肃的仿似天塌地陷。
“这位姑娘可会喝酒?”眼前不知何时多了一杯茶盏。夙玉收回视线,对上那双沁满戏谑笑意的美目黑瞳,抿唇懒散一笑,正要接过他手中的酒,却被横空而来的手夺过了酒杯。
夜狐君依旧万年寒冰不破,声音毫无半分忸怩之态:“揽月殿的弟子绝不可嗜酒。”
夙玉委屈的撇撇嘴:“我没嗜酒。”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我门前那棵大树下藏的是什么。”他眼一瞪,双目射出冰冷利剑。
她缩了缩脖子,可怜兮兮道:“你又不让我弄那些茶具,不酿点酒还怎么过日子啊?”
夜狐君低头看着她这副假装抽搭的可怜样,明知是装出来,心里还是一暖,冰冷眼眸内不知不觉闪过一丝笑意。空杯盏倾斜,重新放在了桌上。
|
066章 宋琴之名而来
宋琴低着头,玉骨扇缓慢轻摇,细长的睫毛敛去他眸中所有的情绪。
遗墨出来打哈哈:“本太子竟不知三殿下何时竟变的如此护短了。”说着摇头自斟自酌了一杯,桃花眼中那丝笑意甚是让人讨厌。
“太子,你不会今日请我们来就是为了喝酒吧?”风泠秀无端的有点尴尬,率先移开了话题。
“嗯。是有点事。”
夜狐君和风泠秀同时看向他,而他却是看向一边低头做思考状的宋琴,含蓄谦雅道:“先生,酌酒殿那边怎么样了?”
宋琴笑着挑了眉,玉骨扇在桌上无意识的敲击,隔了半响,才说:“人已经安插进去了,两方势力正剑拔弩张,过两日估计成凤要逼上酌酒殿,到时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怎么做,还是太子自己看着办吧。”
风泠秀眉尖一凝:“太子,你是什么意思?”
遗墨眯了眼往椅背后一靠,无不闲适道:“到时恐怕还要两位殿下的帮忙呢,魔界这一趟浑水可不好趟,丹珏和成凤两人势均力敌数百年,彼此视为眼中钉,魔界明着奉丹珏为掌事者,可成凤那家伙又岂会是省油的,预谋了几百年,眼见魔君又要出世,他的机会只此一次,成王败寇,就此一搏了。”
“既知不好趟为何还要来?”夜狐君眸中一凝,冷风过刀轻带而过。
遗墨挑眉反问:“难不成你们还希望那魔君出来?他是上古最后一个神,毁天灭地的力量可想而知,魔神再世必遭劫难,你们苍海山要守护的天下可就要岌岌可危了。”
画舫内一时静寂无声。外面魔都大道上有时而传来的大笑声还有动不动就大大动手的喝骂声。
夙玉转动手中的茶杯,久久才抬眸望向河对岸:“千年不见他了,其实我还挺想他的。”
话音一落,几人的视线唰唰扫向她。有沉思的、有疑惑的也有阴暗的。她却是低低笑出声来,仿似想起了什么,眼神久远到不可触碰的过去:“他曾跟我说过,担着这个名号他受的苦可不比我少,无论走到哪都被人追杀,可是让他更气愤的是居然没一个人能抵挡他三招,着实让他魔神的面子搁不下。”
“他跟我说过他这个人最讨厌的就是被人遗忘,那么伟大英明神武的魔神大人只能战死在英雄面前,所以他才灌醉了我,要我应了他一件事。”想起那年被某人逼着喝醉后豪爽的勾肩搭背,承诺他万事通包的样子,不禁莞尔。
风泠秀微微疑惑:“什么事?”
“啊···他可狡猾了。早知道会有被禁的那天,就提前要我承诺给他出世的那天。”她站起身,一双浅灰眼睛看向宋琴,“折曈,我要他。”
那个张狂不可一世的人,那个总是想带她到他的地盘转转的人,那个总是笑她没有心跳温热的人。那份算不算友情?如果是,她是不是也有了珍惜的资格?
夙玉拍了拍遗墨的肩膀,极具教育意义的说了他几句:“百年没见,我甚是想念那个只会哭闹的娃娃。唉,怎么一眨眼就长这么大了呢?还是小时候可爱啊!”
遗墨嘴角一抽,桃花眼中闪过令人尴尬的神色——这女人绝对是故意的!
|
067章 情寄琴弦弦自断
妖界在六界曾是最卑贱的。他们卑微的活着,他们活在别人的脚下,他们仰头看着那些所谓仙人、众神的风华身姿,他们羡慕着却也妒忌着。千万年来如此强烈执着的感情终于像是找到了爆发口,妖界不再是一盘散沙,百年一次的强王相较,在鲜血和骨骸中能站到最后的那个人才有资格一统妖界。
他们相信着他们的王——那个站在杀戮顶端的人终会带领他们立于六界之首。
百妍花开、流风回旋、溪水涧泉。凉亭内坐着一个白衣素袍的男子,手抚钿琴,清灵悦耳的琴声从他手指间缓缓流出,令闻者之人莫名的舒畅。
突然琴声止,像是被人用一把锋利无比的剑斩断了琴弦,嘶哑而难听。余音缭绕,羽织莫名的一寒,双膝一软,跪在了凉亭外。
“可有消息传出来?”那人的声音有种说不出的温柔,如鹅毛拂过你的心间,却是让人从内心产生一种无形的恐惧来。
羽织老老实实答道:“那人的计划完美无缺,东海太子也在前两日到了魔界,若是两位殿下成功相助,这次成功的机会很大。”
“是吗?”脸上的梨涡一现,圆圆的大眼睛中盈满了笑意,却是如此的冷,冷到让人发颤:“我从不相信有完美的计划,即便是那个人也一样。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会知道结果。羽织,你怎么到今日还学不会这个道理呢?”
羽织颔首:“属下知错。”
西华粲然一笑,转眸,问道:“胡姬大人那边可有问什么?”
“没有。听说西华大人受伤回来,一直在絮叨着狐王的不是呢。”羽织一念起那日西华大人的残忍,心下更是对此人既敬又怕。
低头,素白洁净的手抚摸上上等玉质的古琴,嘴角的笑越来越明艳,梨涡深深,若不是眼中那刻骨的寒意,恐怕谁都不会知道这么一个人会残忍到什么地步。
“胡姬大人,也该去苍海山会会那个金旭老头了,囚了她儿子百年也该算算总账了。”西华语气温柔,仿似说着一件事不关已的事情。
羽织不明:“西华大人,难不成真希望狐王回来?”
“狐王?”秀美一挑,他笑的弯了腰,涂着鲜红豆蔻的手指捂上嘴唇,有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妩媚:“一统妖界,坐上那位置的人还轮不到这么一个废物。念着他现在还有点用处,称他一声狐王也是便宜他了。”
跪在地上的羽织匍匐在地上,恭敬恭候一声。西华斜睥了他一眼,“下去吧,魔界那边盯着点,那人如果传了信号你迟个几日过去。”
羽织自是不会过问他的心思,领了命令身子一展化作一只翅膨大鸟飞离出去了。
十里凉亭,细雨霏霏。西华端坐在石椅上,手一挑,一丝琴音流出,却是无限的迷茫而彷徨。颇为无奈的笑,自己居然也会迷茫?忍受了千年的寂寞与不甘,已经离自己的目标如此之近了,怎么可以出现迷茫呢?难道自己不是为了踩在所有人头上才走到今天的吗?他要那些笑他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他要让那些虚伪的仙、低贱的凡人都承认妖才是万物之主,他要让妖界所有的妖都奉承他。
那些不堪的记忆伴随他成长的岁月越来越清晰,那些猥琐的话语至今都萦绕在耳边,他恨!他真的恨!
|
068章 情寄琴弦弦自断
——“大家快来看,那个西华居然也修成人形了!哈哈哈,太好笑了!”
——“对啊对啊,他的眼睛那么圆,一点都没有妖的霸气。”
——“不是听说他是那个···那个妖吗?”
——“啊?那也太丑了吧?”
铮的一声破空之音犹如残碎之羽滑落天空,清晰的听见脆弱的响声。他按着琴弦,头几近埋进琴弦里,然弦已断,像是控诉他的粗鲁发出呜咽之声。
“呵呵,连你也笑我?”五指一抓,掌下蓬勃的妖气一出,玉质古琴顷刻间化成齑粉。他笑的张狂,黑发在风雨中狂烈飞舞:“我倒要看看你们匍匐在我脚下时还如何笑的出来!我定要翻了这天,覆了这地,让你们看看我西华是如何掌控天下的!”
不远处的一棵参天古树上一个白色身影闲闲倚靠,那把十二根玉骨扇轻敲手掌,仿佛印证主人此刻分外闲逸的心情。古墨玄玉黑瞳掩映在树影后,诡谲莫测,水润红唇上勾一个淡到极致的笑,玉骨扇一展,人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宋琴找到夙玉的时候,她正伏趴在河栏桅杆上,一双浅灰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河里。他兴致一来,陪着她观望了一会,半盏茶过后着实没看出什么端倪来,玉骨扇一记敲在她头顶,取笑道:“可盯出什么妖魔鬼怪出来?”
夙玉头也不回直接讽了他一句:“妖魔鬼怪没盯出来,倒是叮来一只无头苍蝇。”
宋琴挑眉,在她身边坐下,啪的打开扇子假正经的给她扇了扇:“这么大火气?谁点了你这隐形火药啊?”
夙玉不理他,双臂无骨的趴在围栏上。他倒是好脾气的很,还真给她扇上瘾了,竟是陪她一边沉默着一边伺候她的火气,倒像真想把她的火气给扇下去。
隔了半响,她忍不住问:“为何魔界倒成了你第一个对象?凡界或妖界都比魔界来的容易吧?”
他终是收了扇子,眸中的笑意也冷了下去:“你还真对折曈上心了。怎么?是不是想为了他求我?”
夙玉转眸看他,浅淡的眸子有了一丝疑惑:“你要我求你?你在赌什么气?”
“呵。我看你在这六界中呆的太长了,凡人之躯让你都有了凡人的思想,我是不是该恭贺两句?”他站起身,带着与生俱来的威压低眸看她,薄凉一笑:“若想让魔界存活下来,首先得保证你有那个资格跟我谈条件。夙玉,你现在用什么身份来跟我说话?法术还未恢复,苍海山的那帮宵小都能把你重新押回海神殿。”——言外之意是,他的一根手指头都能碾死你!
夙玉低头想了想,宋琴从来都不会摆出这么大的谱出来,难道他生气了?可为何生气呢?偷瞄了一眼他绚丽妖魅的笑,和那双永远看不到真实情绪的眼睛。她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她夙玉被宋琴彻底的规划为低能一辈了!
当然以她现在的状况,用低能两字来形容也不是不恰当。于是她也很可耻的选择了沉默,因为正如他所说,她现在还真打不过他!
可在宋琴看来,她的沉默正好承认了自己在乎折曈的那番言论。他的怒火来的莫名其妙,连他自己都无法明白。十几万年来,他从不会有失控的一天,因为作为他们这种无为论者的怪物来说,情绪是一种荒谬的笑话!
夙玉回到客栈时,风泠秀和夜狐君已经从酌酒宫回来了,两人正在房间内表情甚为严肃的沉默着。夙玉一进门,两人状似无意识的瞟了她一眼,然后继续低头沉默着。
夙玉骤然咧嘴一笑:“哟,被赶出来啦?”
夜狐君眉头一挑,脸黑的如同乌云压下:“你早知道?”
她耸了耸肩,在他们对面坐下,拿起杯盏为自己倒了杯凉水,“这种时候丹珏那丫头是不会让人见折曈的,即便你们打着要帮助魔界的口号也是没有半点希望的。”丹珏那丫头对折曈的在乎程度可不是一般人理解的。当年为了折曈出现人形时承受的天火三十二式几乎让她神魂俱散,可那丫头竟是一声都没吭,眉头都没皱一下。
“成凤那家伙已经开始有所行动了,难道她就这么坐在酌酒宫等着他打上门来?”风泠秀不无担忧道。
夙玉灵波水眸一闪,笑意深深:“你们仙界的人还真是奇怪,元尊可是让你们来阻止魔神出世的,你们倒好,居然还帮起魔神来了。”
“形势所迫。”夜狐君冷冷看了她一眼,见她挑眉疑惑,继续说:“东海既然插手,肯定是要在这个时候吞并魔界的,魔界是什么地方?哼,不是我瞧不起他,就凭他那个能耐魔界未必能拿得下来。而且······”他顿了顿。
风泠秀接下去道:“而且东海插手,四海更不可能坐等变局。妖界更是一个未定数,虽然老三是名义上的狐王,但是上次的那个叫西华的却是让我很在意。”
“按照我对西华的了解,他这次不可能没有准备,杀了魔神独吞魔界,势必在五界内引起轰动,到时五界必然剑拔弩张。一趟浑水搅的再浑些便可坐拥天下,五界一统,自封天帝也不是不可。”夜狐君冷静的分析。
|
069章 一朝风云一朝迭起
墨莲花开,花香四溢。
成凤带人攻上酌酒宫时,宫门殿外站着两位黑衣广舞的天之骄子。他眉头一拧,笑的阴测:“苍海山莫不是要违不为?改拥立魔神了?”
风泠秀拢袖笑的云淡风轻,雅意施施:“难不成你也簇拥四海了?”目光紧随其后,来的是东海的四大海王,遗墨这一招两仪极式倒是用的好。
夜狐君目光凝霜,在成凤脸上打了个转:“你进去可以,东海四大海王留下。”
夜狐君的意思很明显,魔界的内部争斗他们可以不予理会,但是牵扯到四海那么就别怪他们手下不留情。
成凤在魔界一向自视甚高,从不服任何人!碰上夜狐君如此之人更是激起了他孤绝的性子,冷哼出声:“苍海五殿我成凤还从未放在过眼里。宵小之辈妄想搅出大波浪。”
“是吗?”黑色冰绡手套上陡然爆蹿出几寸紫焰,“别挑战我的耐心。”
风泠秀一见夜狐君的狐火便知道他定是动了真怒,规劝已是来不及。兀自叹了口起:只能盼望着里头的人能尽早解决。
夙玉走在酌酒宫漆黑的宫道上,脚下寒冷的冰砖传承着千年的冰冷。殿内,十八根铜藤圆柱昂然挺立,代表暗黑神龙的影像雕刻在每一根圆柱上,栩栩如生,眼如铜铃,狰然可怖,黑爪下匍匐的白龙龙口微张,站立跟前似能闻到其痛苦的龙吟。
夙玉在每一根圆柱前盯梢了半响,手不由自主的抚摸上去,嘴角缓缓上扬:“过分了啊,这要是给那条狂傲的铁爪白龙看到可不扒了你的皮。”
殿内深黑无声,她发出的轻语被扩大,徜徉在空荡荡的宫殿内。
与此同时,偏殿传来玲琅珠佩的响声,人未至,清冷的话语已传入耳中:“玉神君,千年不见,可还好?”
夙玉转身,嘴角挂着慵懒舒意的笑,浅灰眼睛空濛似雾——对面的女人千年未变,冰削玉颜,一双无波无澜的眼眸内没有半点情绪,只是那半张脸上攀藤的诡异黑色已然扩张了领土。
夙玉眯了眼:“丹珏丫头,都跟你说了几千年了,我可不是什么神君,幸好神界已毁,否则让那些神君听了可是又要在我身上加罪一条了。”她近前,丹珏敛袖毕恭毕敬退了一步,福了一礼。夙玉摸上她的半张脸,叹息:“你这丫头,怎么比我还没人情味。都跟你说了,不用给我行礼,我不属于六界,你们六界的礼对我来说形同虚设。”
丹珏敛眸垂首:“礼不可废,玉神君既是魔神大人的朋友,丹珏岂有逾越之理。”
“呵呵。丹珏,我曾听折曈说,若说这世上还有谁能让他折曈不敢造次的,非你丹珏莫属了。”夙玉笑着从她身边走过,信步往殿内走去,不及几步,便能看见一池幽莲墨香,枝叶繁茂,池水暗黑如墨,仔细看才能看出那墨色竟是浓烈极致的红色。
她弯腰掬了一捧水,伸出舌尖舔了舔,失笑:“他也别怪外界的那些人惦记他的命,行极端之路必受极端之罚。”如他这般供了神界万千生命的血来浇灌他的墨莲,枉他还一天到晚怨别人追杀他来着。
夙玉站起身,见殿门外走来一佝偻身影,黑色斗笠盖身,手中一根长木拐杖敲击在冰砖上发出阴森的回音。那沙哑难听的声音在丈远外响起:“丹珏掌事,成凤大人已经逼上宫来了。”
墨色长裙逶迤了一地,拖曳摆款,她偏了头,黑暗中露出半张墨莲攀爬的玉脸,嘴角的笑渗人、恨意刻骨:“也该来了。”
“丹珏掌事可要开宫门迎接?”顿了顿,粗嘎的嗓音由是疑惑:“倒是苍海山的两位殿下拦在了外面,已经和成凤大人动了手了。”
丹珏闻言也是微微一愣,随机在池边屈膝弯腰,鼻尖嗅着幽香四溢的墨莲花,空渺的声音中透出一股苍茫:“玉神君你说我是开宫门还是不开呢?”
|
070章 割裂残心痛彻入骨
池边,她素色白衣,宽袖广舞,束腰披发。背对着地上的那人,看不见任何情绪。然,丹珏却觉得那样一个背影太过沉重,积压了数万年的寂寥与孤冷。
突然,她回眸一笑——心猛然停滞,流雪回风,肃寂沉静。
“丹珏丫头,信我吗?”她浅淡的笑着,慵懒无意,仿似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好像她回答信或不信对她来说都不重要。
也许有那么一个人,她的存在就是为了让你安心。丹珏倏然展颜:“丹珏常听魔神大人说玉神君是他几十万年来碰到的最合心意的一个人。丹珏很庆幸,今日是您站在了这里。”她站起身朝门外走去,“鬼婆,我们出去会会他。也该了一了了。”
宫门被打开,又在刹那阖上。室内寂静如初。粗浅的呼吸,风吹衣裙曼舞,墨莲轻摇曳。
魔之魔,暗之暗,天坠之坠,汝何所求?
天地一刹那黑暗如混沌之初,那令人窒息的黑暗随之而来。夙玉站在墨莲池边,闭目急念几句咒语——“吾归魂兮,魂归吾兮。天地浩宇,听吾之命,承吾之轨。”
周身潜出金缕淡光,白气罡罩,墨发飞扬。如一把神光护体的上古神剑斩裂黑锦,铮然一叶,她唰的睁眸——映入眼帘的是那人白袍迎风而舞的绝世之姿,脸上的笑渗满了冰寒,十二骨扇被他握的几近断裂。
他说:“好,很好。夙玉,你好的很。”——即便拼尽最后的力量你也要救他是吗?我倒是没想到他竟然在你心底占了如此重要的地位。
夙玉记得当年宋琴救她出东海时就跟她说过:夙玉,我们总有一天是要对立的。夙玉笑的眯了眼问他是否可以一笑泯恩仇呢?
宋琴挑起她的下巴,那张绝对魅惑众生的脸上勾出一丝调侃:从天地被劈开之初到今日你都一直信奉天道,而我从始至终都只信我自己,我信奉的是毁灭。夙玉,你要怎样和我一笑泯恩仇?
一方墨莲池,阻隔了两个世界的人。
他依旧笑的魅惑众生,迷乱人心。
她清冷了眸,却始终展不出一丝慵懒笑意。
心间像是有一道纹路皲裂,她清晰的听到嘎嘎作响的破碎。铺天盖地而来的疼痛让她不知所措,那是什么感觉?
直到脚边被一双软糯糯湿湿滑滑的东西触碰,她才惊觉醒来,低头一瞧,一个不稳差点摔倒在地。她颤抖着手指着地上的小屁孩,惊颤道:“你···你···折曈?”
地上的小屁孩明显对她的表情甚是不满,小嘴一嘟(其实是想撇来着),颤巍巍伸出两条小短腿站起来,奈何身子才从墨莲花中爬出来,身子软骨无力,这一站导致的直接后果是在地上咕噜噜滚了三圈。
夙玉盯着脚边的折曈,嘴角的深度越来越大,蹲下身戳了戳他的白嫩小屁股,“哟,魔神大人么,你这阵仗我可受不起。”
折曈愤怒的瞪着那双圆溜溜如宝石般的眼睛,然就他现在这模样还真一点气势都没有。“哼,千年不见,你这张碎嘴还是一点没变。”
|
071章 割裂残心痛彻入骨
夙玉抱起他,一个没忍住吧唧亲了上去。折曈一副不可置信如临大敌的模样在夙玉眼里那是越看越可爱,伸了头还想来一口,一双肉嘟嘟的小手啪的盖在她的脸上,“你恋童癖吧?本大人还真是可怜,居然第一个看的是你。你不在你的海神殿里蹲着跑我魔界来干什么?”
夙玉把他整个身子往上一颠,“呀,还不知是谁当初耍心眼让我许下个狗屁承诺。难道是我记错了?那成,你继续在那墨莲界中呆着。”说着就要把他甩进墨莲池中。折曈一吓,双手一攀,死死抱着她的脖子,脸红脖子粗:“就知道不能跟你这女人贫嘴。”
两人亦步亦趋往外走去,殿门外黑压压一片,有两道身影交织在空中,紫焰狐火冲天而起合并着黑色如藤蔓的鞭绳在空中幻化成一道道光束。
夙玉停在门内,仰头,从她这个角度正好一览底下的状况,“理由。”淡淡吐出两字,她笑的云淡风轻,抱着他身体的手却是一点点收紧。
折曈叹了口气,肉肉的小手抓了一簇她的发尾,暖糯的奶声中是深沉的厚重:“既然已经出来何必再执着你的理由。夙玉,我说过万物终是有始有终的,天地两极之分五行八卦相抗,没有谁可以逃脱宿命的束缚。你不是不死,而是没到死的时刻。我不死,那是我还有生存的必要。”
她低了头浅笑出声,空旷悲廖的仿佛如冰箭刺穿所有的防备。“折曈,我有没有说过我挺讨厌你的。”
小嘴一嘟,头一扬:“那是因为我有着智慧的头脑,你妒忌我。”